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芝芝道:“水母阴姬一定没有真的杀死雄娘子,而是将他藏了起来!至于那个公之于众的尸身,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替代品。真正的雄娘子一直都藏在神水宫里,追命方才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他。”
既然这里不会有水鬼,那么便只有活人。
楚留香心中也是这般猜测的,所以他方才才会特别提及,其中有一人死于神水宫手中。
若在几天之前,楚留香恐怕也会觉得这个猜测匪夷所思。
但是他方才才和水母阴姬和司徒静交谈过,得知了对方的狼子野心之后,似乎现在无论神水宫做出什么,都不再令人意外了。
楚留香并没有对花芝芝的话表示认同或者否定。
因为他向来是一个细致的人,任何事情除非掌握十足的证据,否则他不会轻易下结论。
花芝芝也并不在意楚留香的答复,因为她坚定自己就是对的。
他们手牵着手,在这美丽的海底隧道中漫步着,花芝芝跟在他身边走了一段,才忽而记起什么,道:“你知道这里的路应该怎么走吗?”
楚留香忍不住一笑,摸着鼻子道:“你跟着我走了这么久,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迟了?”
花芝芝眨了眨眼睛。
似乎的确有些迟……但谁让方才楚留香给她讲故事,让她听入迷了呢?
说来奇怪,她本来一个人在这里寻找发光珊瑚,觉得这水牢路途很是遥远,她疲惫到连原路返回都不想。
可是遇到楚留香之后,牵着楚留香的手,似乎所有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她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走了比之前还要多的路。
楚留香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轻笑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你真的被困在这里自生自灭的。”
花芝芝揉着鼻子道:“我才不会真的被困在这里自生自灭。”
楚留香悠然道:“的确,你可以和海龟问路,是不是?”
花芝芝吓了一跳,警惕的看了一眼楚留香。
见对方眼睛里那般温柔的笑意,没有任何试探或者敌意,她又在这样温和的视线中放松下来哦,只当楚留香在开玩笑逗她玩。
“海龟怎么可能会和我讲话呢?”花芝芝嘟起嘴巴道:“你说的话也太没道理了。”
楚留香微微一笑。
花芝芝说的也是事实。
虽然不远处趴着的一只海龟,已经年纪很大了,但是这只海龟并没有认真修炼,甚至于连开智都没有,向它问路无异于是鸡同鸭讲。
倒是方才有一只小丑鱼,已经修炼成了内丹。
花芝芝在遇到楚留香之前,原本想要问问那只小丑鱼,想找发光珊瑚应该往哪里走的。
但是现在她遇到了楚留香。
于是她唯一的方向,便是牵着楚留香的手,和他一起走。
他们会去哪里?
她不知道。
但是她不会放开他的手。
她深信不疑。
楚留香带着她又转了几个弯,然后忽而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声音。”楚留香轻声道。
花芝芝一愣,随即惊喜道:“真的吗?我们出来啦!”
楚留香的手指微微抵在她的唇上,轻声道:“安静一点,乖。”
毕竟他们要悄悄出去,惊扰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发出的声音也越小越好。
花芝芝目光流转,忽而将楚留香抵在她嘴唇上的手指含在了嘴里,湿润而灵巧的舌尖亲呢的舔舐着楚留香微凉的指尖。
楚留香眸色忽而变暗了几分,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花芝芝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莞尔道:“你要堵住我的嘴巴,应该这样。”
她说完之后,便温柔的吻上了楚留香的双唇。
一闪而过的亲吻。
楚留香正欲回吻对方,对方却已然后退半步,浅笑嫣然的看着他。
楚留香用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轻声道:“怎么都学会欲擒故纵了?”
花芝芝抱着手臂道:“你拒绝我那么多次!我拒绝一次也是合情合理?”
楚留香笑而不语。
花芝芝循着前方的亮光往外走去,刚走到出口,她却忽而停住了脚步,下意识想要尖叫,又捂住了嘴巴,专注的看着前方。
楚留香跟在她身后,正欲开口,忽而听到前方传来司徒静的声音。
“你是不是很怨恨,我把你关起来?”
楚留香一时之间甚至以为这句话是对自己讲的,但是很快,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怨恨你。”
是宫南燕。
但是若只是对话,花芝芝为何会露出这样惊奇的表情?
第67章心中猜测
待楚留香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时,他下意识想要回避,可是他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回避,毕竟他们总不能因为非礼勿视就回到方才的水牢里。
更何况,花芝芝可一点想要回避的样子都没有。
确切的说,她现在看的很是兴奋,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眨也不眨的专注的盯着前方。
毕竟亲眼观看,的确比看那些画本,要有趣的多。
司徒静坐在床上,向着宫南燕的方向伸出手。
她的脸上带着勾人的笑意。
宫南燕缓缓走近她,司徒静将她拉过来,翻身压在身下,她们显然没有想到这里会有别人,所以根本都没有半点要放下纱帐的意识。
床榻上,两个身影交叠着,翻滚着。
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自那方向传来。
花芝芝似乎唯恐自己看的不够清楚,还踮起脚尖想要细看,被楚留香一把拉了下来。
“嘘。”楚留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芝芝眨了眨眼睛。
身边上演的教科书一样的限制级戏码,显然给了小花妖新的灵感,她看了看一旁正在缠绵的二人,又看了看楚留香,跃跃欲试想要把自己新的灵感在楚留香身上试一试。
小花妖这般毫不遮掩的心思自然逃不开楚留香的眼睛。
于是他在花芝芝刚亲上来的时候,便连点三下封了花芝芝的穴道,省的她乱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
花芝芝不得不停止了这个亲吻,她瞪了他一眼,索性收回视线,继续专注的看着司徒静和宫南燕。
不知过了多久,这两个人的动作逐渐停下来。司徒静先坐起身子,将那洁白的披风披回在身上。
“你真的要嫁给他?”宫南燕忽而道:“若他知道了真正的你,还会答应和你结婚?”
花芝芝立刻竖起了耳朵。
司徒静微微一笑,挑起宫南燕的下巴,莞尔道:“哪怕是这个我,他也没有答应要和我结婚。”
“所以你可以放心,我是你的。”她又凑上去,亲了亲宫南燕殷红的双唇。
宫南燕似是松了口气,然后又道:“那,楚留香呢?”
司徒静冷笑道:“你倒是很关心他。”
宫南燕立刻道:“我关心的是你。”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甚至不像她。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他和宫南燕只不过见过几面而已,他印象中的宫南燕,是个标准的冷美人。却原来,再冷的美人在遇到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都会变得温柔。
只不过,他怎么都想不到,宫南燕的心上人居然是司徒静。
而宫南燕方才说,“若他知道了真正的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说的真正的她,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司徒静,那么他已经见到了。
但是他隐约觉得,宫南燕话中的意思,绝不止如此。
司徒静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司徒静道:“我已经把他扔去了水牢,他这辈子都逃不出来,只能死在水下了。”
宫南燕由衷道:“但愿如此。”
花芝芝听她们这样诅咒张啸林,不免有些生气,她差一点就想要冲出去,再不济也可以掐个法术吓吓她们,让她们以为自己被水鬼缠身。
可她刚想动手,发现自己脖子以下都无法动弹,这才记起方才楚留香点了她的穴位的事。
于是花芝芝转过头,又冷冷的瞪了楚留香一眼。
花芝芝很美。
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孩。
她有着一双这世上最美丽的眼眸。
一双这般美丽的粉色眸子,就连生气瞪人的时候,都是极美的。
楚留香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虽然他属实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了花芝芝。
司徒静忽而放缓了语气,轻声道:“我也不想把你关在这里,只是……我知道你对我此前想要用结婚拉拢楚留香一事很是生气,我才不得不这么做……”
楚留香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宫南燕对他的态度总是这般差,原来他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当了宫南燕的情敌。
宫南燕搂住司徒静,仰头看着她,忽而道:“既然他已经被关进了水牢,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出去了?”
“当然。”司徒静微微一笑,道:“毕竟,我想要收服整个武林,还需要你来帮我。”
宫南燕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司徒静微微一笑。
宫南燕忽而道:“我见过那女孩,那个粉头发的女孩,听说她也来了。”
司徒静道:“哦?”
宫南燕道:“她很好看。”
司徒静含笑道:“她被原随云收买,觊觎我们的镇宫之宝,现下也已经被扔进了水牢里,你可以放心了?”
宫南燕一愣,然后忍不住一笑。
司徒静和宫南燕道别之后,便忽而起身向着花芝芝和楚留香的方向走来,花芝芝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下一秒,楚留香将花芝芝拉到怀里,带着她一起躲在门的后侧。
花芝芝下意识屏住呼吸。
果然,司徒静根本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也完全没有回头看,便轻车熟路的离开了。
宫南燕依然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晦涩难明,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楚留香解开了花芝芝的穴道。
花芝芝小声道:“我们现在出去吗?”
楚留香摇了摇头,指了指面前的水牢,轻声道:“我们要回去。”
花芝芝不解道:“为什么?”
楚留香轻声道:“因为这水牢里,还有一些需要我们查清楚的事情。”
他的心下已然有了一些猜测。
而他必须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可是……”花芝芝眨了眨眼睛,为难道:“评理大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他们已经在神水宫待了一整天的时间,若她没记错,再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是评理大会召开的日子了。
她可不想再空跑一次。
楚留香微微一笑,温柔道:“不会误了你见到楚留香的。”
他伸手揉了揉女孩柔软的粉发,含笑道:“相信我,乖乖的。”
花芝芝咬了咬唇,忽而拉起楚留香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嫣然道:“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第68章水牢秘密
而事实证明,这一切果然与楚留香所猜测的完全一致。
他们在水牢之中又四处转了片刻,花芝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转懵掉了。但是楚留香一直牵着她的手,所以她索性直接放弃了记路。
“我们之前是不是来过这里?”花芝芝忽而道。
她感觉这里似乎和他们方才离开的地方很相似,但是却又和记忆中有些不太一样。
楚留香摇了摇头,道:“我们没有来过这里。”
花芝芝不解道:“但是这不是出口……”
她忽而停顿了几秒,道:“所以这里不只是一个出口!”
“不错。”楚留香道:“就好像你下来的那个贝壳梯子,也和我下来的入口是不一样的。”
“你是从哪里下来的?”花芝芝好奇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悠然道:“被从水母阴姬的房间里扔下来的。”
花芝芝忍不住一笑。
得知这里她之前没有来过,花芝芝便好奇的向外界看去,只见这里的确不是宫南燕的房间,但也是神水宫弟子的寝室。
他们又接连找了四五个出口,每一个出口,都通往不同的神水宫弟子的寝室。
而这些神水宫弟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她们都是明艳动人的大美人。
而这些错综复杂的不同通道,若是相连起来,它的中点上方,便是水母阴姬的寝宫。
楚留香轻叹道:“果然如此。”
花芝芝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什么果然如此?”
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楚留香的话了。
楚留香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才道:“你知道为什么,原随云要让你去偷发光珊瑚,而没有要我去偷吗?”
花芝芝扬起下巴道:“当然是因为他慧眼识珠!知道我是所有人里唯一能偷到珊瑚的人!”
楚留香忍不住一笑,温柔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你最有机会偷到珊瑚吗?”
花芝芝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她的确对这个问题很不解。
虽然她知道自己有法术,想要从这些人类手中偷个珊瑚而已,易如反掌。但是原随云又不知道她是花妖,他如何一定要自己替他去偷珊瑚呢?
楚留香道:“水母阴姬修建这些通道,为的就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入她各位弟子的房间里。”
花芝芝道:“可是她要见自己的徒弟,直接去见不就好了。有什么偷偷摸摸的必要吗?”
楚留香道:“因为她要做的事,本就是见不得人的。”
结合宫南燕此前提起过的,她说花芝芝很漂亮,她那个时候的语气充满敌意,显然把花芝芝当作一个潜藏的情敌。
那么便证明,她们之间的感情,或许本就有过很多与其他人的纠葛,才会让宫南燕敏感到几乎要怀疑每一个人。
而这些错综复杂的通道,正应证了这一点。
见花芝芝一脸迷茫,楚留香只得措辞道:“就好像……我们方才看到的那样。”
花芝芝这才明白过来。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道:“所以她修建这些通道,是为了能够去和她的弟子……但是,但是我们方才看到的那个人,是司徒静,并不是水母阴姬啊。”
楚留香轻声道:“但是我们谁也没有在此前见过司徒静,又或者水母阴姬,不是吗?”
他摸着鼻子道:“为什么她说她是司徒静,她就一定是司徒静呢?”
他回忆着此前和司徒静以及水母阴姬的对话,似乎司徒静一直占主导,很多时候,她讲话的语气,比水母阴姬还要笃定。
若他知道真正的你……真正的你。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此前苏蓉蓉告诉过他,司徒静在天一神水失窃之后,便已经自尽身亡。
一个人如何能够死而复生?
花芝芝不解道:“可是,司徒静看起来很年轻,按你们的年龄来看,最多也不超过二十岁。但是水母阴姬二十年前就已经创立神水宫,她们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楚留香轻声道:“可我们方才已经知道,神水宫里,有一位易容高手。”
“雄娘子!”花芝芝眼睛一亮,立刻道。
楚留香点了点头。
花芝芝这才明白过来原随云的心思,她生气道:“所以他让我帮他偷珊瑚,是因为我是这里唯一的女孩子。所以他想要让我□□水母阴姬!”
楚留香忍不住一笑,道:“你猜的不错。”
花芝芝生气道:“这简直是对我的质疑!我偷东西的能力,一个珊瑚而已,还不是信手拈来?哪里用得到去□□!更何况……”
更何况她哪里需要□□任何人?
她这么漂亮,她只要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爱上她!
……张啸林除外。
他似乎是唯一一个可以拒绝她的人。
他不止鼻子不好,眼睛也不好,花芝芝生气的想。可是偏偏他又长得这么好看,让她想生他的气,都生不起来。
花芝芝话锋一转,原本生气瞪起的明眸忽而变得温和,拍手道:“不过原随云眼睛有残缺,竟也能知道我很美。他倒当真很聪明!”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他的确比很多人的眼睛,要看的更清楚。”
花芝芝用力点头,不忘补刀道:“比如你。”
楚留香:“……”
楚留香挑眉道:“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花芝芝歪了歪脑袋,不解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因为明天评理大会就要召开了不是吗?你会见到楚留香……”
花芝芝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一笑,踮起脚亲了亲他,温柔道:“你一定是吃醋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吃醋?我答应了只会和你亲密的。”
她扬起下巴,冷冷道:“楚留香我讨厌他都来不及,他有什么值得你吃醋的?”
一个是她最讨厌的人。一个是她最喜欢的人。
楚留香笑而不语,却伸手拧了一下她的鼻子。
他们没有再继续留在水牢里,而是简单易容了一下,确保没有人能认出他们,便重新回到了神水宫里。
他要去找追命。
他要搞清楚,那灯笼上的人皮,究竟属于谁。
第69章死而复生
花芝芝忽而道:“这个人好奇怪。”
楚留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神水宫的女孩子正端着海螺肉站在原地。
她现在看起来很是疲惫和恐惧,简直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花芝芝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看美丽的女孩子哭。虽然美丽的人,哭起来的时候也会很美丽,但是花芝芝一想到这一点就会觉得根本无法忍心。
于是她连忙跑上去,好奇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站在这里?”
现在夜色已深,宾客们也都纷纷散去。花芝芝带着楚留香往与追命等人分别的地方走去,越走越偏辟,四周空空荡荡,只有神水宫契合整体色调的白色宫灯散发着幽幽的亮光。
那女孩见到花芝芝本能的尖叫出声,然后在看到对方那双充满好奇没有任何敌意的漂亮眼睛之后,才稍稍安了心。
“不是我要站在这里的。”那女孩惊恐道:“我是撞了鬼!”
“撞鬼?”花芝芝四下看了看,周围一只鬼都没有,她又认真观察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子,对方怎么看都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没有沾染半分鬼气。
花芝芝不解道:“你为什么说你撞了鬼?”
那女孩惊恐道:“我几个时辰前,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鬼气森森,一股阴风闯入我体内,然后我就好像被点了穴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这么奇怪?”花芝芝道:“别怕,我来帮你。”
她这么说着,便立刻捏了个法术,去探查这个女孩子身体里的真气。
毕竟,她当真很好奇,居然有道行如此高深的鬼,就连她都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线索。
那女孩全然没有拒绝花芝芝。
虽然说她也并不存在可以拒绝花芝芝的客观条件,毕竟她现在一动都不能动。但是即使是从主观意义上而言,她也没有半点想要拒绝花芝芝的意思。
她愣愣的凝视着花芝芝脸上的笑容。
花芝芝脸上涂了一些易容材料,她现在看上去,远没有自己原本的那张脸,那般美艳动人。
但这世间,美丽的从来都不止皮相,还有骨相。
无论把这张人皮画成什么样子,总也挡不住小花妖天生的清雅美丽,总也遮不住她身上甜蜜而又迷人的浓郁花香。
特别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也会变得笑意盈盈,宛若每年到来的第一缕春风一般。
那女孩愣愣的看着花芝芝。
她没有办法不去相信花芝芝。
她没有办法不去相信一个这么甜蜜的女孩,这么动人的微笑。
可是下一秒,花芝芝脸上的笑容一僵。
因为她已经明白过来,害这个女孩子被控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个时辰的罪魁祸首,就是花芝芝自己。
对方方才所说的,闯入她身体里的一阵阴风,森森鬼气,便是花芝芝自己的妖气。
这也是她常用的法术。
花芝芝回忆了一下白天的见闻,立刻想起自己在追击雄娘子的时候,曾经掐了一个法术丢出去,却被对方闪身避开了。
这附近少有人烟,她只以为自己的法术落空了而已,谁知两百米之外,竟然正巧经过一个神水宫弟子,又正巧完完全全的中了那道被雄娘子躲过的法术。
而因为这里距离宴会大厅很是遥远,少有人来,故而她在这里站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她。
花芝芝明白过来之后,心中立刻涌起一种愧疚的情绪。
她正欲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的尴尬,对面的女孩却误解了她笑容的停顿。
她只以为一定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太过于邪门,才会让花芝芝变得这般严肃。
那女孩紧张道:“果然是鬼,是不是?”
花芝芝还没来得及讲话,那女孩便急切道:“我知道!一定是她!她不会放过我们!一定是她!”
花芝芝好奇道:“是谁?”
那女孩咬了咬唇,似是有些犹豫。
楚留香轻声道:“只有你告诉我们她是谁,我们才能帮你把这个鬼驱走。”
他这么说着,伸手接过了那女孩一直端在手里端了整整几个时辰的那盘海螺肉。
那女孩终于不用再经受海螺肉的重量,她思考了几秒,虽然说信任陌生人很危险,但是神水宫这一次召开评理大会,广邀天下武林英雄,想来这两位也一定是在武林之中很有名望的英雄人物才是。
更何况……她现在被鬼缠身,动弹不得。
她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糟糕了,就算信任一下面前的两个人也没什么不可,毕竟,再怎样也不会比被鬼缠身更糟糕。
于是女孩终于开口道:“是司徒静!”
“司徒静?”楚留香道:“你是说这个此时此刻正在纠缠你的鬼魂,是司徒静?”
那女孩点头道:“不错。你有所不知,司徒静是我们宫主的女儿,但是她前些日子,突然悬梁自尽了,就在神水宫的正门。”
花芝芝和楚留香对视一眼。
楚留香道:“那之后呢?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那女孩道:“原本最初的几天,一切都很正常。神水宫的弟子,去世之后是要水葬的。我们把司徒静放在一个摆满了鲜花的竹筏上,让她飘向大海,为她祈祷灵魂的安宁。但是三天之后……”
她的眼睛忽而浮现出惊恐,颤声道:“她回来了!”
花芝芝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孩道:“神水宫每天晚上需要安排弟子守夜,以免有任何突发状况。每晚都是两个人守夜,我那天晚上,和我的师妹一起。我师妹只比我入宫迟三个月,我们的关系非常好。”
“那天到后半夜的时候,师妹说她饿了,要去找一些吃的。”那女孩道:“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我忽而听到就在宫主房外的花园里,传来她的声音。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人,因为我听到她在厉声大喊‘站住!‘”
花芝芝听的很入神。
那女孩继续道:“我想一定是神水宫来了外敌,我就追了出去。我果然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宫主屋外,而师妹她已经……”
她现在还记得,师妹倒在地上的样子。她的腹部满是鲜血,那是很深的剑伤,她的眼睛却大睁着,直直的瞪着那黑衣人失踪的方向。
死不瞑目。
那女孩停顿几秒,继续道:“我便立刻去禀告宫主这件事。但是开门的……”
她颤声道:“开门的人,是司徒静!”
楚留香道:“那之后呢?你有没有见到水母阴姬?”
那女孩摇摇头,道:“我当时吓破了胆,我看着司徒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司徒静告诉我,院子里发生的事宫主都知道,还说宫主已经睡下了,不会出来见我。让我叫些其他弟子,把师妹的尸体带走就是。”
“我一直听她讲完,才问她: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女孩咬唇道:“她告诉我她没有死,她在那艘送葬的船上醒了过来,划船回了神水宫。”
“而第二天,所有人都接受了这样的说辞,所有人都接受了司徒静的归来。”那女孩惊恐道:“但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她当时一定死掉了!因为是我和师妹亲手把她从悬梁上抱下来的!她那时身体已经僵硬,没有丝毫呼吸,我绝不相信这样的人可以活过来。”
“所以她一定是鬼!”那女孩笃定道:“师妹一定也是被她杀的,她和那黑衣人一定是同谋!他们都是从水底爬上来的鬼……而现在,她开始缠着我。”
她再次道:“她开始缠着我!”
第70章天然冰窖
楚留香道:“那这些天,她除了伤害了你的师妹,还有没有伤害过其他人?”
那女孩道:“其他人倒是没有。这倒是很奇怪,一般鬼魂回来都是来复仇的,但是她除了伤害了师妹和上我的身之外,好像没有做其他特别的事。”
她不解道:“我师妹和她向来无冤无仇……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留香道:“你说她是司徒静,是因为她和司徒静有同样的脸和声音吗?司徒静有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
那女孩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还有什么其他特征。”
然后她信誓旦旦道:“但是我知道那个回来的人一定是司徒静!若不是司徒静,怎么会和她这般相像呢?”
楚留香微微一笑。
他现在可以断定,那个人一定是雄娘子。因为天下间,活着的人里除了大概率诈死的雄娘子之外,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有如此高深的易容技术。
易容通常都会选择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这样是最不会被拆穿的伪装。
可是他的易容技术,却可以把每一个原本认识这个人的人都骗过去。
他假扮诸葛正我骗过了追命,又把水母阴姬假扮成司徒静,骗过了神水宫的弟子。
“那你师妹的尸体,已经水葬了吗?”楚留香道。
他曾经听说过雄娘子惯用的招式,若能找到师妹的尸体,便可以从师妹的致命伤上入口,来找到揭露这一切的证据。
那女孩摇摇头,道:“还没有。原本是应该尽早水葬的,但是宫主说,这几日神水宫在开评理大会,来往客人很多,不适宜办白事,所以让我们把师妹放在冰棺里,停在落花亭,等评理大会结束之后再水葬。”
“落花亭?”花芝芝歪了歪脑袋,好奇道:“这个名字真好听!”
那女孩一笑,莞尔道:“何止名字好听?我保证,那个地方还很美丽呢!”
然后她又立刻严肃道:“不过那里也是神水宫最悲伤的地方,神水宫建宫以来,所有逝者的灵位都供奉在那里,非神水宫弟子,万万不可靠近!”
她这话自然是在担心面前这些宾客,因为不知道神水宫的规矩,又听到她说那地方如何美丽,而跑去参观……
若是宫主追究下来,一定会罚她的!
楚留香微笑道:“姑娘不必担心,我们自然不会打扰先人灵位。神水宫所有去世的人都会在落花亭停尸吗?”
那女孩点点头,道:“不错。落花亭地处深海海域,那里温度极低,是一个天然的停尸房。将去世之人的尸体停放在那里,几个月过去都不会腐烂。”
楚留香道:“那不知,那个地方现在停着多少尸体?”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奇怪,那女孩有些狐疑的看着楚留香,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楚留香微笑道:“因为我要知道神水宫中究竟有多少尚未安息的逝者,才能够判断现在正缠着你的鬼魂属于谁呀。”
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于是那女孩立刻打消了顾虑,回答道:“这段时间神水宫去世的人除了司徒静,就只有我师妹。而司徒静已经水葬……不管她为什么会回来,总之现在落花亭里的人,只有我师妹。”
“说起来……”那女孩忽而停顿了几秒,道:“我师妹去世的时候,的确有一件怪事。”
“什么事?”花芝芝好奇道。
“地上的血太多了。”那女孩道:“我师妹当时受了剑伤。受到剑伤时会有鲜血喷洒出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那天地上的血尤其多……”
一片血红。
那些原本碧绿的藤蔓,洁白的贝壳,都被浸泡在鲜红色的鲜血之中。
想到那日的惨状,她微微垂下眼睛,叹了一口气,难过道:“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身体里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
然后她忽而抬起头,郑重的坚定道:“但是我师妹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所以缠着我的鬼一定是司徒静!”
楚留香微微一笑,温柔道:“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们这些。”
“不客气。”那女孩紧张兮兮道:“所以我们可以开始驱鬼了吗?你们方才说你们会驱鬼,是真的假的?”
花芝芝笑吟吟道:“当然是真的!”
她最不喜欢别人质疑她,更何况她本来就不应该被任何人质疑,因为她本就会驱鬼。
更何况,这里根本没有鬼。
花芝芝立刻解除了自己今天下午时候的法术,然后拍手道:“已经可以啦!你自己动一下!”
那女孩因为保持现在的姿势站了几个时辰,所以方才花芝芝解开了她的法术,她也一时之间忘记动弹。
直到听花芝芝这样讲,她才试图移动了一下步子,果然已经可以动了。
那女孩心中一喜,立刻道:“谢谢姑娘!”
“不客气。”花芝芝开心道。
她现在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神水宫弟子会承受几个时辰这样的无妄之灾,完全是因为她……她只沉浸在漂亮女孩对她的感谢里,觉得自己的心情也瞬间变得很好。
那女孩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正欲离开,却又不放心的转过头,急切道:“你们一定不可以去落花亭,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告诉了你们关于落花亭的事!”
“放心!”花芝芝拍着胸脯道:“我一言九鼎!我说不会去,就一定不会去的。”
那女孩莞尔一笑,然后快步消失在了夜色里。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真的吗?你一定不会去?”
“我当然不会去。”花芝芝理所当然道:“落花亭又没有楚留香,我为什么要去?”
楚留香笑道:“那若是楚留香当真在落花亭呢?”
花芝芝瞪了楚留香一眼,抱起手臂道:“你别想骗我!漂亮妹妹刚刚都说了,落花亭里只有一个人,就是她师妹。哪里有什么楚留香?”
楚留香笑而不语。
不过他们的确是一对言而有信,一言九鼎的人。
就好像花芝芝所讲的这样,他们说他们不会去,便当真没有去。
因为他们已经不需要去了。
花芝芝找到追命的时候,追命正把自己裹在两层厚重的棉被里,依然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一点红坐在一个锅前,认真的熬着一锅香气扑鼻的海螺汤。
他依然一袭黑衣,黑色的斗笠摘了下来,放在了一旁。头发扎成高高的半马尾,披散在肩膀上,那把泛着寒光的剑,依然被他抱在怀里。
他的神色极其冷峻,那双苍灰色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锅,一手抱剑,另一手拿着一个汤勺,不断的搅拌着锅中的热汤。
他专注的姿态,冷峻的眼神,就好像他此时此刻并不是在熬汤,而是在铸剑一样。
花芝芝吸了吸鼻子,快跑几步到一点红面前,兴奋道:“好香啊!”
一点红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沉默的拿起一只碗,盛了满满一碗海螺汤,递给了花芝芝。
花芝芝笑吟吟道:“谢谢一点红大侠!”
追命原本正躲在被子里冻到打哆嗦,他一直全心全意的渴望着一碗热汤,但是现在汤好不容易熬好了,却给了别人。
追命可怜兮兮的抬起头,见到是花芝芝,又可怜兮兮的低下了头。
如果是花芝芝……先给她似乎也合情合理。
即使追命现在快要冻死了,他依然这么想。
楚留香好奇道:“崔捕头,你这是……”
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立刻道:“你去落花亭了,对吗?”
他记得方才遇到那女孩对他讲过,落花亭地处深海,是一个天然冰窖,也是整个神水宫最冷的地方。
如今看追命被冻的这般狼狈的样子,想来能让他变成这样的,有且只有落花亭了。
追命很想回答他。
但是他现在真的很难讲出话。
毕竟他现在冻到嘴巴都在颤抖,即使方才一点红已经用内力帮他驱过寒都无济于事。
所以他只能颤抖的点了点头。
楚留香走到他身边,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确定了追命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太冷所以筋脉暂时麻痹。
这应证了他内心的猜测。
虽然追命现在的样子很是骇人,但是楚留香方才见到追命冷到裹着被子烤着火,其实他并没有太过于担心追命。
因为会觉得冷,至少证明追命对温度的感知是正常的,那么便至少没什么太严重的大碍。
楚留香曾经去过一座雪山,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些被活生生冻死的尸体。
而那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把自己身上原本该用来御寒的衣物反而丢在一旁。
后来楚留香才知道,这是因为持续的温度过低,导致这些人对温度的感知失衡,所以他们临死之前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身上很热,很烫。
死在幻觉之中,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总而言之,追命虽然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但是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寒冷,实际上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楚留香安慰道:“很快就会恢复的。”
追命颤抖着声音道:“很快是多快?”
他已经捂着被子这么久了,还是毫无进展,依然接连打着寒战,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冻晕过去一样。
“现在。”楚留香微笑道。
现在?
追命虽然冻到末梢神经僵硬,但还是努力想在自己的眼睛里表现出诧异。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讯号究竟有没有传到肌肉上,他的眼睛有究竟帮他表达出了几分。
但总而言之,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楚留香本来应该是天下间最聪明的人,怎么去了一趟神水宫,就好像变傻了一样?
怎么可能会现在就好起来!
追命宁愿相信自己是皇室后裔,也不会相信自己冷到这种程度也可以瞬间恢复。
花芝芝已经喝了满满一大碗海螺汤。
她笑吟吟道:“一点红,你煮的汤真好喝!就像桃花酿一样好喝!”
桃花酿是她认为这世间最好喝的存在!
所以她几乎给了一点红她所能想到的最高评价!
一点红微微一笑。
花芝芝好奇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自己熬汤啊?”
难道神水宫不管饭吗?可是她分明看到神水宫准备了很多海螺肉和海藻酒啊。
一点红淡淡道:“为了有人不要冻死。”
“冻死?”花芝芝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四下张望,这才看到不远处裹着棉被全缩成一团坐在火堆旁边的追命。
花芝芝忍不住一笑。
追命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其实追命坐的并不远,否则的话,楚留香又怎么会一进来就看到他。只不过花芝芝的视线全都被熬汤的一点红吸引,所以才对追命视而不见。
一点红又拿了一个碗,开始给追命盛汤。
花芝芝接过那满满的一碗海螺汤,笑吟吟道:“我去给他送吧。”
“好。”一点红点了点头,然后关了火,
花芝芝端着碗往追命的方向走去,悄悄地用法术在那碗汤里加了一点小小的特效。
然后她将那装着热汤的碗递到追命面前。
追命可怜兮兮的缩在被子里,示意自己没有办法自己喝汤。于是花芝芝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喂到了追命嘴边。
刚一入口,便是海螺肉的鲜美,虽然一点红除了用海盐调味之外,为了能够更快的帮追命驱寒,放了整整两大碗的辣椒,但是这浓郁的辣椒并没有遮盖住这份鲜美,反而更加激发出了独特的美味。
而比美味更加重要的,还有这碗热汤的神奇功效。
说来奇怪,但是就在这汤汁刚刚入口的那一秒,就在他舌尖刚刚触碰到汤汁的那一秒,他原本僵硬的舌尖,竟然瞬间就恢复了知觉!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这般清晰的感受到这螺肉的鲜美滋味。
而就在他将这口热汤咽下的那一秒,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这口热汤流过的位置开始,食道,胃部……然后这温暖的感觉四散开来,就如同温暖却并不灼热的阳光一般,温和的将他团团围住。
他原本被冻到僵硬的身体,就在这样温暖的包围之下,彻底恢复过来。
仅仅一瞬!
他忽而明白了楚留香方才那句“现在”。
竟然当真是现在!
楚留香依然是整个江湖上最聪明的楚留香,可是他却属实有些不懂,这些辣椒,竟然有这般厉害的功效?
他抬起头,便看到花芝芝正笑眼弯弯的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花芝芝便又想要将手中的汤碗递给他。
追命却一点都不想接。
难得能有花芝芝亲手喂汤给他喝的机会……他被冻僵的鼻子也已经恢复了知觉,鼻尖弥漫着小花妖身上那迷人的郁金香气。
于是追命装作自己并没有恢复的样子,想要骗花芝芝继续喂他喝汤。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花芝芝,一双大眼睛满是无辜。
花芝芝微笑道:“我知道你已经恢复了,自己喝!”
她这么说着,便把那汤碗一把塞进了追命手里。
追命向来很会骗人,这还是第一次他刚刚开始骗,就被人家直接拆穿。
追命捧着那碗汤,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温度的脸,问楚留香道:“我恢复的这么明显吗?”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如果你说的明显是指从面色惨白变得面色红润,那么非常明显。”
追命从被子里钻出来,不禁一笑。
难怪他骗不到花芝芝。
他感激的对一点红道:“谢谢你,红兄!”
若不是一点红这般神奇的汤,他只怕现在还缩在被子里打寒颤呢。
一点红淡淡道:“不必谢我,你应该谢谢芝芝。”
追命点点头,对花芝芝道:“谢谢你喂我!”
花芝芝笑了笑,莞尔道:“不客气!不过你是怎么被冻成这样的?”
“我去了落花亭。”追命一边喝汤一边道:“我还在那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什么?”花芝芝惊奇道:“为什么是两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