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艰难唯死(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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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

“只希望这个封赏的招数,能够再度激起刘永福对法作战的决心。”刘永福自从纸桥大捷之后,屡次都是败仗,军心有些沮丧,再者也未见朝廷有封赏之旨,未免有些让人嘀咕中国人是不是又把黑旗军拿刀来用了,加上吓破胆的嗣德帝又下十几道旨意命其退兵,“不许和上国为难”未免有些让人两头不讨好,反而白白得罪了一个强盛的西方列强的沮丧感,鄂格死的正是时候,战局不利,法人嚣张,黑旗军更是疲软,借此之死大做文章,起码能把黑旗军低落的士气给挽回来了。

“鄂格死了,我心里实在是心痛啊。”慈禧太后冷漠地说道,她拿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放在鼻尖轻嗅,栀子花的香味浓的掸都掸不开,“说起来,怪只能怪顺化城里面那个老不死的,嗣德帝这样反复无常,一下子要对付法国人,一下子又要黑旗军退步,一下子要中国出面,一下子又怕中国得罪了法人,看来一个老年痴呆是逃不了了,既然鄂格为国捐躯,也是为了越南死的,咱们不能让他白死,说不得总要一个越南的体面人物来陪葬才是。小李子,你说这个越南国王是不是该死?”

李莲英低下了头,“西圣爷明鉴,这个国王的确是死期已至了。”

顺化城自从得知法国的军舰已经驶向顺化港之后,原本城内已经是人心惶惶,鸡飞狗跳,加上还有这样犹如惊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出现,中国来的天使大人居然被法国人刺杀了!

这样顺化城最后一道屏障再也没有作用了!要知道就在几个月之前,靠着这位天使大人端坐在顺化港口之上,就已经逼退了法国人的兵船,如今这些法国人在北越吃了败仗,就连主帅的人头都被割走了,他们再度气势汹汹的来到顺化城,越南从上到下都指望着让天使再度出击,只要上国的天使在港口上,畏惧中国之威的法国人就不敢再进攻顺化城,可是,没想到这位尊敬的天使居然被蓄意已久的法国人给刺杀了,还是一个什么里昂的商人。

在顺化城的法国人顿时觉察到了越南人十分不友好的眼神,他们拼命朝着任何一个愿意听自己解释的人解释绝对没有任何想要加害中国使节的行为存在,但是这种话的可信性十分的低,一个越南把鄂格当做是至圣先师一般存在的士子毫不客气的呵斥道,“尔等狼子野心,之前就屡次冲击四方馆,企图对鄂师不轨,禽兽行为世人皆知,如今为何要假惺惺的来做什么好人!”

他的话博得了阵阵喝彩,听到这样的话虽然有些兴奋,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心:中国来的天使说啥就被法国人杀了,那他们进入到顺化城,怎么可能还会对这些无权无势的本地人友好?

街面上自然是各人都是神色匆匆,且人烟稀少,十分冷清,角落里一直十分冷清的一家商行更是不会引起任何关注,那个商行的招牌上挂着一朵五色祥云的图案,招牌上写着“五云商行”四个黑色的大字,是用中文,此时的越南,通用的文字就是中文。

五云商行的庭院里面,几个穿着越南本土服饰的年轻男子驻守在四角,每个男子目光都是炯炯有神,腰间鼓鼓的,显然都带着兵器,这地方驻守之严,只怕是连顺化王城都比不过。

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电,他和驻守的人交换了口号,随即进了一处房间,房间里头遮天蔽日,不见光影,窗户也被布匹堵的严严实实的,若是在晚间,也必然不知道这件房间有人在里头,一个火折子点起,放在了蜡烛上,一张苍白的脸出现了,来人不敢怠慢,单膝跪地,把密电呈上,“大人,宫里来了密电。”

李延胜接过了那个文本,从手里找了一本册子出来,对照着上面的数字,一一的核对字,把命令读出来,“死越王”。

只有三个字。

“死越王?”李延胜点点头,“是该让越南国王去死了,安排御药房的人,明白了吗?”

“是。”

李延胜拿起了蜡烛,朝着房内的另外一个地方走去,一张椅子上被五花大绑绑着一个人,赫然是如今在中法两国之间挑起矛盾的罪魁祸首,法国一个退伍的士兵,如今的顺化城商人里昂。

他被牢牢的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破布,一点也不能动弹,他在黑暗之中呆的久了,对于蜡烛的光线很不适应,觉得刺眼,碧绿色的瞳孔骤然睁大。李延胜拿着蜡烛站在里昂的跟前,默默的站了许久,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大约是听不懂是,所以我要说给你听,不怕你泄露出去,鄂格,我的座师。”李延胜惨白的脸上冒出了几根青筋,他咬了咬牙,似乎接下去的话需要很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来,“是我杀的。”

倒霉的里昂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从这些人的交谈之中知道是中国人把自己绑架到了这里,但是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绑架了,他们说的话也完全听不懂!

“在中国人的观念来说,天地君亲师,这五位,是绝对不能违抗的,更加不用说,一个身为学生的人,来亲自杀了自己的座师,这是大逆不道的,更是天理难容,我自然是禽兽不如。”

李延胜的脸色苍白,脸上的肌肉却忍不住的抖动着,“我的内心会背上一辈子的骂名,虽然外面的人都认为是你杀了中国来的天使,但是在我心里,我才是那个犯上的刽子手。”

“我的余生会一直记住昨天夜里的那一刻,言笑晏晏的老师对我丝毫没有防备,我虽然知道我的余生会一直在噩梦之中度过,但是我从不后悔,自从我从礼部衙门当差起那一刻,我就已经成为了宣礼处的探子,宣礼处的人心里最坚守的一句话,我不防告诉你,那就是‘国家利益至高无上’,为了国家利益,我当然可以去、敢去杀我的座师!”

“我知道你听不懂,所以我才会把心里话说给你,我的心里乱糟糟的,若是没人倾诉,只怕下一刻我就会疯掉。”李延胜的脸依旧十分惨白,但是他似乎平静了下来,“当然,死人也是不会透露秘密的,等下我就叫人把你运出去,沉到海里面,这样永远没人知道,畏罪潜逃的人不是被中国人杀了,肯定是被法国自己藏起来了。”

李延胜吹灭了蜡烛,“死是最简单的,最艰难的不是死,而是咬着牙继续活下来。”一句低沉阴郁的声音响起,室内复又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