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三天三夜的痛苦煎熬,他都看在眼里。
可是,这不都过去了吗?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风如雨此刻应该对叶明镜的伤势了若指掌,现在放弃,岂不可惜?
“鬼医大人,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你是用这种方式问诊的。”
林雪卿道歉道。
风如雨却反问:“若是知道了呢?那你就不让我问诊了?”
……那还是要诊的。
但林雪卿不敢直说,只能先哄着风如雨。
“鬼医大人,您辛苦了,你看,这里还有两万灵石。”
“哼,你小子,别以为拿灵石就能贿赂我!”
“那再多两万?”
“……”
“再多三万,不能更多了。”
林雪卿咬牙道。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这些有钱人全都暗杀了……”风如雨的脸上阴晴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化作了灵石的形状。
但往常最能令人兴奋的灵石摆放在面前。
如今他看着这些灵石却还是怎样都开心不起来。
林雪卿问:“还有什么事吗?”
风如雨表情一僵,半晌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一会儿,见林雪卿还是一脸期盼,风如雨也不得不说了实话。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治。”
“怎么会呢,您可是鬼医啊!”
“我是鬼医,可我又不是神仙。你知道他身上的伤有多复杂吗?先不说别的,就说经脉,全断了!断了至少几百截儿,我就算是缝几百截布都要废老大的功夫吧,更何况是经脉呢?”
“可是……”
“而且他那经脉还不止是断了,如果只是断了,我可以缝,用七星蚕的蚕丝当线,大不了我慢慢弄就是。但他那些经脉的连接处,全是黑压压的魔气啊,不知道有多少!一不小心我就死了你知道吗!”
林雪卿愣在原地,瞳孔微缩:“有,有这么困难吗?”
“难啊,难于上青天。”
风如雨苦笑了声:“难到我都开始怀疑了,你说,他师父临走前给他留下的那三道保命禁制,是爱他呢,还是恨他?”
“……”
这世上如今恐怕没有任何人比风如雨更能了解叶明镜所承受的痛苦了。
“说句难听的,换我早就自杀了。结果他死也死不了,就这么受折磨受了一百年。”
林雪卿听了这话,胸腔中的苦涩更甚。
叶明镜。
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到底还有多少苦,是你一个人默默承受的。
每一次,林雪卿都以为自己很了解叶明镜的境遇了。
但每一次,又会被刷新极限。
但,正是因为这样,林雪卿不想放弃。
“鬼医大人,我记得,有一些药材,是可以去除体内魔气的。”
林雪卿道。
风如雨说:“有啊,当然有。以前正魔还势不两立的时候可多了呢,结果后来正魔和好了,上面说什么,有这种东西不利于团结,集中销毁了。现在就剩下一些珍贵的还在,但也很难到手。”
林雪卿却一下子来了劲头:“很难到手,不就等于有机会到手吗?”
风如雨:“……”
林雪卿难掩心中激动,也说不出此刻是保命的想法更多,还是心疼叶明镜的想法更多。
可能二者都有吧。
他正色道:“鬼医大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人,我是一定要治的,就算不能完全治好,我也想要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至于要达成这一步需要什么样的条件,请你尽管说,我来负责拿到。”
风如雨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雪卿:“叶明镜救过你全家的命啊?”
林雪卿:不是。
但我全家的命的确在他手上。
林雪卿脸色变了变,嘟哝道:“反正你就别管了,只要告诉我怎么治就行。”
风如雨又瞅他一眼,发现这人的确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犟驴以后,终于是认命道:“行吧,他身上伤很多,很杂,但小伤不必管,大体来看,有三个噩需解决的大问题。”
“第一,我刚刚说的,经脉问题。”
“理论上的解决方法是,先用大批量的药把他身上的魔气引出去,然后我再用七星蚕蚕丝开始缝。”
“第二个问题是金丹问题,这玩意儿我有经验,也有配方,倒是不会特别难。难的只是找材料,而且,很费钱。我上一个雇主是宗家的人,你知道宗家吧,就是道宗宗主的家族,为了他儿子,能不计任何代价。”
“第三就是他的胳膊了……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你能找到噬骨兽的妖丹,再随便找来一个胳膊,我就能把胳膊给接上。”
林雪卿听完大喜,说:“好像听着也不难啊。”
风如雨冷笑:“你知道这里面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吗你就说不难,说不难的,你先把七星蚕给我找到。记住了,要十只,一只都不能少。”
林雪卿:“哦。”
“哦是什么意思?”
“哦的意思是……你说十星蚕算吗?”
“废话。”
星蚕是一种妖兽类型。
背后的星星越多,证明年份越久,妖力越浓厚。
风如雨要的七星蚕基本上就已经是百年修为星蚕了,市面上一只都难得一见,但凡出现一只都要被各大宗门哄抢。
没记错的话上回有一只七星蚕在拍卖会被拍卖。
直接卖出了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
那可是十万灵石啊,都够一个小宗门一整年的花销了。
十星蚕……风如雨听都没听过!
不敢想象那得有多贵。
把风如雨整个人卖了估计都买不起。
但,风如雨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的小玩意儿,此刻正被林雪卿像掏泥鳅一样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来。
一只,又是一只。
“好像就是这个吧,我前些天清点库房的时候看到的,说是我小时候拿来养着玩的,我数了一下,背后有十颗星星,喏——”
风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