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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德帝看着她,愈发厌恶起来。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妇,皇后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态度,望着他眼中的疏离和冷漠不由打了个寒颤,可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唱这出戏。
她如今早已放弃了赢回一个丈夫的心,只希望靠着他这点为数不多的愧疚之情,能保住她的后位和太子的储君之位。
“妹妹命苦,竟选择走了这样一条路,臣妾早年不知,只道她是病逝,如今骤然听闻,也是心痛难忍,花一样的小娘子啊!若换做如今,陛下若是想要,臣妾自然无有不应的,可当年那种情形,臣妾若是答应与您和离,不但无法助您迎她入府,只怕还会害了您二人,臣妾一心为您着想,是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妹妹会走这条路,若然早知道。。。。。”
她用帕子捂住脸,大哭起来,仿佛真的痛彻心扉一般,“臣妾说什么也要成全您二人。”
乾德帝被她哭得头疼,挥手示停,“往事已逝,朕如今也给了她另外的封诰,便无需再提了,你又哭什么!”
皇后终于安静了。她要的就是这句话。广袖中掐着指尖的甲松开,抿了抿唇。
她最怕的便是自己的丈夫又头脑发昏,生前得不到,死后也要追封为后,那她可真成了大晔建朝以来最滑稽的皇后。
自己还活着,又是原配正室,丈夫却追封了她人为后,那样会多讽刺!
见丈夫给了准话,皇后瞬间偃旗,擦了擦脸,哀恸道:“是,臣妾僭越了。”
乾德帝觑着她的脸色,厌恶地别过头。
他当然不会这样做,因为他的贪婪、无耻,已经害了自己心爱之人的性命,他如何还有脸再在她过身多年后再霸占她的身后名?
他本来也不愿追封她为颖王妃,但他没有其他办法,她仅有的一子,需要他的庇护,只有她有了正室的身份,他才能光明正大庇护到她的孩子。
况且,那人原本也是他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乾德帝握紧了拳头。
他以为那孩子已被劫匪杀死了,他竟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他总算有了日后下去见她的理由。
皇后走后,乾德帝目光怔怔望向窗楹外,见天际昏晻,烛火濯濯,偌大的宫殿清冷地令人惧怕。他退了宫人,一个人往后殿内室而来,进了内室,走到书案,转动笔架,墙体赫然分出一道缝来。
是间暗室。
入内,凭着记忆,摸索着点亮了一盏梅花灯。
他站在佛龛前,望着牌位上的字,喃喃道:“阿蘅,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