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去卫生间,需要经过一个很长的走廊。
水舒按着地上的标识,在卫生间处理好污渍,准备离开时,却在消防通道附近听到熟悉的争吵声。
“……顾导,我说了那么多,还不如水舒的一句话是吗?”
“不如?我只知道你在欺骗我,”
顾初凉有些气急了:“就是水舒救了我,我都知道了,林霁月出轨,你插足别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顾初凉拿水舒和白宁照片去问过渔民和医院的人,答案都是一样的,都说是白宁救了他。
越是一致的回答越让顾初凉怀疑,尤其是他当时住院的医院是林家的私人医院,白宁又和林霁月有关。
白宁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顾初凉顺着水舒失忆的线索去查,很多线索都被抹掉,能查的消息都很少。直到顾初凉从水舒的一个暗恋者那里得到一张水舒的偷拍照。照片里水舒的穿搭和海滩救他的人一样,并且偷拍日期都对得上。
一切都说明白宁骗了他。
顾初凉强压着怒火:“你根本没有羞耻心!小水没有欠你们任何人,我不准你这样说他。”
“不了解的是你!你才被水舒骗了,”那时候,他才是水舒,那个水舒是他……
白宁后面的争辩都带着哭腔,水舒站在转角,足够把先前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可惜后面声音小了没怎么听得到。
他低头,给秦连生发消息。
ss:你说这家餐厅是谁给你推荐的?
秦连生:林霁月啊,怎么了?
水舒眨了眨眼,一双男士皮鞋走进视线。
“好听吗。”
林霁月掐着烟,黑色西裤上落了些灰白烟灰:“你很喜欢听墙角。”
水舒收起手机,“都让我撞见了,不听一听有点可惜。”
林霁月神情淡淡的,“很巧,又在这里见面。”
“林总冤枉,怎么把我形容得像一个喜欢偷听和跟踪的变态?”
这里和消防通道有一段距离,正常的谈话不怕被听见。
水舒姿态很放松,可没放松一秒,手腕被紧紧拽着,带进一个狭小的通道里。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门被轻轻带上。门外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走过,又带着争执声走远。
水舒被捂着唇,背部撞得生痛,眼尾溢出点眼泪,他用腿去踢,又被林霁月制着腿。
相当于换衣间大小的逼仄空间塞了两个人,急促的呼吸交错,林霁月紧紧压着水舒的手腕,气息一寸不留地侵占水舒周身空气。
水舒能说话了,咬牙:“林霁月,放开我。”
林霁月松开一点力道,小腿很快被水舒狠狠踢了一脚。林霁月皱了皱眉,手绕到背后打开门。
新鲜空气涌入,水舒咳了好几下,林霁月从他身后走近。
“水舒,聊聊。”
……
水舒被请到另一个包厢。
“你们资本家说的聊聊,手段都那么粗暴吗?”
水舒神情恹恹:“有话快说。”
林霁月倒了一杯茶推过去:“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水舒碰也不碰那杯茶,被林霁月撞的那一下,后背真的很疼。他闭着眼,闷红的唇复读机似的重复:“嗯,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把他害得那么惨,我看见他哭我爽死了。”
林霁月:“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说法,他救了顾初凉也是事实。”
偏偏水舒很狡猾,他只对顾初凉说他失忆了。
林霁月看向水舒:“你很聪明。”
穿书、灵魂互换,隐秘又狗血的误会,救的人是“水舒”,却又不是水舒。
“但顾初凉的剧组塞不进人,只是因为不够强势。”
林霁月转着尾戒,“你做的这些只是让过程曲折,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白宁依旧会得到想要的角色,依旧会进入顾初凉的剧组,开启他顺风顺水的娱乐圈生涯。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任何手段都是螳臂挡车。
“你都把事情处理好了,还找我过来聊什么?想警告我?”
水舒盯着茶杯中间漂浮的茶叶发呆。他这时才意识到,水林两家是合作,林家却也比他们高一个阶层,林霁月大他三岁,体格、力量也是他的好几倍。
硬碰硬,他碰不过林霁月,但他也看不顺眼林霁月护着白宁。
林霁月的声音在耳边:“因为这不会是你最后一次耍手段。”
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
水舒方才被林霁月压在墙上,脖颈间的窒息感尚存,后背也火辣辣的疼。他弯了弯眼睛:“林总,还记得你欠我一个条件吗。”
林霁月和水舒对视。
水舒倾身,拿起林霁月给他倒的那杯茶,稍长的金发掉在林霁月青筋凸起的手背,后背疼痛作祟,他轻喘着,一双眼睛却染着火光,无畏地迎上林霁月压迫冷漠的视线。
“我的条件是——我要白宁永远不能接顾初凉的戏。”
——
车门关上,隔绝窗外所有视线。
白宁看向林霁月,声音微哑:“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遇到水舒,聊了聊。”
林霁月神情冷淡,看不分明,白宁动作迟滞了一点,他害怕林霁月问他单独去找顾初凉说了什么,便有些僵硬地开口:“哦?那你们聊了什么?”
在这之前,林霁月带给白宁的一直都是无与伦比的安心感,不管白宁想要什么,林霁月都能给他。白宁害怕林霁月对水舒动心,但他也对自己有信心。
林霁月会保护他的,白宁一直坚信着。然而,林霁月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不让我接顾初凉的戏?凭什么?”
白宁哭了几乎一天,现在的眼泪堵在心里,崩溃地决堤:“你答应他了?”
车厢压抑,林霁月松了松纽扣,思绪拉回半小时前。
……
“……我要白宁永远不能接顾初凉的戏。”
林霁月想也不想地否决:“换一个。”
水舒轻笑:“换?林霁月,你觉得我是个很好商量的人吗?”
林霁月:“你可以是。”
“换也可以,中秋你自己回去好了。”水舒低垂着眼,“想必你能一个人应付爷爷。”
“还有那些照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播出去好,爷爷看到会很生气吧。”
……
白宁看林霁月毫无反应,眼眶霎时红了:“为什么不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是快要胀爆的气球。
在沉默一分钟后,林霁月终于回答白宁:“你宴会送上去的照片成为他谈条件的筹码。”
白宁颤抖着唇,“你说什么?林霁月?”
“你在怪我?你当时分明说过你会处理,你……”
林霁月看他,目光仿佛要把他看穿:“我是在怪你。”
“如果不是你把把柄往他手上送,我也不会答应他这件事。”
“剩下的剧本你自己挑,娱乐圈不止顾初凉一个导演。”
压抑的哭泣声从后座传出,司机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