第31章
对付程麦,激将法永远更好用。
当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指给他看?那道题时,池砚毫不?意外,果然是那道**上说着“懂了懂了”的题。
他当时不?过瞄一眼屏幕,就发现那俩方法踩到了程麦知识薄弱区,其中一个还用上了数竞才会用的办法,这丫头根本听不?懂也理解不?了,估计要么是死要面子不?想显得蠢,要么是不好意思人忙活这么久。
所以,讲题的人再有耐性又怎么样,教不?会她的话还不?是
他冷哼一声,提笔就开?始讲,却遭到?人质疑:“你不?用时间看?题吗?”
“……”
池砚才不?会老实承认那天看?到?聊天记录的时候他就认真想了几?种她能接受的解法,只是淡淡地斜睨她一眼,“这种题?我闭着眼都能做出来,讲清楚。水平不?够的人才要花时间。”
看?到?她无语又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池砚难得懊恼,顿了一秒后低声说?:“……不?是在说?你。”
所有的怒气都是冲着他自个儿的。
主要是一想到?自己?在房里默默琢磨怎么给她讲才能比过徐清时这事儿就让人感觉特傻逼。
搞什么,讲个题跟选秀一样?还要竞争上岗。
关键是人还没说?什么,他自己?提前在那默默准备了。
更搞笑了。
但心里越憋屈,他越是不?服气,铆足了劲要比过徐清时,用第一种方法教会她以后他还不?罢休,坚持又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方法给她再讲了一遍,看?她点头如捣蒜的样?子,心里那口气才稍微出了点。
要不?是怕她真听烦了弄巧成拙,他甚至还有第三种方法。
三种思路不?一样?、但都能让她懂的解法。
全方位、完全地、彻底地把那人比下去。
收起?试卷后,看?她弄懂后兴奋的表情,池砚嘴角扬起?,眉眼间藏不?住那股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怎么样?,厉不?厉害?”
“服不?服?”
“有没有吹牛?”
“。”
程麦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厉害。
看?来他只要愿意,也能让人不?需要自我质疑“我是不?是很蠢”就轻松get他说?的点嘛。
所以——
“你之前是故意的?”她阴恻恻地看?着他。
除了冲刺中考那段日子以外,平时故意讲题讲得很高深莫测,恨不?得“先这样?、再那样?”打发掉所有打扰他学习的人。
被戳穿了偷懒的计谋,池砚不?自在地挠了挠眉毛,眼神闪躲了一下:“反正?之后你来,我包教包会。”
“稀罕。”她扬起?下巴,骄傲得像个公主,姿态拿捏到?位:“说?了,、不?是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当程麦的老师。检验考核还没结束呢。”
闻言,池砚哂笑一声,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拉开?门的时候懒洋洋丢出一句:
“那你估计是在浪费时间。”
程麦:“?”
他冲她扬了下下巴,笑得肆意又张扬:“因为,池砚免检啊。”
第32章
晚上睡前忘了?拉窗帘,不到八点程麦就被太阳光叫醒。
冬季南城总是阴雨连绵,周六倒是难得露了?个晴脸,见天气好,洗漱完后程麦干脆把学习用品搬到了客厅,靠着落地窗边晒太阳边听听力。
十分安逸。
每次她练听力,和一般人都不太一样。
别人都是争分夺秒提前看题圈画,正式开始后恨不得全身用力离广播更近,带耳机就?拼命放大?音量,好像这样可以听得更清楚些。
但她总仗着自己基础好,练习的时候从不提前看题,也不做笔记,全部精力放在理解和?记忆上,整段结束后再去扫题。
因为坚信“当眼?睛看不到时其他感官会?更敏锐”这个理论,她有时候甚至会?在听的过程中?把眼?睛闭起来,导致好几次在教?室自习课戴着耳机练听力的时候被级部老师误以为在听歌睡觉开小差。
不过这样的方法的确卓有成效,每次练习难度拉满,实?际考试的时候先看题再做就?会?格外轻松,大?考就?没丢过分。
后来刘强要她分享英语学习方法后,1班一些自认英语基础比较好的学生也开始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
……
耳机里的女播音员已经开始第二轮兜售“价格十五便士的衬衫”了?,她却放松至极,微眯着眼?,像一只被太阳晒得翻开肚皮仰面躺着的小猫,舒服到恨不得不时蹬一下腿。
直到客厅里踢踢踏踏的拖鞋声?由远及近,深一下浅一下打破这块的宁静,短暂消失了?一会?儿后又重新出现。
程麦睁眼?,就?见到昨天放话说“免检”的人从浴室出来,手在那头凌乱不羁的头发上扫了?扫,像是想整一下,但手撤开后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呆毛支棱得更明显了?。
她眼?睛一亮,连忙冲他招手:“欸欸欸。”
男生停住脚步,但也没那么听话,他站在客厅和?餐厅中?间的过道上,仰头灌了?几口水,没说话。
看他不动,程麦催人:“过来啊,我有事找你帮忙。”
“哦,我没有名?字吗?”他表情冷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傲娇劲。
有求于人,程麦知错就?改:“砚砚,帮我报单词呗。”
作为英语课代表,她要负责班里的单词听写,每次都要私下抽时间把那周的提前听写一遍。
南礼附中?重点班向来对英语教?学要求很高,班头开学就?说过,到了?高三,重点班英语的平均分都要到140,每年基本没例外,因此?除了?基本的译林教?材以外,老师都会?提前完成教?学任务,剩下的时间和?寒暑假教?新概念。
虽然目前他们还没到新概念那part,但现在除了?基础的教?材单词外,级部还额外给?他们定了?一本《新高中?英语词汇》,而?这,就?是程麦的任务。
但报单词这事儿很无聊,每次使唤池砚他都不情不愿,磨好久才肯松口。这次程麦已经做好拉扯割据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对面只是揉了?下眼?睛,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而?后懒洋洋地点了?下头:“但至少让我先回去换个衣服?”
有商有量,态度好得让她有点不敢置信。
他撞鬼啦?还是说天气一好人都变好说话了??
程麦哪敢有意见,点头如捣蒜,生怕人反悔。
几分钟后,池砚拿了?瓶冰水,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下,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敞开,正好坐在茶几旁边的程麦圈进来。她坐在地毯上,下巴才将将和?人膝盖高度齐平,从这个角度,只能隐隐看到少年干净利落的下巴颏上,和?上面冒出的点点青茬。
不过视线落到他被瓶身外的冰水浸湿的右手时,她撇撇嘴:“刚起床就?喝这么多冰水,小心桐姨知道了?训你。”
林桐在别的事情上都很尊重池砚,但他小时候体质弱,在饮食这方面她难得展现出身为母上大?人的强势,管得很多。
这根鸡毛也成了?她的“尚方宝剑”,一有机会?就?要拿出来嘲笑他一下。
“看来你比较想自己默?”
“别别别,你喝你喝,不够等下完事我亲自帮你拿。”
“ce。”
“等下我还没——”
程麦抗议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开始,她手忙脚乱拿出纸,一开始还算正常,可默写到一半,程麦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印象的词?
好像她刚刚背的时候没出现过啊?
她停下笔,可身旁的人还无知无觉,一个个单词接着往外冒。
“adorable”
“忠诚”
“charming”
“挚爱”
都什么和?什么。
……
又一次卡壳写不出后,程麦趁他不注意,一把抢过人松松捏着的单词书,一看,要气死了?:“池砚!不想帮忙你就?直说,干嘛耍人,浪费时间。”
“怎么就?耍你了??”他眼?神困惑,看起来很无辜。
“范围是P112-134,”她很不满:“你报的根本不是这块的单词。”
池砚气定神闲反问她:“真的?要不你再检查下。”
什么啊?
她听话地结果?书又检查了?一遍,再次确认后直接把书怼人脸上:“就?是没有!”
只听男生低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推开书,白皙修长的手在页尾上点了?点:“这呢?”
顺着看过去,她的沉默震耳欲聋,手捏得紧紧的,想打人。
偏偏这人还在火上浇油,悠悠地给?她建议:“看来你这视力下降挺快,记得让我妈带你去复查下,别等下假性近视搞成真近视了?。”
程麦咬牙切齿:“默写范围是蓝、体、单、词。谁让你报例句和?搭配里出现的其他词的???”
简直离谱。
她就?说她没记过什么“忠诚”,结果?是怎样,词书上标蓝的是education,她记得也是这个词,“忠诚”只是出现在了?最底下搭配那行的小字里。
同?理什么“挚爱”“charming”,全都是他在犄角旮旯里挑的词。
“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她要气死了?:“故意看我默不出来出丑。”
面对她气势汹汹的质问,始作俑者倒是淡定得很,扬唇说了?句:“谁要看你出丑了?。突然想考察一下课代表单词掌握得全不全面,谁知道还真……”
后面的话,虽没说完,但嘲讽效果?已经拉满。
“……”
要不是看在这人今天还要和?同?学补过一次生日,勉强算半个寿星的份上,程麦发誓,她一定要给?他一顿好果?子?吃!
她拿起词书在他膝盖上猛打了?两?下出气,也不要他报了?,一把薅过茶几上散落的书,回房自己接着肝作业。
*
随着第三次月考临近,各科老师就?跟搞军备竞赛一样疯狂卷,试卷雪花似的往下飞。她之前数了?下,两?天假,光试卷零零总总就?有十张,更别提还有习题册。
窗外的日头从东边慢慢往上爬,书桌上笔筒的影子?逐渐缩短,她伏在案前奋笔疾书,埋头在和?一张又一张绿试卷缠斗着。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等她解决完地理和?英语作业时,太阳已经挪到了?正中?,程麦伸了?个懒腰,转头一看,已经到了?聚餐的点了?,她连忙换了?衣服,出房间才发现池砚居然已经坐沙发上了?。
在和?人连麦打游戏。
“好了??”他头也没抬,却像侧面长了?眼?睛。
程麦“嗯”了?一声?,因为没带耳机,对面也听到了?,陈俊豪热情的声?音立马从扬声?器里传来:
“小麦,你说的事我已经跟他们都嘱托……”
还没说完,程麦怕这大?嘴巴把自己给?池砚准备的“生日惊喜”抖露出来,提前打断他:“你们这是玩什么呢?”
她凑过去瞄了?一眼?,屏幕左上方显示游戏剩余人数只有3人,显然,池砚这队只剩他这一根独苗了?。
见她坐过来,池砚毫不恋战,不顾韩又元和?陈俊豪的哀嚎,原本还在跑毒的人干脆利落地跳车,不过几秒血条就?被耗空,直接白给?。
看上去玩了?挺久,中?间居然一次也来房间催过她。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被夺舍啦??
她的眼?神像x光一样检查着池砚。
这一下,发现更反常的地方了?。
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居然又换了?一套衣服,里头是一件灰色卫衣和?做旧水洗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黑色长款大?衣。
他人本就?很高,这样的穿搭更是将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势展露得一览无遗,就?跟昨天她看的韩剧男主角从荧幕里走出来了?一样。
但他之前明明对桐姨买的这件大?衣很不感冒来着!就?试过一次,说觉得不方便运动,再也没捡起来过。而?且现在南城一夜入冬,外面又阴又冷,风恨不得往骨子?里钻,穿个大?衣根本防不住。
“我觉得你不对劲。”她狐疑地眯起眼?。
池砚身子?僵住一秒:“嗯?”
“昨天我说那韩剧男主这么穿很帅,你不还不以为然吗?”她嘲笑道:“怎么,其实?觉得我眼?光很好但不好意思承认是吧?”
他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随后轻轻敲了?下她的头:“别造谣。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眼?光不好了??虽然你某些时候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哟,那你还照我的审美穿?”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饭还吃不吃了?。”
……
狗东西,就?会?拿这招威胁她。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顶着他凉凉的视线,用最凶的语气喊出了?最怂的话:
“我吃!”
*
这次单独和?朋友的生日局按某个家伙的强烈要求选在了?火锅店。
他俩路上堵了?会?,到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店外依旧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一进门?程麦就?眼?尖地瞄到了?收银台下面放着的蛋糕,被领去桌子?的路上想到接下来要来的环节,没忍住偷偷笑出声?来。
然后毫不意外的接受到了?身边这人审视的目光。
她一秒收住笑。
……
什么情况这人。
干嘛最近这么突然关注她。
程麦怕没等别人败露自己先露馅,接下来这顿饭牢记教?训,除了?默默接受池砚不时的剥虾投喂以外,全程安静如鸡,乖的不行。
直到池砚叫来服务员结账。
但来的不是账单,而?是一个巨大?的蛋糕。
与此?同?时,憋了?一中?午的程麦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嗖的一下跳到座位外,笑嘻嘻地跟着服务员起哄唱歌:
“对所有的快乐说拜拜,对所有的烦恼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这个年纪的人,光是站在那就?足够吸人眼?球。
一群人声?势浩大?,又唱又笑,手忙脚乱,戴头饰的戴头饰,拉横幅的拉横幅,一首歌的功夫,引得周围这些桌子?的人频频转头,好奇地看过来。
这也正是程麦的目的。
她知道,池砚这人,最不习惯公共场合大?张旗鼓出风头引人注意,尤其是别人大?张旗鼓帮他引人注意。
所以—
她偏要:)
一首歌结束,她大?声?喊道:“祝砚砚十七岁生日快乐”,随后趁俩人按住池砚,嬉皮笑脸地拿起发光小发箍往他毛茸茸的发顶上戴,期间调整位置时不小心碰到人耳垂,又软又烫。
再一看,简直红得滴血。
触感太奇妙,撤手前程麦没忍住又摸了?下,心底对他的反应感到十分满足。
成功让池砚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当众尴尬害羞到耳朵都红了?,这挑战难度,纳入吉尼斯记录都不为过。
程麦,你真是个对付池某人的天才!
见生日“惊喜”完美落地,她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正要转到正面好好欣赏下“被捉弄到脸红”这种珍稀版池砚,却听见他无语吐槽道:“知道的是我在过十七岁生日,不知道的,看到这拉横幅的架势,还以为你们给?我过的是七十大?寿。”
他的尾音轻飘飘的,虽然声?音发紧,不乏尴尬,但暗藏的好心情也十分明显。???
不对吧,这时候按他性格不应该尬得想死,然后恼羞成怒恨不得把她这个幕后策划抓起来狠狠修理一顿冲进下水道吗?
这人怎么不按以前的剧本走?
她不死心地绕过去,跟他确认:“你不气?”
“气什么?”他嘴角噙着股淡淡的笑意,配上那双清润的桃花眼?,这时候在灯光下看起来勾魂摄魄的男妖精,“你花这么多心思给?我过生日,这待遇,我不该感到荣幸么?”
醋·破坏大王建墙行动+1
饭后一行人转战KTV。
因为出门时衣服被一女生撞到泼上了水,池砚龟毛病犯了,回家换了件深蓝色的卫衣,顺便给?程麦拿围巾,一来一回耽搁了快一个小时。
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他刚推开门就被一群人起哄。
“总算把我们大学霸大寿星给?等来了。”
“砚哥,今天总不能推了!快来一首造福下你旱了这?么久的歌迷好不好。”
“别的不说,砚哥求你先把?麦从陈俊豪这?丫手里抢过来,老?子真受不了了。救救我们的耳朵吧。”
“不为我们,也为今天最大的功臣,忙前忙后?策划你生日惊喜的麦麦唱一首呗。”
“一首不够啊,我耳朵说它重伤了,要池砚哥哥唱5首才能补回来~~”
一时间起哄声和陈俊豪的骂声一时不绝于耳。
大家反应这?么热烈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他平时连话都能少说就少说,偶尔去KTV那几次也是抱臂上观,一群人死缠烂打都喊不动他唱歌,大家都默认了他不会?。
结果中考毕业聚会?一群人打扑克,输了要完成大冒险,他和程麦分到一家,这?次算牌从不失手的人也遭不住程麦这?样痛击队友给?对方送牌的搭子,输得一败涂地。
到了大冒险惩罚环节,因为男女都有,也不敢太出格,最后?商量出的结果就是让他唱首歌,想着能看到十项全能的大帅哥出一次丑,或者能露出点扭扭捏捏的害羞样,都赚了。
结果就一首《LoveYourself》,人家此身分明了。
什么不会?唱,只?是人懒得显摆,免得人比人气?死人。
他要认真唱起来,那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光看那天屋子里眼冒金光的女同志和过后?空间里疯狂流传的偷拍小视频就知道了。
……
屋里起哄声越来越大。
今天池砚的心情看起来也是史?无前例的美丽,刚被人用庸俗的泼水桥段搭讪都没影响到,只?见他在KTV昏暗的灯光中勾唇轻笑,把?外套脱下冲嚷得最欢的起哄头子扔过去,笑骂了句:“别嚎了,耳朵真要炸了。”
看他真走向点歌台,包厢里氛围被顶到巅峰。
陈俊豪这?首软绵绵的情歌结束后?,音响里立马被那首《无人的海边》清爽的鼓点节奏取代。
少年?低磁的声音随之响起,比起平时更加慵懒温柔,像是自带混响一般,无需任何技巧,干净的少年?声线足以?打败一切。开口第一句,就能将人一秒拉回到了任由咸湿海风吻过的海滩。
“等待窗外的热风会?带来熟悉的味道,还在回忆我们分别时留着思念的讯号。”
“我想带上我的一切,然后?穿好我的鞋,度过无数的黑夜,向前——”
歌的前奏带着十足的夏天气?息,唱的人态度也足够随意。
他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板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给?自己打节拍,摇滚歌声中那个穿着卫衣的少年?就是自由不羁的少年?感的最佳代名词。
……
“拿着你写下的地点,现在走进你的房间,然后?再?亲吻你的脸,带你走过,无人的海边。”
副歌快收尾时,不知是不是错觉,程麦好像听到了他咬字后?隐隐的哼笑声。
很轻,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她抬头望去,不曾想与少年?晦涩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叫人生出一种错觉,他好像唱这?句词时,一直在看着她一般。
昏暗幽蓝的灯光给?他锋利的五官线条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他是微微上挑的开扇双眼皮,什么都不做就先天“深情眼”,只?是平时都被他直白锐利、坦坦荡荡的目光所中和。
此时在这?样暧昧朦胧的灯光下,当他含笑地看过来时,那双桃花眼就像藏着无数的小钩子,只?一眼就会?被这?个坏男孩勾跑。
砰——砰——砰
在强有力的鼓点声里,程麦却好像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另一种无法忽视的节奏。
她却没有精力去分辨那是什么。
此时此刻,所有人,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沙发?尽头坐着的少年?吸引。
也合该如此。
这?般得天独厚的少年?,注定瞩目而耀眼。
一首歌结束,尖叫和起哄四起,几个关系好的男生笑着扑倒他肩上骂他骚包,一边又在起哄再?来一首,可?这?回池砚却只?是挑了挑眉,不论再?怎么说,都叫不动了。
疯疯闹闹一下午,一行人散伙时,天都黑了。
一阵凛冽的北风刮过来,像掺了冰刀。
这?里出门就是市中心的步行街广场,人气?最旺,街道两边的橱窗里透出了明亮的暖光,看起来十分温馨,即便室外很冷,也依旧无损室外小摊贩的热情。
正在路口等网约车司机,池砚的手机却突然进了则消息。
林桐:【儿子,你爸今天出差了,我这?边台里有个应酬,你和麦麦去外面吃吧。】
接着就是一笔转账。
池砚看了眼旁边的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怕冷,都快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球了还冷得跺脚。
他无声地勾起唇角,单手在屏幕上飞快打了几个字,又把?网约车取消了后?,手机往外套口袋里一扔,直接勾着人脖颈把?人往商场里带。
“走了。”
笨死算了,冷成这?样也不知道去里面等。
“啊,去哪?”程麦莫名其妙:“车来了吗?”
“来你个头,”他笑:“我妈没空做饭,让我俩在外面解决掉。所以?,想吃什么?日料,烤肉,泰餐?”
报的全是她平时老?嚷嚷着想吃的。
结果人还不领情。
程麦头摇得像拨浪鼓,拒绝不带半点犹豫的:“不要,现在不想吃。”
中午胡吃海塞的,下午又一直在KTV里呆着,也没少往肚子里塞零食,人又不动,程麦觉得她现在肚子里像沉了块石头一样,光是听池砚提到那些菜都撑得反胃。
“我们可?以?晚点去吃烧烤炸串。”她想了下。
看他就差没把?“山猪吃不了细糠”这?几个字写脸上,程麦不乐意了:“干嘛?”
“致癌知不知道?”他问。
程麦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哥哥,我觉得不谈剂量谈效果那就是在耍流氓。”
说完,她直接拉着人往商场外的老?步行街走:“我们先去逛街,没准逛着逛着,一累,我又有食欲了。”
池砚一手被她拉着,一手还插在兜里,懒洋洋地笑了下:“就跟抽水马桶似的吧。等一会?儿,蓄个力,你又可?以?了。”
“靠,池砚,你好恶心!”
她反手狠狠打了他几下。
结果,一语成谶。
扫街到街尾时,一股暖甜的红薯香钻进了她的鼻子,胃好像一瞬间被清空。
她眼睛一亮,指着那个摊贩车给?池砚看:“想吃那个。”
池砚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吃呗。”
见她站在原地只?笑不动,他有些了然,又有些无语,叹了口气?:“不是,已经到这?地步了,连个红薯都没法自给?自足了?”
他摇了下头,已经没好话说她了。
典型的冲动型消费购物狂,不到月底就月光,每次一月过半就嗷嗷待哺来他这?领救济金已是基操了。
被看破,程麦嘿嘿笑了一下,也不装了,双手环抱住少年?的手臂,带着毛线帽的头在人手上左右蹭来蹭去,撒娇:“这?个月双11呢,意外意外。先支援我几天,等下个月生活费到账了马上还你。”
“还?”他没好气?地觑她一眼:“是指月初发?生活费还我一半,又光速用完另一半,下个月一半时间都在找我借的那种还吗?”
“什么啊!”程麦打了他一下:“干嘛这?么说。搞得好像我故意占你便宜一样。”
在那双星眸中看到明晃晃的“不是吗”三个字后?,程麦心虚又理亏,干脆放弃抵抗直接耍赖:“诶呀,我们可?是从出生就认识了,分那么清干嘛。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不过这?话她没说完整。
其实是:她的(债)就是他的(债);他的(钱)就是她的(钱)。
程麦都做好了要被他怼的准备,结果话音刚落,只?听他淡淡一声轻嗤,嘴角微翘心情不错的样子,半推半就地让她拉着走了,再?没二话。
这?次生日过后?,日子像摁下快进键,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池砚飞去江城参加物理竞赛冬令营,程麦就像离了笼的鸟儿,没人管着,自由畅快得不得了。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日历一翻到12月,池砚和第三次月考同时回归。
这?回考完数学?她心底就隐隐感觉不太好。
从选择题第九题起她就被绊住,一个计算量很大的题,她脑子犯轴,花了五分钟没算出来,依依不舍的放弃,却又不甘心前面的沉没成本?,即使做着后?面的题也心神不定,总想着前头。
而且因为这?道题留下的后?遗症,导致后?面只?要一碰到稍微难点的,她就开始慌,怕花了时间也做不出,导致整场考试手忙脚乱,节奏崩得一塌糊涂。
这?样下来,难题没没时间看,计算量大的因为焦虑也算不进去,到最后?还剩两三个选择题没法拿定主意,只?能鬼鬼祟祟撕张草稿纸做纸条,抽到谁算谁。
收卷铃一响她就知道:
自己这?次考试,完了。
数学?绝对只?是开始。
上次期中大进步带来的后?遗症——不踏实学?习、心浮气?躁、骄傲自满——在这?次月考里全部如数反弹。
英语历史?之流她还可?以?吃老?本?,而这?些不擅长?的科目,完全打回原形。
三天的考试一晃而过,考得越多,程麦心里那个不详的预感就越强,等最后?一门结束、整理书桌时,她整个人精神恍惚,心里凉得不行。
但这?样的异状,却没被好友发?现。
像路夏这?样不学?习的人,确实很难感同身受月考的焦虑。
路夏现在全部心思都被刚才班主任宣布的消息夺走。
元旦晚会?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为了少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鼓励个人节目,没有再?由班委安排统筹集体节目,大概是无聊到爆但相对排练时间少的诗朗诵之流。
……
虽然现在都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1班的学?生也不是傻子。
当观众轻轻松松,最多耽误俩小时看表演,还可?以?带个习题册去观众席。但要上台表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光是两次联彩就足够劝退人。
是以?班主任宣布过后?,虽然大家交头接耳,但真想上的人却寥寥无几。
程麦也不例外。
就是放平时,她也有三年?不凑这?种热闹了,更别提现在,她人在教室坐着,心还在物理考场上没收回来,整着书呢,又发?起了呆。
直到手臂被人推了下——
“麦麦,新年?晚会?我们一起去表演吧。”路夏突然提议。
她还没回过神,下意识“啊”了一声。
“我说,我们报个合奏呗,怎么样?”她问她:“你小提琴拉得很好吧对吧?”
程麦“嗯?”了声,边拿出物理书核对刚想起的公式是不是对的,边顺着问了句:“你怎么突然对表演节目感兴趣了?”
谁知好半晌,才听到路夏咬牙切齿的回答:“老?刘前脚刚走,文娱委员就去找温怡了,肯定是为了节目的事儿。没人报名不是便宜了她。”
班里只?有同时有两个节目报名,才会?要投票。
“哦,”笔下推演出的答案,和试卷一致,她心下终于定了点,这?才有心思处理这?事。
看着身边气?不忿的路夏,她有点奇怪:“之前就很想问,温怡是哪得罪过你吗?从一开学?你就看她不顺眼。”
“谁让她之前想抢我东西呢,虽然最后?失败了,但现在嘛,她想要什么,我都要跟她抢。”
程麦刚想说人也挺想要好成绩好名次的,路夏就反应神速补充了句:
“除了成绩。”
“而且她那么努力学?习最后?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上个好大学?吗?高考完让老?路出点血,送我去个比她大学?排名更好的学?校,这?不一劳永逸么。”
有理有据,程麦点点头:“倒……也是个思路。”
不过即便如此,她依旧兴趣缺缺。
毕竟,她又不用和温怡置气?,干嘛没事给?自己找事。
路夏也看出这?点,果断扯出另一面大旗:
“就算不是为了我,你想想,我俩在元旦晚会?表演,等于什么?大出风头,获得优先择偶权好不好!你就不想要徐清时学?长?被你迷死吗?”
“……”
程麦难得被她问到陷入沉默。
刚被她猛不丁地提起,程麦才意识到,原来随着演讲比赛暂时结束、俩人交集的减少,她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徐清时了。
但喜欢,不应该是见不到的时候会?抓心挠肝更想见面,没事也记挂对方吗?
随着时间和距离的拉远,生活中对方留下的印记和分量也跟着自然而然的减少,这?还算喜欢吗?
……
她脑子里正飘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思考,就听见路夏不住的央求撒娇:
“去嘛去嘛。到时候我给?你画个超漂亮的妆,裙子一穿,小小徐清时,拿下!”
“怎么样,心不心动??”
其实不是很心动,但看着路夏软声相求的可?怜样,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也正是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她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眼,真就和后?头那双熟悉的黑眸对上视线。
不知何时他已经回到了教室,那双狭长?的双眸此时寒到极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莫名的,她有点心虚。
虽然程麦也弄不明白,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她见到池砚总有种老?鼠见到猫的亏心偷摸感。
但她向来是心里越虚,嘴上越逞强。
这?会?儿故意凶巴巴瞪回去,问他:“看我干嘛?”
“你要去表演?”池砚不答反问。
“啊?嗯,这?个——”
没想到他要问到是这?个,程麦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冷声打断:
“不行。”
第34章
程麦这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比如明明路夏让她表演,她是不太情愿的,其实池砚说的和她的想法一致。
但当他语气强硬地说出那?句话时,程麦看了眼可怜巴巴的路夏,顿时心生反骨,冲池砚微微一笑:“哦,那?我偏要。”
说完,也不管他的臭脸,反身拿起水杯出了门。
翌日?
因为一场毫无预兆的冻雨,南城的温度一下跌到了近零度,走?廊里被冰和雨水弄得湿滑不已,还要不时躲避人和雨伞,程麦抱着成堆的作业本走?得战战兢兢。
直到进了办公室才松了口?气?。
“老师,这是昨天的作业,”她指了指粉色便?签:“没交的同学名字写?这儿了。”
Miss高忙着准备课件,抽空看了一眼,半开玩笑说:“还以为这个点儿你不准备送作业了。”
知?道她不是那?种天天查作业的老师,程麦也没犯怵,笑嘻嘻道:“走?廊早高峰,地又滑,晚点安全。”
再说,早送晚送您都不会?看,没差。
她正暗自腹诽着,就见Miss高直接扯过粉色便?签,瞟了眼名字后把答案和一张通知?单都递了过来:
“把答案抄在后黑板上,让大家?下午上课前?对完。”
“对了,那?个演讲,决赛在北京,正月十?二,自己看下要求好好准备啊,也争取拿个好名次回来。”
程麦粗粗扫了眼,十?二天的封闭式冬令营,内容还挺丰富。
前?期在知?名学府研学,通过辩论赛、圆桌讨论这些环节逐次淘汰选出十?强,最后的比赛有央台直播。
看起来考察能力?还挺综合。
她点点头,拿着这堆东西回了教室,正好赶上班长?在讲台上讲事。
“大家?停一下手头的活,昨天老班说的晚会?节目,除了温怡和刘佳乐报名合奏,还有别的同学有意向吗?”
看着那?些都不耐烦听完就低下的头,班长?叹了口?气?,也没什么?意外,走?流程地宣布:“没有的话,那?就——”
话音未落,就见角落里施施然举起的一只手,他扶了下眼镜,问:“路夏,你有什么?问题吗?”
“哦,有啊。”路夏慢悠悠地开口?:“班长?,我和程麦也要报名、”
她顿了下,看着回头的温怡一字一顿说:“乐器合奏。”
“所以,请投票吧。”
她的挑衅和针对不加掩饰。
话音刚落,不少埋头学习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往这边看,偏偏一群书呆子里还有几个心大的同学起哄,冲着路夏拍手大笑:
“靠,这个好!咱班派出两大美?女上台,都不用吹拉弹唱了,光站那?一等奖就要送上门来了吧。”
“这下碾压2班不轻轻松松的事。”
“班长?还不快谢谢人,帮忙解决大难题了。”
“……”
程麦看着嘴角强笑着的温怡和一脸为难的班长?,突然有点同情。
如果可以,她觉得班长?估计很想手动给这几个读不懂空气?的大傻呗静音。
“好,按规定如果有两个节目报名的话,咱们需要投票表决。现在每个人拿张纸条,把你选的名字写?上面,一分钟以后收。”
说完,班里立马响起一阵抱怨的声音。
“还投什么?啊,这结果不摆明的事。”
“就是,麻烦死了。耽误学习时间。”
“直接选路夏他们去不就行?了吗。有什么?好投的。”
“……”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投票就是走?个流程。
人都是视觉动物,投不投的,结果从路夏举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要不是另外俩人都是班委,平时人缘还凑合,光看脸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看了眼底下面色难看的刘佳乐和温怡,班长?拿起粉笔冲抱怨得最欢的男生扔过去:“李进就你话多,又不要你唱票。写?个名字能有多耽误事。好了都闭嘴啊,现在最后一个同学往前?传。”
一面叮嘱大家?:“自觉点啊,别八卦别偷看。”
但程麦的字典里压根就没自觉这俩字儿。
从肩膀那?接过池砚递过来的纸条后,她根本没有犹豫一秒,毫无心理负担拆开,一看:
“空白???”
注意到周围人投过来的视线,她压低了声线:“池砚你什么?意思?”
“就你看到的意思。”
池砚漫不经心地回了句,面对她的大呼小叫头都没抬。
黑笔在他修长?的拇指和食指间飞速转了下,他专注地看着试卷,嘴上还能分神应付她。
一心三?用的功夫,炉火纯青。
程麦不敢置信:“不是,你居然不支持我?!”
虽然她也没有很想去表演,但十?六年的发小欸!二选一的时候不支持就等同于叛投敌军了。
她还要追问,就听见他平静的提醒:“人班长?要催了。”
说完,讲台上的班长?就跟有心电感应一样,扬声问了句:“第二组怎么?回事啊?传到哪了。”
“……池砚你给我等着。”她手指在空中?狠狠点了几下,“这事儿还没完。”
说完,把两张纸条恶狠狠往前?桌一拍。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最后一票唱票后,路夏手撑着下巴,悠闲地冲着不远处的温怡歪头眨眨眼,比了个耶,无声地比了个“我赢了”的口?型,看着不远处女生顿时沉下去的脸扬起嘴角,骄傲得不行?。
那?一瞬间,就跟美?剧高中?里的风云校花从荧幕里走?出来似的,婊气?冲天,把程麦震撼得,暂时都忘了要去找池砚算帐这事。
直到吃过午饭,程麦被拉来音乐室,脑子里依旧在为这俩人扑朔迷离的恩怨高速运转着。
反正据她看小说和八点档狗血剧多年的经验来判断,能让路夏这种直脾气?有仇当场报的人持续讨厌这么?久的,基本只有两种可能。
一,抢她爸妈。
二,抢她男人。
可她爸女朋友是江越的妈,她亲妈又在国外,而且温怡的生活水平怎么?看都只是小康家?庭,基本排除第一种可能。
所以——
“你这么?讨厌温怡,是和江越有关吧?”程麦不负责任地猜测:“她喜欢过江越?撬你墙角了?”
“撬墙角?”路夏冷哼一声:“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她,看不起我了吧。”
从她后面冷嘲热讽的几句话里,程麦大致知?道了几个人的恩怨情仇,不外乎是品学兼优的帅气?转学生和不良少女从相看两生厌到同桌后双双真香,即将正式擦出爱的火花时被女班长?举报班主任,然后重组家?庭用最尴尬最混乱的方式第一次在学校见了次面。
时至今日?,路夏依旧觉得那?是她人生中?最尴尬的场面,出来后被她爸训的时候还被温怡看到,堪称人生黑历史。而她最耿耿于怀的就是:
“她其实甚至都算不上喜欢江越这个人,就是纯粹喜欢任何成绩好长?得好能让她出风头的人。你看她一进高中?不又换目标了吗,对池砚多殷勤,那?次在食堂明明撞的是你,结果反倒去关心池砚有没有事,笑死人了,幸好池砚不吃绿茶这套。”
“关键她如果肯大大方方承认我还高看她一眼,偏又老喜欢披着三?好学生正义使者的皮,实际自己心里那?点心思谁知?道呢。”
“总之,惦记我东西的人,就算没得逞,我也讨厌。”
一大段话里程麦迅速抓到了重点:“啧啧啧,你的东西~~~这下不嘴硬和人谈恋爱是为了搞黄你爸和江越他妈的中?年父母爱情啦?”
“程麦!你真的好烦!”路夏虽然语气?凶巴巴的,可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明显害羞的成分更重,不等她回应立马转移话题:“行?了,都到音乐室了,时间这么?紧,还是先想想节目要上什么?吧。”
听到这话,程麦叹了口?气?,瞬间从八卦的轻松里一秒回到现实。
时间是挺紧的,但急得不是节目,是刚刚结束还没出成绩的月考。
考完以后这次月考就被她埋了一半,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有种冲进办公室,把所有答题卡一把火烧了的冲动,恨不得永远不要面对这次的考试结果。
但附中?老师又一次让她见识到了南礼堪比中?国基建的阅卷速度。
即便?是和同城另一个学校联考,周三?下午结束的考试,周四午休结束,她去办公室帮Miss高拿东西时,就已经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学生扎堆在老师桌前?,看单科成绩的,找老师分析试卷的。
不大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欸,来得正好,新鲜出炉的成绩单,”Miss高笑着递过去,“恭喜,143,又是单科王。”
听到这话,程麦提起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因为她的“不过……”又高高悬起。
“这次2班的陈芸比你分数就低两分,优势变小了啊。”
Miss高抽出她的答题卡,指给她看。
“改错有个基础搭配错误没发现,阅读C篇里也有个细节题,是涂错答题卡了吗?按你的水平,不应该丢分啊。”
虽然老师语气?轻松,甚至还在开玩笑,但她的心却在不可抑制地沉下去。
如果拿手的英语状态不好都能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那?其他那?些本来就基础不牢、没老本吃的科目,她不敢想。
程麦最后离开时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下午第一节语文课过后,完整大榜立马被贴上了后门布告栏。
后门口?难得热闹,一群人围着,几家?欢喜几家?愁。
题目难度一上去,区分度立马变大。喜得自然是真学霸,愁的则是投机分子和努力?派。
“年级前?十?我们班这次才仨,老刘又要脑溢血了。”
“没关系,年级第一还是砚哥死死把守着,守住了1班的底裤。”
“我靠,我这次居然还进步了,本来考完觉得都要被我爸妈竹笋炒肉伺候了。”
“就知?道你丫在装,成绩出来笑都藏不住了吧。”
“但我确实没说错,物理的确考砸了好吧。”
周围热闹的感叹声无孔不入钻入她耳朵,但程麦清楚,不论是欣喜还是抱怨,都至少已经达到他们的最低预期了。
无非是,这次考得凑合,和这次考得很好的区别罢了。
只有胜利者才会?有闲心在这时候发表高见。哪怕从他们嘴里说出的是对自己的不满,也不过是想等别人反驳和夸奖罢了。
像她这样从各方面来说都考失败了的人,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立刻就被拉入另一个寂静无声世界里,周围纷纷扰扰,她却哑口?无言。
只有不敢置信。
怎么?会?呢……
怎么?会?退步这么?多。
虽然这段时间她学习的确不够踏实,也做好了肯定不如段考的准备,但在看到班级排名46、年级排名127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跌进了冰窖。
这比第一次月考都差。
如果说普通学校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在附中?这样的省级牛校,竞争显然更加凶残。
别说不努力?,就算努力?的人都又可能会?被刷下去,位置随时会?被后面虎视眈眈的人取代。
任何投机取巧和侥幸在附中?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里都无所遁形。
接下里那?半天,她已经完全被挫败和焦虑的情绪溺毙,每节课讲评试卷就像是一次鞭尸,让她直面自己惨淡的败绩,无比煎熬、漫长?。
偏偏她还很好面子,一整天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无论和谁说话她面色一如往常,嘻嘻哈哈,还能跟着调侃两句自己的成绩,任谁也没发现异常。
只是这一切伪装,在回家?后看到来自程建斌的信息时,全盘崩溃。
【小麦,爸爸最近项目老加班没接到你电话,能打?回去的时候怕耽误你休息,就没打?。你最近什么?都还好吧?零花钱收好,平时想吃什么?就买,不要亏待自己。学习要紧,但身体更重要。要开开心心的。】
紧跟着的,是一笔5000的转账。
自从程建斌去了非洲以后,除了拜托林桐定期给她生活费,隔三?差五的,就会?给她转上一笔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堪称奢侈的零花钱。
他从来不过问她钱花哪去了,一个衣服穿几年、最大的开销可能是抽包中?华的男人,只怕她一个没什么?开销的高中?生钱不够花,一次几千几千的给,但说辞反反覆覆永远只是让她去买点好吃的,似乎当她还是个要买零食的小孩子。
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她心底的酸涩和负罪感不断翻涌,在她眼睛里留下湿湿潮潮的痕迹。
这个点他或许还顶着高温在工地上检查,也有可能坐在办公室里加班。
可她,生活优渥的情况下,却连作为学生最基本的任务都做不好,还要让他担心。
程麦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眼里弥漫的水汽顿时凝结成泪滴,顺着眼角滚落进了枕头里。她僵在原地,任由眼泪越流越快,嘴却死死咬着,不发出一点声音,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晚上十?点,世界已经安静下来,除了窗外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轰鸣声以外,安安静静。
因此,房门被人砰砰俩下敲响时,动静也格外大。
他干净利落的声音随之响起。
“程麦,我妈炖了银耳莲子汤,来喝。”
“……”
“你澡都没洗,别装睡,过来接一下,烫死了。”
“……”
“再不说话我自己开门了啊。”
“……”
始终没得到回复,几秒后池砚失去耐性,直接推门而入,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盈盈亮着一盏灯,床上的女生翻了个身,依旧没说话。
他三?两步走?到书桌前?把碗放下,笑骂了句:“靠,这碗真的很烫啊,没睡还不下床,大小姐就这几步路懒死你——”
话音未落,转身那?一瞬对上那?双红得和两颗石榴一样的眼眸时,他剩下的话顿时全吞进了喉咙里。
从小程麦就是哭也要哭得最大声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孩子,认识她这么?多年,他真的很少见她这样委屈巴巴躲起来哭的可怜样。
在他印象里,只有程建斌去非洲,她刚搬过来的那?几天里,才撞见过她偷偷哭。
一时间,许多关于程建斌的乱七八糟的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可在下一秒看见几滴眼泪从她大大的眼眶滑落时,池砚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崩掉,方寸大乱。
他蹲在她床边,因为找不到纸只能拿拇指在她右半边脸上胡乱揩了两下,语气?急急地问她:
“麦麦,怎么?了?”
“……”
她的眼泪越落越快,陷入情绪的海洋里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池砚问了好几句都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知?道她这会?儿估计是没法沟通了,直接放弃交流,一边手肘搭在她肩膀上,不时帮她撩一下因为泪水在脸上黏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手搁在她身侧,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直到抽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终于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看着她:“好烂,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在哭什么??”
程麦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但依旧没吱声。
因为她突然才发现——
俩人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有点过分的亲密。
看起来就像是,她被他半圈在了怀里一般。
第35章
哭得太久,她开口的时候第一下声音都是哑的,“池砚,我考得,好?差啊。”
似乎后知后觉丢人,她不肯再看他,微微偏过脸往枕头里埋去。
因为刚才帮她擦泪还没撤走,池砚的手就这样横亘在了枕头和她脸颊的中间。
程麦眨了眨眼,感觉到底下少年带着薄茧的食指屈起,在她的眼尾处摩挲了两下。
以?为他要抽手,她突然不想离开这股热源,埋得更深,不让他撤走。
卧室里除了两人互相交织的呼吸声以?外,静谧无声。
她好?奇,又偷偷睁开一只眼,往床边瞄,就见?池砚正好?气又好?笑地睨着她。
“我当是?什么,伤心成这样,”他想刚才被她眼泪吓得,一面无语自己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一面好?笑地敲了下始作俑者的额头,“你?入学考和第一次月考跟这也没差啊,没发现你?突然这么有?上?进心了啊。”
“池砚!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要讽刺我。”
那双眼睛又红又大,里面像被雨浸过,晶莹剔透,即便此刻在瞪人,也不过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杀伤力为零。
池砚顿了下,解释:“真没嘲讽你?,就纯好?奇。”
接收到她那哀哀的一眼,其他辩护的话也吞了下去,他鬼使神差地举了白旗,拖腔带调地认错:“行行行,错了。不该嘲讽你?。”
“哼。”
“别哼哼了,去洗把脸,等下我过来给你?讲题,”他碰了下她乱成小狮子?一样的马尾,这回是?真在笑:“不就没考好?吗?多大点事,都学会不就行了。偷偷躲起来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你?。”
程麦也不想告诉他自己这样和她爸爸有?关,很奇怪,没准要被嘲笑得更狠,于是?她顺着抱怨了句:“说的容易。反正啊,你?们学神不会理解我们凡人的痛苦。”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池砚无语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大家都一样是?普通人,新?知识都要学了才会,也都会出错。”
*
虽然说“大家都一样”,但一旦开始真刀实枪做题,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比人和猪都大。
池砚随手翻了下她老大难的物理试卷,困惑得很。
“这几个,不纯粹计算量的问题吗?考场上?你?慌成什么样了才能算错。”
“27题的受力分析,啧,老王讲过八百遍的摩擦力摩擦力,这都能忘,你?7秒钟的记忆还是?上?课纯当看电影去了?”
看她备受打击的脸,池砚无语的念叨停了一秒,叹了口气,把那几题圈出来给她:“先自己试着静下心重算一遍。”
尽是?些低级错误,一说又要掉眼泪,真·打不得骂不得。
他摇摇头,在人算题的时?候,他也没闲着,顺手抽出自己的小题狂练,因为高一前的暑假他提前学过,学校发的这本还是?全新?的。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桌面上?逡巡片刻后,他在一个角落里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探过身,长臂从她肩膀后面越过,要去拿桌那头的剪刀。
冬天男生的体温高得像个会自燃的小火炉。
当熟悉又清新?的气息从背后毫无预兆地将她环绕住时?,程麦本来已经被冷空气冻到锈住的脑子?这下是?彻底短路了,就像人遇到危险身体会产生防御反应一样,她突然紧绷,猛地扭头,却正好?和此时?凑近的男生撞上?鼻子?。
那一刻的距离近到,她可?以?清晰地借着窗外月光数清楚他的睫毛。
一根,两根……
她从没发现,原来男生的睫毛也可?以?这么浓密,但却不像她的卷翘,就那样直直地盖在那双黑亮的眼睛上?方,所以?每次他垂眸看人的时?候,总有?种冷漠的睥睨感。
突然间,她的眼睛被他呼出的灼热气息弄得有?些痒,想去揉,却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插不进她的手。
这氛围,太奇怪了。
不行,说点什么,程麦。
快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气氛。
“咳咳,”她急急忙忙出声:“你?是?不是?很热?要开窗吗?”
“?”
池砚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现在室内不到十度。”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好?,果然这样要笑不笑嘲讽人才是?熟悉的、令人想揍的池砚。
什么暧昧温情,统统消失。
警报解除后,程麦松了口气,同时?为了自证有?病的不是?她,她往后瞄了眼。
池砚的胳膊还维持着拿东西的那个姿势没抽走,挨在她背后,她干脆整个人往后仰倒,后颈贴上?少?年?温热有?力的小臂,用?实际行动让他感受到俩人的体温差距,以?及在不到十度的室温里,他究竟有?多!么!热!
这个动作猝不及防,池砚也没预判到她会来这么一下,沉默在原地。
咚、咚、咚。
肌肤相贴,她毫不费力就能听到他有?力的脉搏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她觉得脖子?下挨着的血管血液流动速度在加快。
救命,奇怪的沉默又来了。
这次不用?等她说什么,池砚像是?也无法忍受,探起身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拿过桌边的剪刀,随后不等她反应直接把另一只胳膊抽了出来,但宽大的手掌还知道在椅背上?护一下,免得她的后脑勺直接磕到椅背上?。
没再看她,他眼神落回到试卷上?,屈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快点把错题做了。”
俨然恢复了小池老师铁面无私、说一不二的状态。
“……做就做,催什么。”
她顶他一句,但还是?花了一分钟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分数惨淡、漏洞遍地开花的试卷上?。
不是?她磨蹭,主要是?题目太难。
错题就是?做不出来才会错,池砚非坚持要她在没有?时?间压力的情况下重做,可?他根本不懂,像她这种理科困难户,一道题在考试的时?候没写出来,再见?时?心里已经有?了一层难题滤镜,再做出来的几率真的微乎其微,几乎就是?重复着写下考试时?已经写出来的步骤。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在27题的题干上?溜达了好?几眼,刚象征性?的画了下受力分析,就被耳边哗啦哗啦的声音吸引。
偏头一看,一本崭新?的小题狂练此时?已经千疮百孔,甚至有?几页因为被剪掉的地方太多都快掉下来了,与之相反,桌子?上?则摊了不少?一小块一小块的纸张。
她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问他:“你?在干嘛?”
“做错题集。”
“可?是?这本你?都没写过?”
再天才,也得先做了才知道错不错吧。
“……”
池砚本来懒得搭理她的蠢问题,但看她一副你?不说我就要看热闹到天荒地老的表情,不情不愿吐出几个字:“所以?是?给你?弄的。现在,闭嘴,写你?的题。”
但程麦要听话就不是?程麦了。
她两根手指捻起桌子?上?一张被剪的歪七扭八的纸片,拿起来认真看了下:“给我做的?这什么?同类型的题型归纳?那你?剪好?看点呗,这边边太歪了,贴本子?上?丑死了。”
怕剪齐对?他有?难度,她诚心给了个建议:“其实我更喜欢把题目抄上?去,这样书?和卷子?也不用?被破坏,错题本看起来也更好?看。如果是?归类的小标题,你?可?以?用?我那只墨蓝色的水笔,外面用?黄色高亮荧光笔画个框框,这样——”
看到他停下手上?的事,眼神越来越深,脸上?的笑越来越浮于表面,程麦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声音也弱了下但还是?坚持着说完:“重点更突出。”
“不过!”她话锋一转,冲拿着剪刀冷眼觑她的男生讨好?地笑了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自由发挥!”
听到她这番识相的滑跪,池砚脸色这才稍微融化一点,下巴冲她那花里胡哨的错题本点了下,一脸没眼看的表情:“你?那错题本还是?小学生歌词本呢?是?不是?还得用?五颜六色的荧光笔整理重点啊。”
“你?怎么知道的?”程麦捂住嘴,眼神惊恐又震怒:“不是?吧池砚,你?翻我本子?!”
“……谁翻了。”池砚嘴角撇了下:“猜的。”
看她嘴巴依旧张成个大大的o型,像被偷窥狂侵犯一样,池砚闭了闭眼,不住默念对?她宽容点,不要凶,不要嘲讽,不能再把人惹哭。
默念了好?几遍,但一睁眼——
不行,这样子?太蠢了。
啧,让人心烦。
他直接伸手过去,一把掐住她的脸颊,直到把她的嘴挤到闭上?。
她的脸很窄很小,但有?限的空间里依旧充满了胶原蛋白,软得要命。
被他捏着,女孩红润的嘴唇嘟起,但看表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有?那双大眼睛,懵懵地,眨得飞快。
行。
这样子?,看起来好?歹比刚才那副惊恐的笨蛋样顺眼。
不过,这家伙,是?吃棉花糖长大的吗?都是?人脸,怎么她的这么软这么弹,看着也不胖啊??
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他又捏了几下,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要爽翻了。
也是?这时?,程麦才终于从状况外回过神来,口齿不清地反抗:
“唔……池砚,你?松开。”
“快点。”
“我疼。”
程麦前面说的话他还无动于衷,没想到最后撒娇喊疼居然立马见?效,那只手秒撤。
她用?力揉了揉脸颊,又活动了下脸部肌肉,控诉他:“你?干嘛那么用?力,弄得我好?痛啊你?知不知道!”
“……”
这丫头,能不能,注意点,措辞。
池砚无力地靠回到椅子?上?,耳朵好?像都被她的虎狼之词烫到,狼狈地移开眼。
自己心里有?鬼,连辩解的话都失去了底气,他干巴巴地说了句“少?碰瓷,我根本没用?力”后,立马转移话题,催她:“别废话了,赶紧做题。”
“你?少?动手动脚我早开始做了。”
她不情不愿地拿起笔,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故意埋汰他:“我发现池砚你?现在真就跟老刘附身了一样,只知道催我学习,学习。”
本来也没指望得到回应,可?没想到沉默一瞬后,身边突然传来一句低低的“因为很重要啊”。
“?”
更像了,附身什么的。
她诡异地抬头看过去,立马和他状似无意投过来的眼神对?视上?。
“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吧,”池砚顿了下,终于说出了心里酝酿已久的话:“平时?少?跟路夏鬼混。”
“比如?”
终于等到她说这句话,池砚一本正经地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地样子?:“元旦过后马上?要期末了,期末完要过年?了。”
“所以??”
“所以?,别全部心思都放到那什么晚会上?了。等会期末考不好?又要喜提偷偷躲起来哭的体验了。”
“池砚!你?别乌鸦嘴咒我,会灵验的,”她最信这个,马上?急了,“快点在地上?踩几脚!跟菩萨说你?刚才是?开玩笑。”
“踩什么?傻不傻。”
池砚向来对?她的迷信嗤之以?鼻,肯好?好?配合她就怪了,敛眉阖眼,边给她整错题,边用?最淡定的语气说出最嚣张的话:
“你?信这个?不如来信我。”
“毕竟期末考试菩萨带飞不了你?,哥哥能。”
“……”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程麦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考试确实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但只要池砚出手帮她,天时?地利都不再重要。
他可?以?打败其他一切因素。
*
第二天是?最受1班同学欢迎的双数周周五,不仅即将迎来周末,而且上?午还有?两周一次的阅读课,自由选择书?籍报纸,算是?繁重课业中难得可?以?放松的“闲课”。
但问题就是?,有?的人放松过了头。
预备铃响后,程麦翻开《平凡的世界》,正要接着读,肩膀就被人怼了下。
她回头,见?池砚打了个哈欠,睡意迷蒙的样子?,一边递给她那个本子?,下巴冲她抬了下,“给。”
她接过一看,昨天还崭新?的一个本子?,此时?却鼓鼓胀胀,已经有?23的纸被贴上?形状各异的题目,做的人还很贴心地预留出来写题空间,题目五花八门,有?从小题狂练上?剪下来的,有?从绿皮试卷上?撕的,还有?些不知道打哪儿搞来的题,基本覆盖了她月考物理丢分的所有?盲点板块,除了最经典的例题以?外,还附带了两三道变式让她举一反三。
纸张颜色不统一,纸质不统一,到后面不知道是?不是?贴的不耐烦了,有?些题目都没贴平整,固体胶溢出留下了一些难看的胶痕,甚至到后面部分公式变式和推理的字迹也越来越潦草。
但即便再不耐烦,所有?的知识点、题型归纳也真乖乖按她昨天说的“墨蓝色水笔和荧光笔框框”弄上?了。
程麦看了眼明显缺觉的男生,心情有?点复杂:“做这个,花了多少?时?间啊?”
“没多久,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他的回答避重就轻,只强调:“这阵子?作业写完了就练下这里的题,比你?盲目去买新?的教辅然后永远只做前几页有?用?。等会阅读课我睡下,你?帮我盯着点,要是?范老师来了提前叫我一下。”
按范美人的习惯,阅读课她都是?露个脸就去办公室呆着了,同学有?问题就去办公室找,美其名曰不在教室打扰大家。
他支着下巴眼饧骨软,虽然没说,但程麦都能想象到要熬到多晚。
光是?从各种资料里找相同类型的题目就足够耗时?了。
越是?在这样竞争激烈人人自顾不暇的环境里呆久了,她越明白,池砚这些嘴里轻描淡写的付出究竟有?多珍贵。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但心里感情越是?激烈,她反倒越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沉默着点点头,反身回座位,正要把本子?收起来,却被一旁的路夏眼疾手快抢走,迅速过了一遍。
“来来来,让我看看,来自学神的宠爱,”她回头看了眼已经把脸埋进两臂、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头顶对?着她们的男生,小声感叹了句:“好?家伙,这哪是?错题集,这分明是?物理版的情书?集吧。”
说完,还挤眉弄眼冲她唱了句“onlyforyouuuu~~”
什么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程麦一把抢过,但心里那汪本就不平静的湖水此时?更是?因为“情书?”、“宠爱”之类的字眼而心境缭乱。
“什么啊,你?别乱说。”
路夏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翻开一页,指着一行字问她:“你?看,这是?什么?”
程麦看了眼,“嗯?打点计时?器求加速度实验的原理公式?这你?也有?点太看不起我了吧??”
沉默片刻后,路夏在心里为后头那位默哀了3分钟。
喜欢一个不开窍且给你?发了友谊卡的榆木疙瘩,注定情路坎坷咯。
什么物理公式,反正她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陌生的物理符号和拆开不陌生但连在一起就成了火星文的物理题殊途同归,背后都藏着同一句话——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第36章
程麦还?要追问,可当语文课代表指责的目光落到她们俩位噪音制造者身上时,她瞬间噤声,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翻书。
平时最爱看的“孙少平挖煤日常”此时半点吸引力都没了,一个个小字像浮在纸上,她根本读不进去。
好几分钟她才猛地回神,匆匆翻动了一页。
也是这时,她才留意?到余光里一件黑色大衣正在加速向后?门靠近。
糟了,是范珍。
她怎么突然来教室了???
想起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的使命,程麦心里一惊,但发现得太晚,她还?没来得及提醒,范珍就已经走?到?了某位睡得正香的同学身前。
……
完蛋。
又要被池砚训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范珍“咚咚”两?下,不仅敲在池砚桌上,也敲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嗯?”
被人中途吵醒,男生迷迷糊糊地搓了下眼,没完全清醒。
“嗯什?么嗯?池砚,阅读课变午休了?我怎么没接到?教务处通知啊?”范珍上一秒还?微笑着,下一秒立刻板起张脸:
“到?我办公室来。”
到?这时,他才彻底开?机。
弄清楚发生什?么以后?,池砚慢吞吞站起身,倒没什?么多余的辩白?,乖乖地跟着范珍往前走?,只是在经过前桌时毫无预兆地掐了下某位失职渎职同学的后?脖颈。
跟捏小猫似的,不重,但惩戒意?味极强。
几分钟后?,他拎着几张试卷回?了教室,一等他坐下程麦立马撕了张纸条往后?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