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云娘并几个女使便挨完了板子,一个个如同死狗烂猫一样瘫软在地上,似被人抽离了骨头,只剩下一摊子烂肉烂泥。
程之简也被吓了不轻,一时有些作呕,可想到过往的缠绵悱恻,还是硬着头皮朝秦嬷嬷求情:“嬷嬷,人也打了,刑也受了,不若找个大夫——”
“这不是二爷该考虑的,”秦嬷嬷狞厉的瞳眸一一扫过院子里如惊弓之鸟的女使,“都看清楚了,日后谁再闹着二爷,这——便是下场,这院里日后是要有奶奶进门的,你们不过是贱奴烂婢,也想爬主子的床,若明年春闱二爷能高中便罢了,若不能,你们便等着通通被发卖出去吧!”
程之简受了惊吓,“嬷嬷。”
女使们也个个惶惶,压抑地哭着跪着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家二爷。
秦嬷嬷复又堆起笑脸,恭恭敬敬对程之简道:“二爷,奴婢该处置的都处置完了,这——云娘是吧?奴婢那会子听了一耳朵,说是在清明书院时便伺候在二爷身边的,也算有些功劳,老夫人那边的意思是赏二两银子,远远发卖了,至于这三个,是二爷一贯用惯了的,这次便顺了二爷的意思给留下来,不过女婢始终是女婢,爷也切莫太心软了,若再有那爬床邀宠之事,届时便不打板子了,直接卖到勾栏瓦舍去。”
说着朝院中乜了一眼,很快便有个小厮带着个灰衣的白面男子进来。
这伢郎当是一直等在外面,就等着里面处置完了再进来。
程家是官宦人家,用的伢子也惯是齐眉整眼的,见那伢郎稳稳一拜,口中道:“嬷嬷安好,不知是哪一个?”
立在院子里的粗使婆子立刻提着那云娘的后颈领子迫使她抬起头来。
“哟,还是个美人。”
秦嬷嬷沉声:“说个数。”
那伢郎不敢轻佻,忙躬身报了个数,“本也值得二十两,不过——”他余光瞥见程家二郎那拱肩缩背的灰败,登时心里亮堂起来。
一个破了身子的美人,就算卖到窑子里,只怕也得不了多好的价钱,只伸出一个巴掌道:“五两,不能再多了。”
秦嬷嬷点头,“如此倒也好,还多了三两。”
又朝地上那女子道:“本打算给你二两,既然这伢郎心善,那便赠你五两。”说着吩咐几个婆子,“收了银子,签了买卖契约,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即刻就送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