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下宋皓对她明显超过对普通学妹的关照程度,程麦笑了?笑,正?好借这个机会?大大方方说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等会?儿跟他一起走?。”
宋皓喝水的动作明显一顿,“你,有男朋友了??”
这回,还没等程麦说话,对面那位泼辣伶俐的学姐立刻发出嘲笑:
“队长,你怕不是刚从英国交换回来,断网太久了?吧?”
“我以为和大一新生里出了?个大美女同样轰动的新闻是,同届还有个颜值逆天的大帅哥学弟。而且好巧不巧,俩人来自同一个城市,同一个高中;更巧的是,他俩还是情?侣?”
八卦永远是最好的热场利器。
眼见着绯闻主角之?一坐在这,气氛又到了?,很?快大家就放弃了?围攻宋皓,转而开始盘问程麦和池砚的恋爱细节。
七嘴八舌的,程麦很?快就顶不住,不仅招供得差不多,还被同样“没联网”的几人闹着看了?俩人的合照。
是高三寒假两人在学校打?雪仗时的一张照片。
脸贴着脸,亲密无间。
周围几个女生双手捧脸,满眼粉红泡泡,不住感叹:
“果然,优质的男生,早在高中就被人预定了?。”
“哪里是高中,人娘胎里就预定了?娃娃亲的节奏好不好。”
“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总算不是帅哥普女,美女野兽的组合了?。谢谢,这样对我的眼睛很?好。”
虽然类似的话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不妨碍她再听的时候,依旧颧骨升天。
就在这时,她被另一边坐着的女生怼了?下,小声问她:
“程麦,路对面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程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男生穿着白?T,墨绿色工装裤,脚踩一双空军一号,黑发冷白?皮,五官英俊,气质冷淡。
他站在路灯下,低着头?,揉了?几下后脖颈,单手飞快在屏幕上打?着字。
只是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都足够吸引人,程麦坐在位置上,眼见着一个几次回头?的女生最终还是没忍住,都已经走?过几米了?,又小跑到他身前。
程麦手机响的那一瞬间,他正?好抬起头?,手机顺着手一齐插回兜里,身前的女生看起来难掩激动,举起手比划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将手机递过去,但她的情?绪没能感染他分毫。
池砚始终面色平淡,眼神古井无波,直到最后才冷漠地摇了?摇头?。
看他口型,应该说了?句“不好意思”,那女生才垂头?丧气走?掉。
暗中观察到他表现?尚可,程麦这才不急不慢打?开手机,赫然弹出的就是他的消息。
CY:【到了?。】
CY:【饭店门正?对面。】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跟大家道别?后飞快拎起包出门,往外走?的时候背上跟长了?对小翅膀似的,背影轻快得要飞起来。
但刚推开门,她又改变了?主意,特意绕了?个弯跑到另一头?,从背后慢慢踮着脚准备吓他一下,结果,才刚抬高手,这人像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微微弯下腰,像要过肩摔,等程麦被吓得吱哇乱叫他才发出一声得逞的轻笑,站直了?身,把人放回地面上。
程麦不服:“你是不是偷偷看到我了??”总不能是真背后长眼了?吧。
听她这话,池砚嗤笑一声,不屑道:“我用得着?”
“那你怎么知道的?”
路上人多,他绕去外侧,拉着她慢慢往前走?,一边抽空解答她的十万个为什么:“脚步声,和气味。”
程麦疑惑:“那我怎么听不出你的?”
他转过头?,要笑不笑地瞥她一眼:“说明你不上心。”
“……”
真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程麦无言以对,理亏的时候只能转移话题:“你上心,你一心二用。”
这回池砚话都懒得说,那张俊脸上写?满了?“?”和“你又在抽什么风”这俩意思。
程麦理直气壮:“跟我发微信的时候,还在应付别?的女孩子的搭讪。不是一心二用?”
“我他妈、”他笑骂一声,而后像是气到无语,点?点?头?:“行,你非要要这么说,那我——”
“你怎么?”
本以为他要祭出直男最讨打?的语录之?“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结果池砚却嗤笑一声:
“那我只能说,你不讲理给?人扣帽子的本事越来越见长了?呗。”
还阴阳怪气地给?她竖起大拇指。
“……”
跟他吵嘴,就是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过程。
基本就没讨着过什么便宜。
程麦气不过,狠狠在他腰侧拧一把,结果这人就跟没有痛觉神经似的,完全没当回事,只提醒她:“大街上呢。”
她怒视回去:“街上怎么了??”掐你还要看地点?啊。
“你说怎么?”池砚嘴角上扬,轻笑道:“公共场合,耍流氓,影响不太好吧?”!
臭不要脸的自恋狂!
就会?断章取义!
程麦决定不再拿自己?可怜的心理素质去和这人厚不见底的脸皮斗。
她抬脚就要往前走?,却被身后的人一秒精准控住肩膀,单手轻轻松松又把她勾了?回来,他盯着她,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困惑:“气什么?又不是说不给?你摸。”
“谢谢,”她一字一顿强调:“但、我、没、有、要、摸。”
但池砚就跟聋了?一样,将她的话忽视个彻底,哄她:“乖。忍忍。等会?儿的。”
程麦被他逗到跳脚,刚要发作,结果人一句“车到了?”四两拨千斤,直接将她所有酝酿好的骂人的话全堵了?回去。
不想给?外人看笑话的机会?,她深呼吸一口气,一上车就靠在一边车窗上,双眼紧闭,懒得看他,全程拒绝交流,免得再被他气。
池砚逗了?她几回,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作罢。
直到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程麦一睁眼,这才发现?不对。
这根本不是学校大门。
而是一个环境很?好的小区门口。
她登时忘了?刚才自己?发动冷战的事,困惑地看着池砚,边走?边问:“这是哪啊?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把你卖了?。”他嘴里依旧没句正?经话,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看她眉头?都皱起来了?,才轻笑一声:
“跟着就行了?。”
“就那么几俩肉,全卖了?也没几个钱。”
“什么意思呢?”
女生对自己?的身材总是格外敏感。
她死亡视线盯他:“你是不是嫌弃我身材不好胸不够大?”
池砚冲她微微一笑:“明明是赞美你很?瘦身材很?好的意思。”
听到这话,她嘴角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扬起,反应过来后又迅速压平,冷哼一声,故作不屑,低声嘟囔着“虚伪”、“才不信你的”、“骗子”之?类的话。
电梯正?好到了?12层。
池砚叹了?口气,也不急着开门了?,靠在门上双手抱臂,拿黑白?分明的眼神上下扫她一眼,在某处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一秒后才状若无事地开口,语气诚恳又直白?:
“你确定要在大晚上跟我讨论这么危险的话题?”
“虽然一天满课确实有点?累,但我不介意等会?身体力?行让你感受下,我刚才的赞美到底、有多真诚。”
“行行行,我信,可以了?吧?”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干嘛了?吧。”
池砚直起身,指纹贴上后发出一声滴的解锁声,推开门前,他深深看她一眼:
“不是说寝室睡不好很?烦吗?”
随着他推开门,啪地一下摁亮玄关的灯,屋内通明透亮的光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涌来。
程麦嘴唇微张,惊喜和不敢置信交替着支配她的大脑,愣愣地看着他:“砚砚,你的意思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他点?点?头?,“既然不喜欢和她们住一起,那跟我住好不好?”
他拉着她进?屋,砰地关上门后,却没急着走?,只是抱着她,将人堵在门和自己?怀抱中间,嘴唇低低地蹭了?下人软软的耳垂,跟她解释:“本来是觉得现?在同居有点?早,一直忍着没提来的。”
“但是,”他有些?无语地气笑了?:
“我家小孩不应该是开开心心上大学的么,怎么天天净为了?寝室这点?破事儿烦啊。一下子就没忍住。”
“所以,”他微躬着背,低下头?和她平视着,问她:“宝贝,你愿意吗?搬出寝室,和我同居?”
平素总是冷冷淡淡的那双桃花眼此时在灯下却显得郑重而深情?,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程麦早就被惊喜和感动淹没,这会?儿被他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三魂七魄全丢,连装矜持都懒得再装,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她,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我愿意!很?愿意!超愿意!”
*
池砚租的房子离学校不到两公里,很?大的两室一厅,奶油原木风的装修,简约又精致,完全戳中了?她的取向。
程麦不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但想来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开学这一周,想起偶尔几次下课找不见他人,她还不大不小闹过一场脾气,让他哄了?好久,这下知道原因后又感动又愧疚。
可一问起他,池砚只说还好。
后来她别?别?扭扭问他租金,结果这人也是“还行”两个字就给?她打?发走?了?。
不过这事池砚倒确实没说假话。
那次在恋爱后,林桐一听是高中同学,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正?主是何方神圣。
到底是拿她当亲女儿疼的,知道这个消息欢天喜地得不行,原本说好的每月一万的生活费又给?加了?五千,说是让他注意着点?,平时多承担一些?,不要让女孩子花钱。
也许是为了?锻炼他的理财意识,林桐直接把一年六位数的生活费一次性转到了?他卡里,再加上高考省状元各种乱七八糟的奖金林林总总五十万上下,还有以前每年的奖学金压岁钱,现?在他那张卡余额都过七位数了?,哪怕这房子不便宜,负担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因此,他当时窝在沙发上,没正?面回答,只摸了?摸怀中人的下巴,问她:“喜欢吗?”
“喜欢!”程麦猛点?头?,眼睛睁亮,是藏不住的那种开心:“砚砚,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嗯,”他摸摸她的头?,“是只属于我跟你的家。”
*
同居生活比程麦想得还要顺利。
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对彼此的生活习惯作息都十分熟悉,根本用不着适应。
更何况池砚本就能包容她所有的小毛病。
但有一点?例外。
关于晚上的休息时间。
某人一朝解禁开荤后,贪求无度。
上午有课还好,他还算体贴,一两次就作罢,第二天还任劳任怨叫她起床,在她犯困闹起床气的时候给?她穿衣服喂早饭送去学校,就跟个超级奶爸似的,把她当小孩子照顾。
但一到周末,就跟攒了?很?久的精力?全部都要发泄完一样,再不收敛。
让她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十九岁男大的含金量。
每次她不让他熬夜玩游戏看球赛,说光刺到她眼睛了?,他倒百依百顺,听话地关掉电脑,然后以此作为正?当理由?,抓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狠狠折腾一通。
也是那次过后,程麦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租两居室的原因。
亏她搬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池砚要跟她发展纯洁的室友情?,傻傻地问人自己?住哪间,结果他愣了?下,回过神后笑得不行。
程麦问他笑什么,他摇了?下头?,看起来颇为无语,扶额感叹道:
“跟我交往这么久,还能让你对男人这种生物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纯洁幻想,是我的错。”
当时她一知半解,直到那次周末,程麦浑身酸痛的醒过来,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他沉沉搭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和扑洒在自己?脖颈后的炙热而平稳的呼吸。
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从后将她搂在怀中。
因为睡得时候已经太晚,程麦当时人都迷糊了?,全靠池砚抱着她去浴室做了?简单的清洁,是以早上醒来时,蚕丝被下俩人未着寸缕,四肢绞缠,皮肤相贴,干燥而舒爽,周身都是对方的温度和气息,极尽亲密。
看着陌生的卧室,她才终于意识到池砚租两居室的原因。
哪里是为了?分房睡,根本就是为了?事后方便自己?!大半夜犯懒不想换床单了?,干脆抱着她去另一个房间睡。
直接物理性干湿分离了?。
诡计多端的男人。
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程麦的脑子里就开始不间断地闪过昨晚的种种。
被他拉着,从玄关,到客厅落地窗,再到床上,这人就跟疯了?一样,怎么喊累他都不听。
前期服务到位确认过湿润度以后,再也不管不顾,不管她嘴里是破碎不成调的呻|吟,还是呜呜咽咽的求饶,亦或是到最后有气无力?的骂人,反正?落到他耳朵里,都是鼓励他冲锋的号角。
其实和喜欢的人做这件事确实是快乐的。
不论是生理上的极致刺激,还是心理上的巨大满足,其他事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但俩人体力?差距实在太大。
这人常年泡在球场上,跑步篮球样样都来,爆发力?和耐力?都好的吓人。
但她呢,是个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坚决不坐的废柴体质,每回被他拉着胡闹,往往一次她意犹未尽,两次她觉得恰到好处,这人却才刚起了?个头?,到后半程就只有她软成一团任他为所欲为的份,再无力?承受。
昨天就是这样,她当时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特意留意数了?一下。
五个……
一晚上,整整用掉了?五个。
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力?气,一到她身上就像用不完一样。
想到这,她憋着口气蓄力?良久,对着他紧实的小腿狠狠一蹬全当泄愤。
原本熟睡着的男生动了?下,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看她一眼,不仅没松开,大手反倒用力?将她往怀里按,在她身后贴得更紧。
黏人得不行。
耳边是他刚醒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醒了??”
“几点?了??”
程麦咬牙,“十点?了?……你松开,我要起床了?。”
但他却没听话,手反而可恶地顺势上移,直到越过禁忌的边界,才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小孩子耍无赖一样一口否决她的要求:“不要。松开干什么,这样很?舒服啊,宝贝陪我再睡会?儿。”
“……”
说是睡。
可貌似现?在渐渐复苏的不只是他。
程麦被他这样抱着,想躲,可就拿点?地方,动来动去,只是给?本就烧得旺的火又添一把干柴。
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手上力?道骤然收紧。
搭在她身上的手臂青筋暴起,一条一条,在他冷白?的皮肤下,显得暴戾而性感。
察觉到了?危险,她艰难地半拧过身,推着他胸膛骂他干嘛大早上又这样。
可这种时候,这种场地,跟他打?嘴炮更是个错误的决定。
就像把心照不宣却只能秘密进?行的事挑明。
他再无顾忌。
池砚不会?跟她吵。
在这种时候他脾气好得没人道,不管她怎么挑衅都不会?生气,甚至还很?有耐心地跟她科普,这是成年男性早晨正?常的生理现?象。
语气一本正?经。
但眼神却早已不清白?,隐忍地看她一眼后,直接半撑着探起身,长臂越过她,到床头?柜里翻出能救命的东西。
听到熟悉的锡箔撕开的声音,程麦脑子都要锈住了?:“池砚!怎,怎么这里也有——”
话音未落,他已侧躺着,戴上东西时不忘低声好心解答她的疑惑:
“都说了?啊。”
“有备无患。”
说完,再度将她拉进?欲望的白?色泡沫海洋中,温暖而温吞,没了?夜里的急切和凶狠。
一如外头?摇摇欲坠的落叶,在秋日的晨光和微风里懒懒的晃动着。
全文完
01。
和南城不同。
北京总是四季分明。
进入十一月中旬,气温一路走低。
金黄的银杏满地飘扬,红墙黑瓦,蓝天白云,是晴朗的,也是冷冽的。
是这座古都最美的时节。
这天他们都没有晚课。
程麦在图书馆泡了半个下午。
也许是ddl临近,她格外高效,把?英语精读课下周presentation的课件做好后?一看时间,才五点出头,离池砚下课还有大半个小时,她把?东西收拾好后?跑去外国文学专区,意外发现之前被借走的《SisterCarrie》重?新上架。
图书馆里暖气很足,程麦就地坐下,人还在北京,魂却跟着嘉莉妹妹到了20世纪的芝加哥。
池砚顺着别人指的路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生穿着枣红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红色蝴蝶结单鞋。
低着头,满头海藻般的黑发尽数垂落。
漂亮得不像话。
高中她就已?经?很漂亮了,但始终带着点孩子气的幼稚。
可现在,只是那样不言不语地捧着书坐在地上时,眉眼间已?经?是明?媚到耀眼的美,再无遮挡。
难怪,他走过来,就这短短一路,已?经?有三五个男生看似找书,实际在她坐的那排架子那跟无头苍蝇样走来走去,眼神不时落到她身上。
肩膀被人拍了下时,程麦还有些迷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到了,自己丢在座位上的书包也被人拎在了手里。
“走了。”他下巴冲外头点了点,因?为在图书馆,声音压得很低。
跟着他进?了电梯,见没有人,她立马跳过去,双手抱着他手臂,有些惊喜:“你直接在外面?等我就好了嘛,干嘛还跑上来一趟。”
“嗯,”他淡淡点头,不置可否道:“下次说?这话前,记得先把?你手机带身上。”
电话打?几个,人都找不到。
见她心虚得嘿嘿笑的样子,池砚没话好说?她,摇了摇头。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外头天已?经?是黑蓝蓝的了,和她进?来时全然两个世界。
外头凛冽的北风顺着开开合合的门侵扰进?来。
池砚看了眼她单薄的衣服,丢下句“在这等着”以后?,自己转身先出了门。
没多久,那辆熟悉的黑色大G就开到了路边。
因?为池砚在外面?租了房子,为了方便,家里干脆给他在北京买了辆车,权当他今年的生日?礼物?。
是以深秋时节,其他人要死要活地跟冷风缠斗的时候,程麦总能享受到自家专属司机车接车送的公主待遇。
尤其是早晚,温度接近零度时,看着外头呼吸间呵出白雾的行人,两相对比,她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总能在那瞬间到达巅峰。
看着开车的池砚哪哪都顺眼,觉得全世界他最帅的那种。
11月的天,饥饿和寒冷为难的不只是人。
到了住处以后?,程麦才刚下车,小区里徘徊着的流浪猫就跟捕捉到了雷达信号一样,瞬间跑了过来。
池砚停好车,看到的,就是被一堆大橘小黑团团围住的女朋友。
她手里几包冻干,笑眯眯地发着饭,挨个摸头宠幸。
才住了两个月,自家女朋友这“乐善好施”和“财大气粗”的美名俨然已?经?在附近这堆流浪猫里声名远扬,是名副其实的“猫王”。
这人不仅上学包里常带着几包零食,连他车里都被她放了点备用的罐头和冻干。
池砚靠在车门上等了会儿,她已?经?完全玩上了瘾,一边框框开罐头,一边夹着嗓子逗猫。
看到她暴露在外的手指关节才几分钟就已?经?被冷风冻红,池砚皱了皱眉,提醒她:“差不多回家了。”
程麦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请求,但每到这种时候池砚就格外的铁石心肠,平时百试百灵的撒娇耍赖这会儿全都免疫。
“等会儿感冒了要,”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往家里走,结果瞥到她明?显不情不愿鼓起来的脸颊后?,到底心里还是有点儿软,半哄地说?了句:“乖,明?天你穿多点再来玩。”
但事实证明?,池砚的担心是多余的。
程麦也很意外,来了北京以后?,第一个寒流受害者,居然不是她这个脆皮。
这人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型。
说?她穿的少,不让她在外面?久呆。
结果仗着自己不怕冷,在露天球场打?嗨了,几度的天就穿个T恤,暴汗几十分钟。
最后?在生日?前一天晚上,光荣倒下。
就像所有嘴硬且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无敌自信的大男生一样,当程麦催他吃药时,这人根本没当回事,难得有点儿赖皮地嘴硬:“洗个澡睡一觉就好了”。
结果预判失误。
第二天一觉醒来,听到他努力压抑但还是没忍住破功的几声咳嗽,和明?显加重?的鼻音,程麦顿时傻眼,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有些烫。
“怎么办啊?很难受吗?我要不跟她们说?一声,今天晚上的聚餐取消吧。”
说?着拿出了手机要发消息。
看她跟个小尾巴一样,自己喝个水都要跟在身后?,池砚感动?之余又有些好笑,再三跟她保证真的还好,低烧而已?,才打?消了她生日?当天把?他扭送医院的念头。
只是这天晚上生日?聚餐的时候,程麦格外护犊子,任何想要过来劝他这个寿星喝一杯的,通通都被她板着张小脸给挡了回去。
谁来问都是:
“他吃了感冒药。”
“你劝他喝酒的话,我回家会跟他生气的哦。”
毫无杀伤力的威胁,倒真镇住了那群跳得不行的。
不让他喝,程麦自己倒是没含糊,仗着池砚今天有点理亏,立马蹬鼻子上脸,无视他隐隐威胁的眼神,笑眯眯地接过别人递来的啤酒。
毕竟机会难得。
自从?高三暑假升学宴喝大了折腾过他一次后?,池砚对她喝酒这事总是格外敏感,酒在家里就跟违禁药品一个待遇,看得很严。
结果就是,散场的时候,她脸蛋绯红,摸起来比他这个发低烧的人还烫。
不过好歹这次有他看着,没太过分,只是微醺上脸。
到家以后?,看她还能正常走到沙发上坐着,池砚稍微放了点心,给她倒了杯蜂蜜水以后?转身去了浴室。
结果正洗着头,浴室的门却被人突然推开。
他冲干净泡沫,睁眼一看,程麦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鼻子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但整个人又很白净,安安静静地站在灯下,就像个瓷娃娃。
他有些疑惑,“嗯?”了一声,问她:“怎么了宝贝?”
“瓷娃娃”终于挪动?了下,冲他走过来,慢吞吞打?了个嗝:“砚砚,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还没拆。”
刚才还能走直线的人,这会儿反倒像是喝下去的酒发了酵一样,脚步虚浮,目光飘忽。
在他滴着水的身体?上来回扫了好几眼。
身为被人视线非礼的人,他倒是出乎寻常的淡定,大大方方站在那,不遮不挡,任她占便宜,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好声好气跟她商量:“那等会儿?让我先洗完澡。”
“不行。”
她话说?的温吞,但语气却很坚决。
没法和醉鬼讲道理。
池砚揉了下后?脑勺,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关水拿浴巾,结果她却三两步踏过了浴室湿淋淋的地板,直接走入了水幕里,和他面?对面?站着,咫尺之距。
三秒不到,全身湿透,白色的睡裙几近无物?地紧紧贴合着少女纤浓合度的躯体?。
他目光闪躲了下,好几秒才移开眼,跟她确认道:“……不是要给我看礼物??”
“对,”程麦点点头,踮脚吻住他的一瞬,那句呓语也消散在俩人厮磨的唇齿之间,“但是礼物?要在这里才能给啊。”
花洒压力强,水声砸在地板上,很大,池砚都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刚关掉水,就见她变戏法一样逃出一根黑色的丝带遮住他眼睛,踮起脚颤微微要在他后?脑勺打?结。
但到底喝了点酒,动?作有些迟钝,他又太高,不配合弯腰低头的时候她真的很难办到。
池砚就这么懒洋洋耷拉着眼睫,没迎合也不推拒,静静地看她折腾。
无关其他,只是此情此景,让他有点想笑。
知道的,是他生日?给他送礼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位大小姐生日?把?他池砚当礼物?吧。
醉酒本来就不灵敏,程麦试了几次,最终还是失力跌落回原地,看着那张气定神闲的俊脸急了,烦躁地拿丝带拍他胸膛上,直接要求他:“你自己系一下。”
池砚拎起看了两眼。
不透光。
看起来不像是顺手从?蛋糕盒子上抽出来的廉价丝带,反倒像是早有预谋特意准备好的。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从?丝带落回到面?前这人脸上,要笑不笑地看着她:“怎么还生上气了?不能不系?”
理由随口就来——“我怕黑,你知道的。”
但没想到,这次程麦格外坚定,用力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他挑挑眉,笑问。
程麦真没想到自己送个礼还这么难。
差点就要打?退堂鼓了,但不想自己艰难做好的心理建设功亏一篑,最终还是先撑不住,羞恼地跺了下脚,告诉他:“因?为给你的礼物?,只有这样,才好意思?送出去。再问作废!”
这次,她确实多虑了。
别说?插嘴,池砚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她刚说?完,他已?经?飞速拿丝带缠好了自己的眼睛,利索地打?了个结,“系好了。”
生动?展示了男生在某些时候嗅觉能有多敏锐,人能有多能屈能伸。
虽然程麦说?的语焉不详,但他又不是傻子。这家伙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直视他都不敢,典型要干坏事前的心虚。
听她有要恼羞成怒反悔的趋势,他在某些方面?总是准得要死的第六感立马遏制住了自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直觉这个礼物?如果因?为他一时嘴贱或者因?为该死的好奇心没收到,绝对会懊恼遗憾到死。
……
视觉被遮挡后?,其他的感官开始放大。
他能感觉到,花洒被程麦重?新打?开。
但比水更柔软更温热的触感,是她一路顺着水往下的唇和手,触感清晰。
擦过他清晰的下颌线,擦过他锋利的喉结,直至平坦宽阔的胸膛,沟壑分明?的腹肌。
很明?显,在最后?一块腹肌那,她的唇停留驻足的时间明?显多了一会儿。
池砚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
之前内心那个大胆又离谱的猜测,在最关键的一步前,一一得到了证实。
也就导致这一刻,显得格外让人紧张。
他喉结上下滑动?着,艰难吞咽一下,刚要出声,随便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下一秒,瞳孔因?为受到刺激而急剧收缩,整个腹肌核心瞬间绷紧。
与此同时,喉咙间溢出一声重?喘。
幻想过无数次的美梦终于成真。
虽然梦境里已?足够让他疯狂。
但直到此刻,他亲身体?验过以后?,才知道,梦里的感觉,根本与此无法相提并论一分。
这世上,不会有比程麦的嘴唇更柔软更美妙的存在了。
他发誓。
那种感觉,就像踩在了云里,脚步都是虚浮的,时刻担心下一秒随着公主收回她的恩赐,整个人会立刻、从?云端、狠狠坠落。
他半借力地倚在墙边,缓过一开始的冲击后?,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插入了她后?脑勺密密的发间,随着她给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收紧,或轻或重?地在她头皮上按着。
因?为第一次尝试的害羞,半跪在地砖上的程麦一直没敢抬头,直到感受到后?脑勺上的力道加重?,想抗议,这才发现,本应该好好遮住他眼睛的黑丝绸,不知何时已?松松垮垮滑落开。
而素日?里总显冷漠锐利的那双桃花眼,此时因?其主人深陷情|欲,早已?氤氲上了一层薄雾,迷蒙而混沌,再无清白可言。
不知道盯着她这样埋头卖力的样子多久。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惊讶和害羞双重?情绪叠加之下,人下意识地要弹起来了,却忘了此时的现状。
她舌尖和牙齿一下刮擦过去。
只听少年一声低闷的吼声,巨大的感官冲击下,他只来得及用最后?一点神智狼狈地将?她拉开。
下一秒,一阵暧昧的气息爆发开来。
而她,终究是因?为避开得不够及时,下巴和锁骨上也无可避免地沾上了些许刚才“干坏事”留下的痕迹。
更多的,都顺着中间的线,缓缓地流了下去。
整个变化发生得太快。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那样愣愣地跪坐在原地,抬眼看他,眼神懵懂。
还没彻底消散的酥麻余韵,再配上心爱的女孩懵懵懂懂的眼神。
更要命了。
每一个毛孔都在痛快呼吸。
爽得要命。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能不能天天都生日?啊,草。
靠在墙上,池砚笑闭着眼,回味了下,但也就放纵了两秒钟,怕地上凉到她立刻将?人拉起,一面?拿大拇指帮她擦掉残余的痕迹,一面?笑得浪荡,大开大合地吻了上去。
俩人睫毛轻颤着厮杀的间隙,他终是没忍住心底的开心和得意,扑哧一笑,哑声道:
“谢谢宝宝,真是好大一份礼物?。我好喜欢,真的,喜欢死了。”
程麦被酒精麻住的脑子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眨眨眼,后?知后?觉开始难为情,胡乱擦了把?嘴,强装淡定,可口腔刚被撑住太久太大,好像肌肉都没恢复记忆,刚开口时话都说?得有些不太利索:“哦,你、你喜欢就好,反正也就生日?这天又!那什么,你先洗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要溜。
但手上的桎梏却一直没松开。
她动?了下,示意他放人,可池砚眼风不动?,只是眉尾微扬,笑问了句:“你急走干什么?”
“……”
“这么珍贵的礼物?,我是不是得、”他顿了下,才补全道:“礼尚往来一下?”
“……”
他笑:“不然不太礼貌?”
说?完,他微微抬手,将?黑色的丝绸扯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绕着她细弱的脖子灵活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不紧不慢,甚至还饶有耐心地帮忙调整位置,慢慢把?黑丝带蝴蝶结垂下的两条带子从?后?挪到前头来。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杰作一般,他垂眸欣赏片刻后?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笑。
后?续那一晚俩人有多疯,程麦第二天醒过来时都不愿再回想。
一想,就会羞愤而死。
其实一开始,她是有些理智在的,被他抵到浴室墙上的时候,还记得提醒他在发烧,要注意休息,不肯配合他胡来。
结果这话,却像是另一种启发。
只见他躬着脊背,靠在她肩膀上沉思?两秒,而后?忽地笑着抬头,夸她:“宝贝说?的很对。”
下一秒,程麦直接被人打?横抱起,周围背景模糊了一瞬。
再次聚焦时,程麦发现她已?经?被人抱着坐在了沙发上。
不知是浸润了水雾,还是单纯的汗水,整个人从?头到脚湿漉漉的,但因?为发烧,白皙的俊脸上多了一层平时看不到的粉红,眼神混沌,像被冲昏了头脑。
“我不能激烈运动?,”他停顿一秒,告诉她:
“所以,今晚就靠你了,宝贝。”
“要不要试试自己掌控,嗯?想要什么节奏,什么力道,都由你来决定,好不好?”
程麦坚信,当时一定是这人嘴角的浅笑太妖孽,太蛊惑人心,所以她才没忍住,真被他哄着扶着腰抬起臀。
他描述的足够让人心动?。
亲身体?验过后?,她发现,池砚没骗她。
沉闷的细沫声中,那种主导的新鲜感和满足感让人上瘾。
她很喜欢。
证据就是在男生白皙修长的脖子上留下的好几道刮痕,第二天还泛着明?显的红。
但她男朋友也是个根本不知羞的生物?,隔天就这么大剌剌地带着厮混罪证去上解剖课了。
被人注意到时,不仅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配上脖子上的点点痕迹,有种浪荡公子哥的败坏感。
脸上那股春风得意劲,隔八百米其他人都能嗅到,仿佛在无声炫耀自己媳妇有多爱他。
于是瞬间沦为大家转移注意力和泄愤的对象,被一通好怼。
诸如:
“请偶尔也当个人,OK?”
“哪怕欲盖弥彰也好,弄个创口贴稍微遮遮呢哥。”
以及
“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死得快”。
然后?就被池砚一顿暴揍。
武力镇压。
逼着那家伙把?话收了回去。
02
池砚生日?过后?没几天就到了十二月末,冬天的严霜彻底将?首都层层包裹。
北京很大,每天都有怀揣着满腔热情而来的新人,也有遗憾退场的败将?。在这座钢铁森林里,他们犹如太仓稊米,可能几天过后?,周围都无人知晓。
程麦关注不到人。
但对小区附近流浪动?物?的动?向,她了如指掌。
碰到咪咪的下午,是干燥的初冬傍晚。
她那时突发奇想,要在家吃火锅,下课后?拉着池砚去超市狠狠扫荡一通。到家等池砚停车时,她一转眼,就发现了缩在车位角落里的新家伙。
一只小小的中华田园犬。
不知道是不是跟人打?架输了,脸上有明?显带血的伤口,正趴在地上呼哧带喘,见她靠近,却没有半点警惕,尾巴反倒摇成螺旋桨。
程麦乐呵呵地,正要伸手去摸,正巧车门砰地一声响,把?狗惊了下。
她不满,回头骂他:“砚砚你小点声,吓到它了。”
池砚看到毛发结绺的小狗,直觉不卫生,眉毛拧着,声音冷冷淡淡地提醒她:“你玩的时候离它远点,别碰它,等下被咬了还要带你去打?针,又哭。”
程麦喜欢动?物?,但有分寸。
知道流浪狗可能除了细菌,更有携带狂犬病的风险,所以硬是忍住了,支使着池砚去外面?等便利店买了包火腿肠,才隔了点距离投喂。
结果这一喂,狗就跟认定了她似的。
等池砚放完超市里买的东西,下来叫她回去吃饭时,这狗就跟装了gps定位一样,也自动?自发地跟在她脚边。
天色越沉一分,就越冷一分。
看到它被吹得瑟瑟发抖还要寸步不离跟着她的样子,程麦顿时心就软了,拉长着声音喊他名字,又扯着他的大衣衣袖不让人走。
男生无动?于衷,装看不到,只问她:“磨蹭什么,刚刚不是下课还在喊饿?”
他不接茬,没关系,程麦最懂怎么在这种时候一招拿捏让他妥协。
她抿着唇瘪着嘴,再次抬眼看他时,大眼睛湿哒哒的,满是祈求,看起来就跟身边的小狗一个德行。
仿佛他要是敢说?不,当场就能哭给他看的架势。
沉默对视三秒后?,他率先撇开眼,揉着脖子低声骂了句草,语气满是无语。
程麦知道这是答应了的意思?,但不敢太得意忘形,还在努力咬着嘴唇憋笑,就听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想笑就笑吧,别忍了,”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不知道你。就会来这招。”
见目的达到,他的微嘲也挡不住程麦的好心情。
她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一通乱晃,头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的,赖皮极了,嘴里好听的话就像不要钱一样慷慨:“砚砚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全世界最善良最帅气最好心的人~~”
虽然嘴上很不屑地说?着“马屁精”,但程麦抬头那一瞬,并没有错过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知道他是默认了,激动?得跳到他身上连连亲了他好几下,抱着他的脖子笑声就没停过,像个小愿望得到满足后?就欢天喜地得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样的小孩。
池砚猜到了她会很开心。
毕竟他很清楚,程麦从?小有多么想养宠物?。
小时候碍于她妈的威压,提了就是“你要是敢往家里带动?物?,你就跟它一起打?包滚出去流浪”,这话池砚都偶然听到过几次,可见她妈态度多坚决,程麦这怂丫头就是再心痒痒也不敢去挑战逆鳞。
后?来她妈去世后?家里一团糟,没多久又搬到了他家住,根本没有合适的场合。
其实洁癖的人基本都不喜欢这种长毛动?物?。
难收拾。
林桐是这么觉得,他也是。
之前哪怕心知她有多喜欢小动?物?,池砚也必须得尊重?他妈家庭女主人的地位。
但现在,两人单独住一起了,哪怕他依旧觉得养这么个小东西是真挺麻烦的,但,如果能让她这么开心的话,那就麻烦着吧。
但池砚也是有要求的,跟它约法三章:
“我去拿个纸箱子过来。先说?好,带回家可以,但狗做完检查打?完疫苗前,不能碰它,不准跟它玩,能做到么?”
这会儿他说?什么程麦都无有不应,头点得像土拨鼠:“Yes,Sir!”
她答应得很快,生怕他反悔,后?面?也没耍赖,确实带小狗检查前那两天乖乖守规矩,没碰一下,只是不知道从?哪联系到一个同城宠物?店的老板,在微信上框框下单,发泄自己快要漫出来的激动?劲。
结果就是,池砚隔天给她拿了六七个快递,从?狗粮到狗窝,从?狗的衣服到DIY定制的绳子,什么都有。
对他态度也格外热情。
兴冲冲拆完快递,见他抻了下背,立马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说?要给他捏肩。
说?是捏,其实她那点力道,落在池砚的肩胛骨上,就跟软趴趴弹琴一样,权当她在挠痒。
不过他倒没拒绝自家女朋友难得的殷勤。
大少爷似的趴在沙发上享受了会,听到一边的狗叫声,才侧过头,觑她一眼,问她:“狗叫什么?”
“咪咪!”她答得清脆。
“……”池砚提醒她:“这是狗。”
不是猫。
以及,这狗已?经?长得够土狗了,真不能取个稍微洋气点的名字吗?
看他就差把?“请别指鹿为马”写脸上了,程麦哼了一声,不喜欢自己的取名品味被人质疑,直接回怼:“你懂什么?没听过那句老话啊,贱名好养活。你看它都混成流浪了,不得取个草率点的名字压一压。”
“再说?了,一家不容二狗,谁让我已?经?有只狗了呢,”她溜了下他干净的下巴颏儿,暗示意味十足,又笑容满满说?道:
“要猫狗双全的人生,就只能委屈它这个后?来者忍辱负重?,当猫了。”
“所以,针对咪咪这个名字,还有意见吗?”她眼眸弯弯,人畜无害的和气样,语气却很危险。
池砚相当识时务,被她抓得轻嘶一声,头又埋回手臂间,闷闷的欠欠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哪敢。一家之主,你开心就好。”
那几天程麦是真的很开心。
新得了个心心念念的宠物?,每天都兴奋的不得了,每天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跟小狗玩,连男朋友都要往后?稍稍,池砚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答应她养宠物?到底是不是个正确决定。
但,好景不长。
领回家不过才三四天,就出了意外。
那天是周六的早上。
因?为前夜胡闹了好久,九点多日?头都顺着窗帘爬上床中央了,窗上两人依旧在被子下拥着,睡得很沉。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她烦躁咕哝一声,立马毫不犹豫地躲进?被子里。
耳朵被人亲了下,迷迷糊糊间,程麦听到了他出去的动?静。
没过多久,门铃声停,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她紧皱的眉毛松开,正要重?新睡去,可才刚培养出睡意,就被他叫醒。
经?验丰富,池砚甚至很清楚她要发多久的起床气,没跟她多嘴,把?人薅起来后?耐心地帮她穿衣服,等她终于神智归位要往后?倒赖床的时候,才扯住她胳膊把?人带下地,告诉她:
“麦麦,先别睡了,那狗不是流浪狗,主人找过来了。”
一句话,像扔下个地雷,瞬间把?人炸醒。
了解到小狗是跳窗从?一楼跑的,又核实过主人身份以后?,事情的流程也就清晰了很多。
把?小狗送出门的时候,池砚第一次觉得,如果真有第三次世界大战,爆炸程度也不会比现在更严重?了。
那头家长带着小孩和狗欢天喜地走了。
结果门一关,他这边的小孩彻底失控,原本强憋着的眼泪扑簌落下,跟珠子似的往下砸。
池砚睡衣胸口那片被她哭湿好大一片,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好声好气哄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硬是等人哭累到睡着才把?她放回床上,拿毛巾给她擦脸时都泛起了红,可见哭得有多狠。
几缕碎发因?为出汗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熟睡的样子,真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虽然那天醒过来后?程麦看起来迅速恢复如常,不见半点异样,后?面?几天甚至还能说?说?笑笑,再不提起小狗,但池砚知道,她其实还是没走出来,好几次回到家突然就会看着自己之前买的那堆东西发呆。
有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至少对池砚来说?,程麦不需要哭,只是把?情绪都憋在心里,就已?经?够让他心疼得要死了,只想用尽一切法子让她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12月16日?,北京下起了第一场雪。
那天下过课,池砚告诉她实验室突然有点事,等会得留在学校,陪她吃过午饭后?就送她先回了家。
下午的天是灰败的白,阴风怒号,将?纷纷扬扬的雪花卷至半空,漫天飞舞。
室内却温暖如春。
程麦身上穿的很单薄,只有一件她洗过澡后?从?池砚衣柜里翻出的宽松T恤。
坐在地毯上看了几集综艺,正昏昏欲睡,门却突然滴的一声响。
池砚带着新鲜的风雪气进?了屋。
黑色的短发和大衣肩头还有被融化的雪子打?湿的痕迹。
见他回来,程麦的瞌睡虫一下子被赶跑,兴冲冲地起身跑到玄关那,正要抱住他好一顿撒娇,但一声细细的狗叫声却让她僵住了动?作。
下一秒,就见他黑色大衣口袋里什么东西挪动?了几下。
紧接着,一个拳头大的毛茸茸的小狗头钻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桂圆,躲在了白色毛发下,此时正好奇地歪头盯着她,萌得人心肝颤。
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
程麦嘴唇发干,艰难地挪开和小狗的对视视线,抬头看向含笑的男生时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砚砚,这是?”
池砚:“这是你的小狗。”
他选的,是一只博**犬。
很小,没他巴掌大。
对于这个选择,程麦惊喜之余很有疑问,问他为什么想到要买博美,他答得没有半点迟疑:“不是跟你挺像?”
看着颜值爆表的小狗,她眨眨眼,根本按捺不住心底的窃喜,咳了一声,故作矜持问他:“哪里像?”
狗被她抱在怀里,同样睁着个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神态。
池砚沉吟两秒,知道她想听什么,但那点恶劣又无聊的犯贱欲望上来了,故意逗她:“傻得挺像。”
“池砚!”
被她点名,池砚哂笑一声,双手插兜慢悠悠回卧室换衣服,却没告诉她,其实刚才他说?的是实话。
是傻得挺像的。
不是损她,就是真有种傻气的天真,娇憨的甜。
*
在给小狗取名这件事上,程麦充分体?现了自己绝对不以貌取狗,相当一视同仁。
听到这个身价上万的赛级博美犬最后?被她“喂”来“喂”去的时候,池砚没了任何想法,只木着张脸说?:“答应我,以后?给咱俩孩子取名的时候,放弃你‘贱名好养活’的原则好吗?”
“……”自己的品味被人质疑总是件让人相当不爽的事,以至于她都没发现他话里更重?要的信息点,不服气地为自己辩护:“你懂什么。叫‘喂’有什么不好。一个单字,掷地有声。”
说?完,又嘟嘟囔囔道:“再说?了,认真取名,万一到时候又跑来个人要把?它抢走怎么办?我这次要控制自己,先不投入太多感情,免得伤心。”
明?显的PTSD。
听到她委屈巴巴的反驳,池砚无声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了,怜悯地看了眼被她抱着的小狗,然后?非常迅速坚定地变了立场
一面?耐心安抚她:“放心,正规机构,签了合同的,谁也抢不走你的。”
一面?丧心病狂毫无原则地改口:“喂这个名字确实取挺好,多言简意赅,多通用。出门找狗都不用怕名字喊不出口了。”
不过看她对着喂快软成水的眼神,池砚就知道,什么“先不投入太多感情”,这种话听听就算了。
果然,恢复“狗主人”这个尊贵的身份后?,她就跟满血复活一样,再不见之前的怏怏不乐,每天下了课一秒都不带在学校磨蹭的,飞速赶回家。
平时那么怕冷又懒一人,一天能主动?拉着他下去遛狗四五回,跟喂一起在小区疯得满头大汗才肯回家,还被这个社?牛带着认识了小区里很多铲屎官。
虽然,这事还让某人不大不小地吃过一次醋,并且没收了喂所有的玩具整整一天,以示对它引狼入室的惩罚。
程麦后?来总拿这事嘲笑他,但池砚却觉得自己的惩罚相当合理。
他还记得,那天实验室有事,周六那一整天他都在学校。
晚上到家把?车停好后?,却意外撞见了非常不和谐的一幕。
小区华灯初上。
7点过后?不少人牵着狗在绿化区里玩。
自家那个傻狗正围着另一个男生牵的比熊狂舔,程麦被困着走不了,只能一脸尬笑着跟那人闲聊。
池砚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边,本来要打?电话的手也放回了兜里,就那样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边。
直到喂察觉到不对劲。
虽然这狗色胆包天,差点通敌叛国,但显然危机意识很到位。
隔着八百里嗅到了金主的气味后?,立马放弃了讨好心头好小母狗。
程麦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扯得一抖,顺着它四脚撒欢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立马露出个和喂如出一辙的大大笑容。
她回头,急冲冲对后?头男生道了句谢:
“谢谢你告诉我的狗粮和行为训练方法,我男朋友来了,我先走啦!”
甚至都等不及回应,一人一狗就冲着池砚所在的地方脚步轻快飞奔而去。
*
刚在池砚身前站定,气息都还匀下来,程麦就迫不及待地让狗儿子展示刚学会的技能。
“喂,坐下。”
小狗双脚并拢,乖乖坐下。
“喂,躺倒。”
小狗立马半扭着身子倒在地上,侧着头看他们。
憨态可掬。
程麦十分得意,“怎么样,厉不厉害?我今天刚教会的。”
池砚不置可否,挑挑眉,状似随意地问她:“怎么教的?又去看教程了?”
“网上教程根本没用,就刚那男生,你看到了吗?他教了我几招,又训练了喂一会儿,它就会啦!”
绳子早被池砚接手,程麦蹲在地上,被打?滚的狗子逗得咯咯笑,结果发现这人的反应从?始至终相当平淡,有点郁闷又有点不满,站起来手肘拐了他一下:“你怎么就这样反应?”
他淡淡反问:“我怎么了?”
程麦指责他:“你这样不热情,会挫伤喂的学习积极性。”
仿佛就在等这句话,他秒答:“那就不学。”
“……”
池砚二连击,语气有点冲地问:“学了干嘛?上街卖艺表演赚钱?还是有什么狗界技能大赛要它参加。”
好吧。
有点道理。
不过池砚这反应,确实有点出乎她意料。
程麦被他拉着往家走的时候,有点纳闷地看了眼某位莫名其妙不太爽的人,忍不住低声嘟囔了句:“真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会疯狂push自己儿子的魔鬼家长呢。”
毕竟他不就是在池正山这套教育理念下成长起来的。
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程麦脑子里还在天马行空地为俩人以后?还没影的孩子松口气,身边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她看过去。
只见刚才某人还崩得紧紧的侧脸此时却忽地松动?了,唇角终于不再是冷冷的平直的弧度。
顶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程麦有点不自在:“这么看我干嘛?”
“这是我儿子啊。”
“昂,你难道想不认账?!”程麦惊怒。
他忽地嘴角扯了下,心情大好,停顿一秒后?问她:“那我们都有孩子了,怎么,也不见你改个口?”
见她不说?话,耳朵却悄悄烧了起来,池砚笑得更开了,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逗她:“妈妈应该叫爸爸什么?”
“……”忍无可忍,她反击:“那爸爸应该叫妈妈什么。”
“老婆。”
他说?的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像已?经?叫过成千上万次,没有半点犹疑和不自在。
然后?又开始目光灼灼地催她:“到你了。”
“……我又没说?你回答了我也要回答。”
正好电梯到了,程麦直接把?这对狗父子丢到身后?,自己小跑着冲进?电梯里。
面?上一派镇定。
但耳朵上那一片红透的皮肤终究还是泄了密。
池砚一手牵着狗,单手插兜站在原地,兀自低头轻笑了声。
也不急。
现在不愿意叫没关系。
反正到了晚上,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叫。
03
冬去春来,四年弹指而过。
在几个行业实习过后?,程麦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靠勤奋发家致富,也注定受不了领导的pua和公司的kpi,因?此早早调整了目标,决心毕业后?在大学混个英语老师当着,做一条幸福轻松的咸鱼。
本校读完研究生后?,程麦选择前往英国读博,池砚则在五年制本科读完后?,拉着江越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按照他之前的计划开始创业。
异国恋开始的那一年,程麦格外不适应,她从?没有跟池砚分开如此长的时间过,忙于学业的间隙,还要照顾自己,照顾小狗。
俩人进?入了全新的生活环境,身边出现了彼此从?没听过的人,很多时候,尽管有心分享,但总是有种无力感。
就像隔靴搔痒,总是有着一层看不见但的确存在的隔阂。
更别提俩人之间还有八小时的时差,大半的生活作息都完全错开,很多东西,过了几个小时再延迟分享或得到回应时,总不再是一开始的心情。
异地恋偶尔几次团聚,池砚创业初期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她,俩人也把?大半的时间花在了床上厮混。
所有的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格外苍白,只想用尽每一分每一秒,去感受对方的呼吸,体?温,力量,将?它刻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却总是治标不治本。
短暂的相聚过后?是更大的空虚。
前一天俩人一起走过的异国小巷在遛喂,第二天,都只有她一个人看得到。
回到公寓里,刚被他顺手修好的灯泡、从?国内给喂带过来的零食玩具,厨房的中岛台前……所有地方,仿佛都带着他的气息和影子,时时刻刻在提醒她,池砚来了,又离开了。
那种孤独感,瞬间变得让人难以忍受。
每次他走后?,程麦都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戒断。
到第二年,她不再让池砚过来看她,总想着自己再努力一点,提前毕业就好了。
但变故和转机也就发生在那时候。
那阵子他们各忙各的,很多时候根本对不上号。
临近毕业,她压力巨大,连熬了好几个通宵,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导师的松口,告诉她论文通过,澄迈下意识地打?给了池砚。
然而,第一个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次终于被人接起。
却是他公司技术部那个同校学妹的声音,告诉她:“学姐,砚哥喝醉了。”
停顿一秒,她解释道:“磨了两个月终于拿下了那个大合作商,晚上庆功宴我们都特别开心,有几个男生把?砚哥给灌醉了。”
背景音里还有自己给家里买的那个小家居机器人的声音。
所以,这女孩子在她和池砚的家里。
哪怕她听到了听筒里另一个男生模模糊糊的声音,知道并不是孤男寡女独处,可心里却依旧、极其、非常地难受。
状若无事地正常结束通话后?,程麦所有的好心情都荡然无存。
有女生在自己家里帮忙照顾自己喝醉的男朋友,看得见摸得着,对他的动?态了解得比她这个正牌女友还清楚。
光是想到这些事,她就像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咬一样的难受,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很多画面?自我折磨。
公寓里安安静静,喂察觉到了她低落的心情,主动?跳到她怀里蹭来蹭去,试图安慰她。
几个小时后?,手机响起,池砚打?来的,国内清晨六点的样子。
这是俩人固定的通话时间。
如果她人还在国内,程麦根本不会接。
但出国以后?,他们就有过约定,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有多生气,都不可以不接电话、拒绝沟通。
因?为会担心对方的安全。
在电话挂掉前,她接了。
电话里池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笑了声,问她:“老婆,怎么了,今天这么久才接电话。”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程麦心底本就翻江倒海的难过和委屈瞬间没顶,她没说?话,池砚却误会了,看到了昨天那通短短几分钟的通话记录,好脾气地跟她解释:“宝贝,你老公昨天要被他们给灌死了,现在醒过来头还炸得疼,真不是故意的。”
以为是自己打?电话时间太短才让她不开心。
显然,对被灌酒后?的事,还有那通电话被谁接的、说?了什么毫无印象。
这个傻子。
她愈发委屈,可能吸鼻子声音太大,电话那头也察觉到了,安静一刹后?,池砚再开口时明?显有点急:“怎么了宝贝?哭了?”
被池砚惯了这么多年,她不再是那个会吃醋却憋着自己难受的女孩子。
哪怕哽咽到说?话都断断续续,她还是坚持着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而后?坦诚道:
“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她也没有,但可能是我太小气了,真的就是好难受。这阵子,我们都好忙,感觉有的时候话都没能好好说?上几句,可是你们却在一个公司,为同一个创业目标在努力,为实现它而开心。这种感觉就好像,现在有人离你的生活,远比我更近。”
“我好介意,介意到现在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砚砚,你先不要打?电话给我了好不好?等我冷静下来我会再联系你的。”
情绪上头的时候,她害怕说?出一些会伤害到两人的话,根本不想多沟通,接他电话的目的只是为了最后?这句。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她说?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是真的。
因?为她就是一个会非常情绪化的人,在难过的时候会反复想到更难过的事,不断叠加着,悲观到恨不得地球毁灭,但等过了那个劲,好像又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哭过之后?睡了长长一觉,醒来后?哪怕还在不愉快之中,她也习惯性地给池砚发了条消息,报备行程后?才带着喂出门,在家附近的公园里玩了很久。
也许是大自然的开阔治愈了她的心情,她终于平静下来。
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她一边感受着英国久违的阳光,一边拿出手机。
只是这次,嘟嘟声中,还没等到他接起电话,原本乖乖趴着的小狗却突然像疯了似的往前爆冲,扯得她胳膊一阵抖动?。
这种情形太熟悉。
程麦愣愣抬头,就见那道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奇迹般的出现在她眼前,喂正围在他脚边,兴奋地直绕圈。
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宿醉和长途飞行的叠加作用下,他眼睛都有了红血丝,却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很久,久到仿佛想要透过目光把?她刻进?自己的身体?里。
英国初夏的晨光落满他的肩头,让那张清俊的脸在风尘仆仆之下多了一丝异样的温柔。
见她嘴唇微动?,他浅浅笑了下,先她一步说?道:“麦麦,你不想跟我说?话,那就让我来说?,好吗?”
“我在来的飞机上,想了很多。”
“你说?我没做错什么,不对,”他摇了下头:“都让你这样难过了,我怎么会没有错呢。”
“但也确实会觉得无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给你更多安全感。”
听到这话,程麦心颤了一下,嗫嚅着想开口,却被他食指轻轻堵上。
“宝宝,我现在有点紧张,你让我一口气说?完,好吗?”
“你觉得有人离我的生活更近,觉得我跟她在为同一个创业目标努力,这话你得撤回,”他笑:“忘了你之前骂我的吗,无情无义资本家。我支付报酬,购买她的脑力劳动?成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努力创业,我想更快作出成果,只是为了在这一刻,说?这些话的时候,能更有底气。”
说?着,他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程麦不敢置信地捂住嘴,视线迅速开始变得模糊。
池砚抬起头,微笑地看着她,眼眶却在不知不觉间变红,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接着开口:
“语言也许始终是苍白的,那,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让我用行动?,用余生去向你证明?——”
“我会一直爱你。”
程麦又哭又笑,“得到法律的保护,那我可能会更小气了,也会管你管得更多,你会觉得困扰的。”
“没关系,我也很小气,”他眼里像是有波光在闪动?:“而且,我喜欢被你管着。对我来说?,你的在乎从?来都不是、也不会变成困扰。”
“所以,麦麦,请一直这样管着我。好吗?”
人们总爱见证有情人终成眷属。
尽管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肤色各异,但没有关系。
爱从?来都是用眼睛在说?。
而理解爱,是人类共通的本能。
阳光下那枚戒指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茫,过路人纷纷驻足,含笑地看着这对青年男女,怀着最简单最真挚的祝福,不断起哄道:“sayyes!!!”
路对面?的街头艺术家注意到这边的情景后?,直接中断了原本的歌曲,应景地弹唱起了《Perfect》。
喂被热闹感染者,想闹,却被池砚一个手势指挥着,乖乖趴在一旁。
一切都刚刚好。
望着那双似乎只看得到她的黑眸,她用力点了点头。
冰凉的戒指穿过无名指的瞬间,滚烫的泪水随之重?重?砸落。
但这次,是为了喜悦而流。
可池砚却没急着起来,沉默三秒后?,他忽地勾住她的尾指,问她:
“拉钩吗?在一起,永远。”
“嗯,拉钩。永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