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2)

雪深春尚浅 溪畔蔷薇 1075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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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衍静静等着,几息过后,萧苷重新抬起头,死水般的双眸终于聚焦,他缓缓坐起,因受刑盘起的双腿略显僵硬,偏一副闲庭之态,苦痛着道:“大人是上位者,上位之人,又何以懂得我们百姓万户之悲苦?我等黎民,若非是被逼到一定地步,又何以会走谋反这条路?”

程之衍见他肯开口,便重新坐回了原处。

他颤声:“大人方才查看卷宗,这卷宗梳理上可否提及十数户的富绅因何愿意资助我等反贼?又可曾交代过,我好好一个官家之子又因何逃至氓山?哦,奸污,对了,这是他们加给我的罪名,人证物证俱在,想来这盆屎尿是我的原罪了。我却要问,那县令侍妾好好在他后衙府邸描眉画目,我一介白衣又是如何将她掠夺出府的?”

程之衍拧眉,“你既愿意开口,尽可不言不尽。”

萧苷缓声,腔子里涌动着绵绵恨意,“我萧家世代经商,以贩卖各种药材为营生,虽不显贵却也算富足,我父深知商贾存世不易,便在几年前起了捐官的念头。区区从九品巡检,名面上是担着缉拿盗匪之责,然家父乃一介文弱之人,又如何行此武差?不过是捐了半数身家后,得到的一个虚职罢了,衙署诸多事宜本就插不上话。可有一日,那曹县令竟来到家中,花言巧语哄骗我父以家中商号入股药材种植的生意。这中间也签订了一些契约,本以为即便生意不好,少赔付一些,便权当赠与那县令好处了。可待到药材收成之季,竟有人拿着陌生的契约前来寻我父,我父这才知晓,账面上的药材种植亩数竟达万顷之数。”

“万顷?”

萧苷苦笑,“真实的亩数当然没有这么多,药材是稀品,对温度、土壤、种植都有很高的要求,真定的土地壤土丰沛之处有,但绝没有这般多都适合耕种药植。这些生意挂的是家父之名,自然需要家父将其尽数卖出,补足这些售款。可那土地上种的却只是普通的米粮之物。”

“有人更换了契约?”

“正是。那些陌生的契约,我父竟连何时签的都不知晓,拿出自己留档的同人理论,却发现原本锁在家中的原契竟不翼而飞了。”萧苷嘴角抽动着,“这药材生意乃是契约买卖,便是在药材尚未长成前,便以契约的形式进行售卖,说白了是用契约代替了实物进行交易。我父交不出那般多的药材,这下一链的药商们自然要索赔这违约的巨额钱银,可偏偏这些药商们却又是同那县令和世家们暗中勾结的。”

“可当日朝廷已派了宣谕使去往各地调查土地兼并之风,因何你们未能及时上报此情况?”

萧苷凉声问道:“敢问副都使大人,若宣谕使同当地厢军比,大人觉得哪方更有胜算些?”

第15章

程之衍一凛。

萧苷继续道:“朝廷当时的确查并了几起土地兼并之案,然则不过都是些提前找好的替死鬼罢了,便同那旧时以亲友之名行土地兼并之实一般,这些买卖契约都是他们圈地敛财的另一个名目罢了。我父不过只是来日东窗事发后,他们提前找好的替罪羊。成百上千户的佃农虽名下挂着朝廷分发下来的土地,然则内里却早已被那些人,或以强硬手段,或以诱导哄骗同家父等十数户富绅签了契,百姓者,白丁之人,大字不识得一个。他们辛苦劳作一季,却连最起码的温饱都达不到,稍有反抗者,便被那些人以契约威胁,被勒以高额的违约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