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荣耀威那一伙人,当然是不需要林雪卿再操心,林海主动就请缨揽下了这码子事儿。
“这里就交给我吧,表弟你和弟……额尊上先回去,我处理好以后自会来找你们。”
风如雨挥挥手,道:“去去,你来找我们干什么,你又不会看病,歇着吧。”
林海还有些迟疑。
林雪卿却也道:“鬼医大人说的对,表哥,你就好好休息吧,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
林海想了想,觉得也许是小夫妻俩不想这事儿被外人知道太多,于是就没有拒绝。
林海一走,其他那些仆人基本上也就散了。
该忙忙去了。
于是乎,从比武擂台再回到小院儿的这条小路上,很快就只剩下了叶明镜,还有林雪卿和风如雨三人。
叶明镜坐在轮椅上,不疾不徐地在前方开路。
林雪卿和风如雨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句话都不说。
说来也挺奇怪的。
风如雨本是个话痨的性格,和林雪卿一路从太行山过来的时候,别提话有多多了。
而且动不动就逗林雪卿笑。
完全就是个十足十的e人。
林雪卿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有点儿聒噪了,可现在跟在叶明镜的身后,风如雨是一句话也不肯说,这就很奇怪了。
林雪卿猜,这大约是跟风如晦的事情有关系。
风如雨最在乎的人就是他弟弟。
可他弟弟死在了叶明镜的手里。
倒也不是说叶明镜本人杀了风如晦,可是,叶明镜是主帅,风如晦是将士。
如今将士死了主帅还在。
作为将士的家人,要风如雨如何不记恨叶明镜呢?
唉!
林雪卿在心头叹息。
说来说去,这都是那些魔修的锅,如果没有魔修,也就没有了正魔大战,如果没有正魔大战,风如晦怎么会死呢?
可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没有正魔大战,叶明镜也就不会受伤了,又怎会落得如今被荣耀威一个筑基期修士嘲讽侮辱的下场?
想到这里,林雪卿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还是打轻了。
应该再多打几拳,打烂荣耀威那张臭嘴,让他再也不敢口出狂言才是。
不过……
“就是这里吗?”
风如雨忽然开口,打破了三人间的宁静。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白日里清幽素雅的小院儿此刻看着有几分寂寥。迎风摇曳的花花草草们,此刻歇了生机,安安静静地躲藏在树影里。
叶明镜没说话,林雪卿开口:“就是这里。”
风如雨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看了叶明镜一眼:“你如今的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啊。”
叶明镜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前。
他的轮椅是他师父玄机剑尊央求一位炼器大师专门替他铸造的。
无需使用者灵力驱动,也无需灵石。
轮椅自会吸取天地间的流转灵气,为使用者所用。
于是,轮椅极为顺利地越过了台阶,门槛,稳稳当当地进了房间。而后,叶明镜燃起了一盏油灯。
“请坐。”
风如雨臭着脸走了进来,一挥袖,呼的一下,整个房间里的灯全亮了,一下子房间变得灯火通明。
“太暗我不习惯。”
他说。
叶明镜道:“也是,行医者眼明方可心明。”
风如雨显然还是憋着气,说:“别用那种衡量普通医修的标准来衡量我,我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知道你身体得了什么病,我只是喜欢亮灯而已。”
“哦,原是如此,受教了。”
叶明镜道。
风如雨看着叶明镜平静的面容,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火冒三丈起来。
凭什么风如晦现在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而叶明镜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叶明镜不是号称修真界第一人么,为什么连自己的手下都护不住。
到底凭什么?
但他正欲发火,在一旁察言观色的林雪卿当然是看出了他神色的不对劲,赶忙出声调停:
“鬼医大人,鬼医大人,您先坐,渴不渴,要不我给您先倒杯茶歇一歇?我这儿可是有上好的红茶,喝了有宁神醒目的功效,连宗主来了我娘都不舍得给他的。”
风如雨:“……”
“不用了。”
他硬邦邦地拒绝了林雪卿。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雪卿这么一打岔,风如雨心头的怒火到底是憋了回去。
林雪卿松了口气,却还没敢完全放心。
毕竟这边儿鬼医是安抚好了,那边儿大魔头还没安抚呢。
于是回过神来,赶忙又看向叶明镜:“尊上,那鬼医大人不喝,您喝不喝?饿不饿?一下午被荣耀威那小子全给耽搁了,这会儿一定累了吧,要不我去给您倒茶,再让厨房准备些糕点,我们边吃边聊。”
可林雪卿哪想到。
叶明镜是个更难伺候的。
自己纯纯一片好心关怀,叶明镜却只是凤目微抬,凉凉斜睨他一眼: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谄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