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vi(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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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诺醒来时真的以为自己做了场噩梦。

清爽的身子和过往每一次跟顾承砚过夜后都不一样,他可不相信顾上将?会好?心到?事后替他清理。

更何况晚宴在即,顾上将?没有理由这几?天到?访,所以尽管身上有些酸痛,他还是把昨晚当成一场太过逼真的噩梦,有些细节他至今还能回想得?一清二楚。

可能真是数钱数困了吧。

想到?这,他忙不迭爬下床拿出装钱的黑包,细细将?里面的钱又数了一遍才安心。

洗漱的时候觉得?后颈有些疼,在镜子前脖子都扭酸了也没看到?有什么异样,耿诺摸不着头脑地出去觅食了。

这几?天他倒像个?无事一身轻的闲人,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耿诺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从这里剥离出来。他将?不再和这里的人有半点牵扯,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做服务生,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被Alpha上过。离开这里之?后,他仍然是一个?清清白白的Beta,这里的一切都将?消失在他往后余生的记忆里……

耿诺这样轻盈地想着,去员工食堂叼了片面包,顾上将?不在,当然也没有人一日三顿地往高级套房里送山珍海味。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

从他进入员工食堂开始,其?他人的眼?神便很?不对劲,门?口Alpha守卫试图拦住他,却没能成功,直接半跪在地上,耿诺这时还有些莫名其?妙,以为对方突发恶疾。但很?快他发现不是这么回事。食堂里的Omega也开始躁动起来,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冲击,腿软站不住脚,离他最近的几?个?甚至当场发了情。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拼命捂住口鼻。

这下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么回事了,耿诺脸色难看地匆匆回了房间。

昨晚那根本不是梦。

不知道顾承砚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但那浓郁的Alpha气息倒是原原本本地留在了他身上。

耿诺是Beta,那些属于Alpha的信息素注入到?他身上并不能形成标记的效果,但却会短暂地留在他身上。

如果Alpha标记Omega是一种宣示主权的示意?,气息对旁人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冲击,而顾承砚倾注在耿诺身上的信息素,则像一股霸道的力?量毫不掩饰地外张着,一瞬间耿诺几?乎成了个?拥有Alpha气息的Beta。

耿诺在心里骂骂咧咧,十分不解顾承砚这迷惑的行为,最后两?天都不给个?清净。

这下好?了,他一下子又成了人群的焦点,数钱都数不痛快。

虽然旁人会因为他身上这个?气息而不敢靠近他,但同样,这气息也让他的存在感无比鲜明。

显然这不利于他的逃跑。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晚宴前夕。

灯红酒绿金碧辉煌,奢华气派的宴会厅里,无数服务生忙碌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这几?天耿诺没有被安排任何工作,这会儿?在众人的忙碌之?中?,也没人记得?起他。他刻意?往人群处靠近几?次,发现顾承砚在他身上留下的气息可能已经消散、或者?说微乎其?微,即使和Omega擦肩而过也引不起对方注意?的程度。

耿诺安下心。

离开之?前,他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这件事和逃跑一样,都要趁着这个?混乱时刻才好?进行。

耿诺屏蔽了三楼的信号,这个?举动有很?大风险,所以他只留给自己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他要溜进皮克斯的办公室,找到?自己的合同,然后销毁并离开。如果十分钟内没有恢复信号,他就会暴露。

皮克斯的办公室十分宽敞豪华,肉眼?可见的地方就有百十平米,还不清楚是否有暗门?或隔间,墙上摆着狂鲨俱乐部来自上流社会各界的荣誉证书和奖杯,还有他珍爱的各式藏品。耿诺囫囵扫过,视线落到?他的办公桌和背后的书架上。

在哪儿?呢?

耿诺快速翻找,同时竖起一只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外面几?次出现动静,耿诺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只是经过而已。

没多会儿?,还真让他找到?了。

就在皮克斯桌上的文件盒里,似乎拿回来之?后就这样随手一扔,没有刻意?收拾。可能这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用处。

但这对耿诺可是巨大的威胁。

在皮克斯手里,这东西没什么用处,如果他被皮克斯搞死了,这玩意?儿?更不会发挥作用。但等他跑了,等皮克斯察觉到?他跑了,这一纸合同可就有大用处了。

如果对方恼羞成怒,用这份合同坑害他,耿诺没有把握能一辈子逃过帝国法院的追寻。

虽然不太懂这里面具体道道,但白纸黑字按过手印的,耿诺想当然也能推测出法律可能会进行的制裁,他万一辩解不清,万一官商勾结沆瀣一气,他去哪儿?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不能赌。

耿诺左右看看,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碎纸机。

这是个?好?东西,耿诺把两?份合同捋平塞进碎纸机,蹲在地上,歪头透过塑料窗口看合同被碎的全过程,他得?确保这玩意?被粉碎完成。

然后他发现了个?问题。

这个?碎纸机的运行原理非常原始,非常粗糙,仅仅把纸张竖向?切割成半厘米左右的长条。耿诺看着被切割成这样的碎屑,或者?称呼其?为纸条,完全可以想象出把这纸条拼回去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

不行。

这太没保障了,皮克斯完全可以让人把它拼起来,然后再拿来找他旧账。

不能留一丝把柄。

一不做二不休,耿诺掏出之?前顾上将?遗落在他这里的雪茄盒,里面有几?根火柴,他把火柴擦出火光,扔到?碎纸机里,静静地看着纸屑化为灰烬。

时间还剩一分钟,该走了。

“耿诺!”

呼吸一滞。

他缓缓扭过头,是何飞。

耿诺不动声色,“怎么了?”

还好?此时他已经离开皮克斯办公室,关门?前也确认过四下无人,直到?三楼信号恢复的那一刻,他都能保证自己天衣无缝。

他只是在佯装忙碌的途中?偶遇何飞。

何飞似乎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兴冲冲地过来拉住他的手,没头没尾地说:“快来!”

耿诺想抽回手,他现在可没工夫浪费时间。结果没想到?何飞力?气还挺大,一抽竟然没抽回手。

“去哪儿??我?……我?现在有急事,皮克斯老板安排我?……”耿诺试图找借口把何飞打发了。

“天大的好?事!”何飞执拗地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别管那些了,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什么?”耿诺并不感兴趣。

“好?东西。”何飞狡黠一笑,“你以后出去肯定用得?着。”

“什么?!”耿诺心中?一惊,以为何飞察觉到?了什么,随即他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被顾上将?带回家”这个?“出去”。

就是这一晃神,耿诺成功被何飞拉着走,为了不让他察觉到?异样,只能催促道:“去哪儿?,我?真的很?忙,万一耽误了时间被怪罪……”

“好?了好?了,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站在平房前——这平房他之?前从台球室的窗户那儿?看到?过,当时隐约看到?上方冒着白烟,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这会儿?从外面看倒是安静得?很?。

从楼上看,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遮蔽下,这间平房显得?很?渺小。但此刻站在地面,耿诺才发现这间平房几?乎有两?层楼高,纵深甚至看不到?尾。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耿诺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心中?急躁焦虑更甚,无暇多思。

“等我?下。”何飞跑到?门?前开锁,耿诺随口问道:“你有这里的钥匙?”

何飞身形一顿,没有回头,语气如常道:“是啊。”

门?锁迟迟没有打开,耿诺觉得?有点不对劲,往前走了两?步,“你到?底带我?来干什……”

“咔嚓。”锁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耿诺看清了何飞手里的东西——他拿来开锁的并不是钥匙,而是一截弯折的铁丝。

“……”

“你……”耿诺警觉后退一步,与此同时,何飞伸手一推,铁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门?里黑黢黢一片,像一个?深渊巨口,耿诺条件反射就要转身跑,结果一扭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有五六个?人正在呈半圆形缓缓向?他逼近。

在他转头的刹那,这些人一哄而上制住他强硬地推进门?里。

速度之?快耿诺来不及反应。

“哐当。”

铁门?关闭,耿诺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胳膊被扭到?身后,动弹不得?。

“啪嗒。”灯开了。

耿诺下意?识眯了下眼?,何飞已经站到?他面前。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周,除了何飞,一共有五个?人站在他周围,两?个?人制着他的胳膊,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另外两?个?人则站在何飞侧前方。脸色都很?凝重,好?像对他颇为防备。

这五个?人里面有三个?人面孔很?眼?熟,就是上次把他骗出去打他的人。看来他们跟何飞是一伙的。

没想到?是何飞一直在算计他。

这间平房更像是间厂房,何飞的身后是一排巨大的机器,现在都停止运转,像沉默的巨兽。之?前耿诺从台球室看到?的烟应该就是这些机器运作时产生的。

俱乐部里面怎么会有一个?放置大型机械的厂房?这太不伦不类了。

压下心中?各种疑问,耿诺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惊慌失措,何飞似乎有些遗憾。

“还以为你能像面对顾上将?时那样好?听地哭出来呢。”不过这并不重要,何飞很?快笑了起来,像是追忆起往事般,“你知道吗?耿诺,你真是我?的福星。”

耿诺:“……”

“幸运之?神总是眷顾一些没脑子的傻X,两?年了,我?想尽办法也没能把袁冰清拉下来,偏偏他最受贵族待见,众星捧月似的,我?只能捡他剩下的吃。没想到?你一来,就把他搞下去了。”

“狂鲨有项不为人知的业务,这项业务是我?们收入的绝大来源。莱特侯爵在时,我?的业绩总是被袁冰清压着,现在终于轮到?我?翻身了。而你,耿诺,虽然我?一眼?就看出你很?特别,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踩着袁冰清上位,得?顾上将?青眼?。真让人惊喜呀。”

何飞愈发开怀,他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从你闯进顾上将?的包厢还能须尾俱全地活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

“我?的业绩。”他笑着说。

耿诺一阵恶寒。

“其?实,你原本的结局不是这样。”何飞用略带悲悯的眼?神看向?他,“你应该感谢我?。”

“皮克斯原定的计划是让你去陪下周要来的波西男爵,他每次都带着一大帮人来,被选中?的服务生非死即残,业绩末尾的服务生都很?害怕会轮到?自己。”

“巧的是,你来了。”

耿诺知道波西男爵这件事,他之?前在走廊听到?袁冰清说过。他注意?到?,何飞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旁边几?个?服务生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如果说自己是何飞的业绩的话,他没必要让其?他几?个?服务生知道,很?显然这几?个?人就是他口中?的业绩末尾的人,他们帮他提业绩,他给他们当保护伞。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耿诺稍一思考,猜测他现在定然要用什么东西来控制自己,或许是药品,或许是针剂,不管是什么,一旦得?逞,他可就真没活路了。

耿诺眼?神不动声色地跟随何飞,只见他缓缓走到?一个?机器旁边,手轻轻拂过,眼?神真挚得?像看心爱之?人似的,充满无限深情眷恋,耿诺注意?到?,他似乎从机器旁拿了什么东西,然后转身走回来。

耿诺警铃大作。

试着动了动胳膊,很?快按住他手臂的人加重了力?气。

这几?个?人也在时刻防备着他。

何飞并不在意?他的小动作,信步走到?他跟前五步远处,举起手,两?指捏着什么东西,耿诺定睛一看,是枚红蓝相见的胶囊。

“虽然这东西最常用在Omega身上,但之?前用在Alpha和Beta身上的效果也不错,不过嘛,老板还有别的东西来招待顾上将?。”何飞侃侃而谈,“至于你嘛,乖乖吃下这枚药,以后有你的好?日子。”

“好?日子?那你怎么不吃?”耿诺冷笑。

何飞微微一笑,“我?想,我?们没必要为这个?问题争执。”

因为胜负已定。

耿诺心平气和地问:“那么在最后,能让我?死明白点吗?”

何飞惊讶道:“亲爱的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你当然不会死的。”他嘴角勾起一个?阴森的笑,“朋友一场,这样的小事我?当然要满足你了。”

“放心,你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药效一小时内起作用,算算时间刚好?宴会开始,顾上将?会看到?一个?听话乖巧可人的玩具,从此你的一切喜怒哀乐全由你的主人做主,当然,你对此不会有任何感知的,这就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何飞耸耸肩,无辜的表情看起来很?找打。

耿诺皮笑肉不笑地牵起嘴角,“这就是你们最捞钱的业务?看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或者?离开这里的选项了。”

“唔……”何飞佯装思索,“这倒是真的。很?可惜,就算你在顾上将?的后院也没法凭他对你的怜惜长久活下去。”

何飞怜悯地看着他,“毕竟你只是一道前菜。”

耿诺紧锁眉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谁让你不是我?们的人呢,还是个?Beta,顾上将?对老板来说有更大的用处,区区Beta怎么能担大任。不过等顾上将?在你身上尝到?鲜,却不满足的时候,就知道我?们这些Omega的好?了。”

何飞微笑着走到?他面前,“好?了,废话不多说了,其?实你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反正这药吃下去……”

“我?就不会再有任何自我?的意?识了,对吧?”耿诺接过话茬。

“嗯哼。”何飞挑眉,对他的识相有些意?外,但总体还是很?满足的。

“好?吧。”耿诺惨然一笑,有些低落地垂着头,失魂落魄的,仿佛已经认命,“其?实我?早有预料自己会落到?这么个?结局。”

他抬起头,有些可怜地问:“这个?药吃下去,会很?难受吗?”

不得?不说,耿诺的这幅长相极具欺骗性,不管是对更强势的Alpha、同性别的Beta而言,还是对Omega来说,看到?他都会有种戳到?心窝的感觉,即使难免心生嫉妒或滋生恶意?,也会不自然地对他产生三分怜惜。

就比如现在,即将?对他下狠手的何飞犹豫了半秒,拿着药的手都举到?耿诺嘴边了,竟然顿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也软了半分。

“不会的,不会有任何感觉,你只要吃下去……”

耿诺垂着眼?,目光落在那胶囊上,突然抬起头,锐利的眼?神如破刃的利剑直直射向?何飞,何飞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到?耿诺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为挑衅的笑。

下一秒,耿诺猛地后仰,把自己的脑袋当成一条铁锤抡起来,狠狠撞向?何飞。皮肉相贴的瞬间极为短暂,但头颅相撞的震感相当猛烈,电光石火间耿诺几?乎以为自己脑仁要冲出来了。

只听惨叫一声,何飞摔在地上,痛苦地捂着头,一缕红色从指缝中?溢出。

“吃你大爷!”耿诺大喝一声,他觉得?自己脑门?也火辣辣的,不知道有没有血流出来,但管不了这么多,没有片刻犹豫,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耿诺如法炮制,脑袋向?后猛砸。又是一声惨叫,摆脱了紧贴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这间隙剩下四个?人也回过神了,耿诺挣扎太厉害,抓着他手臂的两?个?人已经有点制不住他了,剩下两?人一齐冲上来,耿诺把左右两?人当作支撑,原地跳起来给了这两?人当胸一脚。

稳稳落地,他撇头看了眼?还抓着他胳膊的、最后两?个?人。

这两?人就是上次把他引到?无人处,结果反被耿诺揍了一顿的炮灰。

被耿诺这冷眼?一扫,这两?人瞬间怂了,手上的力?撒了大半,耿诺很?容易就挣开桎梏,他也毫不客气,抓着两?人的后衣领,这俩货就像被耿诺提在手心的两?只小鸡仔,当空猛地撞在一起,顷刻间晕了。

此刻,这间厂房里,只有耿诺一个?人站着了。他喘着粗气,慢慢平复剧烈的心跳,抬手抹了把额头,并没有血,而不远处的何飞半张脸都快让血淹透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后脑勺,也没事,但身后被他砸中?的那个?人额头上已经肉眼?可见地顶起一个?大包。

“……靠,我?头真尼玛硬!”

耿诺还有心思感慨一声,他环视一周,然后踱到?何飞跟前,弯下腰打量对方惨状。

冷笑道:“老子不发威,你还真把我?当成像你们一样娇弱的Omega啊?”

“上次两?个?人打不过我?,这次增加了一倍难道就能打过我?了?”

“做你大爷的春秋大梦!”

说到?春秋大梦,耿诺视线一转,落到?地上那颗胶囊上。何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顾不得?脸上吓人的血,赶紧连滚带爬地要逃开。

耿诺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抬脚一踩就把他摁在地上。

“老实点。”耿诺捡起胶囊,从后面薅住何飞的头发,让他被迫头向?后仰起,“这场梦就留给你自己体验吧。”

“求你,求你,不要!饶了我?,耿诺,求求你……唔!唔唔!”何飞惊恐万分地求饶,可惜耿诺不可能原谅他,刚才他可没有半分饶过自己的意?图。

耿诺强硬地掰开他的嘴,“给我?吃下去!”何飞绝望地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挣扎,都挣不开钳制,而掰着他的嘴往里面塞药的耿诺脸上甚至还挂着气定神闲的笑。

他后知后觉自己被这幅面孔欺骗得?彻底,这分明是招惹了个?煞神。

耿诺把胶囊塞进他嘴里,死死捂住他的口鼻,何飞胳膊腿不住扑腾,最终还是如耿诺所愿地吞了下去。

松开手地一瞬间,何飞拼命抠着嗓子眼?想要吐出来,但这种药本就是特殊所制,裹着胶囊皮也不是为了等到?胃或者?肠道再消化,纯粹是为了美观。

所以在这胶囊进入何飞喉咙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溶解了。

无力?回天。

耿诺办事很?利索,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才不会给这些人反应和喘息的机会,一地横七竖八的手下败将?还没缓过来,耿诺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边。

“不好?意?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在这之?前,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吧……希望有人能及时发现你们。”说完,耿诺打开门?一个?侧身钻出去,里面的人着急忙慌飞奔过来,但耿诺还是先一步关上了门?。

被何飞撬开的锁非常原始,很?不幸,也完好?无损。

“咔嚓。”耿诺从外面把门?锁死了。

他甚至贴着门?仔细听了一下,这间厂房的隔音效果相当不错。

耿诺并不怕这几?个?人失手的消息很?快被知道,他猜测对于自己这块香饽饽鹿死谁手,皮克斯并不在意?,不然他会给何飞安排更妥当些的,而不是来到?这个?秘密厂房还要撬锁才能进来。

他捡回一条命。

还来不及对劫后余生感叹,耿诺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俱乐部大楼正在冒烟。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表情茫然,随即一声巨响,三楼一扇窗户的玻璃碎裂,一声震响,火光冲了出来,直往上窜。

耿诺吓了一跳,急忙蹲下捂住脑袋。一些隐约的尖叫和奔跑声从里面传出来,火光和烟雾在往各个?楼层蔓延。

“……不是,”耿诺抬起头,难以置信道:“我?就烧了个?碎纸机!”

“我?记得?我?把火灭了啊?”

他站起来,神情也有些慌张,直觉告诉他这正是一个?趁乱逃跑的好?机会,但是……但是他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靠!我?的钱!!!”

钱还在宿舍里!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命没了可以,钱不能丢!

那是我?拿命赚来的!!

二话不说,耿诺拼死往回跑,冒着浓烟和大火,就这么一头扎了进去。呛人的浓烟熏得?他睁不开眼?,耿诺躬着身子爬楼梯,还要回宿舍的路上没有什么火,他一脚踹开宿舍门?,捞起床底的黑包和探测仪就往外跑。

现在屏蔽信号不知道还能不能起效,耿诺死马当作活马医,按下按钮,指示灯闪了几?下,耿诺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透过走廊的窗户他看到?外面的巡逻机突然齐齐坠落。

看来是起作用了。

之?前既定的楼内路线已经没有用了,同样,监控对他也毫无威胁,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在这片火海中?找到?一条出路。

这一路耿诺像是见证了人间地狱,他在阿鼻之?火中?行走,罪恶的人们被火焰裹挟着哀嚎碰撞,尖叫与惨叫此起彼伏,到?处是被火舌吞噬的人,有守卫、有服务生,还有早早来到?的客人。

这种贵客出入的地方难道连一个?完善的消防系统都没有吗?为什么没有人来救火。

耿诺跌跌撞撞地在火海里逃窜,下到?二楼之?后却始终原地打转,找不到?一条能过人的出路。

在一个?拐角处,他差点和一个?“火人”迎面相撞,那人张牙舞爪的模样实在太恐怖了,耿诺依稀看到?那人的脸已经快烧焦了,眼?睑翻在外面。他尖叫一声,向?后摔倒,手脚并用地往后挪。

炽热的蒸汽与浓烟吞噬了许多声音,耿诺带着哭腔嚎了好?几?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捂住口鼻,哽咽两?声,继续爬起来。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很?不幸,刚刚那一摔把探测仪摔坏了,耿诺悻悻地把它扔掉,想了想,又捡起来,把外壳拆开,将?里面的零件、屏幕和线路统统拽出来,一把扔进火里,瞬间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然后把用作外壳的雪茄盒随手一扔。

好?在出了大楼的路线耿诺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了,接下来不用这个?东西也能跑出去。

呼吸有些困难,耿诺继续寻找出路。

绕了一圈,还是在原地打转,他已经在思考从二楼跳下去的可行性了……

倏地,耿诺看到?远处有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似乎无惧火海,烟雾将?他环绕,嚣张的火舌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两?手插兜缓缓走来,沉稳坚实的脚步声穿透火中?各种杂音,一声一声地落在耿诺心头。

是顾承砚。

耿诺呆站在原地,他可不认为顾上将?是来救自己的。透过呛人的烟雾,他分明从顾承砚冷峻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意?。

一时不察,黑烟呛入口鼻,耿诺侧过头拼命咳嗽起来,不知是不是烟雾太呛人,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垂着脑袋,看到?一滴晶莹的水珠啪嗒坠在地板上,刹那间被周围火焰的热气烤干。

这里的空气已经这么热了吗?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耽搁了,连汗珠滴落都会被瞬间蒸发,人在这种情境下撑不了多久的。

下一秒,耿诺抬起头,另一滴水珠从眼?尾沿着脸颊滑落,他伸手抹了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似乎是眼?泪。

……哭了?

我?为什么要哭?是烟熏的吗?

心底的声音很?快反驳了他,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哭呢?

难不成是因为委屈吗?

耿诺想,他就差一层楼了。

他马上就要逃出去了呀。

他就要带着这笔肮脏、委屈、来之?不易的钱回去给父亲治病了。

他在这里吃了那么多苦,皮克斯给他的路没有活的选项,好?不容易自己搏出一条生路,结果顾承砚当在了他面前。

耿诺把怀中?的包抱紧了些,这会儿?他只能隐约看到?对面人的身形了,视线愈发模糊,他咬着下唇,不甘心地问:

“你是来杀我?的吗?”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但这句话同样穿过火海喧嚣清晰地落入顾承砚耳中?。

对面的男人似乎动了动,耿诺看不清他的动作,耳畔是噼里啪啦火光炸开的声响,灼热的气息烘炽着鼻腔和肺管,窒息的火热中?,耿诺听到?顾承砚说:

“对。”

耿诺眨了眨眼?,眼?泪悄无声息滑下,他终于看清了对面的动作——顾承砚一条手臂平举着,手里的枪口正对准他。

“砰!”一道震响,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