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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吻

“池砚,我听夏夏说?了。”

“嗯?”他侧过头,凌乱的刘海微微晃动?着,夜色下那双眼睛温柔又困惑。

“何阳跟你打架的时候说?你喜欢我。”

“嗯。”

“她还说?,你没有否认。”

“……”

“是真的吗?”

程麦一步步走近他。

这?一次,向来爱回避冲突变化的她第一次在心底生出无穷的勇气,只?为追寻一个答案:“是或不?是,喜欢或不?喜欢,有那么难回答吗?池砚。”

见他身子后仰,似乎有后退的趋势,冲动?之下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这?时她才?发现,原来看似镇定淡漠的少年,不?知何时,手心也?悄悄蒙上了一层汗。

她忽地笑了。

为自己的发现而?有些自得,同时,也?彻底松了口?气。

至少这?次,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喂,你很紧张啊?”她抬头,笑着看过去。

他也?跟着笑了下,但少年天大地大面子最大,试图逞强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紧张个屁,热的。”

“嘴硬吧你。”

“没有。”

“哦,不?信。”

“你——”

池砚眼睫低垂,正要反驳,可嘴唇刚开启,突然间被一抹陌生的温软触及,瞬间,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曾经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情景变成了现实。

他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整个人瓷在原地,遵循着最后一点理?智,他没有更近一步,可顺从着最后一点私心,他也?没有后退。

身上其他所有感官细胞都已经消失,只?剩俩人嘴唇虚虚实实颤抖着贴近彼此的方寸之地,热意在爆炸。

女孩卷翘的睫毛近在迟尺,扑扇颤动?着,太长了,长到池砚产生一种?错觉,如果他再调整下角度,俩人的睫毛应该可以原地打一架。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可以调整角度吗?

算了,还是别了,当个人吧,别在这?时候再欺负他了。

……

女孩的唇贴着好几秒没有动?作,直到离开前似乎想再验证一下,可又不?得章法,最后孩子气地重重碾磨一下,脚跟才?落到原地。

“糟糕,好像错怪你了,”程麦仰起头,大大的眼睛此时因为紧张像一汪水波晃动?的清泉,声音也?轻得在打飘:

“验证完了。”

“确实、不?硬。”

“需要跟你道歉吗?”

不?是,谁教你这?么验证的???

不?接受口?头道歉,算了,如果是这?种?口?头道歉的话,再来一万次也?行。

池砚整个人被折腾得没想法了,只?想着能不?能来个人莫名其妙打他一拳,让他看看是不?是幻觉。

程麦、刚刚、主动?、亲他了。

对吧?

以他浅薄到基本为零的实操经验,那应该算是亲吧???

他双手插兜,立在原地,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想法,心里却在警铃大作并疯狂回味刚才?那短短一瞬间的触感,恨不?得存进记忆博物馆当标本时,程麦忽地转身跳开,走到了他前头。

瞬间,女孩身上的香气也?跟着一块溜走。

他还没来得及遗憾,就听见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池砚,你是胆小鬼。”

“嗯,我是。”

池砚心甘情愿地应下了这?个指控。

这?会儿她给?他送一顶写着王八蛋的锦旗,他估计除了笑纳并挂到房间最显眼的地方之外?不?会有第二个做法。

“你还是个笨蛋。”

都给?你那么多暗示和反馈了,你是真的一点都没懂欸。

“嗯,我是。”

“但我就喜欢笨蛋胆小鬼,”她忽地回头,月光下那双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咪:

“还有一句话,本来在北京那天晚上就想和你说?的。”

“我也?喜欢北京。”

平素总是飞速运转的大脑已经被她这?套连招透支,池砚发现自己的语言中枢和大脑中枢都同时罢工了,心里巨大的喜悦弥漫开,砰砰砰地炸成烟花。

半晌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跟她确认:“……什么意思。”

“你真是笨蛋来的,”她扬起下巴,看起来像只?傲娇的小猫,高高在上地通知人,可看向他的那双大眼睛里却同时住下了羞涩和大胆这?两种?矛盾的情绪:“意思就是,我也?要去北京念大学,我才?不?要和我男朋友异地恋。”

“请问,池砚同学,你有意见吗?”

“……”

没有。

他哪敢有。

这?会儿哪怕她一声令下,要他把脑袋摘下来给?她当球玩,他除了给?她递刀以外?都不?会有第二种?想法。

程麦是典型的又怂又爱撩,话一说完勇气立刻清零,后知后觉有点羞,正要偷偷溜走,却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手腕,将她留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池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异地恋,男朋友?”

“昂。”

“谁啊?”他嘴角憋着坏笑?,明显不怀好意,明知故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哦,是吗?”程麦有的是办法治他:“那我突然?也不太确定了,要不再去问问?你觉得徐清时怎么样?”

对不起了学长,借你一用?。

她一边在?内心忏悔,一边面不改色地利用?人家。

这个名字一出,就是绝杀。

原本气定神闲逗人的?少年立马凶巴巴地冲她说道:“程麦,你敢。”

他气急败坏地捏住人下巴,结果对上人满眼?都是得逞笑?意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她拿捏了。

不过被动?的?又何止今晚。

从小到大,他俩关系如何,主?动?权一直都在?她手里,小时候要不要跟他玩,吵架了要不要原谅他,到现?在?,要不要彻底扭转俩人的?关系,从来?都是她在?主?导。

反正,每次碰上和她相关的?事,平日里的?镇定、理智和计划性统统化为乌有,只能任她为所欲为,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只有一点,哪怕她欺负他,也只能欺负他一人。

他在?她那儿,一定得是特殊地位。

所以刚才,只是听她说一句要找别?人,心头立刻就方寸大乱,连语气里那样明显的?戏谑都没听出来?。

直到此刻,他沸腾了一晚的?脑子才稍微降温,试图拿回主?动?权。

池砚微眯着眼?,思索片刻后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强调:“喂。你刚刚没有经过我同意就亲了我。”

“哦,”程麦回得有恃无恐:“所以?”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你知道吧。不然?你刚才的?行为都算得上是、”

她眨眨眼?,等他答案。

只见他薄唇轻启:

“猥亵。”

“良家少男。”

“夺走了,我的?,贞操。”

他一本正经地吐出这几个字,程麦听到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不走程序先直接笑?,还是吐槽你有个屁的?贞操,扮家家酒的?时候咱俩已?经嘴对嘴亲过八百回了。

但这人居然?还没完,平时高冷拽哥范端得十足到位的?人这会?儿跟脑子过热要放飞自我似的?,不要脸地双手扣住她肩膀,眼?对眼?,鼻尖对鼻尖。

普通人在?这个距离下要么打架要么接吻,但池大少爷偏不走寻常路,在?俩人睫毛奋力厮杀间跟她谈判讲条件:

“所以现?在?呢,只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了。”

“……有话就说。”

“你对我负责。”

“。”

“我也对你负责。”

“……”

所以说来?说去,和她一开?始讲的?有什么区别?嘛。

难道是拿到【程麦男朋友录取offer】太激动?,他的?脑子和嘴随机坏了一个?

不然?真的?很难理解他非嘴贱一下,再兜个这么大一个圈绕回来?,是出于什么动?机作出的?zz行为。

程麦的?沉默震耳欲聋,脑子里开?始琢磨起是不是要退货再观察一下,但另一人却对此一无所知,趁她发呆一步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等有了名分,每天?你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就像这样,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说完池砚停顿一秒,给了她1秒拒绝和推开?的?机会?。

在?这1秒里他脑子里也闪过许多想法,诸如:

不动?,那就是允许。

犹豫就会?败北。

亲一下,就一下。等下就算被她暴打一顿,也赚大了。

做足心理建设后,池砚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高挺的?鼻梁和她的?摩擦而过,下巴直接迎上去,彻底终结了俩人之间不到2cm的?距离。

但——

别?看?他嘴上说得厉害,凑过来?的?那一瞬间,到底是没经验,亦或是紧张,没两下功夫俩人牙齿就磕到一起。

程麦吃痛,闷哼一声,忍了俩秒还是没忍住,嗤地一下笑?了场,随后立马听到少年一声略显气急的?“笑?屁”。

她垂着眼?,都没来?得及骂他怎么这么霸道,吻技差还不让她笑?,唇就被人重新覆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喜欢的?女孩子嘲笑?,这一次他仿佛发誓要证明自己,动?作轻了不少,体验感立刻翻倍。

模模糊糊间,程麦只能感知到自己的?唇被人动?作温柔却又带着点急切地吮住,明明所有的?啄吻含吮只落在?了外围,只是最纯情最青涩的?摩挲,可这样从未体会?过的?亲密却足以将人溺毙,让她理智炸成了烟花。

他的?吻一开?始真的?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弄疼了她,让人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他用?心珍视着。但到了后来?,他也会?有片刻的?迷失,被情欲操控着忍不住重重吮吸一下。

程麦发现?,向来?视疼痛为洪水猛兽的?她,破天?荒地第一次对若有似无的?痛觉上了瘾。

因为这样的?痛是他带来?的?,她并不害怕,内心只有无比的?期待,为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重吻,和过后少年唇齿间无尽温柔的?安抚。

除了生?理上的?刺激,更?多的?,还是因为让平时淡定自持的?人乱了阵脚而带来?的?莫大满足。

她就想看?到他为自己失去理智,意乱情迷。

池砚不抽烟不喝酒,亲吻间都带着清爽干净的?少年气息,简单几下就足以叫她沉沦。

察觉到她的?失力后,他喉咙间溢出一声含糊的?轻笑?,带着一雪前耻的?得意,但却并没有对自己制造出的?混乱袖手旁观,反而非常有责任心把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让她借力攀附着他,一边亲,手一边无意识在?她后颈上游移着。

本意不过像让她放松,可这样暧昧的?接触,反倒带起一层战栗。

程麦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呜咽,可这却像吹响了鼓励冲锋的?号角,再次于平静的?海面掀起狂风暴雨。

街灯因供电不稳急速闪着,就像此时灯下拥吻的?两人极速狂飙的?心跳。

女孩子唇瓣上残留的?硬糖甜味就像诱敌深入的?陷阱,他满脑子叫嚣的?都是乘胜追击、更?进一步,可磨蹭片刻后到底还是舍不得,怕第一次太冲动?,怕吓到她,池砚理智艰难回归,重重在?她唇上流连最后一下后,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才和她的?唇错开?。

他将人紧紧锁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不分开?,嘴唇虚虚实实地贴着她的?耳垂,气息不均地笑?了声,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美妙,片刻后才哑声问她:

“汽水糖,橙子味的??”

“这个,也在?你的?提前计划之内吗?”

第52章猫爬架

那句明知故问的撩拨,威力不亚于十吨TNT,不仅让她当时耳朵炸得?通红,余威还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程麦躺在床上像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到十二点,一碰到耳朵满脑子又是当?时他的喘息,脸皮温度开始蹭蹭蹭的往上涨。

真奇怪,这人不是跑3000米都不在话下吗,就那俩分钟,干嘛后面趴在她耳朵边上喘得那么厉害。

他是不是故意的,勾引她?

还是最近锻炼少了变虚了?

而且平时看?着又冷又硬跟石头一样的人,嘴唇为什么会那么软,让她想起?小时候最爱吃的Q弹果冻,哪怕一直重复最简单的吮吸动?作她也不会觉得?有丝毫无聊。

但除了嘴唇软,他其他地方还是一样硬,亲到后面时她下巴不小心蹭到了他晚上新冒头的短短青茬。

嗯,有点扎人。

程麦手?摸到下巴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的触觉。

麻麻的,刺刺的,和他嘴唇对比鲜明,张牙舞爪地提醒她面前这人已经是一个近乎成年的危险男性。

但这丝毫没能吓倒她。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后,程麦头闷进枕头里,无声尖叫并狠狠唾弃了一番自己的色女行为。

一点不睡不要脸,两点不睡不要命。

池砚一个吻不值得?她熬夜到两点,还是快点睡觉吧。

程麦努力放空自己,但脑子里的废料就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哪怕强制关?了火,温度也迟迟降不下来。

晚上胡思乱想不睡觉的后果就是——

“咚咚咚”

她艰难地发出一声梦呓,身子微微挪动?,往被子更深处挪动?。

三分钟后,某水果牌手?机经典的马林巴琴铃声响起?,同时伴随着枕边一阵阵的震动?,程麦划开屏幕时眼睛都没能完全睁开,“喂”这个字儿说?到一半都是哑着的。

“12点半了,你这是准备直接把午饭也睡过去?”

听筒里慢条斯理的调侃声传来,低磁还带着笑意,贴在耳边,就像昨晚他亲完后仿若无力地靠在自己耳边,边笑边喘时表现?出的脆弱感一样,瞬间让人心跳爆表。

她人缩着没动?,可被子外露出的一小截耳骨皮肤颜色却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加深,将她出卖得?彻彻底底。

见她不出声,电话那头提出:“那,我进来?”

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复,知道这是默许了,房门把手?被人拧动?一下,随后一阵不疾不徐地脚步声逐渐接近,直到她床边才停下。

“还没醒?”他问。

过了一晚,程麦反而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了,正?把头埋在被子里当?乌龟,忽地,唯一暴露在外的耳朵却突然被人拿食指关?节漫不经心地刮蹭了下。

他轻啧了一下,语气有些玩味:“不对啊,程麦,你该不会是,羞得?不敢起?来见人了吧?”

激将法,对她总屡试不爽。

程麦蹭地一下爬起?来,站到床上难得?居高临下地看?他:“谁害羞了!”

“没有最好,”他视线刚往上一瞟,漫不经心的笑立刻僵住,而后视线死死盯着床头柜,仿佛她身上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再不肯直视她,只是语气平直地说?:“起?来了就快点洗漱,等会去接奶奶要迟到了。”

他这么一说?,程麦才想起?来这一茬。

对哦,请家长的事还没完。

昨晚他们回到家,林桐就打?了个电话,说?直到她找到合适的保姆前,池砚奶奶会在这住上一段时间,帮忙照顾下俩人。

只是——

池砚奶奶虽然很疼爱孙辈,但和林桐的放养式风格完全不同,最不喜欢看?到孩子乱糟糟的,属于一个对各方面都高标准严要求的精英奶奶。

从池家在那栋靠她一人就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别墅花园就能看?出。

很多时候她都怀疑池砚的洁癖和强迫症是隔代遗传的他奶奶的。

听到她的哀嚎,池砚笑了下:“清醒了?那就别磨蹭了,去洗漱,我上外头等、”

看?到自己腰上缠上来的两条细白?的小腿,他声音中断了一秒,才把最后一个字补完:“你。”

又问她:“干什么?”

“要你背过去。”

程麦双手?双脚用力缠紧他,心安理得?趴在他肩头,小声指控他:“没精神,没力气,晚上没睡好,都怪你。”

声音里还带着鼻音,娇得?不行。

感受到自己背上那一处异乎寻常的柔软,池砚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试图回忆刚刚做的孟德尔豌豆杂交试验题最后一问给自己转移注意力,但活了十七年他的人生?从没有这么无措过。

别说?是最后一问,他连最基础的杂合子分离比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只剩俩个声音:

这么软在生?物意义上是合理的存在吗???同样的构造男女差异有这么大?

以及,

她能不能安分点,别、乱、动?。

淦。

但背上的人对他的想法一无所感,勾住他的小腿在身前晃了晃,自顾自地在他肩膀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池砚有充分理由怀疑她把自己当?成了床上那个特大号的蓝胖子玩偶,或者?一个高185的猫爬架,自在得?不行,见他不动?,困惑地偏着头催他:

“不是说?要赶时间嘛?”

“不走?”

说?话时女孩子馨香的气息尽数吐露在他的肩窝和锁骨上,春天就隔着两人身上薄薄的T恤,不管是温度还是触感,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留,勾得?人心痒。

那一瞬间,向来语文素养为零的池砚突然发现?自己也可以如此的文采斐然,满脑子响的都是些“犹抱琵琶半遮面”之流的古诗词。

她这样,这特么和直接亲上来有什么区别?

哦。

还是有的。

比起?一刀了结给个痛快,这样似是而非的钝刀割肉显然对他自制力的挑战连上n层,更方便她更好地玩弄他。

面无垂眸看?了眼肩头兴风作浪的人,池砚在心里无数次警告自己女朋友还小,不能不当?人后,用尽了毕生?最大的克制里,才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位突然生?活不能自理,走路都要撒娇要背的公主往卫生?间一放。

下一秒,他立马甩上门,木着脸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金刚经全文」,点击进去,毫不迟疑地加入最近阅读列表。

挺好。

看?她的兴致和自己不争气的生?理反应,感觉以后要用到的场合不会少了。

第53章Kiss

刚决定?和池砚恋爱时,程麦不是没有担心过会搞砸。

但可能因为有了十几年的友情做铺垫,两人的身份和关系转化得无比丝滑自然。

除了某人时不时忍不住贩个剑以外,大部分时候他都很好的消化了“程麦男友”这个身份。

具体?表现在——

吵嘴的时候耍宝滑跪更迅速更没心理负担了。

平时没原则惯着她的时候更多了,基本处于有求必应的状态。

只有一件事例外——

当?时写作业间?隙她偷懒刷微博,看到某明星被曝光恋情后火速分手的新闻,突发奇想提出要关?系保密。

听到这话,一直懒懒倚在床头看球赛的男生终于掀起眼皮觑她一眼,嘴里?干净利落吐出俩字:

“不行。”

“为什么啊?”她不理解,爬过去蹭到他身边追问道。

主队有个傻逼球员表现烂得像买了**,好局一路给对面送,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偏偏耳边还不得安生,满是她咋咋唬唬的声音。

池砚轻啧一声,刚想说为什么为什么,这还用问吗,突然想起前几天这人郑重其事给他的《上岗说明书》里?大字加粗的要耐心、不准凶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问她:“那?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要保密?”

你丫不会?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再来挂几面小彩旗吧?比如,绣着徐字儿的那?面。

但她却丝毫没觉察出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大大咧咧说出自己的想法:“刚开始保密,当?然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们之间?的感情啊!”

她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倒是瞬间?平息了他心底的躁郁。

只是——

“还是不行。”

不等她抗议,池砚直接给出自己的理由和提议:

“家里?、学校,一天24小时就在这俩地儿,都保密,你想憋死我就直说。”

“最多二选一,配合你一个地方。”

程麦想了下?,学校,反正大家都在忙着学习,突然和林桐女士从干妈干女儿转变成?婆媳关?系好像更让人难以适应。

还有提前产生婆媳关?系的风险。

嗯,万一没过多久就和池砚掰了的话,就更……

她很快作出选择,本以为池砚这家伙只是嘴上说说,但没想到他是真的贯彻到底。

在学校,半点要收敛的意思都没了,巴不得在自己身上挂个牌,标上程麦所有,自那?以后,对所有在学校各个角落闪现送他水、送他情书、送他礼物?的女生,统一让她来背黑锅。

问就是——“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会?吃醋。”

还顺便让她承包了桌洞里?所有署名or不署名礼物?情书的清理工作。每次程麦被他胁迫着抱着一堆礼物?往楼道的“失物?招领箱”走时,感受到前后左右打量暧昧的眼光,心里?恨不得咬死这人。

他这般高调,根本瞒不住俩人周围的朋友。最震惊的莫过于韩又?元,直呼被骗,间?或夹杂着对他俩背叛纯洁的革命友谊的痛心疾首。

池砚对从小狼狈为奸的好兄弟还是展现出了一点耐心,哄了几句,但韩又?元依旧大呼小叫跟依萍上身一样?“我不听我不听”,他不耐烦靠回程麦身上,随手扯过沙发上另一个抱枕扔过去,笑骂了句:

“得了啊,你爸爸谈个恋爱还要和儿子打报告?道反天罡啊你。”

“……臭男人,这就不耐烦了!”

韩又?元指着他,兰花指颤了颤,坏心跟程麦支招:“小麦啊,你可亲眼看见了。我们男的就这样?,到手就不珍惜了,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这关?键的高中时期,劝你慎重。”

劝人分手天打雷劈。

池砚倾身,手从程麦肩头越过,眼疾手快抓起她那?边另一个抱枕。

平时泡在球场上的优势此时尽显——枕头正中人面门。

伴随着他一句阴测测的威胁:

“啧,找打是不是?”

“……”

但池砚就是嘴上逞凶。

最后还是割地赔款,被哭哭啼啼的韩又?元猛敲了一顿竹杠,又?答应下?赛季把他带飞上王者这事儿才算完。

*

南城步入四月底,热夏已初露端倪,草木丰隆,榕树纸条旁逸斜出,在漆黑的柏油马路上搭成?一张巨大的绿伞,盛大的骄阳被筛成?一个个小光斑,落在路上,人身上,舞动跳荡着。

抽了个大家都有空的周末中午,池砚兑现了路夏先?前敲诈的那?顿“长?兴路人均千加的日?料”。

回到家时,俩人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程麦立刻反悔了路上立的“一下?午完成?3科作业”flag,耍赖道:“我要先?去洗个澡,再写作业。”

然而,等她洗完澡吹完头,再往床上一躺,搭上沁凉的空调被时,惰性开始疯狂滋长?,她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跟床分开了。

哼,这床,没她的软。

不过,枕头被子上好像都残留着他身上惯常出现的清香。

勉勉强强,还算凑合吧。

看到端着杯水推门而入的床主人,她眨眨眼,试探着商量道:“要不,先?让我睡个午觉吧,就半小时,睡饱了才有精神更好的写作业!”

“睡屁。”

池砚把水放在桌子上,没有丝毫动摇,翻旧帐鞭尸她:“还记得你昨天怎么说的?结果呢,一觉睡到了6点,起床气还忒大,叫你起来还打了我一巴掌。”

“我哪有……”程麦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了句,但话还没说完,池砚已经微微偏过头,将破坏那?完美修长?脖颈的一丝红痕暴露在她眼底,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这是打完以后你的指甲刮的。”

ojbk。

事实胜于雄辩。

为了避免进?一步给自己找尴尬,程麦一把翻身起床,但到底心里?不甘不愿,暗暗刺了他一句:

“这么小的伤口,真是难为你了,池公主~再晚一天,都要痊愈了吧。”

“没事儿,”他微微一笑:“反正跟你在一块儿呆着,不愁没新伤。”

嘿。

这话说得,她当?即不服,叉腰站在床上瞪人:“什么意思啊池砚?怎么听着你对我很不满意啊?那?你去找别人好了。正好,我也换个长?了嘴巴知道拿来说点好听的话的男朋友。”

他嘴角弧度立收:“那?建议你还是躺下?吧。”

程麦还以为这人妥协了,用睡觉作为求和条件,正得意洋洋呢,就听人说:“这样?的情况,梦里?才有可能出现。”

“……”

什么啊这人!

是去什么奇奇怪怪的进?修班上过课吗,比如“面无表情用最讨打的语气说最甜的情话”这种班。

程麦的颧骨控制不住地要升天,房间?那?头立马传来他又?闲又?欠的声音:“行了,收收笑吧。虽然,得到我确实是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

“。”

您还是闭嘴吧!

一番拉锯战过后,时钟都已经走到3点了,程麦才被请到书桌前。

她不像池砚,哪怕上一秒还在开黑骂猪队友傻逼,下?一秒屏幕一锁拿起笔就能沉浸到书山题海里?。

每次学习,她的前摇时间?总是格外漫长?,还要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准备,某些被他戏称为“做法似的”花架子。

但即便如此,写到一半,一旦累了精神开始放松,随便一个东西都能夺走她的注意力?,然后开始陷入漫长?的走神,比如此时此刻,趴在桌子上,等人帮忙检查试卷时——

一根,两根……

男的睫毛居然也能这么长?这么浓密,这合理?

他是不是为了勾引她,偷偷涂了毛发生长?液?

不过这家伙的眼睛倒一直很好看,瞳仁黑白?分明,眼型狭长?锋利,可冷硬的线条形状带来的攻击性却被末尾微微上翘的开扇双眼皮和眼下?饱满的卧蚕很好中和,所以每次他笑起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有点少年风流、坦坦荡荡的不怀好意在里?面。

让看到的人,总忍不住,脸红心热。

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难题,他眉头微蹙,睫毛高频颤动了几下?,就像蜻蜓在扑扇翅膀,掩去了那?双眼睛里?平时的直白?和冷淡,看起来有点罕见的……乖?

算了,池砚这狗东西什么时候配和乖这么美好的字眼扯上关?系了。

估计是刚刚那?张试卷上电流题太多了,做完脑子都被电坏了,她才会?产生这种毫不相关?的联想。

她眨眨眼,正要摆脱这种荒谬的联想,就见他那?杀伐果决、大刀阔斧批改试卷的右手慢了下?来,与此同时,只听他懒洋洋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沙沙哑哑的,却极为愉悦满意。

“嗯,知道哥很帅,但其实也不用看得这么痴迷。”

他眼神依旧留在试卷上,看起来像是在专心批改,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和说出来的话,却生动向她展示了他究竟有多擅长?一心二用。

渣男预备役!

可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这样?,她也无可救药的觉得他这副混蛋样?,真是,帅呆了。

放以前程麦还要争几句,但现在嘛……反正都成?了她男朋友了,她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被人发现后,她懒得遮掩了,直接调整个姿势,头趴在手肘上面对着他,从浓密的头发,到尖利的喉结,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个遍。

最后还是被看的人脸皮告急,率先?败下?阵,忍无可忍从脚边的书包里?抽出本生物?小题狂练,盖她脸上,言简意赅指挥她:“闲着就把生物?作业写了。”

但程麦要有那?么听话就不是她了。

她看都不看,直接挑开书:“太累了,做不动。”

而且……

“我刚刚一口气写完了所有物?理作业,都没有一点奖励吗?小池老师~”

这一声,终于把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池砚默默地瞥她一眼,觉得荒谬得有点好笑:“这难不成?是给我做的?”

但自从喜欢她以后,对她的免疫力?真的越来越弱,这会?儿看她闷不吭声的样?子,池砚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已经举了白?旗,刚想问她要什么奖励,是晚上要吃小龙虾烧烤还是最近又?没钱给明星上供了,结果还没出声,原本趴在手肘上的人突然直起腰,飞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因为有点用力?,发出MUA的一声响后两人嘴唇还恋恋不舍地粘连了一秒才分开。

“管你给不给奖励,反正我拿到了,”她笑得挑衅,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而后拿起笔真就乖乖开始写题。

……

所有腹稿都被吞回,平素反应灵敏的他第一次被这种突袭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给你的奖励?”

“嗯?”

他挑挑眉,补充完剩下?半句话:

“还是,给我的犒劳?”

见她沉默,池砚也没在乎,只是诚心跟她确认:

“如果是犒劳的话,可不可以多要一点?”

……

他要直接亲她还能打一巴掌再拒绝吗?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使坏逗她。

程麦这次学乖了,不上他的套,言语间?那?股矜持劲拿捏住了:“我拿的,当?然是给我的奖励。”

你要犒劳,你就自己来拿啊。

笨蛋。

自食其力?懂不懂啊喂!

她以为自己这句话暗示到位了,结果身边这人发出了一声叹息,说了句“行吧”。

短短两个字,似乎颇有惋惜、放弃的意味。

程麦牙齿磨得滋滋作响,心里?恶狠狠骂了千万遍你就是头猪吃素是你应得的,可在转头那?一瞬间?,却被守株待兔的少年立马抓住机会?。

他人凑过来的同时,手也像早有预谋,穿过她厚厚垂下?的长?发,虎口贴在她的后颈上,将她最脆弱的地方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断掉了她一切后退的可能。

这一次的吻,和前两次她主动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

细细密密的啄吻,像带着电流,顺着唇瓣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舒服得要爆炸。

聪明的人,可能连接吻都学得更快。

明明俩人刚开始都同一起跑线,甚至从教材阅读这方面她的理论知识更为渊博,但几次过后,她已经远远被这人甩在身后,什么小说里?学到过的技巧,在他一下?又?一下?耐心轻柔地吮吸中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耳边是俩人细细密密的暧昧亲吻声,鼻息间?被他热烘烘的气息侵占得分毫不剩,程麦脑子因为缺氧晕晕乎乎的,想推开他,可当?下?唇被那?一点陌生而湿热的柔软触碰上时,她的瞳孔急剧收缩,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然后——放弃了抵抗。

她的手无力?地攀上他抚在自己脸侧的手上,任由少年兴风作浪,为所欲为,带她探索着走进?这样?无限的亲密中。

*

其实池砚真没打算这样?的。

他发誓。

至少一开始是。

但她的不拒绝成?了他得寸进?尺的通行证。

最后手背上搭上来的柔荑,则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克制不住,急切地想要攻占下?更多领地,可那?紧闭的牙关?此时成?了最恼人的存在。

他双手捧住人脸颊,短暂地退开一秒,给她换气的时间?,含糊不清地哄道:“乖,麦麦,把嘴张开。”

即便是这时候,他都舍不得彻底离开,依旧虚虚地贴着她的嘴唇,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开一合,又?摩擦起无数电流。

程麦这会?儿已经成?了一个小木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正要松开牙关?放任心急的少年去探索更多,就听见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池奶奶温婉慈祥的声音此时成?了催命符,吓得她理智全无,刚刚开启的齿关?猛地紧闭上,但预想中上下?牙齿的坚硬碰撞并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他在她嘴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后点点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哦。

她好像,忘了,他还在。

貌似,一不小心,咬到池砚的舌尖了。

但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她惊恐地看了眼门口。

天知道,她过来的时候没锁门啊啊啊啊,也就是说,门外的人,只要想,随时可以推门而入,然后撞见他俩鬼混的冥场面。

人在紧急情况下?能爆发出无穷潜力?。

程麦平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这会?儿手撑在少年紧实有力?的胸肌上,猛地一推,居然真把人推开了。

就是这下?估计太突然,池砚都没任何防备,背直接重重地磕到墙上,疼得嘶地发出一声重喘。

不知道是因为亲吻还是血迹,少年此时格外唇红齿白?,靠在墙上闭眼拧眉、看都不想看她的负气样?,居然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破碎感,像个被辜负了的男妖精。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拔x无情的负心汉,愧疚地摸了摸他的下?颌,“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而后一边往门口跑,一边抽空敷衍了句:“等下?再跟你讲。”

但等她端着一盘奶奶的爱心果盘回来时,池砚嘴唇紧闭,任她说什么,要么一声含含糊糊的嗯,要么沉默,完全拒绝交流的姿态。

她费老半天劲都没能得到一句正儿八经的回应,连问题目都只得到答案解析怼脸上的待遇。

哄了会?儿不耐烦了,她刚想问他矫情够了没,又?抽什么风,话都到嘴边了,忽然在咬到舌头那?下?灵光一闪:

“等下?,池砚,你不会?是,被我咬得那?一下?变大舌头了,才不肯说话吧?”

他偏过头,目光死死黏在书上,专注得不行的样?子,但脖子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几乎就差把“你猜对了程麦你真是个天才”这几个字写身上了。

虽然很不厚道,但难得看他出丑,程麦憋了好几下?,还是没忍住爆笑出声。

笑够了,才半探着身,凑过去安抚她家快要羞恼到炸毛的小狗。

但人已经被她惹毛了,不管她怎么说,看都不带看她一眼,只是盯着眼前的试卷,认真的劲头,像在攻破一道物?理史上的无解题。

她不管,用力?挤过去,脑袋搁在他的右手肘上,自下?而上看着他,将他的视线霸占得彻彻底底,一只手还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勾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人扭头,一边逗他:

“糟了,男朋友真变大舌头啦?”

“疼不疼?”

“嗯?”

他忍无可忍,一把遮住她坏笑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滚蛋。”

“哈哈哈哈哈哈恼羞成?怒啦?要不要我帮你吹吹?哈哈哈哈。”

这样?猖狂挑衅的下?场,就是被他直接连人带书包的端出了他房间?。

第54章就地正法

“程麦。”

“程麦。”

手肘突然?被人拐了一下?,程麦猛地回神,耳边是路夏小声的一句提醒“范美人叫你回答问题”。

范珍笑眯眯地看着她,非常善解人意地帮她找了走神理由:“天太?热了,犯困了啊?”

那倒不是犯困……

她只是上?着课突然?溜号,想起了前两天和池砚作业写到一半没忍住,以要奖励的名头行耍流氓之实。

见她沉默,范珍没纠结,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刚刚提的问题是,《孔雀东南飞》里这句‘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里的黄昏和人定分别是什么时候?”

程麦松了口气。

幸好?,是学过的。

幸好?,这会儿是6月,各科已经基本?进入复习阶段,不然?她真?就要表演个当堂失声了。

听到她准确流畅的回答,范珍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没再?计较她上?课走神的事儿,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接下?来这节课她再?不敢放肆,一边微笑着跟范珍不时进行眼神交流表明自己还在听,一边火速翻着手头的文?言文?专题试卷,以防二度中奖。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她精疲力竭累趴在桌上?,但她的好?同桌也没打算放过她。

“这个星期第二次被老师抓到开小差了吧,”路夏一边掏出小镜子?涂唇釉,一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陷入爱河的少女,你还好?吗?”

“……”

其实,不太?好?。

连路夏都能看得出她最近学习状态有多不对劲,可想而知,实际得多糟糕。

她不知道是不是就自己谈恋爱会变这么不争气,明明他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一个最简单的肢体接触,都能让她辗转反侧,反复陷入情绪的汪洋里,时而甜蜜,时而羞恼,时而酸涩。

但在力求心无旁骛、平和稳定?的高?中,情绪本?身就是原罪。

她不是天才,当精力分散到别的事情上?面时,考试分数会立竿见影,不给她丝毫自我欺骗的机会。

4月的月考,即便考到一半被酒店的流言蜚语纠缠着,她也凭借着寒假的努力稳在了年级100出头。

反倒是5月,俩人挑破那层窗户纸后的第一次测试,她名次往后大退三?十多,分数也惨不忍睹,除了英语完全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架势。

今天就会出6月月考的成绩,但程麦考完就已心知肚明结果,根本?用不着看。

而且,清楚她这阵子?情况的应该不止她一个。

程麦能感受到,池砚最近对她学习的上?心程度,都快越过她这个正主?了。

平时对其他人和事那么无所谓一人,这阵子?却始终为了她的事绷紧着一根弦,三?天两头地抓她学习,比她本?人更?着急上?火。

但分数这种东西?,不会因为旁人急就能上?来。

就算她有池砚不厌其烦地补课,但白天大头的时间自个儿没法专心,上?课走神,光靠他一个人课后的努力,也做不到力挽狂澜。

上?次成绩出来后,除了沮丧和焦虑以外,她最心虚、最难受的,还是对不起池砚抽出的大把休息时间。

他很忙,除了自己的学习还要兼顾竞赛,为了能有时间帮她晚上?补课,他被迫放弃了傍晚打篮球这个雷打不动的消遣,转而拿来先提前把自己的作业写完,再?帮她看看错题、整理笔记。

理智告诉她应该努力好?好?学习,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道理她都懂,可……她的思维和实际行动,好?像被两个不同的系统牵扯控制着。

“夏夏,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程麦偷偷瞄了眼后桌正趁课间十分钟抓紧补觉的人,沮丧得不行:“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怎么办啊?”

路夏也束手无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了句:“呃,可能还在热恋期,新鲜感过了就好?了。”

但对于她这接连的滑铁卢,有人已经没耐心再?等了。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程麦正在订正试卷,忽地肩膀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是刘强。

“来下?办公?室。”

一句话,叫了两个人。

看到同样起身的池砚那一刻,程麦心底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惴惴不安地跟在池砚身后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进去,手却突然?被另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了下?。

正午的阳光逆光打过来,洒在他脸上?,随着立体的骨相形成了最好?的明暗分界线。

他头发刚刚剪短,这会儿没了刘海遮挡,优越的五官清晰呈现出来,看起来愈发英俊。

安抚性地冲她比了个“别怕”的口型后,池砚才转身推门?而入。

“来了啊。”刘强依旧捧着那个快掉漆的保温杯,小啜一口,才不疾不徐地抬头看过去。

迎面而来的俩人里,男生高?大,女生清瘦,都生得很得意,站那不动都跟拍画报似的登对。

他一抬头,程麦还下?意识地往男生身侧躲了一点,另一个也在自然?不过地微微倾身站过去,阻挡住他一部分的视线。

那是无意识的动作,明显是长期培养出的依赖和惯性。

看样子?,现在要棒打鸳鸯,已经晚咯。

刘强无声地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抽出一张A4纸,递给程麦:

“刚出来的月考成绩,你先看看。”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她第一下?眼睛是往上?的,看到“池砚”那栏班排、年排依旧都是1后,她才忽地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因为帮自己补课受影响。

刚要往下?找呢,但可能这口气松得幅度太?大了,只听班主?任意味不明地来了句:

“怎么,一看到男朋友还是年级第一放心了?”

“嗯……啊?”

意识到刘强说了什么时,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半死。

再?要否认已经来不及了。

刘强神色平静地递过去两张照片,她一看主?人公?,两眼一黑。

你妹啊。

第一张照片里俩人双手紧扣,她的头还歪在人胳膊上?紧紧贴着,另一张照片里她踮着脚正“强迫”人吃雪糕。

照片中池砚带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只露出清薄流畅的下?半张脸,又酷又拽的风格。虽然?因为拍照的人隔得远,整张照片像素模糊到带着颗粒度,可能还手抖了,但正好?就那一下?的背景虚化,反倒成就了俩人在人潮人海中独一无二的氛围感。

看着跟偷拍到明星的隐藏恋情似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从刘强手里递过来的。

“照片呢,上?周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那个袋子?里了,还有举报信。但我想着快考试了,怕影响你们,就一直按着没动,”刘强虚虚点了下?她手里的成绩单,语气凉凉道:“现在看来,老师这点苦心,怕是没起到作用啊。”

刘强慢悠悠的调侃声中,程麦终于在名单末尾的位置里,找到她的名字。

这次试卷不难,每一分都咬得很紧,哪怕总分比上?次高?了点,但排名反而往后掉得更?多,到了班级50名、年级156名了。

俩人里,该考好?的人考得依旧很好?。而她,这个让班主?任煞费苦心按下?的,也不出意料地搞砸了一切。

办公?室里鸦默雀静,气氛凝滞黏稠,像被胶水粘住一般,让人憋闷。

顶着刘强探究的目光,程麦难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底气去说什么。

连着两次没考好?的成绩摆在眼前,所有的狡辩或承诺都显得没了力道。

刘强也不说话,老神在在地喝茶。

估计自己这位爱徒是舍不得看自己小女友被为难,一直皱眉不语的男孩突然?不顾以往的礼貌,插了句嘴,替她解围,也打破了这让人难受的沉默。

“老师,程麦这次只是状态不好?,不能代表什么。”池砚说。

“是吗?”刘强不置可否:“5月那次可以这么解释,但连着两个月了,状态都调整不过来吗?”

余光中眼见池砚手臂微微动了下?,程麦怕他又说出什么和老师起争执,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抢先跟刘强说道:“对不起,老师。”

“程麦,你不用跟老师道歉,我每天进教?室,是给一整个班级上?课,这是我的工作。至于每个人听多少、学进去多少,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刘强摇摇头,跟她解释:“老师把你俩叫过来也不是骂你们怎么样的,我也没有棒打鸳鸯的癖好?。”

“之前问过你们一次,有没有在谈恋爱。当时想着呢,没有最好?,一点点苗头,及时打断,也好?。”

“但现在嘛……”

光是看那照片里俩人的状态,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园丁,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可以毫无影响地分开俩人的程度了。

有的时候,堵不如疏。教?了这么多年书,刘强早已不像早年那样僵硬死板。

他话锋一转:“既然?成绩下?滑这事已经发生了,那咱们就来想想解决办法。文?理分科表过几天就会发下?来,上?学期老师问过你一次,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程麦没什么底气地移开眼:“我还,没有想好?。”

刘强直接把几次考试的成绩数据分析交给程麦。

“其实从分数来看,我想,你对哪科有天赋、有兴趣,已经很明显了。”

到现在还犹豫不决的原因嘛,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十六七的小女孩就那点心思。

他直接向她宣布了最新的决定?:

“程麦,咱们这届啊,附中要改革,以往的两个理科实验班,今年只有一个。所以,就算你非常不理智地想为了谁选理科,等高?二了能留在同一个班的概率也几乎为零。”

“但如果你选文?科,哪怕这两次没考好?,只要期末考能恢复之前的水平,问题也不大。除了数学,你其他几科在文?科班都有很大优势,这样的选择,对你是更?明智的。”

她知道。

文?理分科这事,但凡看一眼考试成绩单她都不该有一秒的犹豫。

但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之前,她总想着万一呢。

万一,还有同班的可能性呢。

她就是不想和池砚分开。

现在刘强直接把她最后一点希望掐灭了。

“人呢,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又不是活完这两年高?中就完了,多为以后想想啊,”刘强嘴都干了,拿起茶杯喝了口,刚想劝劝程麦——就算为你俩感情想想,努把力考去他学校或者隔壁那几个学校,也不错嘛。

结果话都没说出口,办公?室里另一个班主?任看了半天热闹,也凑趣地跟了句:“你们刘老师说的有道理啊。那高?中阶段的感情,能有多真?,真?得过要跟你一辈子?的高?考分数和本?科学校吗?”

就这一句话,刚刚被扯了下?衣角就乖乖封印了的男生忽地掀起眼皮,锐利地扫了眼那头的老师,而后冷声说:

“老师,程麦的期末考,我会帮她回到之前的水平。”

“至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样,不需要和其他东西?对比,也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

果然?,不管平时再?怎么稳重成熟,被激一下?还是个小孩脾性。

虽然?那个班主?任说的不是他的本?意,但刘强想了下?,倒也没否认,只是顺着问了句:“那如果没做到呢?”

这回程麦学聪明了,生怕这言出必行的人立下?什么不可挽回的flag,先一步抢过发言权:

“如果没有做到的话,我会认真?考虑老师您刚才说的意见的。”

但自己的煞费苦心根本?没得到人的默契理解。

刚出办公?室,池砚猛地转身,低头拧眉看着她,气势汹汹地问:

“你要考虑什么?”

他一脸杀气,程麦却半点也没带怕的,要去勾人手,结果被他眼疾手快闪身躲开,这才耸耸肩解释:“什么都不考虑啊,我哄老班的。”

出尔反尔打自己脸的事做多了,她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那个时候她不抢着截住话头,难道真?等着池砚顺着老师的意思立军令状,什么考不回以前的水平就分手吗。

开什么玩笑,好?大学她以后要上?,男朋友她现在也要有:)

听了她的解释,池砚才被勉强顺毛,眉眼间的冰霜雨雪终于来融化些许,垂眸睨她一眼:

“算你识相。”

这回再?去勾人胳膊,他终于没再?躲,虽然?唇线依旧平直,冷冷淡淡的,但程麦跟他混了十几年,只是一个抬眉的微表情,她就知道这人其实心情爽得不行,在努力克制着别笑出来呢。

说实在的,她一直觉得,池砚不笑的时候,挺唬人的,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正派气质,但是只要笑起来,那股斯文?败类的邪气就上?来了,相当拿人。

“不识相会怎样?”她眼睛笑成了月牙:“会被池砚哥哥就地正法吗?”

她声音拖得长长的,抱着他的手臂一通乱晃,撒娇时小女儿情态十足。

别看池砚之前对他没句好?话,但其实从小只要程麦肯稍微服个软,他都无有不应的,更?别提现在了,随便被她抱着胡乱晃几下?就直接阵亡,彻底丧失抵抗力。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故作冷淡地咳嗽一声,不想显得自己很没出息的样子?,好?像人家随便一撒娇就受不了了,可身体的反应却掩盖不了。

他那只尚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无力抬起,盖住了眼睛,像是想遮住眼底的笑,更?像是面对女孩儿难得的撒娇不知所措,可这反而暴露了他怎么也压不平的嘴角。

因他抬手的动作,此时小臂内侧几条暴戾凸起的青筋彻底展露在了程麦眼前,清瘦的手腕,虬结的青筋,白皙的皮肤,整个看起来既带着着少年的青涩脆弱,又不乏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就……很性感。

像在勾引着人扑上?去,咬一口看看。

走廊外艳阳高?照,旁逸斜出的香樟树蓊蓊郁郁,绿得像色彩最华丽的油画,而站在走廊中央的男生因为挡着眉眼,愈发显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一阵微风吹过,干净柔软的校服也随之微微拂动着,贴在少年如雨后初阳般朝气蓬勃的身躯上?,一切都无比美好?。

如果画面能尝出味道的话,程麦直觉,这一幕应该是冰镇后的青柠汽水味。

是盛夏里最能消暑的清新存在。

她想,哪怕是技术最拙劣的摄影师,用的是最普通的拍摄设备,只要能有机会捕捉到这一刻,那柏崇原21世纪最后一个美少年的名号估计也得拱手相让。

毕竟,不会有人比他更?切题了。

片刻后,池砚终于撤下?了手,精致的眉眼间,笑意还未散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他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能怎么办,只能算了啊。”

“为什么啊,你舍不得?”

她抱着他结实的手臂蹭来蹭去,心里不无得意,还在暗叹果然?身份不同待遇就是不一样,看看,都不舍得欺负她了,结果却听见头顶上?他欠了吧唧的讨打回答。

“那倒没有。”

“只是你池砚哥哥从不干违法的事儿。”

“而且,”池砚闷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现在就地正法,我是不是有点亏啊。还是等高?考完养胖点儿再?说吧。”

说完,他拍了拍程麦的头,回了座位。

但程麦却为着他这俩句话琢磨了老半天。

越想,越不对味。

越想,她越觉得这人在内涵她!

但说出来又觉得羞耻。

好?不容易捱到下?晚自习,程麦一回家立刻打开和路夏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发过去好?几条信息,积攒的情绪一泻千里。

CM:【池砚嫌我胸小。】

CM:【男的果然?都喜欢大的。】

CM:【王八蛋!!!】

第55章满足

闺蜜最基本的必备素养有两条:

1。对方的男朋友应该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距离最远的异性。

2。闺蜜说的都对。

如果?从这个标准来?看,路夏无疑是非常合格的一位闺蜜。

收到程麦的信息后,她二话不说,连求证都没有,先陪程麦大骂池砚十分钟,在此期间无数次全委程麦她的身材真的超级、无敌、爆炸好,池砚是在放狗屁,不喜欢就?让他滚,换别人上?;

又花了十分钟和程麦从一句话开始翻旧账,细数池砚过去的种种罪过;

最后十分钟从个体上?升至整体,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为由,毫不犹豫一杆子打死他身边所有狐朋狗友,其中以她的男朋友江越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大份量的无妄之灾和连坐罪名。

几分钟后,池砚就?收到了江越的消息,让他赶紧滚去善后自己惹出的烂摊子。

CY:【?】

下一秒,江越发来?一张从路夏那要来?的截图,池砚点开一看,从那堆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提取中几个关键词后,太阳穴都突突疼了起来?,克制住要爆炸的心情,他单手捞过手机,飞快回消息。

CY:【。】

CY:【这俩二货,理?解错了。】

CY:【那句话的重点,有没有可能不是‘小身板’,是另外四个字。】

服了。

就?没见?过这么?会?做阅读理?解的。

虽然喜欢大的确实?是快要刻进99%的Y染色体的审美标准,甚至他曾经也?认为自己在这方面一样不能免俗,但真碰上?喜欢的人就?知道,什?么?标准,都是狗屁,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拿来?打脸自己的。

江越:【这些话还是先拿去跟你女朋友解释下吧,毕竟,她看起来?是真因为自己误解到的意思?要被你气?死了。】

江越:【这俩已经上?升到所有男的都是披着人皮的色狼,没一个好东西这程度了。】

CY:【……】

CY:【你能不能管住路夏,别老趁机挑拨我和程麦。】

江越:【好问题。】

江越:【先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能管住程麦?】

江越:【不要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尼玛。

他被气?笑一瞬。

却无法反驳。

因为江越说的的确是事实?,他要能管住程麦,现在就?不用坐这儿怀疑人生了。

几分钟后,池砚坐在床尾凳上?,无奈地看着靠在床头炸毛的小狮子,第一百零八次重申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但程麦在这段时间里俨然已经形成?了一套全方位立体防御的逻辑,不管他怎么?说,都认定他那只是姗姗来?迟并且苍白无力的狡辩。

最后他被折磨疯了,一时不察,心底的真心话脱口而出:

“我发誓,真没嫌弃你的意思?好吧。”

“小,不也?挺可爱的。”

此话一出,她眼睛瞪得铜铃大:“池砚你流氓!”

话音刚落,几个枕头玩偶立刻穿越整个床,不间断地冲他脸上?直直飞过来?。

到这种时候,爱打球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池砚接得游刃有余,跟玩儿似的,一个没漏,甚至在此期间精力充沛到数清了她一共cue到6次诸如“色魔”、“坏蛋”、“不要脸”之流的关键词。

这回他彻底放弃了越描越黑的解释,把所有玩偶排排坐放在床尾凳上?后,三俩步走至床边,一手擒住她两只细瘦的手腕,把人半拉半抱到桌子边上?,抽出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顺便堵上?她唯一的出路。

算了,跟这丫头,还是武力镇压比较直接。

“本来?还想让你今晚休息下,从明天开始督促你学习的,”他冷笑一声?:“但我看你现在精神劲头挺足,那就?接着学吧。”

男生的手指修长,指骨分明,末端的指甲被修剪得干净而圆润,泛着健康的光泽,是只在人眼皮子底下晃一下,就?足够被打成?“别有用心进行?美色诱惑”的程度。

但手的主人对此却一无所知,他长腿随意地敞着,转过身,斜斜地靠在椅子上?。

见?她对着教?辅划来?划去心不在焉的样,池砚以为她还有情绪,无语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呢,高低还能嘴她两句,但现在,骂也?骂不得,反正她不高兴了还得自己哄,打……他之前也?不干这事。

最后他只能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放缓了声?音哄她:“这些题目都是按照你目前的水平整理?出的,基本覆盖了压轴函数题的考点,花了我很多时间的,好歹认真写几道吧,嗯?”

最后那声?嗯,从鼻腔里发出来?,懒洋洋的,拖着音,再配上?他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眼睛,简直就?像个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撒娇而不自知的小男孩,程麦的心顿时软了,点了下头。

然后——

她就?意识到了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什?么?小男孩,这人一管起自己的学习来?,整个就?是一翻脸不认人的大魔王。

就?像男的会?在床上?哄人说“再多几分钟”、“最后一次”,虽然她还没体验过,但程麦觉得池砚在这方面应该也?会?是个无师自通的个中好手,因为——

“这个知识点你还是没掌握,再做两道巩固一下。”

“快点动,别磨蹭了。”

“真最后一道,不骗你。”

“……”

到后来?所有渣男“再来?一次”的说辞都被嚯嚯了一遍后,程麦不再上?当,质疑的目光直直戳向他,无声?地发出自己的谴责。

但池砚是谁啊?

既然找不到哄人的说辞,那就?干脆不找了。

他一手把教?辅推过去,另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整个身子挡住她出去的路,也?不跟她废话了,只是扬了下下巴,意思?明确,做不完不放人走。

“真有点累了,让我去床上?躺下,先休息一下,就?5分钟好不好。”程麦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

但撒娇的对象是个铁石心肠的臭石头,直接一口回绝:

“不行?。让你沾上?床,今晚还能下来?吗?”

他笑了下:“你那床垫上?铺的不是床单,是一层502胶水,但凡躺上?去了,撕都撕不下来?。”

程麦不服:“可我都学一个小时了,听没听过劳逸结合这个词啊哥哥!”

“你喊爸爸都没用,”他轻描淡写瞥她一眼:“前一个月你不都挺逸的么?,我一下没看住就?俯冲到年纪150名开外,现在多劳一会?儿应该问题也?不大,正负相?抵了。”???

还带这么?算的,这人不去当资本家真是可惜了。

看他这坚定的态度,程麦知道耍赖是没用了。

她愤愤地拿起笔,一边写一边骂。

但她没想到,那晚只是开始。

接下来?一个月,池砚见?缝插针地抓着她开小灶,按路夏的话来?讲,就?是除了上?厕所以外恨不得把她塞进口袋里监督她学习的程度。

那一个月绝对是她短短十六年人生里最辛苦的一个月,没有之一。

一开始不适应,她还会?耍赖摸鱼,不情不愿。

但到后来?——

也?许努力真的会?上?瘾,她开始渐渐迷恋上?这样踏实?的感觉。

每一天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每一天都能心安理?得地疲惫睡过去。

终于不用再因为虚度一天而在焦虑失眠却又无力反抗。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边,一直都有另一个很好很努力很认真的人,在陪着她面对一切。

但累也?是真的,连往年最期待的生日她这次都没精力过了,一听路夏说要给她办生日派对程麦立刻严肃拒绝,只是在6月25号和几个朋友一起请假去校外烤肉店吃了顿饭,权当庆祝。

就?这样,简单而草率地一头扎进了新的一岁里。

但生日还是有点特殊的。

至少这天,哪怕严厉如小池老师,也?没再抓着她放晚学后补课,而是让她自己玩。

正所谓那什?么?,饱暖思?**。

平时基本被学习榨干了,程麦有时候都忘了自己还在谈恋爱这事,一闲下来?,她才突然发觉,自从在办公室里她立下flag后,池砚一次都没再主动碰过她。

会?有人在热恋期就?这样吗?

这不合理?!

就?算他也?很累,那也?不合理?!

洗完澡后,她抓起手机把自己的疑惑分享给了恋爱导师。

CM:【你说,池砚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喜新厌旧来?的,所以才突然变这么?清心寡欲禁欲系了。】

CM:【或者,他比我都虚??】

屏幕上?【正在输入中】亮了又消失,来?回快三次,对面才发来?两句话。

路过夏天:【首先,我看池砚在竞赛、学习和你身上?三点一线,已经快要累得猝死过去了,哪怕他精力再反人类应该也?养不起外边的另一条狗了。】

路过夏天:【至于他虚不虚……大小姐,你忘了上?学期有人来?抢球场,你男朋友一脚撂翻两人这事吗?看你这句话那俩180壮汉估计要哭晕在厕所。】

有道理?,但程麦还是搞不懂: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最近一个月,从来?!没有!主动!展现出对我的非分之想。】

偶尔几次敷衍的亲亲,还是她主动撒娇来?的。

显得她很饥渴,老惦记男朋友的美色一样。

路夏也?不理?解她的脑回路和池砚的做法,敷衍而迅速地回道:

【他不上?,那你上?呗。】

【好了,感情咨询时间到此结束。游戏里嗷嗷待哺的老公在召唤我,有什?么?问题明天到了学校再汇报给我,现在别打扰我。】

【公主优雅退场。gif】

思?考一分钟后,程麦觉得路夏某个建议可以采纳,转头点进置顶的聊天框。

CM:【?】

CY:【1】

CM:【过来?。】

CM:【我有个题要问你。】

CY:【6】

CY:【你这牛逼的态度,我还以为是我有题要求着你讲。】

程麦被他直白的阴阳怪气?逗乐。

不过池砚明显是口嫌体正直的模范,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那会?儿程麦刚从之前做的物理?题里翻出一个她不会?但看起来?不是特别复杂的题。

问题只是幌子。

当然不能在这一步耽误太多时间。

讲完题,程麦认真地打量了眼歪在椅子上?的男朋友。

估计来?之前刚洗完澡,这会?儿周围都是他身上?那股香气?,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反而更勾人,一头短发半干不干,刺刺地凌乱地支在头上?。

池砚今天穿的依旧是件简单的黑T。

程麦发现这人的衣服都是基础款,不爱一些花里胡哨的图案和样式,但质量都很上?乘,不论是版型还是布料都写满了金钱昂贵的味道。

越是这样的衣服,越发显得他气?质干净随性,胸膛宽阔平坦,只是随意敞怀坐着,看起来?却安全感十足,让人萌生出一股想靠上?去、钻进他怀里的冲动。

完蛋了。

她好像真成?色女了。

她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啪的一声?,倒引得原本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少年掀起眼皮,斜睨了她一眼。

“怎么?了?”池砚问。

估计是在浴室好好收拾了一番,之前因为太累爆出的胡茬都被刮得干干净净,夜灯下那张俊朗的脸就?像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玉,清爽温和。

算了……色女就?色女吧。

反正都成?她男朋友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池砚。”

“嗯?”

她强调:“今天是我生日。”

池砚歪头想了下:“但我已经送了你礼物?”

“……不是,谁说那个了,”她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道:“你之前说过,生日的人,是这天最大的,什?么?心愿都要被满足的,对吧?”

她倾身过去,手撑在他椅凳的两边。

香味浓了点。

她没忍住,像只小狗一样抽动了几下鼻子,凑在他颈边,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嗯。”

因为俩人距离的迅速拉近,他的声?音明显变紧了,凸起的喉结克制地滚了下,但脑子很快从短路的状态反应过来?,低声?补充道:“但特别过分的不行?,违法的,也?不行?。”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程麦哪管三七二十一。

她努力挪动几下,唇已经快挨蹭上?他的下巴颏了,又非常谨慎地抽出一只手摸了下,一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那,帮你检查下胡子有没有刮干净,这种算过分吗?”

他没说话,眼神落在那一张一合的红唇上?,这会?儿脑子是真短路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力气?被抽干,已经丧失了抵抗的能力,变成?了砧板上?的一尾鱼——

只能任人为所欲为。

但失力的鱼在看到她因为身形不稳摇晃的那一刻,原本闲闲放在大腿上?的手又非常有自主意识地扶上?了少女的细腰。

是真的细,细到他手掌横过去,就?能一手掌握的程度。

但这么?瘦的人,居然还能很软。

怕不是没长骨头吧她。

怎么?做到的。

他脑子里还在思?考人类身体构造究竟有多神奇,程麦却把这个举动当作?了默许,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嫌不够近,不方便肆意耍流氓,她干脆整个人挪到他椅子上?。

椅子挺宽,哪怕她**跪在他腿两侧都绰绰有余。

因为这个动作?,俩人面对面,距离无限拉近。

程麦盯着眼前那张但淡红色的菱唇,嘴巴发干。

之前亲过几次,她知道,这人嘴唇很软,很好亲。

程麦的手指在他嘴唇上?划来?划去,像小孩子在玩一个新到手的玩具一般,神色天真无邪,真诚地发问:

“小池老师,请问,接下来?我准备亲我男朋友一下,这算过分吗?是违法吗?”

她不过象征性问一句,结果?身底下的少年居然大有要认真思?考的架势,瞬间就?叫她想起之前的“新仇旧恨”,用力在他嘴唇上?摁了一下,控诉他的过错:

“你最近都好久没亲过我了。你这个男朋友当得不称职。”

其实?这话说的没道理?,但凡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池砚对她就?差跟养闺女一样掏心窝子了。

但池砚什?么?辩解都没有,乖乖应下了她无理?由的指控。

开玩笑,这个距离,她说什?么?他都只能点头。

但程麦还不满意,追问他:“老实?回答,你是不是偷偷和老班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但这实?在不是一个问话的好姿势,反而挺适合打一架的,不正经的那种。

池砚锋利如凶器般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用沉默拒绝回答提问,眼神却始终如一牢牢黏在了眼前一张一合的红唇上?。

“我想了好久,你突然转变风格,就?是从那天我俩被刘强叫走开始的,”程麦狐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后面还被刘强单独找了一次对吧?”

操。

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这种距离,以这种姿势,高频度地跟他聊刘强这个名字。

见?她一副“你不说我就?要一直问下去”的架势,池砚头往后仰,靠在了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都是之前。

那天俩人被一起叫过去,看到了程麦一路波动下滑的成?绩,他才意识到,她确实?就?是个没定性的小孩子心性,远比他更容易受外界影响。

他本就?比她大了快一岁,理?应是这段关系里承担更多责任的那方,之前一直迟迟按着不表白也?有很大原因是怕影响她学习,但后来?阴差阳错地,俩人关系彻底超越他的掌控,滑出友谊的边界越了轨。

俩人是彼此的初恋,可以预想到的会?有多么?急切地想去和对方探索各种各样的第一次。

有了牵手。会?渴望拥抱;

有了拥抱,会?渴望简单地碰碰人哪怕只是脸颊的部位;

可简单的脸颊吻过后呢,就?会?渴望更多。

那晚过后,刘强又私下跟他聊过一次,告诉了他程麦现在的成?绩有多危险,也?是那次谈话过后,他才意识到,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在学习上?程麦的确因为他分心了,而他素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其实?并没有那么?无坚不摧,不然也?不会?在第二次主动亲她的时候就?昏了头,干出哄人张嘴这种混账事儿。

他不敢再赌自己能否下一次中途喊停,只能从源头掐灭火星,尽力克制着,再不主动去碰她,前面偶尔几次被程麦缠着索吻,也?是一碰即离,根本不敢多停留片刻,怕那头名为“情欲”和“冲动”的野兽,会?突破樊笼,再也?无法压制。

……

听了他含糊不清的解释,程麦沉默一瞬。

好吧。

是她错怪池砚了。

他在外面没有养别的狗,也?不是虚。

但她不死心,这回迅速习得渣男语录的人变成?了她。

一边不停向他保证“就?一下,我就?试试,不做别的”,一边直起身,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低头找到目标,对准就?是一下大大的MUA,但却没有马上?移走。

她像一只迅速偷吃到蜜糖后得逞的小猫,心满意足,又觉不够。

没事,反正她的嘴还没彻底离开,那这一下就?不算结束。

没事,反正她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要紧的,池砚应该也?没指望她遵守承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