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威力和爆炸时机都?是提前算好?的。
为?的是让常胜救驾立功,而他?被革职清查。陛下一番权衡后决定将计就计,叫魑魅魍魉都?浮出水面。
俞知光听薛慎解释来龙去脉,听得?一口气提在?心尖,“陛下不怕出意外吗?万一真把他?炸伤了……”
“安庆王和崔家更怕陛下出意外,真到那?时候,赶来京中争夺的势力远不止他?。”何?况,还有金吾卫提前做的防护,连炸药的量都?减半了。
“我曾劝过?陛下。”
“他?如何?回应?”
“说自幼年登基,无?日不险,无?日不悬命。”
俞知光还在?愣怔,薛慎手掌摸过?她脸蛋,挥灭了床头那?盏昏暗无?力的小灯,“陛下的安危自有皇后去关心,笙笙不该关心我?去年今日,此时此刻,我与笙笙在?做什么?还记得??”
当然记得?。
去年金秋桂月,她战战兢兢地嫁过?来将军府,在?薛慎的瞪视下,食不知味地喝了两口杂菜粥。
他?们分榻而睡,她想给他?披件披风,他?提放得?很,把她当贼一般警戒。
薛慎的手在?她腰线处徐徐摩挲。
俞知光偏不遂他?愿,在?昏暗中躲闪了一下,柔声嗔怪道:“我记得?呀,你当时凶我,凶得?很。”
“何?时凶你了?”
“你自见我第?一面就在?凶我,在?山寨里。”
“恶人先告状,”薛慎想起?那?一脚,依然觉得?好?笑,脑海中忽而又?浮现第?一次见到俞知光的场景。
“我见笙笙第?一面,不在?山寨,还要更早些。”
“在?哪?”俞知光这回真的茫然了。
她想了想:“难道是罗府大门口?”
“不是。”
“是哪儿??”
“笙笙再猜。”
“我猜不到嘛……”
俞知光又?想耍赖,贴着他?耳廓,一叠声喊夫君。
薛慎堵上了她的唇。
是在?俞家来皇城置宅安家的第?一日。
他?当时任左右翊中郎将,管辖左右街使,督办城内六街昼夜巡警。俞弘调为?京官,是陛下谋划争取来的,嘱咐他?暗中护卫,让俞家顺利落脚。
俞家分了好?几辆马车,把祖宅家具都?搬来了。
中间一辆在?街口拐角,人流最密集处,险些撞了人,瘦巴巴的老汉跌坐在?地,扶着自己的腿脚嚷嚷。
“哎哟我的腿唉……站不起?来了。”
此人是皇城惯犯,专门碰外来人的车马。
京兆府抓过?好?几次,关进大牢里还笑言,“谢谢官老爷赏的牢饭吃,牢房有瓦遮头,好?过?睡大街。”
薛慎正要上前去,云城来的小娘子没有世家大族那?般讲究,已亲自下车来。长得?粉雕玉琢,一双清凌凌的杏眼明澈,似乎会说话,溢满了担忧之色。
她同?丫鬟一起?低头瞧老汉的伤。
最后乖乖顺顺地掏了银子,给他?去医馆看诊。
街口的卖货郎提醒:“小娘子,这就是骗子。”
“啊,他?腿肿得?老高的呀!”丫鬟大惊。
小娘子上马车的身影一顿,拉了拉正要再细问的丫鬟,钻入了车厢,去赶前边爹娘的马车。
薛慎打马跟上,耳力敏锐地听见了丫鬟询问。
“小姐,那?是个骗子……我们找街上衙差呀,说不定人还没走远,能够追回来的。”
“爹爹初来乍到,还不知皇都?各坊是什么情况,我怕闹大了对他?官声不好?。再说那?人的年岁,可都?快赶上我祖父了,可他?身上衣裳破破烂烂的……”
薛慎没再细听了。
当时心里只想,俞弘是出了名的清正秉直,官场易得?罪人,这俞家小娘子单纯又?心软,日后在?皇都?的高门贵女圈里,可得?吃一番暗亏。
除非,嫁的夫家足够强势。
没料到,阴差阳错,自己成了她的夫家。
芙蓉帐内,有情人喃喃细语,说着当时只道是寻常,却在?余生掀起?广阔波澜的初遇。
窗外圆月美满,正印了去年合婚书上的那?句——金秋桂月,伉俪佳偶,十五喜结良缘。
他?与笙笙的良缘,已一年了。
他?们往后还会有很多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