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死,一切罪责都能逃脱,只有死几个人,舆情闹大,太子才能被彻底钉死在这上面。”他肃声说。
回到宁园,便遣了人出去探听消息,直到华灯初上,出去的人才回府,叉着手在屏风后回话:“太后让人封禁了金溪兰园,将几名太医也叫了去,一直会诊到暮色四合时,才放那些太医们离开。”
程之衍问道:“可查出了什么?”
近卫说并无,“奇怪就奇怪在这,太子体内似有中了阿芙蓉的迹象,可排查下来,却没发现是如何沾染的此毒。饮食的器具、上身的衣物,甚至连出恭用的恭桶都查过了,什么也没发现,这种毒可使人致幻,可却不能持久发挥作用,太医离去时,太子已经基本清醒过来。整个事件中,除了早先服侍太子的一名内侍失足落水外,其他人并无异样。”
“一名内侍?”
“对,说是太子在厅上露面前,曾由这名内侍服侍着在厢房喝了两盏茶。”近卫面露不解,“可太医也将那套碎茶具都检查过了,并无阿芙蓉残存在上面。”
程之衍:“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近卫道是,转身退出了外间。
这样的丑闻,若能人赃并获,或许太子还有翻身的可能,可查来查去却什么也没查到,就在这时,消息却开始在市井间走漏。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竟在短短一夜间,大半个燕京城都知道了,街头小巷到处都在谈论此事,一径都奔着下三路去了,甚至有人还编了上口的童谣,直言太子德行有亏,曾包养男外室,于江南巡视其间,多次白鱼龙服出入男妓馆阁之中,将时间、地点说的有鼻子有眼。
皇家迫于压力在第二日便将那些世家女们放了回去,可去的时候全须全尾,归来时却个个如丧考妣,精神大恸。
这还是好的,观文殿学士家最倒霉,也不知太子是发了什么疯魔,追着自家孙女连砍了三四剑,人是救不回来了,朝廷遣了人来安抚,话里话外透露着让他们息事宁人的意思。
六十出头的老学士喷出一口鲜血,安抚的天使还没走呢,便捂着心口恸哭说天道不公,翌日一早,纠合了此次事件中同样损了人命的几户重臣,跪在朝会外痛批太子无德,要求官家下旨废储。
而另一厢,严家几位宗亲也跳了出来。读书人或许实干有所欠缺,但写起参奏的折子,洋洋洒洒、挥毫泼墨,一句脏话也无,却将太子骂的体无完肤,言下之意,自然也是要请官家废储。
皇后昏迷了一夜才醒来,一醒来听到外面的消息,连身都没法起了,急忙让人去出宫去寻武安侯,可武安侯也不比她好多少,来报她的人说,武安侯家去进门时,惊闻噩耗,吐了一口老血,人也瘫倒下来,这些日子郎中们于谢家进进出出,能不能保住他一条命还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