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范美女怎么说。】
马上,那张皱皱巴巴的小纸团就被人精准扔到?她桌子中心。
【说语文很重要,让我对阅读心怀敬畏,顺便扔给我几张优秀作文集锦,每天?去找她背一篇,作为蔑视阅读课的惩罚。】
过了两?秒,又飞来一张纸条。
【商量个事,咱准头不行?就别学人盲投好吗。刚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中途拦截了,这会儿估计还?要在簸箕里翻你的东西。】
得。
还?有心情写这么一长串来讽刺她,真是白?担心白?愧疚了。
不过,看他这语气,是不准备找她算账了?
本来她还?想着,池砚犯困睡觉是因为熬夜准备错题本,被老师抓是因为她“看管不力”,可以说直接原因根本原因都和她脱不了关系。按这人睚眦必报的习惯,她都做好被剥削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轻轻揭过这一页。
哦,除了扔过来一本学法大视野,让她承包了那周的语文作业。
周五那天?语文作业多,帮他写完时午休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当午休铃响被人薅起来时她因为缺觉格外痛苦,不耐地发出一声哀嚎:“干嘛呀?别——烦——我。”
说完,还?想趴回?去,可后?衣领立马被人扯住不让她倒下。
“不烦你,你在这儿睡过去,实?验也别做得了。”
哦,对,实?验。
听到?这俩字她迷迷瞪瞪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今天?下午第一节化?学课要做实?验。
她睁开?眼,教室里人已经稀稀拉拉的走?得差不多了。
“夏夏呢?”她环顾四?周,有些疑惑。
池砚翻了个白?眼:“等半天?看你都不醒,先?去小卖部买吃的去了。”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刚睡醒反应迟钝,像无头苍蝇似的跟着池砚往北校区实?验楼走?。
直到?路过网球场时,程麦看到?那个挥拍动作帅气又标准的熟悉身影,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徐清时了。
在学校,社交基本和物?理距离紧密相关,就像中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一般都是同桌。
高一高二不在同一栋楼,她和徐清时也没有任何共同的老师,家也不在同一处,随着市级演讲比赛的结束,唯一的交集也没了,而像辅导作业这种事,因为池砚现在每天?高强度抓她学习,等周末徐清时回?家再线上问题的频率也降低到?几乎为零。
哦,对,演讲比赛。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前几天?高老师让她叫徐清时来领证书,不过后?面事情太多,她早忘到?了脑后?。
程麦转身想去网球场那边跟人说一声,可才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不放。
“方向错了,”池砚拖腔带调地说了句。
“没走?错,我要去找学长——”
话没说完,就被池砚面无表情地打断:“找个屁,要上课了。”
“不是,我有事儿要跟他说。”
“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你迟到?啊,”他直接拉着她往北面的实?验楼走?,语气不咸不淡讥嘲道:
“乖,你平时那拉低平均分的化?学成绩没少气老刘了,就别再搞上课迟到?这种不尊师重道的行?为了好吗?对老刘乳腺友好一点。”
“有事等会下课再说。”
听到?这话,程麦顺着扒拉了下池砚手腕看时间。
确实?离上课就几分钟了,她短暂迟疑一瞬,然后?就立刻被人敏锐发现,抓住机会拉着她往反方向走?了。
等出了几十米程麦才反应过来:
虽然和网球场隔得有点远,但她快点跑跟徐清时说一声证书的事能要多久啊,怎么就要迟到?气班头了。
反倒是下课,人都不一定在那了。
果不其然,等她回?来时网球场早已空空如也。
本来顺路就能搞定的事,现在还?要额外跑一趟,她怨气冲天?:
“你看,下课人都走?了!说了让我先?去找他的,非拉我走?,都怪你。”
“谁说一定就迟到?了。”
“不管,等会晚饭你帮我打一下,我下了最后?一节课先?去高二楼那边找他一下。”
前面听着她倒打一耙的抱怨池砚还?无所?谓,但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你们?要去找他,随你,但晚饭自己打,去晚了没饭吃也不关我事。”
都打断过一次了还?要趁放学再跑过去找人,还?想要让他帮忙打饭在食堂等着,两?不耽搁是吧,这么会安排呢?
可程麦根本不能理解:“喂,你搞清楚,我当时要找他是谁拦着的。都说了有事,人Miss高让我转达一声去她那里拿比赛证书,顺便讲下决赛的事,那我还?能不干吗?我又不像你们?这些成绩好的南礼国宝,有拒绝老师的特权。”
空气静默一秒。
刚才脸色比北极都冷的人此时却像是一秒穿到?赤道,立马回?春,声音都松动了点:“你找他就为这?”
“那不然呢?!都怪你,本来顺路的事,现在我还?要特意?跑到?那边去一趟,还?不一定能碰到?人,耽误死时间了。”
想想去文重班要爬6楼,她生无可恋恨不得撅过去,这人却连饭都不肯帮忙打。
不能想,越想越气。
她气鼓鼓地往前走?,嘴里叽里咕噜不是抱怨就是骂他的,但却突然被人轻描淡写地打断:
“我替你去啊。”
听到?这话,程麦匪夷所?思地看了身边淡定自若的人一眼。
平时最怕麻烦的人的人,甚至因为懒得管事敢干脆利落拒绝班长任命的人,突然主动提出帮她跑腿,这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诡异程度。
跟被夺舍了一样。
但她没想到?,这人的反常还?没结束。
过了个周末后?,轮到?第一大组负责班级卫生,程麦被分到?了擦窗户。
平心而论,比起去包干区扫落叶、花坛捡垃圾、倒教室垃圾桶,隔天?一次的擦窗已经算是最受欢迎的工种了。
周一放学铃响了后?,趁班级里大部分人都一窝蜂的冲去洗澡吃饭,程麦立刻起身,到?讲台下捏起一块破破烂烂的抹布。
布料尾端几绺丝线下垂,原本的颜色都显不出了,也不知道是在这教室呆了几朝的元老。
她刚想去水房洗抹布,就在门口撞见了池砚和孙况俩人说说笑笑,神色轻松地提着垃圾桶往回?走?。
虽然每次倒垃圾都会冲桶,但长年累月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食物?发酵后?残留的味道已经把垃圾桶腌入味了。
说实?话,那气味真不太美妙。
她几不可查地皱了下鼻子,往后?小小退了一步,正想不着痕迹地避开?气味源头,却突然被人叫住。
“欸,你等会儿。”
“?”她偏头,疑惑地看着池砚。
“把抹布放这吧,我帮你弄下,”也许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对劲,池砚垂眸看了眼抬住垃圾桶边缘的手,聊胜于无地解释了句:“反正等会儿我也要洗手。”
大冬天?的,最大酷刑之一就是让学校水管里那冷冰冰的水和皮肤亲密接触。
眼见有人愿意?代劳这苦差,她狂点头,怕晚一秒人就反悔。
但因为屏住呼吸太久,此时表情有些奇怪。
也是这时,池砚才隐约觉察出点不对劲。
他狐疑地眯起眼:“你哑巴了?干嘛不说话。”
程麦迅速摇了摇头,屏住呼吸张嘴飞快说了句“没有,谢谢”,将抹布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一扔就溜进了班级里。
但她嗡嗡的声音已经侧面印证了池砚心中的猜测。
等人走?后?,他微微抽动鼻子闻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还?真觉得有点味道。
但反应过来,他瞬间被这波坦诚的白?眼狼行?径气到?无语直乐,低声笑骂了句:“服了。”
“什?么?”孙况有些奇怪。
“没什?么,”池砚没打算解释,耸了下肩:“赶紧把垃圾桶放回?去,洗个手吧。”
说完,他乜了眼旁边不修边幅的孙况,笑道:“哥,你最近这是不是过得也太糙了点。里面的衣服几天?没换了?头也至少两?三天?没洗了吧。”
虽然孙况在成绩竞赛这方面很服他,但对于他龟毛又讲究的少爷作风却一直不敢苟同,他嘻嘻笑着,完全不当回?事:“这不快到?寒假竞赛集训了,忙呐,寄宿生哪像你,有那个条件天?天?洗澡洗头。”
“那咱好歹也换个衣服?”池砚摇了下头,半开?玩笑:“小心你同桌去找班头投诉气味扰民啊。”
虽然内心不太认同高一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紧绷的做法,但他的确不是好管闲事指点别人的人,这次也同样只是点到?即止,把垃圾桶放下后?,他出门拿起那块白?眼狼扔下的抹布去了水房。
……
等路夏从包干区打扫完卫生回?来时,一眼看到?的就是教室走?廊上正的高大男生。
南礼附中臃肿的黑白?冬季校服在他衣架子般的身材上显得宽松有型,冬天?他头发没剪的那么勤快,这会儿碎盖刘海已经快遮住他的浓眉,露出底下那双看起来总是疏疏懒懒的黑眸。
别说,人一好看,被他拿着的那块灰抹布仿佛都显得身份昂贵了起来,像是隔壁H家出的时尚新款。
不过颜值再高又怎么样,南城的冷空气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哪怕隔得远远的,她也能清晰地看到?他暴露在冷风里的手被冻得通红,转头再一看坐在教室里悠哉悠哉小口喝着热水的女生,路夏顿时心里不平衡,嚷了句:
“不是,你丫的连擦窗户这活都不用干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大家都是女的,老实?交代,是组长偏心还?是池砚主动的!”
程麦嘿嘿笑了两?声,注意?到?留在教室学习的人被吵到?皱眉回?头时,又连忙冲路夏嘘了一下,“小点声。”
刚刚坐教室里,看到?桌子上被人搁下的热水,她才恍然大悟。
难怪池砚最近对她态度这么好,原来这傻子还?以为她在姨妈期没结束呐。
得益于林桐的教育,池砚已经默认了女孩子来例假不讲道理、不干活天?经地义,是以每个月这几天?他都会对她态度格外包容亲切,一切顺毛捋。
所?以他才帮她做错题本,不计较被她坑到?去背作文,主动帮她跑腿去找徐清时传话,也愿意?主动帮她洗抹布擦窗子,接热水……
“这样看,这家伙还?是有点绅士风度嘛。”程麦摸着下巴分享自己这一发现。
可这通解释,却并没有让路夏信服,她提出质疑:“不是,你难道不觉得他最近对你是,格外、特别的体贴吗?哪里是对姨妈期女生的照顾啊,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路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第37章
班长笑眯眯地趴到程麦桌子上,跟着八卦了句,见路夏顿时闭嘴,也不在乎,只是过来问他们一个最?重要的事:
“你俩元旦晚会具体曲目定下来了吗?要上报给校团委审核了。”
其实是大事。换别人,估计早就?严正以待,恨不得提前排练艳惊四座了。
毕竟晚会意味着:全校刷脸,出风头、获得学校内部优先择偶权。
对于?一群十几岁的学生?来说,虚荣心本身比几等奖更有吸引力?。
但偏偏碰上的是路夏和程麦这俩心大的拖延症懒癌晚期。路夏只是想跟温怡作对,表演机会抢到手后整个人天天跟江越厮混在一起,早忘了这事,至于?程麦……她就?是为了和池砚堵气?加为闺蜜两肋插刀,心思最?近都在学习上。
那次没能趁热打铁定下来曲目以后就?没有然后了。
班长一看她们心虚沉默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没说什么,只是提醒道:“那你们快商量下。团委老师那边催了,最?迟明天大课间?前要交表。”
等班长走后,俩人面?面?相觑,路夏打破沉默,率先提议:“选个有难度的,把所有人比下去,惊艳全场。”
程麦翻了个白眼,直接戳破她的伪装:“惊艳全场还是惊艳江越?”
“别烦,”路夏掐她的嘴:“你被池砚传染了?说话?跟他越来越像。”
说起池砚,程麦倒是想起了之?前他一本正经的叮嘱——少花点时间?在元旦晚会上。
尽管她太愿意承认,但她最?近开始越来越信服池砚说的话?。是以听到路夏提出的好几个备选曲目时,她拒绝得干净利落。
“这首不行,虽然可以炫技,但是不好听。”
“我不喜欢这首曲子的风格,换一个换一个。”
“元旦表演这么沉重的,确定吗?”
“……”
否决理?由千千万,但主要还是路夏挑的曲目方向?就?跟她不符合。
这么久没练习小提琴了,对她来说,难曲=耽误更多的时间?排练。
她又不像路夏,有明确的目标观众。
到后面?,路夏俨然已经快要被她的不断否决逼疯,听她又一次拒绝后,直接撂挑子:“不要给意见,给建议。好吗?”
犹疑几秒,程麦试探着提议:“呃,卡农?”
“……”
路夏的沉默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程麦不等她说话?,换了个:“OK,那cityofstars怎么样?电影和歌都很火,你不特喜欢嘛。”
“而且这个网上有过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挺好听的。”
“雅俗共赏,上台肯定要选能激起台下观众兴趣和共鸣的歌。”
她理?由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但路夏始终双手抱臂,一脸看你还能怎么胡说八道的表情,程麦最?后才坦白真实原因:“好吧,主要还是比较简单,我俩随便?配合练几次就?能上台。不用耽误太多学习时间?。”
她话?语里想糊弄的意图毫不掩饰,路夏没好气?摸了下她额头:“你被一班的那群书呆子夺舍了?”
“……就?说答不答应吧。”
“那你都这么说了,”路夏瘪着嘴,不太情愿地点点头:“我还能怎么,强迫你啊。就?那首呗。”
翌日
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听到了他们这帮苦逼学生?崽的心声?,连着几日冻雨下不停的南城在这天终于?收了势。
天气?放晴后,人的心情都跟着敞亮了很多。
结果?刚到操场准备上体育课,就?听到了老师用最?平静的口吻宣布了最?无情的噩耗:“体委等下带大家活动下,慢跑一圈。趁着今儿天气?好,和2班一起,把800、1000米长跑测了。”
此话?一出,班里顿时炸开了锅,抗议和哀嚎此起彼伏。
800米几乎是99%女生?的天敌,就?算是能跑的也得跑个半死。
程麦也不例外。
作为一个既无天赋也无毅力?的废柴,任何涉及到力?量与耐力?的项目,都是她的showtime——出丑给人看热闹的那种。
比如中考,比她矮的女生?都能轻轻松松跳到一米七几,就?她,164的个子,结果?练了一年进步不过10厘米,每次测完立定跳远都要被池砚贴心问候一句“这次跳过自己的身高了吗?”
而800米,更是一听就?会为了跑道上那几分钟提前紧张好几天,茶饭不思的那种程度。
她一脸菜色的转过头,却见路夏轻轻松松的样子。
“你不怕800米啊?”她不信。
“哦,要来姨妈了,我不跑。”路夏笑?眯眯地:“而且我建议你也感觉一下,自己大姨妈是不是要来了。”
见程麦不解,她侧身偷偷附到她耳边告诉她钻空子秘诀:“补测的时候,人会少很多,老师也松,体委卡表,到时候提前跟赵鑫凯说几句好话?,让他早点替我们掐表,慢慢跑也能轻松合格。”
“还有这种操作?”程麦大为震惊。
而且看她驾轻就?熟的样子,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可她就?是嘴上厉害,真要干什么心虚的事,总畏手畏脚,有贼心没贼胆。
纠结了很久,她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摇了摇头:“我感觉了一下,我姨妈说她刚走,今天就?不来串门了。”
“行吧,那你加油。我就?不陪了,精神上支持一下你。”路夏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被赶到了跑道上,平时不争不抢的程麦此时积极得不行,不断往前往里挤,就?是为了起跑时抢占个内侧有利位置。
虽然按以往的经验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过完第?一个弯道她就?会被甩到队伍中后段,纯纯图个心理?安慰。
哨声?一响,跑道另一端起点的男生?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池砚一马当?先,第?一个弯道轻轻松松就?和身后的人拉开了差距。
但在这一头的程麦,是被拉开差距的那位。
她重重喘着气?,僵直地仰着脖子看着天,跑了200米,她就?已经生?不如死。
冷风灌进喉咙,痛得像刀在割,身后如影随形的激烈喘息声?更是让她心烦意乱,只能不停转移注意力?,一会儿看云,一会儿想想帅哥,尽可能的忽视自己已经沉的灌铅的双腿。
但随着池砚呼吸平稳、姿态轻松地超过她时,所以这些?心里建设都崩得天崩地裂。
老天,这才第?一圈!她才跑了一半!就?被人套圈了。
这人是故意来显摆自己腿长跑得快的吧。
如果?说第?一圈她还有心思无声?暗骂人,到第?二圈最?后三百米的时候,看着已经逐渐远去的大部队和冲线的池砚,她已经丧失了所有斗志,进入“爱咋咋地”的状态了。
脑中懈怠偷懒的念头不过闪过一秒,疲惫麻木的双腿就?敏感地接收到了信号停下速度,直接开始走。
看她这样,在终点线等着登成绩的路夏急得不行,大声?帮她加油,程麦的潜能没被激发,倒是吸引了一干人回头,其中就?包括池砚。
他刚刚冲刺完,脊背弓着,手撑在膝盖上,还在平复呼吸,耳朵里识别到某个关键词后,眼睛就?开始满操场找人了。
当?然,也不用怎么费功夫,从?后往前,没几个就?发现了程麦,跟老太太逛公园似的在那遛弯,一副自暴自弃的架势了。
他皱了下眉,直起身来,长腿跑了几步就?越过了中间?的草坪,径直朝后头落单的小尾巴走去。
一旁的体委看的莫名其妙,喊他:“池砚你干嘛去啊?等下要登记成绩。”
听到以后他也没停住步伐,只是朝身后某个方向?随意地摆了下手。
“池砚排我前面?,第?一,等会直接照着秒表找就?行了。”孙况接受到他的信号,跟体委解释。
“至于?去干嘛吗?别问,问就?是老父亲使命感和责任感爆发。”
“啊?”
“关爱他那不能独立行走的娇气?闺女去了呗。”
那头的议论程麦一无所知。
她跑俩步又走俩步,放弃了但不完全甘心,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八百米跑坊间?默认的一条准则就?是:一旦中间?开始停下来,就?再也迈不动腿跑。
除非奇迹出现,她是百分百成绩要不合格等补测了。
虽然成绩无了,但刚才那一圈多带来的后遗症没有马上消失,肌肉里的酸胀开始发酵,肺部依旧沉重无比。
听到路夏大声?喊她名字时,程麦才被带回点神。
偏头一看,视线首先却被穿越大半个草坪大步流星朝她走来的少年占据。
刚跑完步,他却不见狼狈,除了额前微微汗湿的头发和眼睛,整个人状态已经恢复如常。
今天跑步,把校服外套脱了后,大冬天的池砚身上只有一件宽松是连帽白色卫衣校服和黑色校裤。
可即便?是这样最?普通的穿搭,在他完美的骨架子上,总显得格外清爽,像是春天蓬勃生?长的高大白杨,和她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但程麦没有被他这副乖乖少年郎的好皮相迷惑。
她满怀警惕,一边脚步不停往前走着,一边留意着他的动向?,等他过来时,先发制人问:“你来干嘛?”
无事不登三宝殿。
池砚双手插兜,像散步一样:
“一不小心跑太快了,不得绕着操场多走几步。”
“看这块貌似有奇景啊。”
程麦忍气?吞声?,装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哦,那你慢慢欣赏吧,我先走一步。”
“走?”池砚轻笑?一声?:“那不行,你走了还有什么奇景看。”
行。
这人就?是一天不嘲讽她就?活不下去。
程麦咬牙切齿,警告自己不能在这种难受时候再生?气?,会更容易喘不上气?。
而且,现在这样子,肯定很丑。
她不恋战,蹬蹬蹬地往前快走几步,想拉开差距。
余光里只见他插在校服外套里的手动了动,拿出手机憋着笑?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下一秒,男生?白皙的大手和纯黑的手机一齐霸占住自己的主视线。
方寸屏幕上,赫然是——
她从?小到大各个时期被他抓拍的黑历史照片。
这家伙,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做成了集锦视频,顶上头还是一行滚动播放的炫彩字幕——“正在播放:麦麦珍贵丑照大合集,版权归池大摄影师所有,侵权必究”。
尼玛啊啊啊啊啊。
她要杀了这个狗东西!!!
程麦本就?气?喘吁吁,这下被刺激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往前飞扑一步想去抢,结果?她快,男生?更快,几步就?带着她跑了起来。
两个人你追我赶,那手机就?成了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她看得见,摸不着,追了小半圈都没能挨到个边。
尽管羞耻愤怒地想尖叫,想刀人,但常年不锻炼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属实是有心无力?,又跑了几步后她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干脆停下来,闭着眼往前走,将“掩耳盗铃”表现得淋漓尽致。
算了,丑就?丑吧。
爱谁谁。
反正她跑不动了。
估计是被她自暴自弃地废柴样无语到,只听见他抬头望天叹息一声?,随后那手机就?被人往兜里一揣,与此同时,自己的背上也多了股不可抗拒的推力?,推着自己迈开脚步,动了起来。
“不到300米了,”他喑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刚跑完1000米,又陪着她这么折腾一通,即便?常年锻炼体力?傲人的少年气?息也乱了些?许,“劳驾大小姐也动动腿?真当?自个儿逛公园呢。”
“池砚!”程麦为了躲避背上那只恼人的手往前跑了几步,但不管她怎么扭怎么动,那手始终如影随形地紧紧贴在她的背骨上。
“你别推,诶呀,等下我要摔了!”
这话?倒是点醒了他一般,手立刻从?她背上撤走,可程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手就?……抓住了她的帽子。
平时两人体型差就?足够明显,总显得她很小小个,这会儿被人扯着帽子,据路夏后来告诉她,远远看过去,更像一个高大的少年在提溜着手边不愿运动、胡乱挣扎的小猫,画面?萌得堪称世界名画,她甚至给拍了张照。
然后这张照就?被某人威逼利诱拿回去私藏了,不过这是后话?。
但当?时作为当?事猫的程麦除了累和羞耻以外,再无别的想法,但也实在没力?气?反抗了,只能任由他为非作歹。
直到最?后100米。
他的手悄然松开帽沿,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紧紧攥住了她的掌心,少年火热的体温顺着俩人掌心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输送进她身体里。
风将男孩额前的碎发掀起,露出了那双清亮坚定的眼眸,看着就?像旭日初升的太阳,带着无限的朝气?和可能。
他倏地回头,嘴角漾起一个痞气?又嚣张的笑?,气?息凌乱地向?她发出邀请:
“喂,要不要跟哥哥一起,体验下百米起飞什么感觉?”
第38章
是个问句,但池砚根本没给她回答和选择的机会。
下一瞬,他用力攥紧了?她的手,将自身的力量和热气源源不断地传给她。
此时所有的感官都已消失,她目力所及,只有眼前如风的少年。
他的卫衣下摆因为灌进了风而鼓起,肌肉暴起,血脉偾张。
男生单薄的耳骨被凛风擦得通红,他却仿若不觉,脚下速度却越来越快,跟随他闭眼的瞬间,程麦几乎像要飞起来一般,脚尖刚刚点地,又被人拉着,迈向下一步,再下一步。
再睁眼时,跑道?两?侧的枯木和人脸都模糊成了?一道?道?残影,飞速往后倒退。
风声猎猎,将她的脸颊耳侧摩擦得生疼,可?此时却成了?最好的兴奋剂。
血液里肾上腺素狂飙,她的身?体仿佛已经屏蔽了?所有的疲惫信号。在那100米的距离里,她放弃了?思考,只是顺着手上紧紧传来的拉力,不遗余力地跟随着身?前坚定的少年。
跑进风里。
跑进光里。
直至越过纷杂的人潮,抵达终点。
“第37。”
“第38。”
“……”
耳边同学还在机械地报着名次,冲线后程麦被巨大的惯性带着,根本收不住势,直到撞到身?前人紧绷的背肌上才止住。
结束后肌肉的酸痛和喉咙里的刀片成千百倍返还,她一卸力就想地上坐去。
可?才下到一半,自己的帽子就被人拉住,程麦被弄得猝不及防,呛了?两?声,虚弱地开口:
“咳,池砚,你干,干什么。”
明明已经跑了?1000米又拉着她跑完后面那圈,可?眼前的男生却像是丝毫不知疲倦,除了?声音沙哑了?很多以?外?毫无痕迹,精力充沛得可?以?去打趴一只老虎。
他居高临下地觑着她:“跑完步不能坐,常识,懂?”
回头跟孙况交代?了?句“她37,等会帮她报下,谢了?”后,池砚就跟遛狗一样,扯着她的卫衣帽子往另一边走。
要不是瞄到他手腕薄薄的皮肤下虬结凸起的青筋,程麦还真以?为自己轻得跟羽毛似的,哪怕用尽全?力抵抗也对他没有半点压力呢。
走完一圈后,成绩也登完了?,人都四散开来,跑道?上只剩下2班的人在做准备。
路夏因为不测,还是被体育老师征用来登记成绩。
怕她先走路夏抽空跑了?过来,叮嘱她:“麦麦,我?跟老师借了?钥匙,等我?搞完咱们去音乐室合练一下。”
程麦没什么意?见,只是:“你舍得?”
“嗯?”
“这么宝贵的约会时间?”说完,她冲那一边跑道?上男生的背影努努嘴。
毕竟最近每次体育课,俩人就跟连体婴似的,总是齐齐玩消失。
意?识到她的打趣后,路夏羞恼地跺了?下脚,“他们等会男生要打球啊,我?在这干嘛,干看着啊。”
“你也可?以?当拉拉队,”她好心提出建议,“有你的加油,江越不得状态神?勇,痛击咱班。”
她笑得猖狂,路夏这次镇定了?点,没再跳脚,只是虚虚地点了?点她:“好,你等着吧,看你谈恋爱了?我?怎么好好回敬你。”
程麦嬉皮笑脸地:“那你先给我?介绍个男朋友。”
“别口嗨啊,小心我?这周末就拉一个高质量朋友过来。”路夏哼了?一声。
“恭迎好吧。”程麦最吃激将法?,立马不甘示弱。
路夏看起来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那头体育老师已经在叫了?,等她走后,程麦笑眯眯地往小卖部走,正想去买点喝的,却被身?后人扯了?下马尾。
她刚扎好的。
“池、砚。”
她恼火地回头,要骂人,却听见头顶他冷淡的质询声:“上次跟你说的听见没啊?”
“什么?”她一把扯下头绳,边扎边抱怨:“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我?头发!”
池砚双手散漫地插在校服口袋里,拉链拉过下巴,只露出一张神?色冷淡的脸。
他嘴角崩得很紧,眼神?在她脸上游移一圈,像是明显在克制着什么,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让你好好学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啊。”
程麦忙着跟自己的头发较劲,他说的每一个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随口敷衍道?:“诶呀,知道?知道?。”
“知道??”池砚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那你还对表演这事这么上心?难不成你还真信了?路夏那白痴哄你的鬼话,什么靠表演惊艳全?校?”
他冷笑:“作为一个男人以?及你十?几年的朋友的立场,我?友情提醒你:没用,放弃吧,我?们男的不吃这招。”
“……”
你算个屁的男人。
有的时候,作为他十?几年的朋友,她也是真的很无助。
这人每天都能抽不同的风。
但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多管闲事,突然?让她来了?点好奇心。
程麦收住脚步,好整以?暇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拉长声音问:“哦。那你说说看,什么招有效?我?也参考一下,好拿去追我?以?后的男朋友。”
他眼睛缓缓闭上,好几秒才睁开,看起来是真的很想揍人,最后用尽全?力才能勉强心平气和地回答:
“首先,让你追的,都不行。”
“其次,对症下药懂不懂?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思维都没有,我?看你到时候就算选文也够呛。”
说追人这还要扯学习,程麦真的很想吐槽你是什么魔鬼中式家长,但她还挺好奇男生是不是会有不同的标准,压下心头的吐槽只是催人:“所以?,标准是?”
他“啧”了?一声:“听不懂话是不是?都说了?要具体分析。”
程麦直接打断:“那成绩好的男生呢,吃哪套?”
“……”
还成绩好的男生。
就差点名徐清时了?吧。
池砚觉得自己不能再看她了?,不然?得被气死。
他转开眼,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升旗台上,好几秒没说话。
算了?,现在重要的是打消她的念头。
这丫头吃软不吃硬,不能发火,不能说重话。得用怀柔政策。
深呼吸一个来回后,他心情终于暂时恢复平静。
池砚故意?绕她:
“成绩好的,肯定喜欢聪明的啊。”
“你想想,共同话题是不是很重要。太?笨了?就算长得好看长期下来谁受得了?。”
“你看每次文艺晚会,是不是重点班的学生基本都拿着本题在那做?说明什么?”
程麦不懂:“什么?”
“笨啊你,说明什么才艺表演根本就没用。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刷题提升几个名次,对人更有吸引力,”池砚微微一笑,哄骗她:“所以?,文艺晚会一等奖和月考年级大榜前50一比,什么都不是。别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了?,没用。”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亲口承认自己喜欢的类型,很新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有点失落。
大家不都说人一旦对自己的择偶要求说得头头是道?的,基本都喜欢的目标了?吧。
池砚呢,他也是吗?看起来对这些?完全?不关心的人,突然?也这么头头是道?了?。
不过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对。
程麦压下心头那点差异,哦了?一声,语调有种做作的松快:“没事儿。反正你也说了?嘛,每个人标准都不一样。没准我?喜欢的人就不在乎我?能不能接的上话,成绩好不好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程麦,”池砚看起来像是被她气坏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少年少见地提高了?音量,眉头拧得死紧,杀气重重:“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说的意?思?”
“懂了?啊,”程麦总结:“按你的理论,你喜欢聪明的,但不能代?表所有成绩好的男生都喜欢聪明的,实践才是唯一的真理嘛。”
“操,我?是说……”
他被噎到没脾气了?,有气无力地说:“算了?。不管什么标准,你现在都不是早恋的时候。”
程麦哈了?声,觉得荒唐又好笑:“早恋还分时候?还有标准?”
她这话嘲讽意?味十?足,但池砚却像毫无知觉一般,一般正经地接着解释:
“怎么没有。如果按你要追的目标,人文科年级第一的话,至少得先稳进前100再说。”
看她高高扬起的眉毛,和一脸“我?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什么鬼话”的表情,他也觉得自己这数据没什么道?理。
正要追加几句补充论证,却被球场那几个等烦了?的男生打断。听着那头“砚哥砚哥”的叫唤,他不耐地扬声说了?句“等着”,可?再一回头,女孩细瘦的手在余光里晃成一道?模糊的残影,人已经跳开到他不可?控的距离,有恃无恐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就随口一问,你还真安排上啦?”
“当我?是笨蛋吗?南礼附中男的这么多,再不济还有隔壁南外?,进不了?前一百,找不嫌弃我?一百多名的男孩子不就好咯。”
“早恋的标准就是我?的喜欢和心情,你别想蒙我?,想什么时候恋爱就什么时候谈恋爱,又不是高考报志愿还要按分录取。”
说完,她一溜烟往小卖部跑没影了?,只留下池砚一人在原地气得不上不下。
这会儿倒是挺伶牙俐齿。
不是,学习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有思辨意?识啊?题目里随便藏个陷阱要拐个弯的都能把她这个单细胞生物带沟里。
到了?这档子事上倒是反应奇快了?。
再回到球场时,他脸臭得不行,手里的球都幻视成了?某人“未来男友”的头,被他扔得满场飞。
但一天的修行到这还不算结束。
等下课回到教室,他看到程麦面无表情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时,眼角狠狠一跳。
居然?有那么一点可?耻的期待。
可?不过一秒,他就清醒过来,地球炸了?这玩意?都不可?能是程麦这个手残党做出来送他的。
但池砚觉得自己大概天生爱犯贱,还抱着最后一点幻想问:“这什么?”
“刚刚有个女生来我?们班,让我?转交给你的。”
果然?。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这么希望程麦能稍微展现下她的臭脾气,哪怕只是单纯烦被人使唤跑腿送东西都行。
可?是没有。
那张脸上,只有大大的笑,嘴角弧度标准得可?以?拿来当模版。
他自嘲地笑了?声,失望至极,将篮球扔进座位底下后臊眉耷眼拉开椅子,不再看她,径直坐下去,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见状,程麦也没坚持,直接把盒子放到了?他干净得一览无余的桌面上,语气平直地夸了?句:“包装得这么精致,挺用心的。”
他像没听到一般,直接把礼物推到一边。
看他这连名字都没打算瞄一眼的架势,路夏挑挑眉,不介意?添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喔唷一声,起哄道?:
“高二文培班的骆雅琪,可?以?啊池砚,大名鼎鼎的女神?学霸也被你丫的皮相迷惑了?。人说话细声细气的,我?看,跟你这种脾气不怎么样的,挺配。”
她在前面叨咕的热闹,但池砚却头都没抬,板着张冰块脸抽出一张试卷就开始写,但前面的程麦,却顺着她这句话,思绪回到那一刻。
那时她们刚从音乐室回来,没下体育课,教室里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靠近后门这块儿,因为男生多,这会儿格外?空旷。
嫌自己位置东西太?多拥挤,她干脆先坐到了?池砚的桌子上,拿起之前没看完的《平凡的世界》接着读。
正看得认真,突然?窗户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你好,请问这是池砚的座位吗?”
一眼,她就认出来,是高二的骆雅琪。
她浅浅地笑了?下,细弱的眉毛却微蹙着,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程麦坐的地方。
桌面上除了?一根黑笔以?外?空空荡荡,周围也没有任何杂物,只有一个瘪瘪的纯黑书?包挂在椅子上,和教室里堆得满满当当一比显得格外?突兀。
很明显,是池砚的风格。
但这会儿,被人“鸠占鹊巢”。
程麦“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顺着说了?句:“对,他是坐这儿。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我?可?以?等会跟他说声。”
骆雅琪看起来有些?纠结,程麦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盒子上,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
片刻后,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大大方方地露出个笑脸,直接问:“嗯……可?以?先问个问题吗?”
“嗯?”
“你是,池砚的女朋友吗?”她有些?紧张的看了?眼程麦。
“不是,”被误会得多了?,她听到关键词就开始启动之前的澄清流程,没有任何情绪地重申:“我?们只是发小。”
可?这次说完,她却突然?皱了?下眉,心里对这样下意?识的否认说辞有点奇怪的感觉。
还没等她搞清楚这种反常从何而来,就听见女生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
骆雅琪展颜一笑:“好的,那麻烦学妹你帮我?把这个礼物转交给他吧,谢谢你。”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披着的秀发在空气中一荡一荡,可?程麦心里那股别扭劲却没有随着她的消失而淡去。
她又仔细看了?眼,盒子上用荧光笔郑重地写着“To池砚”几个字,清秀而飘逸,和送礼物的人如出一辙的风格,和纸张的色彩搭配得相得益彰。
只是简单几个字,也能看出,送礼物的人审美很好,字也是练过的。
看着手里这个赏心悦目的礼物,程麦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干涩。
骆雅琪……
长得很漂亮。
成绩在分科前何止前100,那是他们那届里唯一能稳坐年级前五的女生。
后来即便去了?文科班,也依旧能得到女生们的交口称赞,人缘好人气高。
这样优秀的女生,不是正好完美符合他说的择偶标准吗?
他跟这种女孩子,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吧。
一看就是很般配的人。
第39章
空气中突然想起一声突兀的“撕拉”声。
随后,她游离太空的思绪就被怀里?掉进来的东西拉回现实。
低头一看,还?是那个礼物,不过那张写着池砚名字的包装纸已经被人撕下,只剩一个裸盒。
程麦惊疑不定地回过头。
“你自己接收的麻烦,自己处理?。”他眉毛不耐地拧起?:
“扔走廊那头的失物招领箱里?去。”
程麦刚想吐槽你又公器私用,把失物招领箱当?成你的礼物退回处理?中心?,就听见冷笑一声,像是提前预判到?她要说的话,贴心?地给出另一个选项:
“或者你当?面把礼物还?给人,我也?没意见。”
呃。
亲自去还?是不可能还?的,尴尬不说,还?特别奇怪,搞得好像什么?偶像剧里?宣示主权的情?节一样。
她忍气吞声说了句知道了后就往外?走,却又听到?男生凉凉的声音:
“下次再替别人随便送礼物,我不介意替你去小区菜鸟驿站那问问他们还?招不招快递员。”
“正好,读完高中去打工,直接一步到?位了,上次帮你拿快递那哥们告诉我他们待遇不错,辛苦点也?能月入过万。”
“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嘲讽像连珠炮一样冲她丢来。
她不懂这人怎么?这次就这么?大脾气,平时他同桌也?没少帮忙转交别人的礼物啊。
她苦着?脸回头,夹着?尾巴求饶:“好了,别骂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池砚脸色稍缓,终于收了声,下巴冲后门口点了点,意思是她这个跑腿的可以跪安去办事了。
整个一傲娇劲十足的大少爷架势。
而她,就是那个可怜巴巴备受压迫的小丫鬟。
……
行吧,她忍。
谁让她先理?亏的。
程麦走后,
路夏撑着?下巴欣赏完这一出好戏,笑够了装膜作样地叹了口气,“喜欢上一个不开窍的人,注定就是这么?辛苦。”
池砚冷冷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但?路夏可不像程麦,她从没怕过谁,有恃无恐接着?煽风点火:“所谓代沟,大概就是我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婚礼进行曲了,你还?在那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红太狼。”
“这么?爱唱,元旦表演什么?合奏,”池砚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自己上**唱多好,还?省得被人抢风头不是。”
也?许闺蜜天生就会看对方?的对象不顺眼?,哪怕池砚还?没正式上位,但?他平时人模狗样一本正经管着?程麦的样子老早就让她想吐槽了。
这会儿接收到?他鹰视狼顾的眼?神,她终于有种站了上风的感觉,环视一周后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啧啧,又开始刻薄了,恼羞成怒啊?你确定要对心?上人的闺蜜这个态度吗?”
池砚嗤笑一声:“谁说我喜欢她。”
“装,”路夏拉长了声调复述了一遍:
“考进前一百才能早恋。成绩好的男生喜欢聪明的。”
“请问是不是追个清华的还?得先上个985啊池大帅哥?”
“……”
草啊。
程麦这丫头怎么?什么?事儿都跟她说。
你们女生之间就是这样的?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池砚拿着?笔的身姿僵在原地,闭了闭眼?,心?里?一万句脏话弹幕飘过,面上却还?是一派无动于衷,试图蒙混过关。
但?路夏可没打算放过他:
“行了,跟我就别装了。也?就程麦缺心?眼?,才会以为你说那句话只是单纯想跟她作对,哦,还?有就是天生刻薄,故意想嘲她。”
“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见不得人,这么?藏着?掖着?你不累啊?你要不说我跟她说。”
原本一直沉默的人听到?这忽地出声打断,坚决地说了句“不行”,看她一脸“你真怂”的鄙夷,他无语地跟人解释:
“……不是怂。”
“她真的很容易东想西想,到?时候让她知道了这些事,不说我和她关系会怎么?样,肯定会影响她的学习成绩。”
“哟,看不出啊,你这么?有责任心?,”路夏不阴不阳地问:“不让她知道你喜欢她,也?但?她有要跟别的男生接触的苗头就暗暗搞破坏,够霸道的啊?这什么?,圈地运动?自己不能碰的别人也?不能?”
被问到?这,池砚倒不否认自己的私心?了:“昂。你以为靠初三最后一个学期把她从附中普通班水平拉进重点班很容易么??我累死?累活那么?久,自己都舍不得碰,是为了让她被别人祸害的?”
“……”
人最怕遇到?比自己更不要脸,更豁得出去的人。
他这么?坦荡承认了,路夏反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半天才冷哼一声:
“别以为说这点道貌岸然的漂亮话我就会轻松放过你。”
“要我保密,也?可以。首先,以后不准再以耽误学习的名义撺掇程麦敷衍糊弄我们的元旦表演练习。”
他看起?来很不情?愿,但?在路夏眯着?眼?的威胁里?还?是轻点了下头。
“没了?”
“做什么?梦呢。这个月我俩的小卖部开销,你包了。”
这次他半点没带犹豫,点头非常爽快。
见状,路夏顿时感觉自己亏了,急忙补充了句:“还?没说完,等?你俩成了以后,还?得请我吃一顿大餐,就长兴路那家日料。”
人均一千多,对学生党来说开销很大了。
路夏为自己这个选择得意洋洋,正等?着?看人什么?反应,顺便替闺蜜考验下他到?底够不够格当?她未来男朋友,但?没想到?,对面这人根本没按套路走,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反倒像是被这话戳中了什么?点一样,男生原本冷淡的脸色一秒转晴,嘴角和眼?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笑的得意又不羁。
“成啊,还?有没有别的?”
池砚应承这下情?绪明朗,声音干脆,根本看不出是被狠狠敲诈的那一方?,反而听起?来甘之如饴。
见他满脸的春风得意,路夏这才后知后觉。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没有说你们铁定会在一起?的意思。”
这补丁打得太晚。
池砚单手撑在额际,眼?眸低垂,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在顺着?她的话畅想,嘴角的笑根本没放下来过。
乐了半晌,他才终于抬头,清了清嗓子,冲她一本正经道谢:
“就为那句话,这顿饭也?请得值了。”
“不管怎么?样,先提前谢谢你的,嗯,祝福?”
“……”
“哈哈哈哈哈哈。”
*
次日
南城冬天早晨天本就亮得晚,加上特大暴雨,出门上学的时候天依旧被黑云盖满,偶尔闪电闷雷掠过,整座城市像沉入了末世。
程麦最讨厌上学下雨,路上堵车,迟到?的概率极大不说,总要弄得一身狼狈,裤脚都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
而今天令人不喜的开头仿佛只是个预兆。第二节课后,因为雨没停,跑操取消,楼道和教室都吵吵嚷嚷的。
在这一片嘈杂里?,突然爆出来个大消息。
“哎哎哎,我刚去办公室帮老师搬东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啊?”
“刘佳乐她们仨刚刚被叫去办公室,是因为有人举报她们800米体测作弊造假。”
“啊??真的吗。”
“骗你有鬼!”传八卦的人最听不得被人质疑真假,语文课代表立刻炸毛:“你现在进去办公室还?能看见她们对着?老班哭脸卖惨呢。”
多亏她这一嗓子,周围几个同学都加入了八卦。
“不是,但?这,一个体测,又不是体育中考,被举报就被举报呗,哭什么??”
“丢人呗。”
毕竟对于重点班学生来说,面子大过天。
“但?,这怎么?作弊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跑太快了吧,跑慢点就能围观到?她们精彩的骚操作了。第一圈跑了一大半,到?另一边跑道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拐到?旁边那个小房子旁边,躲在那堆建筑材料后面藏着?。等?第二圈差不多一半的人跑过那的时候才出来,借着?那地儿隐蔽的掩护完美融入大部队,直接省了一圈,多完美轻松的躲懒计划,成绩还?不用受影响,可不美滋滋。”
“有什么?用,这下成绩作废,估计得重跑咯。”
“……”
教室里?还?在讨伐或八卦,没过多久刘佳乐几个人就回了教室,与此同时,刘强也?出现在了门口。
教室里?原本沸腾得快成一锅粥了,这下就像被盖了盖子,瞬间安静下来。
刘强没管,目光直接落在了教室末尾:“池砚,程麦,你俩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
*
“程麦,有人举报池砚协助你体测作弊,说你不是独立完成的体测,是真的吗?”刘强这次坐在椅子上,完全没了上次谈心?时的亲和样,脸色非常严肃认真。
程麦啊了一声,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
但?她那个算作弊吗,应该,也?不完全是吧。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眼?观鼻鼻观心?,下意识偷偷拿眼?睛瞟池砚,想要像以前每次犯了事一样求助,却被刘强敏锐地截断:
“程麦,老师现在是在问你话,别看他。”
“呃,老师,我——”
她磕磕巴巴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说,身边的少年却突然抬头,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想清楚了说辞,不顾刘强要杀人的威胁视线,径直把她挡在身后,开口解释:
“老师,我的确帮了程麦一把,看她到?后半截要放弃了觉得很可惜,但?那几百米也?确实是她自己跑完的,既没人顶替她去考,也?不存在800米少跑的情?况。而且我记得800米体测并没有说不能有人帮忙。既然场外?陪跑是允许的,那我觉得我那样帮她充其量也?只是一种鼓励,不算作弊。”
他语气冷静,顶着?协助作弊的罪名也?不慌不忙,条分缕析,倒是刘强,被这位速来话少的学生突然这么?一通诡辩噎住,脑子里?卡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骂他:
“臭小子,你怎么?不说说你是怎么?帮的呢?啊?别人都是语言鼓励喊喊加油,你倒好,直接上手了。”
“光天化日之下,男女同学之间,拉着?手!在操场上!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在拍偶像剧啊?”
“那么?多同学都看见了!这对我们南礼附中一心?向学的严谨校风,是一种挑衅!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
说来说去,池砚懂了他这次问话的重点,哑然失笑。
“所以老师,您是觉得……”
“我现在就问你们一个事儿,”刘强直直地看着?他俩:“你们是不是在早恋?”
第40章
“怎么可能啊!”
程麦被这个问题吓到,口水在喉咙里呛了一下?,被池砚不轻不重拍了几下?背才缓过来,然后就见到刘强眼睛紧紧盯着他搭在她背上的手?,立马躲开。
但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这似乎才是刘强听到举报后关注的重点,不想跟作?弊重测这?些事扯上关系,她立刻抓住机会,反驳吸引刘强注意力:
“老师我?跟你讲,我?俩绝对不可能啊,小时候对方所有糗事都一清二楚,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当然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反正?,您就放心吧,池砚呢,还是那个一心冲击省状元的好苗子,不会被早恋这?种事儿绊住脚步。你不知?道他连择偶标准都要成绩好的!看,多变态,多爱学习啊。”
以?池砚的标准,要成绩好的,还要长得符合他审美标准的,简直就是?MissionImpossible。
刘强纯属瞎操心,没?人能入得了这?位眼?高于顶的少爷的眼?。
可刘强却眼?睛一缩:“都有择偶标准了?”
他狐疑地目光看向池砚。
程麦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她身边这?人又变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墨黑,唇线平直,明显情?绪很?差,冷得没?边。
即便此时被人卖了个干净,他也没?有丝毫反应,就那样站在那,任她信口开河,利用他转移老师视线。
但不论程麦说的怎么天花乱坠,刘强始终盯着池砚,应是?要等自己爱徒的一个表态:“池砚,有没?有,你说,老师就信。”
池砚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程麦急得不行。看到不停冲他使眼?色的女生,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顿了好几秒才艰难开口:
“没?有。”
“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知?道他坦坦荡荡敢作?敢当,这?下?刘强终于松了那口气:
“没?有那最好。年级有多重视你,池砚你应该也不用我?多说,程麦呢,老师之前跟你谈话的时候就说了,你上升空间很?大的。这?是?最关键的三年,绝对不能分心,老师相信你们懂轻重。”
“好了,回教?室去吧,好好学习。”
他话音刚落,池砚已经转身,头一次没?等她,连头发丝都透露着烦躁冷淡。
但程麦的心还系在另一件事上:“老班,那内个体育成绩,你看……”
刘强一锤定音:“虽然不算完全意义上的作?弊,但被举报了成绩肯定不作?数。下?周一起补测。”
补测……
那不等于上次的罪白受了。
全盘清零再来一次。
轰隆一声,外面的雷跟打在了她心上似的。
程麦天都要塌了。
“不是?,谁这?么缺德!我?800米跑完了,而且也就刚进及格线的成绩,也没?碍着谁的事吧。欸,看来我?真的一点亏心事儿都不能干,一干准出问题。”
出了办公室,她快步跟上前面的男生,嘟嘟囔囔,又是?抱怨又是?唉声叹气的,结果看人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冷漠地看着前方,她顿时更气了,推了他一下?:“你说话啊。”
“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程麦委屈不已:“被举报连累你我?也不想啊。池砚你总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因为这?事生我?的气?那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还要重跑呢。”
池砚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程麦一时不察撞了个正?着,刚想问他发什么颠会不会走路,就听?见他沉怒道声音在头上响起:“谁说我?他妈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在她心里,合着自己是?那么小肚鸡肠没?担当的人吗。
行,现在是?真挺气的了。
“那还能是?为什么?!”
池砚嘴唇紧抿着,闭上眼?睛深呼吸俩下?后转身就走。
他怕自己再留下?去要被这?缺心眼?的玩意儿气到英年早逝,或者动手?刀人提前铁窗泪。
“池砚!你又这?样。”程麦站在他身后,这?次没?追,只是?大声质问他:“你还记得之前吵架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你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冷着我?不告诉我?原因。你要食言吗池砚?!”
这?话就像施了个定身符,他停在原地。
外面依旧阴雨未停,预备铃响过,走廊里传来2班语文课前齐声朗读《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程麦满意了,追过去:“现在,快说!”
说说说,说个屁。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我?不开心是?因为你在老师面前否定我?俩关系?
这?种毫无立场毫无理智的别扭让向来磊落光明的少年实在疲于应付。
他叹了口气,高大的身子罕见心累得有些微佝着,伸手?挠了挠耳朵:“行了。小点声。再这?么炸嗓子人2班的都要被你吼出来了。”
“……别打岔,”她心虚地瞅了眼?:“还不是?因为你,话不说清楚就跑,像个小媳妇。”
“我?他妈服了,我?什么时候。”他气笑。
“程麦,你是?不是?觉得真的很?了解我??”
“?”
“你有没?有想过,人是?会变的。我?们,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池砚,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和走廊外磅礴的雨声互相应和。
在这?一片嘈杂中,程麦却听?到他扶额搭眼?发出一声叹息,却不像愁或哀,更多的是?无语、释怀。
她愣愣的样子似乎将人逗乐,只见他低头笑了下?,而后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不再闪躲,直直地看着她,意有所指:
“你只是?暂时住我?家,不是?真上了我?家户口本。”
“所以?,话别说太死,程麦。你又怎么知?道,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
说完,也不再看她,长腿一迈,姿态闲适的往尽头的教?室去了。
只留下?程麦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谁教?他的话说一半留一半、装高深这?个臭毛病啊?
*
“你说他是?什么意思?”程麦百思不得其解,跑去问路夏。
但路夏吃人嘴短,拿了池砚开的空头支票封口费,一方面也怕自己真说了什么影响程麦学习,到时候“父爱如山”的池砚来找她拼命,因此对着程麦的疑惑,只能聊表同情?地摸摸她的头,敷衍道:“想知?道直接去问他。”
“我?去问什么?”程麦翻了个白眼?:“问他是?不是?喜欢我?、暗示我?们有可能?那也太神经病了吧。万一他否认了,我?多尴尬。”
“瞧瞧,都默认人否认喜欢你是?万中之一的概率了,”路夏笑个不停,见她要毛了才恢复正?经:“那你呢?徐清时,池砚,你到底喜欢谁?”
喜欢这?个命题,是?对于像她这?样没?个定性又最爱瞻前顾后的人来说,难度不亚于函数题。
她也很?困扰:“我?要是?清楚就好了。”
“那就……等等呗,等着看看池砚会不会有下?一步的表示,”路夏点点她的胸口:“也等等看,你过段时间能不能弄清自己的心。”
说是?这?么说,可池砚就像忘了那天走廊里说过的话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别的举动,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爱贩剑,也一如既往地像被班主?任夺舍了,死抓她学习。
哦,现在因为要补测,他还多了个临时身份——教?练。
接下?来那个星期,她用人仰马翻来形容都不为过,早晚跑步锻炼,期末临近学业任务翻倍,加上元旦表演的排练,程麦快成三班倒地三陪,四处赶场,下?巴都瘦得尖了。
但就像一句真理所说的,“忙中出错”。
周一晚饭过后,因为和池砚在操场耽误了一下?,等她到音乐室的时候,迟到了几分钟。
等得无聊,路夏开了局游戏,这?人又非常有素质,不愿意挂机。
程麦其实挺怕耽误晚自习前的听?力,但确实是?她先迟到理亏,只能在旁边干熬着等她打完,俩人正?式开始排练时已经比预计晚了十来分钟。
这?原本也没?什么,早点结束就是?了。可那天正?巧音乐老师路过,被路夏看到,拉过来非要给她演示,又问她编曲意见,俩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程麦一开始还在配合,可他们改来改去就是?定不下?来,要不是?看快上晚自习了路夏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以?她的薄脸皮绝对做不出打断老师的行为。
听?到她说要回教?室去监督听?力练习,音乐老师有点意外,笑了下?:“哦,没?事儿,是?我?忘了,你们还要上课。快回去吧。”
出音乐教?室时,偌大校园已经空荡荡了,路上没?有一个人。
她拉着路夏从北校一路狂奔到南校,却依旧没?能赶上。
听?到广播里“试音环节结束”,程麦心急如焚,恨不得此时能化身大力水手?,直接扛起她旁边这?位不急不慢、一直狂嚷跑不动的大小姐。
再拖下?去,耽误听?力不说,很?有可能碰上巡班的老师。
但她那天可能注定运气不顺。
怕什么,来什么。
“前面那俩女生,给我?站住。”
年级主?任荣辉煌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身后炸开,程麦脊背一僵,绝望地闭上了眼?,无声骂了一句。
什么狗屎运。
还不如被Miss高或者老刘撞见。
中年男人沉重的脚步蹬蹬蹬地踩在楼梯上,也踩在了她脆弱的心灵上。
“你俩哪个班的?听?力都开始了还在外面晃。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荣辉煌的声音大得像炸耳朵的雷,把程麦吓得脖子狠狠一缩。
她脑子里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一旁的路夏已经飞快喘着气开口:
“2班的。”
草啊。
路夏速度太快,她甚至都来不及拦。
虽然她也不想这?事儿被班主?任知?道,知?道路夏想“祸水东引”,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荣辉煌今天这?架势是?不可能让她们糊弄过关的。
果不其然,荣辉煌眉毛都没?动:“2班的?行,那跟着我?去找你们班主?任范老师聊聊。”
“……”
荣辉煌看着僵在原地不动的俩漂亮女生,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不走啊。”
“还2班?迟到又撒谎,罪加一等,性质恶劣!”
“马上就期末了,听?力还能安排几回练习啊。怎么,你们是?成绩很?好,很?有信心不用练了?上次月考你俩考多少名?”
“……”
等荣辉煌一通教?育结束的时候,听?力练习已经没?了,但她作?为课代表还要收答题卡,程麦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麻木地往教?室赶。
路夏被人训了一通,显然不服气得很?,一路跟她骂骂咧咧不停,一会儿诅咒荣辉煌上厕所忘带纸,一会儿诅咒他中年谢顶植发失败。
放平时,她还能笑笑,但程麦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报出上次考试成绩时荣辉煌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越是?意料之中的样子,越让她觉得难受。
耳边路夏还在辱骂,可落到她耳朵里,却更像是?一遍遍鞭尸她刚才的屈辱场景。
程麦忍了又忍,可她依旧没?有要停的架势,终于在她又一次抱怨荣辉煌时提高音量打断了她:
“行了!”
“别说了。”
看到她错愕的表情?,程麦发觉自己刚才的情?绪,放软了声音:“是?我?们迟到了,本来就是?我?们错了。”
说完,她想去拉路夏的手?缓和下?氛围,却被人甩开。
路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啊程麦?你是?在怪我?吗?”
“没?,”程麦不想和她吵,心力交瘁地解释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得,下?次再练习的时候我?们可以?专注一点,不要浪费时间迟到就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路夏冷笑一声:
“说来说去,还是?怪我?呗。”
“不是?,你搞搞清楚,我?一开始玩游戏,是?因为你迟到了!你迟到,我?有说你一个字吗?我?能等你,你就不能等我?吗?还有,今天和音乐老师讨论,你那什么脸色啊?一直绷着个脸,改个曲你都不耐烦。”
“我?老早就想说了,如果你觉得和我?表演那么浪费时间,你就别答应啊。选曲的时候就说要简单的,一练习就一副快点、耽误学习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欠你的一样。不是?,之前也没?见你那么爱学习啊。”
原本程麦还在努力平复心情?避免冲动的情?绪上头,但等到后面路夏扯到学习的讽刺一出,她心里的情?绪炸药桶也瞬间被引爆。
她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地反击:“是?挺耽误时间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和温怡抢江越那点无聊的恩怨要拉我?进来,我?是?压根没?打算参加。”
看到路夏猛然变色的脸,程麦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几乎是?顿时就后悔了。
可是?晚了。
路夏沉默两秒后忽地噗嗤笑出声,边笑边拍了几下?手?:
“哇,我?真的好感动,你这?么无私,对我?这?么好呢。”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为了江越,为了报复温怡,至少我?敢承认。”
“但程麦你呢,你敢承认你答应上台没?有自己的私心吗?我?们之间的破事无聊,你的目的又有多高大上?”
听?到她意有所指的话,程麦心头闪过一丝慌乱,但嘴上依旧在逞强:“我?有什么私心不敢承认的?你说。”
“我?不知?道,”路夏耸耸肩,笑了下?:“以?前呢,我?以?为你是?想出风头的虚荣心作?祟,是?想吸引徐清时的注意力。现在,徐清时,还是?,池砚?我?也搞不懂你,毕竟我?没?经验,没?体会过这?种摇摆不定的心情?呢。”
听?到最后,程麦呼吸一窒,脸色煞白。
平素出于信任而坦诚的小心思此时成了对方最趁手?的武器。
而她,甚至因为底气不足,无力反驳,也无法应对。
只剩直觉支使着她逃离这?个伤害彼此的现场。
可她刚上楼,就听?见路夏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如果和我?表演,让你这?么为难的话,你可以?退出的。”
“没?有你,我?也照样可以?自己上台,完成得很?漂亮。”
“也不是?,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