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却听程之衍道了声且慢,视线又转至上首,躬身道:“陛下,臣这里还有一事要奏请。”
第39章
接下来是政事,皇后就不便再听了,当即告退,由嬷嬷扶着弱柳扶风一般走了出去。
谢君澜本来也想跟着退出去,听了这话,只得站住了脚,脸上却闪过一丝不耐。
这不肖侄儿是怎么死的,即便他摸不太清,细想想也能猜出个大概了,他这里已然退让了,岂料这年轻人当真不知好歹,定要一门心思同谢家为难,他一个浸淫官场二十载的人,还能怵了这般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成?当即一甩袖,愤愤道:“小程大人,不是我要说你,既有事奏请陛下,方才朝会焉何不提?说出来,我们诸位论上一番,至少还能出出主意,你这会子说,难道竟是想撺掇陛下只听你一家之言不成?”
朝廷设政事堂,内以同平章事、参知政事等一众大臣为首,为的便是分驳宰执之权,是以大多朝事,皆要先拿到朝会讨论过后,有了大致的方向,再到政事堂细谈,最后商量出办法来,再呈报皇帝案头。
这种方式也是为了防止某个人的权柄过重,警觉本朝佞臣之言论影响到皇帝本人。
乾德帝虽身为皇帝,但也须遵循本朝朝规,这种时候即便他有心回护,也不好先开口说什么。
程之衍却并不慌张,一笑道:“谢老说得对,只此事涉及叶赫郡主清誉,臣一个外臣若贸贸然将之拿到朝会上论述,总是不妥,故此这才按下不提,直到了此刻才想单独呈报陛下,谢老既在此间,不若一同听上一听。”
严格说起来,谢君澜已经上书却差,只他身上差事实在太多,一时交接不清,这才还能同以往一样进宫奏对,并出入衙署,待同三位新走马上任的使者们交接清楚,自也是要乖乖退下来的。
所以程之衍唤他一声谢老,着实是没喊错。
而且话中之意,就差明着骂,说我是佞臣之举,你可连臣工都不算了,装什么大头蒜!
而谢君澜这一边,这一声谢老,却是叫得他有些摇摇欲坠。
因了武安侯之故,朝中人人本就高看他一眼,兼之,他又纵横官场数年,人脉和资源非一般官员可比,故此即便是真要退,大家也都对他抱着以往的态度,恭恭敬敬唤他一声谢大人,哪知也有一日被人唤作白身称谓,便如滋养了一辈子的脊髓被人生生抽出了梁骨,一颗滚滚的红心被兜头一盆凉水浇得冒了白气。
又听程之衍将叶赫这颗霹雳火弹当场引爆,顿时白气之上,又裹添了层寒冰,拔凉拔凉的,脚步晃了晃,便听乾德帝已经顺势接住了话茬,“爱卿此言当真?”他故作拧眉,“若涉及到女儿家的名节,便不好张扬了,你且在这说罢。”
程之衍当即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军报半个月前便已到了皇帝案头,谢家在军报中再三请战,说愿做马前卒,捍卫大晔国威,誓死同叶赫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