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萱将他神情收入眼底,心里冷笑,面上却愈发热情,“表哥不介意让我表姐也一同游河吧?”
宋异一双眸子煜煜生辉,克制着道:“自不会介意,既姑娘是蜀王府的千金,论礼,怀楠也该称她一句表妹,不可表妹可愿意让怀楠略尽地主之谊,带着二人观览一番燕京盛河?”
齐萱瞧着他的奉承嘴脸,终于彻底死了心,冷着眉眼在心里哼笑,你还真是喜欢处处认表妹,既如此,那便如了你的意,届时竹篮打水一场空,待你成了全燕京的笑话,我倒是看看还有哪个表妹愿意再上你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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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黄昏。
一驾马车橐橐驶进巷口来,青石板在碾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烙着铁掌的马蹄哒哒敲着地面,裹挟起阵阵轻烟。
车停稳,粗使婆子过来挑开车帷,程立锦先探头出来:“阿嫂。”
少甯往外走了两步,神情激动地朝她挥了挥帕子,“快下来。”
程立锦踩着脚凳下车,又转过身扶程老夫人。少甯脸上带着舒展的笑容,叫了声外祖母,“可累着了?”
她要过来服侍,却被程老夫人一下子攥住了手腕,转到天光一面仔细打量,又低下头看她的肚子,先问她道:“害喜害得可厉害?吃的上面该避讳的可都吩咐下去了?”
少甯说是,“一切都好,外祖母放心。”
程老夫人觑着她的脸细细瞧,见霞明玉映,光彩濯人,这才放下心来。程立锦则上前来纳个福,笑着道:“阿嫂和祖母先进去,我盯着他们将东西卸下车。”
少甯说有管事在,用不着她辛苦。她却很坚持,“他们盯着我不放心,祖母的东西矜贵,可莫要磕着碰着才好。”
少甯拗不过,只能由着她去,又朝跟前的卞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小心跟在身后侍奉。
唤了女使撑伞过来,扶着程老夫人往尺素去,轻声问:“怎么才这么点东西?”
程老夫人道:“你两位舅父毕竟在朝为官,我也不好总住在外面,家下好端端的,我却不回去了,这不是打他们的脸?”
少甯哼道:“之前为婆母争取正妻之位时,那清远大师将昔年之事都说过了,现在满燕京的人都知道两位舅父曾薄待庶妹,如今这世道,人人心里都有杆尺,就等着丈量公道呢!外祖母不必悬心。”
程老夫人叹口气,想她果然是太年轻了,“这人性哪里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的?你婆母性子张扬,在闺中时便有名气,又是女子,这便是最大的弱势。刚得封那些日子,大家一时新鲜自会说话向着她些,可日子久了,念叨着念叨着,这事情就变了味,便算是正义的一方,他们也能嚼出不对来,说到底,又有谁真的将别人的生死放在心上了?既不在意,自然对这受害的一方求全责备,如今再回过头来,只怕后宅的人闲散时,倒是会论起她的不是了。所以前面闹成什么样子,你两位舅父倒是不在意,往后却不可,便算不为了他们的颜面,也为了底下几个孙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