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衍坐下来微微倾着身子,正好方便回话:“那孙儿可就看着办了。”
程老夫人说好。
陆续有女使们上茶点,雨前散茶配着如意软糕、吉祥果;香甜可口的玫瑰酥,黄橙橙的七巧饼,倒是勾起了程之衍一些食欲。
他这几日听从圣命,趁着职领未下这段时间,城里城外连同几个镇上走了一圈,即便是皇城根底下,也有那仗势圈地、草菅人命之事发生,几方势力争夺倾轧,倒是尽于心中有数了。
眼看他接连捻了三块糕饼,程老夫人忍不住问道:“这是多久未进食了,本以为回到京来便能清闲些,可我怎么瞧着,这程子像是更忙了。”
程之衍说是,“官家初初御极,不便走动,我目下赋闲正好代他多走走,也好助官家心里有数些。”
程之衍任职江宁时,程老夫人常去信关怀,自也知道官家同他有些交情,但身为人臣,伴君只得尽忠,断断没有仗着这点子交情便得势张狂的,遂道:“官家重用你是好事,之前你老子出事时,我还想着用不用告知与你,可你同家中几个孩子都不同,一点一滴都是真刀真枪拿命博来的,我自不想自私地为了家里这点子事毁了你的前程。如今雨过天晴,官家那里你自也可放心效命,只一样,须时刻谨记,伴君之侧,要常自省。你性子稳重,原不用我多说,只担心你被眼前之事蒙蔽,再赔进去终身,那便不好了。”
这番话兼有劝诫和担忧,程之衍心念微动,放下茶盏,倾身恭谨道:“孙儿知晓,祖母放心。”
少甯悄悄绕到二人身后,一一将茶盏果子摆到二人手边。
程老夫人突然起了兴趣,竟想亲自下厨为孙儿做几道菜,因道:“我记得你小时候便特别喜欢吃我做的菜,只后来去了南边,天高路远的,你孤身一人,祖母心中也是时常记挂,如今回来了,一切便都好了,日后想吃什么,便来同祖母说。”
程之衍自不想劳累到老人家,这几年家中少信,唯祖母惦念,他为老人开怀,便时常在信中提及嚼食,忆及往昔,只道无法品尝老太太手艺,实乃憾极。
不料老人家竟上了心,坚持要去。
秦嬷嬷也在一旁宽慰:“大爷放心,厨上一应都是准备好的,老夫人也就是掌个眼,累不着。”
程之衍这才松了手。
少甯要帮忙,却被老夫人给拒了:“你辛苦了一日了,就在这坐着,陪兄长说说话,我去去就来。”
程老夫人离开,少甯有些不太自在,寻着话题:“前几日得了大表哥送来的好药,还未道谢。”她起身福了福,柔柔说道,“多谢大表哥了。”
程之衍一向清冷惯了,因了回话也有些冷淡:“不必客气。”
少甯鸦翅似的羽睫闪了闪,又寻话题道:“大表哥这几日早出晚归,是同新的差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