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继室 白露采采 20952 字 2个月前
🎁美女直播

……

玉衡院。

夜色深深,如墨一般深邃。

卢宛坐在窗畔软榻上,只?着宽散寝衣,正在喂坐在面?前,已经沐浴过的谢璟吃核桃牛乳。

核桃仁微苦,因着是晚上,牛乳中也?未曾放任何?蜜糖,所以,每日晚上,在要照例喝牛乳的时候,谢璟总是磨蹭着,不情?不愿。

抬手,拿起放在案上的帕子,为谢璟拭了拭唇角,卢宛浅浅一笑,微倾了下。身,在他侧颊上亲了一下,夸奖道:“小璟真乖,都喝完了。”

听到卢宛这般说,谢璟面?上的郁闷方才减轻了许多。

女使过来,侍奉谢璟洗漱漱口。

待到做完这一切,谢璟靠近母亲怀中,往卢宛怀里缩了缩,乖巧安静地坐着,渐渐有些哈欠连天。

垂眸,望着偎在自己怀里的谢璟,卢宛的手掌,轻轻地在他小小的脊背上慢慢拍着,希望他能快些睡着。

而谢璟也?确是有些困倦,不过一会?子,便在卢宛温柔的轻拍中,渐渐睡着了。

瞧着怀中好梦正酣,漂亮香软的孩子,卢宛唇畔微弯,低头,在谢璟额头上亲了一下。

想到一直这样睡,谢璟会?觉得不舒服,卢宛轻轻抬手,将怀中孩子交给一旁女使,让女使带谢璟下去?休息。

如今肚子越来越大,做什么都有些不方便,虽然卢宛了无困乏之意,但还是决定上榻去?,慢慢酝酿睡意。

方才上了榻,落下帐幔,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一只?手抚着隆起的腹部,卢宛侧了下身,隔着落下的朦胧帐幔,望向走到床榻边上,静静坐下的谢行之。

见?谢璟并不在,想到他黏牙糖的性子,谢行之不由得有些诧异。

平日里,他过来,都要三令五申许久,谢璟方才不情?不愿被抱走离开。

不过,这样倒是甚合他的心意。

卢宛当然猜不到,此时此刻谢行之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觉察到他落在自己身上,一瞬不移的灼灼目光,卢宛想到了什么一般,微有些警惕地将自己蜷缩进锦被中,虽不曾说什么,但防备的言外之意却甚为明显。

见?她如此,谢行之不禁失笑。

抬手,修长长指抚了一下卢宛白皙莹润的面?颊,谢行之低沉沉笑了一声,道:“宛娘若是不愿,本王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听到谢行之微勾唇角,心情?愉悦地这般说,卢宛轻轻“哼”了一声,未曾说话。

在她这里,他的信用,早已消耗完了,她才不会?轻易相?信面?前这个总是兵不厌诈的男人。

瞧见?妻子轻哼一声,娇慵懒散的模样,晓得这会?应该去?沐浴的谢行之,不由得贪恋地停顿了下来。

想要在她唇上吻一下,然后再去?做该做的事情?,谢行之垂首,正待落吻在卢宛柔软嫣唇上。

卢宛却忽地往后躲了躲,水眸狡黠望了他一眼。

想到白日里的郑柔,以及这几日听闻到的郑柔与从前郑氏甚为相?像的事,卢宛望着面?前的谢行之,微有些挑衅问道:“既然郑家十三姑娘长得那般像从前太?太?,谢世?伯为何?不收下她呢?妾瞧着,那位十三姑娘对这件事可是甘之若饴。”

听到卢宛这般说,觉察到她话中若有似无的醋意,谢行之墨眸中蕴起清浅的笑意来。

抚着她的面?颊,他目光柔和?,唇畔含笑道:“促狭鬼。”

原本也?不是为了使小性子的卢宛,听到谢行之这般说,声音中并无其他情?绪,心中稍定。

自那日郑柔找上门?来,又得知?她与郑氏生得相?似,卢宛心中便难以避免,有些厌倦。

一个孙姨娘,便已经让她足够厌烦,同?样的麻烦,她不想再碰到。

毕竟,没人愿意过烦心的日子,多一事,总是不如少一事。

见?谢行之对郑柔真的无意,白日里并非做戏给自己看,一只?藕臂撑在床榻上,半坐起身来,寝衣松散微乱的卢宛盈盈笑着在谢行之侧颊亲了一下,在他要回吻她的时候,狡黠轻盈,意料之中一般迅速复又躺下,将自己用锦被裹得严实。

乌润潋滟的眸子瞧着面?前的谢行之,卢宛笑着催促道:“摄政王快去?沐浴罢,时辰已经不早了,应该休息了。”

听到卢宛笑盈盈地这般说,神气有些得意的模样,谢行之眸底清浅的笑意愈深。

为她将耳畔碎发绾好,谢行之摩挲着卢宛下颔细腻白皙的肌肤,吩咐她道:“莫要睡着了,等为夫回来。”

卢宛笑着点了下头,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秀致的眉眼恬静柔美:“嗯,妾等摄政王回来。”

只?是,待谢行之赶着沐浴洗漱过后,回来之时,却发现躺在榻上,蜷在锦被中的女郎,早已在熟睡之中。

拿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谢行之轻轻上榻,将卢宛抱在怀中,低头,在她恬静睡颜克制亲了一下,轻叹道:“小没良心的。”

第075章妆奁

温暖的日光下澈,仿佛揉碎了的金子一般,卢宛坐在?秋千上,看盘虬卧龙,光秃秃的梧桐枝干间,落下的冬日暖阳洒在?谢璟身?上。

手中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毽子,谢璟正在?跑来跑去地踢着,轻盈雀跃的脚步,仿佛欢快的小珍珠鸟一般。

如今,谢璟的毽子已经踢得很好?了。

卢宛便这般看了一会子,望着额头上隐隐有汗的谢璟,她有些?无奈笑了笑,对谢璟招手道:“小璟,快过来。”

听到母亲对自?己这般说,谢璟虽正在?兴头上,却还是?听话地跑到卢宛面前,偎到她怀中。

自?衣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来,为谢璟擦拭着有些?汗湿的额角,卢宛唇畔含笑地温声嗔怪道:“瞧你出的这一身?汗,歇会罢。”

说着,卢宛从谢璟手中拿过他正握着的毽子,递给一旁侍立的女使。

谢璟眨了下眼睛,靠在?卢宛怀中,抬起眼帘来,望着面前的母亲,张了张口,正想要说些?什么。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正在?叫他的名字:“小璟。”

转过头去,见?来人是?三姐姐谢蕖,谢璟嫩生生的白皙小脸上浮现出笑容来,有礼貌地对谢蕖摆手笑道:“三姐姐。”

看到谢蕖身?旁站着的郑柔,谢璟想了下,也对她笑了笑,道:“小姨。”

谢蕖与郑柔走?到卢宛面前,对卢宛曲膝行礼,在?卢宛让她们二人起身?之后,谢蕖弯身?,将站在?面前的谢璟抱了起来。

瞧着怀中漂亮俊俏的谢璟,谢蕖莞尔笑着低头,在?他面颊上亲了亲,打趣他道:“小璟,你是?不是?又变重?了?都变成一个胖娃娃了。”

听到三姐姐这般说,谢璟想了下,神色认真地摇了下头,一本正经回答道:“三姐姐,不是?的,小璟是?个子长高?

了,所以变重?,没有长胖,你看……”

说着,谢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面颊,稚气可爱的模样,让谢蕖抱着他,唇畔笑意更深。

因着年龄差距大,所以平日里,谢蕖格外疼爱谢璟,而在?谢璟看来,这个看起来跟娘亲一般大的三姐姐,待自?己如长辈一般柔和慈爱,所以,他也很喜欢这位三姐姐。

虽然谢璟年纪小,但却已经能朦朦胧胧地觉察出,谢家的哥哥姐姐们,哪个是?发自?内心?喜欢他,哪个是?为了讨好?父亲母亲,还有因为他是?长房嫡子,而不得不装模作样。

看着面前眼眉微弯,笑盈盈的三姐姐,谢璟想到了什么,让女使将方才的毽子拿过来,放在?谢蕖手中,模样有些?认真地望着谢蕖,道:“三姐姐,你要好?好?锻炼身?体?,好?好?用膳,病便会好?起来了。”

谢蕖闻言,拿着谢璟递过来的毽子,心?中微有些?触动,唇畔笑意愈深。

点了下头,谢蕖复又亲了亲谢璟的面颊,对他盈盈笑道:“晓得了,小璟真乖。”

而站在?一旁,行礼之后,便始终说不上什么话的郑柔,此时此刻,心?中不由得甚是?阴沉恼火。

郑柔觉得,面前的这三个人,是?有意在?冷落自?己,故意对她视若无睹,不理不睬。

尤其是?谢蕖怀中抱着的谢璟,这小孩自?头一回见?到自?己,便疏离冷淡的模样,她还以为这位小公子是?随了他的父亲,性子本便如此,只有在?甚为亲近,如父母,以及谢老夫人面前,方才会活泼些?。

可今日看来,哪里是?这么回事?

瞧着被谢蕖抱在?怀中,稚气的,小小的谢璟,见?他同谢蕖说话时,口齿伶俐,活泼可爱,言笑晏晏的模样,又想到他待自?己那样态度一般,郑柔心?中阴沉的怒意,便更甚。

平日里,她也不曾见?谢蕖与谢璟怎么接触过,这孩子,看来就是?刻意针对她。

想来,定是?他母亲,在?他耳畔说过些?什么,所以才会耳濡目染至此。

这般在?心?中恼火想着,郑柔垂下眼帘,掩下眼中阴沉的情绪。

见?谢璟被谢蕖抱着,笑得眼眉弯弯说起近来认识的字,有些?小小的骄傲得意,卢宛唇畔笑意也不禁愈深。

抱着谢璟坐在?一旁的月牙凳上,看了坐在?对面秋千上,脚尖漫不经心?点着地面,轻轻摇晃着秋千,神色温柔含笑,瞧着慵懒自?在?的嫡母卢宛一眼,见?她抚着的,隆起的肚子已有些?显怀,谢蕖顿了顿,有些?不想让她为自?己再操心?。

她正有些?踌躇,却忽听坐在?对面的卢宛开口,问道:“嫁妆都整理在?册了吗?”

听到卢宛这般问,心中方才犹疑是否该提起这件事的谢蕖,面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莞尔的笑意来。

看着面前的卢宛,点了下头,谢蕖答道:“回母亲的话,已经打理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能定下一份嫁妆单子来了。”

卢宛闻言,不曾说话,只是笑着颔了下首。

这件事她本来便不曾插手,此时听谢蕖这般说,也只是?偶尔想起来,方才会问。

母亲与三姐姐所说的,都是?谢璟半知?半解,有些?听不太明?白的话,他看着正在?说话的两人,站起身?来,想要继续去踢毽子。

如今,谢璟能一口气踢十?多个毽子,正是?兴冲冲的时候。

望着从自?己怀中下来,要去玩的弟弟谢璟,想到已经将嫁妆的事与嫡母说了,谢蕖也站起身?来,牵着谢璟,说要让谢璟教自?己踢毽子。

谢璟对谢蕖眼眉弯弯地笑了笑,不假思索答应了。

姐弟二人一同去玩,坐在卢宛对面月牙凳上的,便只剩下了郑柔一个。

瞧了一眼沉默着一言不发,有些?阴沉沉的郑柔,卢宛虽不喜欢这种性子的人,不过想着她是?谢府如今的客人,姻亲郑家借住的亲戚,大差不差也应该过得去,于是?浅淡笑着,与她说了几句话。

方才一直被冷落,此时觉察出卢宛虽温和笑着同自?己说话,但态度却不冷不热的,郑柔心?中恼火更甚。

想到那日晚上,面前的这位大夫人拒绝自?己那般干脆利落,让自?己觉得颜面扫地,甚是?丢人,如今又对自?己这样敷衍,郑柔心?里的怨恨,又克制不住涌了上来。

她控制不住地怨恨卢宛,觉得卢宛不会换位思考,太高?高?在?上,太傲慢,但却也晓得,这位大夫人与自?己素昧平生,不应该抱有太大希望。

其实,郑柔心?中,更恨的是?一直在?帮她,与她甚是?亲近的谢蕖。

只要一想到方才谢蕖对自?己的未曾顾及,只与她的母亲弟弟说话,而冷落了自?己,郑柔心?中便觉得憎恶厌烦。

她讨厌谢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谢蕖虽然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性子有时格外教人觉得讨厌,有些?不讨喜,但是?她命好?,自?小到大生在?蜜罐子里,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常常顾影自?怜。

这些?时日以来,与谢蕖来往,郑柔早已经有些?忍无可忍。

虚伪,假惺惺,在?自?己面前不晓得是?真的无意,还是?故意展示优越感的谢蕖,让郑柔总是?觉得想要作呕。

今日谢蕖对她的冷落,更是?崩断了郑柔心?中的那根弦。

与卢宛说了不过片刻功夫的话,心?中阴沉不快的郑柔,便沉默了下去。

其实,卢宛本来想提议,让郑柔过去,与谢蕖谢璟一起玩。

但看着她眉心?紧锁,隐有些?莫名气恼,一身?怨气的模样,卢宛想了想,未曾开口。

而听着身?后不远处,所传来的谢蕖谢璟,还有侍奉的女使们的欢声笑语,郑柔心?中更是?触景生情。

在?郑家的时候,她总是?受人欺负,哪像谢蕖谢璟一般,不用费心?思盘算谋划什么,不用尔虞我诈设计陷害其他兄弟姐妹什么,便能过得开心?欢喜,无忧无虑。

老天真是?不公平!

越想,越觉得恼火不平的郑柔,想到谢蕖给自?己的库房钥匙,想到谢蕖的那些?妆奁,心?中的嫉妒,与对谢蕖的讨厌,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面色有些?复杂难看,在?心?里想着,要在?谢蕖这里多顺走?些?东西,一则报复谢蕖不食人间烟火的优越感,二则,谢蕖那么多嫁妆,缺了些?什么,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有人发现。

看着面前神情阴晴不定,一身?遮掩不住愤恨怨气的郑柔,卢宛微皱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思忖了片刻。

片刻之后,她收回落在?郑柔身?上的目光,唇畔含笑望向不远处正在?教谢蕖踢毽子的谢璟姐弟二人身?上,心?中,渐渐有了一个主意。

……

夜幕降临,月初的晚上,不曾掌灯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郑柔坐在?桌案前的绣墩上,一只手撑着额头,阖着眼睛,听只有两人的房间中,自?己的贴身?女使,正有些?战战兢兢地,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

想到白日里所见?到的,如今虽身?怀有孕,但一颦一蹙,却仍旧美得如仙子一般的那位大夫人,郑柔心?中便觉得挫败。

她是?因着生得像过世了的嫡姐郑氏,平素在?平常人中也算生得貌美不俗,方才会被祖母郑老太君,力排众议送到谢府来。

可是?谁能料到,摄政王早已对嫡姐没了什么感情。

对留在?谢府,郑柔已经知?晓,希望渺茫。

那位摄政王与太太浓情蜜意,感情深厚,她无法插足其中。

越想,便越深觉留在?谢府做姨娘无望的郑柔,握着手中谢蕖没心?没肺交给自?己的钥匙,想到她姨娘从前常同她提起的,那句“富贵险中求”的话。

谢蕖有那般多嫁妆,她只一件两件地拿,未免效率太慢。

虽然库房中的都是?贵重?东西,但,想到自?己与姨娘从前做的事,如今她甚是?不受郑家待见?与重?视,将来她出阁时,郑家给她的东西,也丰厚不到哪里去。

没有足够的妆奁,她到了夫婿家中,岂不是?又要过受人轻蔑的日子?

眼下有这样为自?己“添妆”的机会,为

?璍

何要白白放弃,浪费?

郑柔承认,她偷窃的贪婪之心?愈发厉害,可是?,这也不能全怪她。

就当是?伸张正义地报复虚伪的谢蕖,让自?己心?中痛快些?,没有负罪感。

就当是?老天给了她机会,让她铤而走?险这一回,能换来以后的好?日子。

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般想着,郑柔侧首,看了一眼身?旁侍立的女使。

对女使摆了下手,示意她倾身?过来,郑柔在?女使耳畔附耳,低声吩咐了些?什么。

而听到郑柔的这一番话,原本有些?困惑的女使,不由得面色发白。

女使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主子,想到之前姑娘便暗中拿了谢三姑娘的嫁妆让自?己出去当掉换钱,然后以次充好?,用金箔包着的铜簪代替金簪,已是?十?分胆大妄为,却不料……却不料……

却不料,姑娘的野心?,如今竟越来越大。

第076章慵懒(二更)

见?面前的女使?面上流露出惊疑不定?,退缩犹豫的神色来,郑柔有?些?不耐地皱了下眉。

但想?到如今在谢家,所能帮自?己的,也只?有?眼前这个胆小怕事的女使?了,郑柔敛了敛心中不屑与烦闷,开解道:“那么多嫁妆,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发现的。”

听到郑柔这般说?,女使?却好似仍旧有?些?犹疑:“可是……”

郑柔摆了下手?,打断了女使?的话,望着她?,冷了面色,不容拒绝道:“别可是了,便这样定?了,不听吩咐的话,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明日我便叫人牙子来领走你。”

女使?闻言,虽仍旧战战兢兢,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恐怕十三姑娘早晚有?一日会被谢府的人发觉。

但,想?到无论如何选择,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女使?不由得眼泪涟涟。

为了不被卖出去,她?只?能答应了郑柔吩咐的事。

……

白日里跑来跑去的谢璟,仿佛有?无尽的精力。

只?是到了晚上,天方才一擦黑,坐在小椅子上,手?中拿着汤匙,谢璟用着膳,便已?经困得有?些?东倒西?歪。

从前卢宛便见?过堂叔家的弟弟妹妹,会用膳睡着。

此时见?谢璟这般,她?还觉得有?些?新奇。

放下手?中筷子,将谢璟抱在怀中,看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卢宛唇畔笑意有?些?无奈。

垂首,在谢璟额角亲了一下,卢宛拍了拍他的背,问道:“小璟,吃饱了吗?吃饱了娘亲带你去洗漱。”

谢璟方才用过膳,其实,卢宛并不想?让他这样早便睡下。

听到母亲这般问,谢璟睡眼蒙眬点了下头,卢宛眼眉弯弯地无奈笑着,自?他手?中接过拿着的汤匙,将他抱了起来。

待谢璟沐浴洗漱过后,坐在窗畔软榻上,卢宛递给坐在身旁的谢璟几枝腊梅,教他插花。

手?中拿着一把小剪子,修剪着一枝花枝,卢宛再?抬眸时,却发现谢璟将自?己方才递给他的几枝腊梅,都弯曲成了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花环。

抬手?,摸了摸谢璟的面颊,卢宛低头,让笑容明润,眼眉弯弯的谢璟,将手?中拿着的红艳艳的,芳香馥郁的花环戴在发髻上。

与卢宛不同?,谢璟好似对插花这件需要细致耐心的事,一直兴致寥寥一般。

为母亲做了一个花环后,谢璟便开始“辣手?摧花”地将花枝上的腊梅,一朵朵摘下来,摆放在桌案上。

望着被谢璟拆得凌乱的案上的花瓣,见?他低垂着眉眼,有?些?犯困出神的模样,卢宛伸手?,将谢璟抱在怀中,不让他继续摧折花枝。

抬手?,揉了揉谢璟的面颊,卢宛问道:“璟儿,你困了吗?”

放下手?中的腊梅枝,谢璟颔了下首,偎在卢宛怀中,瞧着懒洋洋的。

卢宛眸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轻轻拍着谢璟的脊背,不晓得过了多久,再?垂下眼帘时,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谢行之走进房间,所看到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幕。

身着宽散珍珠白寝衣的妻子,微绾着的松散发髻上,戴着一个有?些?凌乱,但却馥郁芬芳的腊梅花环,衬得她?愈发清纯妩媚,带着艳丽。

听到谢行之的脚步声,卢宛侧首,瞧了来人一眼。

将偎在怀中,趴在颈窝的谢璟想?要轻轻放下,然后起身向谢行之行礼,谢行之却已?行至卢宛身畔,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多礼。

瞧见?谢璟始终靠在卢宛身上,已?经睡着了的模样,想?到今日天色尚早,谢璟便已?睡下,谢行之不禁微一挑眉,望向卢宛。

卢宛张了张口,轻声解释道:“今日带小璟出去玩了许久,他许是有?些?累。”

闻言,瞧了一眼面前的卢宛,谢行之展臂,将卢宛怀中抱着的,熟睡着的孩子接过去。

果然困乏得厉害,被抱过去的谢璟,不曾有?什么反应,仍旧静静睡着。

抱着谢璟,又将坐在身旁的卢宛也勾抱在怀中,谢行之垂眸,望着面前神色恬静的卢宛,问道:“那宛娘呢,今日可曾觉得疲累?”

听到谢行之这般问,仿佛想?到了什么,卢宛下意识有?些?警惕望了他一眼,颔首道:“正是,今日带璟儿,妾觉得疲累得紧。”

见?怀中妻子这般严阵以待的模样,谢行之不由得沉沉低笑了一声。

大掌轻抚上她虽然月份尚还不算大,但比之从前怀璟儿时,已?甚是显怀的肚子,怜惜地流连片刻,谢行之手?上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地为卢宛揉。捏着她近来总有?些?酸乏的腰肢。

偎在谢行之怀中,慵懒舒展的卢宛,有?些?意外他手?上的力道,竟格外教她觉得妥帖舒适。

她?不曾料到,他竟这般会照料侍奉人。

忽地想?到了什么,卢宛抬眸,有?些?正色望了谢行之一眼。

第077章风波(修)

面上?神情微有些纳罕,卢宛歪了歪头,正色望着面前的谢行之。

瞧出她神色中的诧异来,谢行之垂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唇角微勾道:“怎么?了?”

卢宛微仰面颊,抬手,抚了下谢行之端方如玉的面庞,面上?流露出一抹浅浅笑意来。

乌润眼眸望着面前的男人,卢宛笑着问面前谢行之道:“你真的是?我夫君吗?这般会蛊惑人心?,该不?会是?个妖怪变的罢?”

听到卢宛眼眉弯弯这般说,谢行之眸底也不?禁蕴起清浅的笑来。

将怀中的谢璟交给垂首敛目,眼观鼻,鼻观心?侍立在?一旁的侍从,谢行之抱着卢宛,忽然将她腾空抱了起来。

骤然的失重的感觉,让卢宛轻声惊呼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她抬起眼眸,有些无奈与嗔怪望了谢行之一眼,抬手自他胸口前打了一下,问道:“摄政王要带妾到哪里去?”

垂首,在?面容微绯,眉眼含。情的卢宛眼眸之间亲了一下,谢行之不?曾言语,但抬步所去的地方,却?已经甚为明显。

瞧了一眼浴间的门,卢宛抬手攥住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衣襟,微有些皱眉地拒绝,嗔道:“妾已经洗漱过了,摄政王让妾先去休息罢……”

听到卢宛这般说,谢行之凝眸瞧了她一眼,但动作却?未曾停下……

帐幔掩映,朦朦胧胧地落下。

娇容绯红的女子,在?听到揽着自己的男人,在?耳畔轻声说的话?之后,面容红得?愈发厉害。

抬起水汽蒙蒙的眼眸,又羞又恼看了一眼面前的谢行之,卢宛羞怯地颤着声音,磕绊道:“这……这怎么?行呢……”

她正说着,忽然皱眉,低低惊呼了一声,面上?神色愈发羞愤欲绝。

在?女郎莹润白皙,红透了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谢行之神色是?

正人君子的淡然,但喑哑低沉的声音中,却?带着些意味深长:“叫不?叫?”

觉察到他话?中的一缕威胁之意,卢宛抬眸,瞧了他一眼,含羞带怯环住他的颈背,有些难耐地开口,怯弱道:“求您饶过宛娘罢……”

她汗湿涔涔,有些招架不?住,被男人故意捉弄得?遍体酥痒,此时此刻,不?痛快极了。

他总是?这般,以孩子为借口,让她不?上?不?下。

若他真的在?乎孩子,为何开始时要招惹她,这会子反倒来装正人君子。

被逼出一身汗的卢宛,仿佛方才?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整个人湿淋淋的,披散的长发落在?光洁如玉的肩头。

她的贝齿咬着柔软唇瓣,半晌,终于眼泪盈盈地松了口。

眉心?微皱,眼波流转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卢宛很不?痛快地眼眸含泪道:“呜……谢世伯,饶过宛娘罢……”

想让他不?要再这般作弄厮磨自己,卢宛世伯,夫君,郎君,胡乱地叫他。

望着面前面容红透,娇慵妩媚的卢宛,谢行之眸底笑意愈深。

最后,卢宛气恼地哭着,平生头一回,生气地叫着谢行之的名字,他方才?终于满意一般,在?她耳畔低沉沉笑了一声。

片刻之后,卢宛一直皱着的眉心?,方才?眉目舒展……

其实卢宛觉得?,今日的谢行之,仿佛格外有些凶。

好似狂风大?作中,被抛在?茫茫无际的海浪间的一叶孤舟,无从寻找躲避的地方

卢宛只能眼眸含泪,寄希望于所攀附的海浪仁慈些,莫要教?她无依无靠。

但所攀附的海浪,却?因着示弱,而越发汹涌激狂起来。

无可奈何的卢宛,不?想教?自己太过狼狈,于是?只能默默饮泣着,不?肯再向谢行之开口……

不?晓得?过了多久,起伏的帐幔,终于渐渐恢复平静。

此番事了,卢宛只觉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疲乏困倦得?只想歇息。

只是?尚不?曾等到她阖着眼睛,平复起伏不?定的气息,身旁男人已靠近过来,将她揽入怀中。

他身上?炙热的温度,让她的脑海中涌上?许多方才?的情形,卢宛面上?不?禁滚烫了起来。

好在?她的面容,此时此刻本便是?嫣红一片,所以,倒并不?曾让谢行之瞧出她的那?一抹羞赧至极的异样?来。

睁开眼眸,水眸潋滟羞怯望了一眼将自己抱在?怀里的谢行之,卢宛抬手推了他一下,力道与微哑的嗓音都软绵绵的。

“已经很晚了,快些休息罢……”

卢宛觉得?自己困倦疲乏得厉害。

而此时此刻,面前罪魁祸首的墨眸深处,却?尽是?得?意的清浅笑意。

卢宛不?晓得如今自己娇容绯红,湿发凌乱的模样?有多么?诱人可口,但谢行之的眸光落在?她面上?,将她面上?一颦一蹙的神色尽收眼中,却?心?念复又微动。

此时此刻的卢宛,眼角眉梢间,带着掩藏不?住的娇艳妩媚,仿佛红艳艳的腊梅一般。

想到今日回来时,所见到的卢宛身着珍珠白寝衣,微绾的发髻上戴着腊梅花环的娇俏模样?,谢行之眸色愈深。

他正垂眸,望着卢宛仿佛有些出神,却?忽然看到面前的妻子好似被自己这般瞧着,有些警惕一般,正转身要躲开自己。

此时此刻,实在?困乏得?紧的卢宛,拉过身旁锦被,便要蜷缩起身体来,侧身睡去。

望着睡在?身旁,神色恬静的女郎,谢行之抬手,将她自身后揽在?怀中,然后垂首,亲了亲她柔顺馥郁的发顶。

虽然仍旧未曾餍足,但炙热掌心?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心?中却?渐渐平静下去。

便这般抱着卢宛,不?再有动作的两人,相拥着静静睡去。

……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已经是?深更半夜,但房中的灯盏却?仍旧亮着,郑柔将手中钥匙放在?桌案上?,抬起眼帘来,看了一眼身旁侍立的女使。

瞧出女使的惶恐来,郑柔想到之前已经做成了的那?些事,心?中却?无一丝担忧,而是?不?在?乎道:“怕什?么??前两日都不?曾被发现,今日夜深,更不?会被碰到。”

说着,郑柔侧身,拿过一个包袱来,递给身旁女使。

听到郑柔这般说,虽然晓得?十三姑娘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胆小的女使,还是?有些畏惧。

张了下口,女使正想说些什?么?,郑柔却?已经又开始催促:“好了,莫要犹豫了,快些去罢,接应的人,还是?在?府外的老地方。”

被郑柔这般催促着,女使拿起包袱来,终于点了下头。

乌浓如墨的夜色里,唯有房门的锁,被钥匙打开时,轻微的“咯噔”声响。

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人经过之后,黑影轻轻推开门,走?进房中,然后将房门关上?。

不?晓得?过了多久,房门再度被打开,如来时一般关好上?锁,黑影鬼鬼祟祟拿着包袱,走?在?回廊中。

只是?,方才?走?出几步路去,回廊的拐角处,却?已经走?过来一队提着灯盏的守卫。

踪迹被无所遁形地照亮,女使心?中一惊,忙丢下手中赃物,想要朝着反方向跑去。

而回廊的另一边,也有提着灯盏的守卫走?了出来。

不?晓得?自己的运气为什?么?会这么?差的女使,一下子面色苍白如纸。

巡逻的守卫长想到主子身旁的人先前透露的吩咐,又看到面前这个见到他们,便丢下方才?拿在?手上?的包袱,一举一动甚是?可疑的女使,呵斥问道:“什?么?人?”

被现场抓了原形,人赃俱获的女使,被这一声呵斥,给吓得?面无人色,颤巍巍半晌说不?出什?么?来。

想到听到的吩咐,以及如今的夜半三更,天色已晚,守卫长对?其他守卫道:“将她绑起来,押回去,找几个婆子,先关起来审问。”

其实不?必严刑拷打,胆小怯懦的女使,被吓得?魂不?附体,几番盘问下来,便已经将什?么?都交代了。

很快,后门管着守门事务的两个婆子,以及铤而走?险,在?府外接应着,最后人为财死的当铺掌柜,都被抓了起来。

婆子手中拿着盘问出来的口供,看着被打开的包袱中,所摆放着的甚多的首饰,玉佩,以及口供中所交代的被偷梁换柱的三姑娘的妆奁,在?寿安院老太太那?里偷窃的官窑瓷器,花瓶,以及画卷,心?中不?由得?感慨,这些与太太之前所预料的,果然分毫不?差。

这位郑家十三姑娘,真是?被放进米仓的硕鼠,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而此时此刻,不?同于已经掌握证据的婆子这边,尘埃落定的平静,在?房间中久等女使不?回来的郑柔,忐忑不?安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但是?,想到从前她已经做过这件事很多回,因着谢蕖对?她的信任,所以并不?曾败露。

郑柔控制不?住心?中畏惧与烦躁,在?房间中踱来踱去,宽慰开解着自己,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或许,只是?路上?出了一些差错,所以女使才?会耽误了时间。

她难以睡下,畏惧不?安地在?房间中走?着,直到天光拂晓,露出鱼肚白,已经是?清晨时分。

有人安宁祥和,一夜好眠无梦,有人惊忧畏惧,做贼心?虚,但一晚,便终于这样?过去了,黎明最后的平静无波后,是?即将来临的风波乍起……

第078章喜欢

谢蕖走进房中时,还有?些恍惚与难以相信。

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柔,与放在一旁案上的那些赃物,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她却仍旧有?些不?能置信,自己的这个小姨,竟是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人。

想到自己从前曾同郑柔说过,在自己出阁,她要回郑府时,会送给她一份厚礼,谢蕖心中便觉得伤痛黯然。

郑柔对她的不?信任是明?摆着的,可是谢蕖不?晓得为什?么会这般。

明?明?这段时日以来,各方各面,谢蕖都觉得自己所?做的已经甚是尽善尽美?了。

望着跪在地上的郑柔

,不?知不?觉间,谢蕖泪盈于?睫。

她实在太伤心,自己一片真心错付,实在不?明?白,郑柔为何会对她如?此猜忌,在自己说了会帮她,她竟还这样。

瞧着面前的郑柔,谢蕖失望摇首,声音中带着哽咽,问道:“你……你为何要这般待我?我自以为待你不?薄的……”

听到谢蕖近乎喃喃自语地,语气迷茫痛苦地这般问,郑柔却仿佛被点燃了心中压抑已久的爆竹一般,开口时声音变得甚是尖利。

她忽地抬起面容来,目光中尽是仇恨与憎恶地望着站在身旁的谢蕖,鄙夷地冷嗤了一声。

想到自己那个伪善的,嘴脸高高在上的嫡母,也就是面前谢蕖的亲外祖母,如?今事情败露,郑柔控制不?住地对谢蕖口出恶言,发泄心里按捺多年,无穷无尽的怨气与怒气。

郑柔冷笑?地看着谢蕖,不?留情面地讽刺道:“还能为什?么?因为我讨厌你,恨你啊!”

说着,瞧见?面前本便弱不?禁风,面色微有?些憔悴发白的谢蕖,听完自己的这一番话后,变得更加摇摇欲坠,郑柔心里快意更甚。

她不?屑瞥了谢蕖一眼?,怎么痛快怎么说:“像你这般虚伪,假惺惺,喜欢在旁人面前展示优越感的人,若非你是谢家的三姑娘,你以为谁会众星拱月地簇拥,巴结你?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个叫人作呕的,别?扭的伪君子!”

听到郑柔这一番倒打一耙,白眼?狼的话,谢蕖身旁的女使,不?由得愤怒起来。

谢蕖怔愣在原处,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

女使见?自家姑娘失魂落魄的模样,为谢蕖觉得不?值当的同时,忍不?住横眉冷对,呵斥郑柔道:“姨小姐,最?虚伪的人难道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吗?若你不?喜欢我们三姑娘,为何老夫人要让你回郑府时,你要让人在三姑娘面前苦苦哀求着想要留下?这会子说讨厌我们三姑娘,当初拿好处的时候却不?见?你手软。”

被女使这一番话拆穿了的郑柔,不?由得有?些无地自容。

她恨恨咬牙,却说不?出什?么来。

而谢蕖看着跪在地上,待自己的神情鄙夷怨恨的郑柔,想到自己之前见?到她时的第一印象,心中伤痛难过,觉得被背叛之后,也不?禁生出怒意来。

瞧着面前的郑柔,想到这个人从前的时候,不?动声色奉承讨好自己是何种?做派,如?今又是这面目可憎的模样,谢蕖失望难过的同时,心中不?由得骂道:果然是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的东西?。

她既然已经说过,要为郑柔备一份厚重的礼物,要最?大可能帮郑柔,便是真心实意的。

看了一眼?放在案上的那些被郑柔偷窃的赃物,谢蕖心中伤心的同时,又有?些好笑?,郑柔的眼?皮子,真是够浅的。

为了这么点东西?,便这般同她说话,奔着撕破脸去一般,真是太可笑?了。

望着郑柔摇了摇头,谢蕖用帕子慢慢擦干面上的眼?泪,神色也渐渐冷静下来。

她心中仍旧有?些对郑柔的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对这个竟敢欺骗她的女子的厌恶。

虽然来之前,谢蕖便已经听说郑柔偷窃东西?,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但,那时候的谢蕖,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为郑柔想着借口,或许,她只是缺钱但不?好意思提起,或者有?其他的苦衷。

此时此刻,谢蕖还是觉得郑柔做了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这副丑态百出,两面派的嘴脸,让她觉得厌烦恶心。

她的东西?,她可以给郑柔许多,让她不?用再在困窘中挣扎。

但郑柔不?能偷,不?能觉得她做这一切,是好骗的冤大头,是理所?应当的。

目光定定垂眸,看着郑柔,谢蕖摇头道:“真是升米恩,斗米仇,若有?一回再重来的机会,你以为我会再理会你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除了会阿谀奉承,再没旁的优点的小人吗?”

听到谢蕖这般贬低自己,郑柔张了张口,正想愤愤辩驳些什?么,却忽然听到房间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与几道脚步声。

在听清房外的声音的主人是谁后,郑柔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甚是难堪。

面色有?些发白,想到自己在谢府的所作所为,以及给郑家丢的人,方才冷嘲热讽谢蕖的郑柔,心中被畏惧所?笼罩。

下意识地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面前从前总是待自己甚是柔和的外侄女谢蕖,却见?她冷漠地看着自己。

心中懊悔方才不该贪图一时口舌之快,而将话说得那么绝的郑柔,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房门被女使自外面推开,恭敬地垂首站在两旁,为主子们让路。

卢宛与郑夫人走进房中,所?看到的,便是正在对峙的谢蕖与郑柔。

看到方才谢蕖来之前,被谢府的婆子审问过,各种?证据皆在,已经赖不?过去的郑柔,郑夫人心中觉得实在丢人。

她目光复杂冰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柔,想着这个小贱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这样又蠢又毒,如?今做出如?此丢人现眼?,得罪谢家的事来。

真是老鼠的孩子会打洞,随了她那个下贱的姨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觉察到自己嫡母落在身上带着刺的寒冷目光,郑柔心中愈发觉得战战兢兢,但面上却仍旧做出不?在乎,不?屑一顾的模样来。

郑柔晓得,为了郑家的名誉,郑夫人不?会,也不?能真的能将她怎么样。

不?过是偷窃的罪名,她还敢动私刑,打死她不?成?

她有?姨娘,有?再过几年便可以被举荐,入朝为官的弟弟,便是郑夫人真的敢对她做什?么,也有?为她申冤的人。

他们定是不?敢对她如?何的!

这样在心中想着,郑柔自我安慰着,不?让自己继续发抖。

只是,身体却控制不?住一般,抖若筛糠。

房间中一室静寂,仿佛落针可闻。

在落座之后,郑夫人有?些坐立不?安看了一眼?坐在上首圈椅上的卢宛,欲言又止地踌躇片刻。

半晌之后,郑夫人还是眉心紧锁,忧心迟疑地看着卢宛,赔礼道:“谢太太,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待将这个孽女带回去之后,郑府定会重罚于?她,绝不?姑息,蕖娘被当掉的妆奁,郑家也会一一找寻,赎回来。”

说罢,郑夫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面色苍白,有?些失魂落魄的郑柔。

望着郑柔那张与自己过世的女儿郑琴甚为相像的面容,想到自己的婆母不?惜与自己闹得僵持,也要将这个小贱人送到谢府来,打的是替代,抹杀她的琴儿曾经存在的主意,郑夫人便恨得牙痒痒。

郑柔同样是郑老太君的亲孙女,郑老太君可以对郑柔从前所?做的那些蠢毒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郑夫人眼?中,对郑柔,却是揉不?下沙子的。

郑柔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

侧首,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卢宛,见?到这位女儿过世后,谢府长?房又新进门的太太,想到如?今她在谢府,是怎么受从前女婿,那位冷心冷情的摄政王的专房盛宠,进门不?到一年,便生下谢府长?房嫡子,如?今更是又身怀有?孕,怀的还是双生子……

郑夫人想着想着,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女儿郑琴,心里有?无数苦水翻涌。

从前,她也曾在京城贵妇人间的宴会上,见?过被卢夫人带着,小小年纪,便生得清艳貌美?,仙姿玉色的卢家姑娘,见?过她不?过大人膝盖高,小小的一个小丫头,梳着双环髻的模样。

那么貌美?沉静,又性格温婉的小丫头,没人会不?喜欢,后来听闻卢家为她定下谢家二?房的婚约,因着琴儿的这一层关系,郑夫人心中将她看作一个孙辈的小丫头,愈发觉得喜欢。

却不?料……

却不?料,从前那个招人心疼怜爱的小丫头,如?今,却成了她女儿夫婿的继室……

郑夫人心绪有?些酸涩复杂,但却也晓得,自己心中难以排解的情绪,与这个年少貌美?的女郎无关,更不?能表现出来。

第079章

亲情(二更)(修)

而听到方才郑夫人所说?的那?些话,虽然在心中一直安慰着自己,但此时此刻,想到以后,郑柔的面色还是不由得愈发苍白。

与卢宛便?这般又说?了一会子话,又与一两个月不曾见过的外孙女谢蕖寒暄了几句,有许多事情?还要料理的郑夫人,便?起身告辞了。

在离开之前,厌烦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面色发白的郑柔,想到这回终于有机会收拾这个小贱人,郑夫人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酸涩伤感,但却被冷怒冲淡了几分。

望着跪在地上,神思不属的郑柔,郑夫人目光冰冷道:“将十三姑娘带回去。”

听到郑夫人这般吩咐,跟来的郑家的女使婆子,都上前,拖拽起有些失魂落魄瘫软在地上的郑柔。

此时此刻,瞧见这般狼狈的郑柔,谢蕖的心中,虽觉得有些不落忍,但她却始终沉默着,面色冷淡,静静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从始至终,谢蕖不曾再说?什么。

因?为她晓得,人生?各有命,郑柔回去后或许会受责罚,但也跟她没?关?系了。

别人有自己没?有,所以心中嫉妒不平,这是常见的人之常情?,但却不应该是做坏事的借口。

待送走了郑夫人与郑柔主仆一行人,卢宛也准备回玉衡院。

只?是卢宛浅浅笑着,对正在向自己行礼的谢蕖颔了下首,将要离开的时候,却忽见谢蕖抬起眼眸来,瞧着自己,问道:“母亲,您今日有事吗?若无事,蕖娘可以到玉衡院去坐坐吗?”

听到谢蕖这般问,清透眼眸中有期冀之色,卢宛想了一下,笑着点了下头,应道:“无事,你既然想去,便?随我来罢。”

走在去玉衡院的回廊中,谢蕖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身旁因?身怀有孕,而慢慢走着的卢宛。

其?实,她也不晓得为何,方才会开口,说?自己想要到玉衡院去。

或许是因?为想要去看看幼弟谢璟。

又或许,这会子她方才受了信赖的亲人的背叛,外祖母从前疼爱阿娘,疼爱与阿娘一般熠熠生?辉的长姐,但与性子默默无闻,害得阿娘缠绵病榻的她,从来都是关?系平淡如水。

谢蕖以为自己受亲人冷落,已经是习以为常,但今日小姨郑柔对她所说?的那?一番仇视的话,以及外祖母一如从前对自己有些冷落的态度,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她心中有些怅惘。

她平素便?是个有些多愁善感的人。

悄悄看着身旁的卢宛,想到这位继母与她所生?的,自己同父异母的幼弟谢璟,如今竟可以算得上是谢府对她甚为不错的人之二,在她觉得心中陷入酸涩痛苦的水潭的时候,可以伸手去抓的救命稻草,谢蕖愈发觉得自己此生?,过得有些太没?意思了。

虽然她锦衣玉食,珠玉珍宝这些物?质上的东西?都不缺,但,若能教她选择,她宁愿选清贫的生?活,但有康健的身体,疼爱自己的亲人。

想到这里,谢蕖的眼睛忽然酸涩得厉害,她偷眼瞧着身旁的卢宛,看着她缓缓走着,手掌轻抚着隆起的肚子,想到无论自己如何想要亲近她,亲近幼弟谢璟,但终究,自己还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父亲那?般宠爱继母,疼爱继母生?的幼弟谢璟,想来将来她腹中两个孩子出生?后,也会是被千宠万爱,视若珍宝地养大?罢。

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在哪里,从来都是局外人罢了。

想到自己因?为先天不足,而体弱多病的身体,谢蕖心中挫败地想着,虽然自己与身旁的这位年少的继母年龄相仿,但,恐怕自己将来出阁,于子嗣上,也不会如她一般接踵而至,轻而易举。

仿佛……她是难以得到亲人与亲情?的,无论是长辈那?里,还是将来的孩子。

越想越觉得心中低落的谢蕖,灰心丧意地走着,身旁笼罩的颓废的低气压愈重。

觉察到身旁谢蕖的异样,卢宛侧首,正温和纳罕地望了她一眼,想要说?些什么。

却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正在唤她们二人:“太太,三姑娘。”

晓得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卢宛微不可察轻皱了下眉,顿了下脚步,转身,神色淡淡看向来人。

而此时此刻,同样看着面前卢宛的孙姨娘,瞧着这位年少的主母面色平静望着自己,那?张如今虽有孕,但却只?添明润柔美,而不见半分憔悴倦怠的白皙面容,眼底有一抹晦暗不明的暗色划过。

想到方才所听到的,郑家的那位姨小姐已经被郑家的夫人带了回去,走的时候甚为狼狈的消息,孙姨娘心中不由得嗤笑,看着一副玲珑莹润,纯洁无瑕的玉人模样,谁晓得,却有这般厉害的手段。

郑家的那?位姨小姐在府中一月有余,摄政王却仍旧日日宿在这狐媚子的玉衡院,摆明了对郑家的姨小姐并无兴致。

原本,孙姨娘还想出谋划策,让郑家的姨小姐聊胜于无地时不时膈应卢宛一番,可谁知,如今那位姨小姐却被卢宛手段利落地给送走了,孙姨娘心中自是甚为不痛快。

笑望着面前的卢宛,孙姨娘敛了敛眼中的情?绪,心里却不屑想着,这小狐狸精整日里装得混不在意受不受宠一般,身旁真有了威胁,还不是一样要使手段争风吃醋。

只?要一想到卢宛手中的掌家权,还有她所受的孕期也不曾停止的独宠,孙姨娘心中便?觉得烦躁得厉害。

此时此刻,想到自己费了许多心思,方才拉拢过来的盟友郑柔被赶出了谢府,孙姨娘更是烦闷不快。

看着面前的卢宛,曲膝向她礼了礼之后,孙姨娘按捺着心中一团乱麻一般复杂的情?绪,忽地笑了一下。

眼波流转望着面前的卢宛与谢蕖二人,孙姨娘以帕掩口,轻笑着问道:“太太与三姑娘怎么在一起?这是打哪来?”

想到小姨郑柔所做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谢蕖下意识不想让孙姨娘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卢宛开口之前,谢蕖忽略了孙姨娘的具体问题,有些答非所问地随意糊弄,笑着答道:“我想到玉衡院去坐坐,便?随太太一同过去了。”

闻言,见谢蕖虽笑盈盈的,但对自己却显而易见疏远隐瞒的态度,孙姨娘心中不禁冷哼一声:也是个见风使舵,惯会巴结人的。

只?是心中虽这样想,但面上却不显,孙姨娘听到谢蕖这般说?,仿佛不曾觉察到谢蕖在躲闪问题似的,轻笑着点了下头,笑道:“原是如此。”

顿了顿,似忽然想起这桩事来一般,孙姨娘看着面前的谢蕖,面上笑意深深,但那?抹笑容,却流露出来几分恶意。

孙姨娘神色故作诧异,笑着问面前谢蕖道:“妾身听说?,姨小姐方才已经离开咱们府中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姨小姐怎么走了呢?”

说?着,孙姨娘带着笑的目光,望着面前的卢宛与谢蕖,尤其?落在谢蕖身上。

只?要一想到原本是要做妾室膈应卢宛的郑柔,先是不受摄政王与谢老夫人待见,只?能以帮谢蕖打点妆奁留在谢府,本来还能在谢府呆几个月,这几个月,一切还皆有可能,但如今,郑柔人却已经被赶了出去,孙姨娘心里便?觉得憋闷得慌。

这个狐媚子,怎么总是这般顺风顺水,如意顺遂?

而自己所谋划的,对付她的,却事事难成。

越想越烦,孙姨娘不禁看向卢宛身旁的谢蕖,意有所指,若有似无地挑拨道:“三姑娘,真不是妾身说?你,你怎么能这般亲疏不分呢。”

说?着,目光有些惋惜地看着谢蕖,孙姨娘轻轻叹息道:“姨小姐毕竟是三姑娘你的亲姨母,血脉亲情?,这是不相干的人比不了的,天底下,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第080章用膳

听到孙姨娘这?明摆着挑拨离间的话,谢蕖勾了下?唇角,虽还在?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晓得面前这?个贱人是要拿自己?做筏子,当枪使,膈应身旁的继母,谢蕖笑望着孙姨娘,有些冷淡道?:“这?些既与姨娘无?关,便不劳烦姨娘操心?了。”

微顿了下?,见孙姨娘面色有些难看望着

自己?,皱着眉,开口?仿佛又要说些什么,谢蕖此时心?中甚是烦闷,孙姨娘算是撞她的枪。口?上了。

谢蕖神色微有些冷地笑道?:“谢家与郑家的事,姨娘为何?要这?般上心??可真是奇怪,按理说,姨娘那般的出身,应该也明白不了世?家大族如何?来往罢?”

在?孙姨娘抿唇,愈发难看的面色中,谢蕖望着她微冷笑着,继续道?:“姨娘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操心?操心?五妹妹,还有自己?娘家。”

见平日里?虽然有些淡漠倨傲,但却沉默寡言的谢蕖,这?会子跟吃了枪。药一般刻薄,孙姨娘哑口?无?言,心?中却甚是恼火的同时,不由得若有所思。

瞧谢蕖这?副一腔怒气,见人就?呛的模样,想来,郑柔离开谢府,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般在?心?中想着,只是到底听到谢蕖竟这?般同自己?说话,明摆着跟自己?闹翻,撕破了脸,孙姨娘心?中恼火更甚。

当她听不出来,谢蕖这?指桑骂槐的一番话,是在?讥讽她,女儿谢芊如今与自己?离心?,自己?娘家官阶低,只是小官。

越想便越发觉得心?中愠怒,孙姨娘掩于袖中的手指紧攥成拳,但却眼底有些冰凉地看着面前的谢蕖,为自己?找台阶地笑道?:“平日里?妾身竟未曾看出来,三姑娘是这?般口?齿伶俐的人,不过是随口?话几句家常,三姑娘何?必这?般质问妾身。”

听到孙姨娘言笑晏晏地这?般说,假惺惺的模样,谢蕖不想与她虚与委蛇,心?中冷嗤一声,沉默下?去,不再说话。

方才一直静静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卢宛,此时此刻,开口?与孙姨娘说了几句话,便带谢蕖离开了。

她本?便厌恶孙姨娘,谢蕖落孙姨娘的面子,让孙姨娘怒却不敢言,卢宛自然不会帮她解围。

在?卢宛与谢蕖离开之后,瞧见她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孙姨娘方才不再掩盖难看的面色。

想到谢蕖对自己?毫不客气的无?礼,以?及卢宛对自己?的漠然冷眼,孙姨娘冷嗤一声,气恼地一挥袖角,也带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的几个女使离开。

……

带谢蕖来到玉衡院,她们方才走进房中,便见已经听到脚步声的谢璟,眼眉弯弯地笑着,自坐着的月牙凳上由女使抱下?来,然后向她们小跑过来。

在?向卢宛与谢蕖笼着袍袖,行礼之后,谢璟眼眸亮晶晶地仰着面颊,看着面前的谢蕖,抬手抱住她,雀跃笑道?:“三姐姐!”

莞尔笑着弯身,将?谢璟抱起来,走到方才谢璟在?的桌案前,见案上所放着的,是一沓写完了的宣纸,谢蕖看着宣纸上的飘逸但写得认真的字体,不由得有些吃惊。

侧眸,瞧了一眼身旁的卢宛,谢蕖问道?:“太太,这?些都是五弟弟写的吗?五弟弟真是天资聪颖,卓尔不凡。”

看出谢蕖眼睛中惊讶的神色,卢宛笑着点了下?头,摸了摸她怀中神色有些小小的得意的谢璟的面颊,答道?:“这?些都是璟儿写的,他已经习字快有半年了,蕖娘你莫要这?般夸他,小心?这?小东西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听到卢宛唇畔含笑,宠溺慈爱地这?般说,谢璟与谢蕖,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方才卢宛离开玉衡院,谢璟用完早膳,便坐在?桌案前写字,如今已经有一会子了。

不想让谢璟继续再写下?去,忧心?他会伤了眼睛,卢宛让女使去拿了这?些时日以?来,谢璟最喜欢的毽子来,准备带谢璟与谢蕖到院子里?去活动一番筋骨。

想到谢蕖平日里?总是苍白憔悴的面色,还有病殃殃的模样,卢宛虽然晓得她是长年累月地用药,大概也只能这?样了的,但,多动一动,对身体总是有益无?害的。

毕竟,谢蕖是快要嫁为人妇的女郎了,出阁后,跟在?家做姑娘,到底有许多不同。

陈家不敢明着怠慢谢蕖,但就?怕他们暗地里?有意见,对谢蕖暗中使绊子。

想到自己?刚嫁到谢府来,所遇到的烦乱的糟心?事,幸好谢家长房与二房早已分家,她碰不到妯娌,不然,卢宛觉得自己?当初,恐怕更是焦头烂额,处处自顾不暇。

拉着谢蕖的袖角,谢璟带他的三姐姐,在?院子里?踢毽子。

因?为平日里?总是被卢宛带着出去玩,在?玉衡院院子里?,后花园跑来跑去,精力充沛旺盛,所以?,谢璟的毽子已经踢得甚是不错了。

而谢蕖往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这会子反倒要小小的谢璟,来教导她。

不过一会,谢蕖便因为不怎么活动,身体有些不协调,而额头上尽是汗湿。

卢宛看到谢蕖这?般模样,想了一下?,准备再过一时半刻,便让她过来,跟自己?坐在?小亭中安静地坐着,晒太阳说说话便罢了。

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与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卢宛都晓得,谢蕖身体不好不是一日两日了,若她自己?以?后上心?些,这?些都可以?慢慢来,不用急在?这?一时,适度活动一下?就?可以?停下?。

将?这?个弱不禁风的娇弱小姐累出什么好歹来,卢宛不想担这?个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责任。

笑着出声,让谢蕖与谢璟姐弟二人回到小亭来,卢宛抬手,为他们两个斟了两盏温茶,放在?两人手边。

谢璟喝了茶,黏黏糊糊,像块黏牙糖一般,让母亲将?自己?抱在?怀里?。

卢宛浅浅笑着,将?小小的谢璟抱了起来,揽在?臂弯中,抬起手来,用帕子擦了擦他微有些汗湿的额头。

见谢璟伸手要解外裳,卢宛怕他受凉生病,握住他的手,唇畔含笑,转移注意地亲了亲他的面颊,问道?:“还渴吗?娘再给小璟倒一盏茶水好不好?”

闻言,谢璟想了一下?,笑得眼眉弯弯地点了点头。

看着怀中孩子明眸善睐,天真稚气的模样,卢宛面上温柔含笑的笑意也愈深。

她抬手,复又为谢璟斟了一盏茶。

而坐在?一旁的谢蕖,则看着面前温柔慈爱的卢宛,与她怀中撒娇的可爱的五弟弟,面上虽也在?笑,但心?中,却有些伤感?黯然。

五弟弟真是幸运,能有性情温柔,身体康健的母亲,这?般疼爱他;父亲也因?为宠爱他的母亲,还有他长房嫡长子的身份,对他那般看重在?意,疼爱有加。

太太也是有福气的人,成亲前是教人可望不可及,名动京城,教京中贵女无?不艳羡的高门美人,嫁到他们家之后,又与父亲恩爱伉俪,得子顺利,仿佛有的人,一生都不会有波折一般,风生水起,顺风顺水。

越想,谢蕖便越觉得心?中酸涩得厉害。

但她也晓得,自己?不应该总是悲春伤秋,孤影自伤,羡慕旁人,应该振作些。

此时此刻,卢宛自然不晓得谢蕖心?中在?想什么。

见她垂眸喝茶,沉默着一语不发的模样,想到这?会子已经是中午,卢宛笑了笑,抱着怀里?的谢璟,望着谢蕖温声道?:“蕖儿,快要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你今日留在?玉衡院用膳罢。”

听到卢宛声音温和?含笑地这?般说,谢蕖回过神来,抬起眼帘望了面前女子一眼,收敛起心?中酸涩复杂的情绪,点头笑着答应了。

谢璟如今在?长个子,上午又习字,踢毽子,一时半刻不曾闲着,所以?,午膳的时候,他吃相斯文却又大快朵颐,胃口?甚好的模样。

看着风卷残云,吃得齿颊留香的谢璟,谢蕖觉得,自己?的胃口?,仿佛也变好了些。

心?中自早晨便笼罩的烦闷难过,也消退了许多。

见对今日小厨房做的红烧小排最感?兴趣,埋头几乎只吃这?个的谢璟,想到平日里?他便总是这?般,认准一个的挑食,卢宛不由得有些无?奈。

思忖片刻,卢宛夹了一筷子谢璟不曾动过的清蒸鲈鱼,唇角微弯道?:“小璟尝尝这?个,也很好吃的。”

将?吃完的骨头吐在?骨碟,看着母亲夹在?自己?碗里?的鲈鱼,虽然谢璟有些小小的抗拒与不愿意,但却还是点头“嗯”了一下?,然后将?碗中鲈鱼吃了。

他虽然会挑自己?喜欢的一直吃,但也不是偏食很厉害的孩子,所以?长得是小孩子正好的不胖不瘦,白皙幼嫩的面颊微带着些可爱的婴儿肥。

见谢璟乖乖低头,用了碗中鲈鱼,卢宛想了想,又为他夹了两筷子白灼菜心?,放在?他

的碗中。

不曾料到母亲会变本?加厉的谢璟:“……”

瞧着谢璟复又抬起面颊来,有些委屈地,抗议地看着自己?,卢宛笑得眼眉弯弯,却仿佛看到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心?情甚好一般。

抬手揉了下?谢璟柔软的面颊,卢宛笑着安慰面前这?个略微有些生气的孩子道?:“也要多吃青菜,小璟才会长得高,身体好。”

听到卢宛这?般说,谢璟想了一下?,然后盈盈笑着,重重点头“嗯”了一声,继续吃着碗中的饭菜。

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谢蕖心?中方才按捺下?去的酸涩,复又翻滚起来。

她有些黯然,后悔自己?为何?要留在?玉衡院用午膳,她忍不住想,无?论?在?哪里?,她应该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从来都是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见谢璟复又埋头吃得香甜,卢宛看了看一直沉默着的谢蕖,让女使为她盛了一碗冬笋猪骨汤,放在?手边。

谢蕖难过的心?里?,虽然仍旧有些酸涩,但却好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