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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诸君皆废材 榆莳 16563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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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师姐摊开的手心那刻,祝余眨巴了下眼,怀疑道:“是不是伸错手了?受伤的其实是另外一只手?

扶钦指着崔淮手心那点破了皮的红印,不满道:“师弟你身为医者,怎么能如此粗心,伤口不就在这儿吗?”

祝余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方才的诸多思虑烟消云散:“你要是再来晚一点,这伤口怕不是都要愈合了!”

崔淮被硬拉着过来,已然非常尴尬了,现在遭师弟这么一打趣,更是羞耻地要把手收回来。

要知道她从前被剑捅个对穿,都不喊一声痛,自己找点丹药吃吃,硬挺几日就自愈了,如今破点皮却大张旗鼓、四处叫嚷着要看医修。

若她只是崔淮就算了,但宴池那小子在秘境外一定能看得见,说不定心里正偷偷嘲笑她。

呜呼哀哉,她拽了一辈子,结果晚节不保!

崔淮努力把手往回收,但扶钦拉着她的袖子往前伸。在两方角力之下,号称能抵御筑基以下攻击的法衣袖子显得岌岌可危,崔淮为了保住自己购入不久的新法衣,不敢使大力,堪称被扶钦牵着鼻子走。

面对祝余的质疑,扶钦只用一个动作就让他闭嘴,他掏出了一个灵石袋。

“这里面有五百灵石,用于师弟给师妹开药。”

在灵石的作用下,祝余当即收回方才的丑恶嘴脸,笑脸相迎,语气诚恳:“师兄你这可就找对人了,对于这么大的伤口治疗,我祝余敢称第一,没人称第二。”

祝余也看出崔淮的不情愿,为了防止他的灵石飞了,他立马加入扶钦阵营,劝起崔淮来:

“师姐,我告诉你,虽然有时候表面上看伤口不大,但也要重视起来,以免进一步恶化,有时候这种小伤口能废掉一只胳膊,甚至要人命的!师兄即时带你来求医,可谓是高瞻远瞩。”

崔淮才不信祝余利欲熏心的鬼话,但又没办法阻止扶钦花自己的灵石,眼睁睁看着五百灵石被交到祝余手里,心痛得在滴血,她这点伤要花五百灵石?

扶钦不如直接把灵石给她,她努努力好快点,别让祝余这个中间商挣差价呀!

自己的贫穷不值一提,但他人的富裕令她咬牙切齿!

祝余收了灵石,使出十分气力,调配了一份完美适配崔淮伤口的灵药,一涂上去崔淮的伤口就愈合了。

“师姐,下次还有这种好事……不,是下次还有这种伤势,你记得带上师兄一起来找我,保准药到病除!”

纵然谢长风出生世家大族,还贵为一宗少主,但也没见过此等场景,他连连向身旁的姜暄发出疑问。

“你们逍遥派这么点伤口都需要医治?”

“逍遥派的医修收费如此之高?治疗这么点的伤口,居然要花费五百灵石?”

姜暄冷笑一声:“呵,这种事以前我在男生宿舍看多了,一些舔狗的把戏罢了!”

而被骂舔狗的扶钦看着师妹气鼓鼓地跑去和赵知许说话,忍不住嘴角弯起。

扶钦倒也不是非要大题小做,但他以前就发现,师妹对痛感十分不敏锐,每次受伤都不以为意,全靠自愈。

方才扶钦见师妹从炼魂窟中出来,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同姜暄斗嘴,可情绪并不高,似乎有点忧伤。

扶钦知道师妹就是灵晔剑尊,也了解到这炼魂窟与晋衍剑尊的渊源,他绝不相信师妹只是回去找铜板。

可师妹拒绝了他同行的请求,便是不想告诉他。

他不知晓师妹为何忧伤,也不清楚她手心的伤口从何而来。

但不论如何,他可以治愈这些,那就够了。

他这五百灵石一出,成功令师妹横扫忧愁,只剩下痛失五百灵石的心痛。

想必经此一遭,师妹会小心不让自己受伤,毕竟根据扶钦对师妹的了解,她自己赚不到这个钱,也不想让别人赚。

看到祝余发财,定比她自己赔钱还难受!

从炼魂窟出来,已经是进入秘境的第五日,今日便能查看小队的积分排行了。

午时一到,秘境的天幕上展现出一串名单,秘境内人人可见。

【第一名逍遥派一万零三百五十八积分】

【第二名万法宗八千五百四十二积分】

【第三名无涯宗四千三百二十七积分】

……

天幕名单只展示前十,逍遥派一行人亲眼见证自己断层第一,姜暄感叹道:“原来我们这么厉害呀。”

与此同时,带着一队剑修几乎是在妖兽堆里厮杀了四个日夜,却仅获第三,并且被断层甩开的姬扬:“……”

他叫停战斗,和队友找一处空旷之地休息片刻,思索为什么他们如此努力,却大幅度落后。

大宗门消息灵通,他们早知道秘境里获得积分最快的两处,一处是万兽岭,这里时不时会有妖兽暴动,另一处是炼魂窟,阴魂吸取魂力作祟。

姬扬带的这队无涯宗弟子全是剑修,近年来炼魂窟的高阶阴魂越来越少,于是他选择带着队友来万兽岭拼杀,力求更快地赚取积分。

思索了好一会儿,姬扬还是想不明白:“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把秘境捅穿了?哪里来的这么多积分?”

参与试炼的两百多名修士同样都有此疑惑,这逍遥派终归只是一个小门派,如何能力压修仙界诸多仙门,占了这榜上的第一呢?

赵知许看到这积分结果,觉得自己答应跟着万法宗来蹭积分属实明智,即使蹭着蹭着,结果反超万法宗也不觉有愧,同进炼魂窟,自然是各凭本事。

他们逍遥派能在炼魂窟获取如此大的优势,主要归功于他们心境有瑕,被三尸挑中的人足足有三个,多拿了斩三尸的三千积分,而万法宗只有谢长风一个,这是大比分上的落后。

看到积分后,赵知许甚至有些懊恼,她的道心是否太过坚定了些,三尸没看上自己,痛失一千积分。

扶钦看着小队里的详细积分情况,队伍里居然是姜暄独占鳌头,他仅一人便贡献了四千多积分,连崔淮的积分都不足三千,

发现周围人疑惑的眼神,姜暄双手抱胸,冷笑道:“你们还好意思看我,我这四千多积分其中两千多都是摘香蕉摘的,一把香蕉才两三个积分,你们想想我到底摘了多少香蕉!”

祝余作为姜暄摘香蕉的第一见证人,全程在周围加油打气,他更正道:“师兄,是蒙神蕉,不是什么香蕉。”

崔淮:“我当时不是进阶吗?”

扶钦:“我当时不是替进阶中的师妹护法吗?”

赵知许:“我当时不是赶路吗?”

对于这些苍白的解释,姜暄通通不接受,还要再叫屈,却被崔淮拦下。

崔淮按住姜暄:“师兄,低调点,你忘了秘境的规则了吗?接下来想一直被打,你就再喊大声点。”

云天秘境共十日,前四日不可互相攻击,但从第五日公布积分榜开始,可以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互相夺取积分。

一旦落败,身上的一半积分将会分给对方。

在这种规则下,前四日获得高积分的队伍简直就是活靶子,若是稍显弱势,便会被群狼环伺。

而逍遥宗小门小派、积分高昂、实力参差,一听就十分好欺负。

姜暄方才还怒气冲冲地嘚瑟,经过崔淮这么一说,才发现周围人看他眼神都变了,就连之前友好合作的万法宗弟子看他的眼神丢锐利起来。

姜暄第一反应立马躲到崔淮背后,再次拽上崔淮命运多舛的衣袖:“师妹,菜菜,捞捞。”

崔淮:“……”

第77章胡说八道

对于自己成为逍遥派队伍中的软柿子,姜暄愤愤不平:“可恶,小师弟还是个凡人呢?为什么没人想从他那里薅积分,怎么都冲着我来了!”

祝余摊开手,镇定地解释:“要不师兄你看看我身上有多少积分呢?”

姜暄定睛一看,发现天幕中祝余的积分居然是八分,震惊道:“你不是采了那么多草药吗?怎么才这点积分?”

祝余摇摇头:“我是采了点,但大部分不是我指挥大师兄你采的吗?而且我采的那点草药,都进了师兄你的储物戒,算在你头上了。”

初知赛制,第五天后可以进行积分抢夺,祝余深知他身无灵力,决不能多得积分,否则将是团队最大的弱点,成为其他队伍刷分的血包。

祝余一进云天秘境就时刻铭记宗旨——能少得一分是一分。

于是他看见蒙神蕉也不采,炼魂窟外围的草药采了也不放入储物戒。

本来他是想把这些积分都算到四师姐身上,四师姐实力强劲,绝对能守得住,但采摘蒙神蕉时,师姐在进阶,炼魂窟外围师姐折返,两次都错过了,属实不凑巧。

而大师兄姜暄每一次都在紧要关头出现,舍他其谁?

此天之亡姜暄,非他祝余之罪也!

祝余不忘吹捧替罪羊:“师兄,你看你之前同我说,你要威风一点,如今顶着云天秘境头名,你简直是万众瞩目,不用谢我。”

看着姜暄崩溃的神情,崔淮想起姜暄曾经给她安的“莫欺少年穷”、“剑道万古”等名头,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崔淮憋着笑鼓掌:“大师兄威名远扬,上次你给我想的口号不错,我觉得只用在我身上可惜了,等会儿大师兄被挑战,我必在台下高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给师兄充充排面。”

扶钦默默补刀:“我替师兄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赵知许:“那我就吃点亏,夸大点事实,喊个‘天不生我师兄,剑道万古如长夜’吧。”

姜暄被嗖嗖的回旋镖扎得透心凉,环视几位幸灾乐祸的同门,哀嚎道:“我早就该知道,我们逍遥派没一个好人!”

排名一公布,大批的修士都在找姜暄,但最开始提出挑战的,便是近在咫尺,整队排名第二的谢长风。

姜暄难以置信:“方才我们并肩作战,刚刚我们还一起八卦,怎么翻脸翻这么快呢?”

就算并肩作战算不得什么,但一起八卦过这是多么深刻的情谊啊!姜暄转头问赵知许:“师妹,你都不管管他?”

赵知许无动于衷:“我说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要挑战你是他的事,师兄你找我没用。”

谢长风的眼神暗了暗,对姜暄说:“抱歉,长风除了代表自己,背后还有万法宗,比试难以讲人情。等出了秘境,我再登门致歉,此刻烦请姜道友出招吧。”

姜暄气得咬牙,什么事后登门致歉,他谢长风巴不得借着道歉的由头,登门多见二师妹一次。

这是道歉吗?这明明是奖励他!

崔淮嘴上说不管姜暄了,但真正有人找上门来,甚至是姜暄九成打不过的人,眼瞅着姜暄就差抱着自己的大腿耍赖了,崔淮还是无法置之不理。

崔淮伸手横在姜暄和谢长风之间,拦住了谢长风。

“谢道友,若是你坚持要打我大师兄,纵使能赢他五成积分,但随后我和三师兄都会挑战你,不知道你可否有把握接着赢下去呢?若是输了,怕是有点得不偿失吧。”

谢长风筑基九层巅峰,远超姜暄的筑基五层,并且他世家大族出身,底蕴丰厚,姜暄如今打不过他。

但她和扶钦可不是姜暄那个软柿子,他谢长风要掂量掂量是否要赢一场,输两场。

一旁的扶钦很乐意看到姜暄被暴打一顿的,但师妹既然发了话,他站出来表示支持。

甚至心中有些隐秘的喜悦,师妹从前出门打架都是一个人横冲直撞,如今都能想到他了。

见崔淮给自己撑腰,姜暄的腰板都挺直了,趾高气扬,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意思。

不料崔淮话风一转:“我和谢道友都不会以势压人,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在你其他队友中挑一个对战我大师兄,此战过后,不论输赢,我们彼此都不再比试,毕竟我们如位列前二,要是一直斗下去,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谢长风没思考太久,便答应崔淮的提议,他也不客气,选了队伍中除他以外,修为境界最高的人。

看见出战的是筑基九层的孙峥言,姜暄方才对于师妹维护自己的感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忍不住问师妹:“这跟直接和谢长风打一架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不能在他们队里挑个最弱的?”

崔淮一把将姜暄从自己背后拽出来,狠下心肠:“师兄,哪怕是筑基九层之间,差别也是很大的,我在炼魂窟观察过了,你打谢长风,九成会输,但你打孙峥言,如果师兄能有背水一战的勇气,你俩五五开。”

见姜暄一听对手是筑基九层,别说勇气了,肉眼可见的萎靡,崔淮继续加码:“师兄,你看看周围现在有多少修士,还有很多得了我们位置消息的修士在源源不断地赶来,秘境里筑基九层可不少,你要是输了这一场,接下来所有的筑基九层都会来打你。”

如果要是赢了,姜暄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么修为境界不如孙峥言的修士都不会自讨没趣,来找姜暄麻烦。

但若是输了,筑基九层能打过,筑基八层可能也想试试,场数打多了,疲于应战的姜暄怕是能一路输到云天秘境关闭。

姜暄想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如今自己是骑虎难下,只能硬起头皮应战。

由于境界差距,并且孙峥言的修为很扎实,在偌大的宗门中能被选中与万法宗少宗主同队,绝非泛泛之辈,姜暄这一场打得十分艰难。

姜暄一遍遍被打倒,又一遍遍站起来,不过每次招式运转都更流畅一些。

扶钦见师妹看得眉心微皱,知道师妹嘴硬心软,她自己受伤只当小事,但见不得身边之人受苦,她是有些心疼他们这位大师兄了。

此刻扶钦俨然忘记自己也装过弱来吸引师妹关注,他只暗自嫌弃姜暄为什么不能争点气,变得更强一些,别总让师妹操心。

扶钦走到师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侧过头对她说:“大师兄皮糙肉厚,不会有事,他和孙道友这一战又不是生死之战,都留有分寸,而且我已经花灵石让祝余调配最好的伤药了,师兄比试结束就能用上,你不用太过担心。”

崔淮眉间舒展开开,她也转过头看扶钦,与不设防的扶钦四目相对。

她问道:“师兄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她手上一道划痕就花大笔灵石求药,如今姜暄受伤也不吝出灵石,再往前看,扶钦简直是逍遥派的经济命脉,每次打群架都出灵石又出人。

扶钦想说才不是呢,光他那大侄子扶黎就成天抱怨自己对他毫不关心,他若是有兼爱天下的闲心,也不会在凤凰谷避世千年了。

他是因为师妹调转路牌,阴差阳错之下才来了逍遥派,也是因为师妹才对逍遥派的人和事有诸多关注,生出同门之谊,爱屋及乌。

但扶钦离师妹太近了,师妹的眼睛比他收藏的最美丽的宝石还要更炫目,扶钦脑子一热,言不由衷道:“是,现在轮到对师妹好了。”

崔淮:“……”

话刚说完扶钦脸就红了,天呐,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暄又被孙峥言一招火离术砸在地上,爬起来的间隙他望向同门,他们一定十分担心他吧,四师妹说不定还会给他场外指导,他定能从他们的鼓舞中获得力量!

等姜暄转头看向逍遥派几人处,却只见赵知许好像在和谢长风说话,而崔淮和扶钦凑得很近,扶钦脸都红得要烧起来了。

这种关键时刻,他们全都在谈情说爱,竟无一人关注他!

只有祝余发现他的目光,大声回应道:“大师兄,你放心打,三师兄把你的医药费都出了,你别怕伤得重,你伤得越重,我挣得越多,之后我给你分成!”

孙峥言全神贯注在比试上,他很疑惑,姜道友本来疲软的剑招为什么突然变得暴虐起来,姜道友是突然启动了什么秘法吗?

姜道友怎么一边实力暴涨,一边怒吼着:“你们这些冷酷无情的人,我不会轻易原谅你们的!”

这是什么特殊增强实力的咒语吗?

第78章一夫当关

在怒火的加持下,姜暄在猛然升了一阶,变成筑基六层后,以一招险胜。

天幕上的积分榜上,只见姜暄的积分又增加了近七百分,越发遥遥领先了。

虽然赢了,姜暄的伤得可比孙峥言重多了。孙峥言调整好内息后,还主动伸手将姜暄从地上拉起来。

孙峥言输了还有这等气度,自然是有原因的,他问道:“我这人从小就爱打听功法招式,不知姜道友方才是用了什么功法,才实力突然大涨?我知功法皆是私藏,我这么贸然问是有些冒昧,姜道友愿意的话,告诉我个招式名就行。”

这对姜暄来说,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长叹一声:“孙道友,你被爱过吗?”

孙峥言

姜暄也不需要孙峥言的回答,他自顾自凄凄艾艾说道:“这不过是一个不被爱的人,骨子里的倔强罢了。”

孙峥言:“……”

姜道友不愿意说就算了,这是在编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等孙峥言搀着姜暄过来,祝余伸手准备接力,由他接着搀扶姜暄,不料姜暄“哼”了一声,躲了过去。

“我不要你扶。”

扶钦不知道这位大师兄又是在闹哪一出,想着要是他和祝余都不扶,难不成还让师妹扶?

想到这点,扶钦也主动伸手,姜暄又“哼”、“哼”两声,别过头去:“也不要你扶!”

孙峥言:“……”

他和姜道友也不过是同行过一段路,外加打过一架还打输了的关系,姜道友怎么还赖着不走了!

果然师父说得对,人不能烂好心,这不就被赖上了!

出于赶紧脱身的目的,孙峥言选择违背伤患的意愿,把姜暄往最先伸手的祝余那里一塞,功成身退了。

姜暄却还在闹变扭,嘴上叫嚷着:“你别扶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祝余面无表情地把双臂展开,一点力都没出的情况下,只见姜暄还牢牢扒在他身上:“大师兄,但凡你别抱我这么紧,刚刚说的话还有点可信度。”

姜暄嘴硬道:“明明我是在小师弟你真情实意的强烈要求下,才勉为其难地给你一个改过自新,搀扶我的机会。”

祝余:“那你松手,我现在心也没那么诚了。”

姜暄:“分明是你抱我太紧,再说你赚的医药费打算分我几成?起码三成吧,你是出了技术,但我可是耗材啊。”

……

见姜暄还有精力和祝余讨价还价,崔淮放下心来,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逍遥派和万法宗虽然约定此战后互不针对,但两队已经没有合作的可能,只剩暗地里的竞争。

他们不可能再同行了,一起赚分的话,谢长风他们这个老二就成定局了。

简单同崔淮他们道过别,谢长风便带着队友离开了,即使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一场,但谢长风他们离开时没有人敢拦,万法宗少宗主带着两个筑基九层,两个筑基八层,威慑力还是十足的。

可几个队伍的修士却围上了逍遥派,原因无他,五人中修为最高的姜暄亟待疗伤,还带着祝余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虽然宴池仙君之女名声在外,但也不过是个筑基三层的修士,纵使能打过一个筑基九层,那两个三个呢?

迟早也要败下阵来。

万法宗少宗主输就输在年少气盛,太要脸被逍遥派的人钻了空子,定下个君子协定,若是真上,定是逍遥派落败。

纵使周围的四五队修士都这么想,但迟迟没有第一个人上,对于当出头鸟有些犯怵。

最终玄天门的带队修士一咬牙,富贵险中难求,站了出来:“玄天门周明堂请逍遥派姜暄姜道友一战。”

赵知许打量这位玄天门周明堂,姜暄才站稳呢,他一个筑基九层就跳出来挑战,属实为了赢,毫不顾脸面了。

玄天门在千年前与无涯宗并驾齐驱,但无涯宗出了晋衍剑尊和灵晔剑尊,扶摇直上,而玄天门就有些青黄不接,越发不景气。

看起来是铆着一股劲,想踩着逍遥派,打一场翻身仗呢。

崔淮让姜暄安心疗伤,不用管别的,说完她走到那位周明堂的面前:“万法宗谢道友方才想挑战我师兄,出于之前合作的情谊,我没有出手,只是让我师兄和万法宗孙道友公平打了一场。我之前是让了一步,但不意味着谁都能蹬鼻子上脸,踩我们逍遥派一脚。”

崔淮拔剑,挡在逍遥派众人面前:“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诸位要是有谁想挑衅逍遥派,先得过了我崔淮这一关。”

周明堂自觉失了面子,反驳道:“我不过是按规定比试,崔道友何须咄咄逼人。况且你崔淮再厉害,也不能打赢我们玄天门五个人吧,我劝崔道友还是不要过于狂妄,有个好爹可不足以在修仙界横着走!”

秘境外,“好爹”宴池看得是有些汗流浃背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对剑尊如此口出狂言。

剑尊渡劫,修为受限的情况下,只是略微借一点他的势,来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宴池能有如今的成就,不还是靠剑尊罩着吗

归根结底,剑尊完全是在靠自己呀!

这个什么周明堂,你说他惹剑尊干什么?希望剑尊惩治完他后,不要迁怒于他宴池。

等剑尊出了秘境,宴池可要好好解释一番,让剑尊知道他绝无僭越之心,他宴池永远追随剑尊!

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靠爹,这对崔淮倒是新奇的体验,不至于动怒,只觉得好笑。

她甚至有闲心挽了个剑花,从前她出剑干净利落,从不做无用之事,这招是和扶钦打斗时学的。

扶钦出剑前经常玩这些花里胡哨的,她曾问过他:“师兄,我观你剑术平平,为何不考虑考虑精进实力,反而花心思在这些无用之事上。”

扶钦捋平衣摆上的那点褶皱:“师妹,我再怎么精进,短时间内也打不过你,但练练这些,起码我能输得好看一点。”

崔淮学着扶钦挽了个剑花,确实挺好看的,但她赢得更漂亮。

既然有人把脸送过来给崔淮打,她却之不恭:“我没办法打赢你们玄天门五个人?不知周道友是小看了我,还是高看了你们自己。”

“不过确实是,你们一个个上有点耽误我的时间了,还是一起上吧。”

崔淮没这个耐心和周围这一圈人慢慢耗,她向附近蠢蠢欲动的修士放话道:“诸位想捡漏的,也请睁大眼睛看清楚,有没有实力踩着我逍遥派往上爬!”

崔淮手中握着的不过是逍遥派发的,最普通下等的制式剑,却在崔淮剑气下阵阵剑鸣。

周明堂本想硬着头皮要一人出战,勉强维持点玄天门的体面,但崔淮剑势一起,他手中的剑都在战栗,他清楚地意识到知道他如果一个人上,会输,甚至会输得很惨。

已经骑虎难下,那就别怪他以多敌寡了。周明堂喝道:“既然崔道友邀请,师弟们,我们一起上!”

他们五人结剑阵,一人使出十道剑光,五十道剑光将崔淮困在圈中,四面八方地直冲崔淮而去。

周明堂大喝一声:“崔淮,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哦?我倒是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崔淮不慌不忙,以剑指天,引天地之力,剑象起。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但以崔淮为中心的那一片天空陡然间风雷涌动。

周围的一位修士惊异道:“这崔淮怎么能一剑引动天象,周身被雷电萦绕呢?”

他旁边那位见识广些的修士沉思片刻,解释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剑象,我看我们长老用出来过一次,以剑动雷霆。”

眼见崔淮没有出剑,便用雷霆之力把那五十道剑光直接扼杀在原地,认出剑象的修士失落道:“同为筑基期修士,差距怎么会如此之大呢?我这辈子可能都使不出这样一剑。”

能用剑象之人,在一个宗门里也屈指可数,何况除了站在修仙界顶峰那几位剑修,还没听说过谁能筑基期就使出剑象的,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说完他号召身后的同门离去,他们不必再守着了,别说上门找逍遥派麻烦,只求逍遥派别记恨上他们,拿他们刷分就好!

姜暄眼见师妹一举剑,周围的人都散得七七八八,不禁感叹道:“我早说了,天不生我师妹,剑道万古如长夜,这句话就该用在师妹身上!不过我怎么没见过师妹平日里用这招?最近刚修炼成功的吗?”

扶钦嘲讽道:“师妹在炼气二层的时候就能使出剑象了,没和你用这招,自然是因为打你用不上。”

扶钦对师妹的剑象并不陌生,毕竟他在师妹的剑象里,已经挨过很多次揍了。

其实扶钦觉得打玄天门这几个人也用不上剑象,不过是师妹为了速战速决,以及为了减少些麻烦,用来威慑周围人的。

姬扬花了点灵石,买到了逍遥派的位置消息,带着无涯宗的同门正往那处赶,离得还有几百里,便仰头看见远处的天空乌云压顶,雷蛇涌动,剑鸣声不断。

姬扬挥手让同门停下:“不用过去了,我们转头去找万法宗。”

第79章来日不方长

崔淮一直不明白,她从来没有示过弱,永远正面积极地评价自己的实力,她无数次公开说过自己很强,不要用他们蹩脚的实力来挑衅她,但为什么他们就是要一意孤行,自找苦吃?

这些人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

崔淮搞不清,但无论如何,她的剑能让他们听懂人话。

雷电肆虐的剑象之下,玄天门五人连招式都使不出来,本还想硬挺着,觉得崔淮不过一个筑基三层,就算侥幸使出剑象,应当也撑不了多久,等她力竭,便是他们玄天门翻盘的时候。

但对于崔淮来说,和这五个宵小之辈打,一点成就感也没有,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多和扶钦打两场。

三师兄虽然也打不过她,但每场都能有进步,经常能使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招式,并且他身体素质特别好,受点伤恢复速度远超旁人,很快就能投入下一场战斗。

哪怕抛开这些,三师兄只靠脸,也比这五人赏心悦目多了。

崔淮越想越不耐烦,决定速战速决。玄天门五人围着她站成五个方位,崔淮松开这柄引动天地之力的剑,两手掐出剑诀,触发前最后警告道:“无关人等还请散开,否则死伤自负!”

此言一出,眼看着空中那把萦绕着雷电之力的紫色巨剑蓄势待发,不论是看热闹的,还是之前想捡漏的,围观修士纷纷四向奔逃。

姜暄小声问道:“话说我们算无关人士吗,用跑吗?”

扶钦不想回答这种明显脑子不好的问题,只默默在他们周围放置了好几个防御法器,套了一层又一层。

祝余见几位修士跑得慢,问扶钦:“那几位都是隐仙谷的医修,能让他们也进来躲一躲吗?”

隐仙谷也参与了此次大赛,与传统的五人一队不同,他们将医修弟子插在实力强劲又关系不错的宗门队伍里,

这种临时组成的队伍,平日里倒是不显,逃命时刻,就没人顾得上跑得慢的医修了。

扶钦应下,让几位隐仙谷医修进入法器保护范围。

想走的人都走了,除了还卡在剑象里的玄天门五人,周明堂见势不好,想开口认输:“崔道友,我们认……”

可为时已晚,崔淮的剑不等人,剑诀一出,惊雷巨剑以剑柄为中心,平扫一圈,锐不可挡的磅礴剑意向四周扩散。

玄天门修士即使站在五个方位,仅在这一招下纷纷口吐鲜血,直接失去抵抗能力,并被剑意余波朝着五个方向击飞出去,不知落到何处。

聚是不成器,散是处处废。

崔淮只给他们留了点能按碎灵玉的力气,让他们不至于交代在这秘境中。

心怀恶念之人,便要有遭到反噬的准备。

扶钦设下的防护罩在崔淮的剑气下一层层炸开,最终停在了最后一层,保护住了他们。

姜暄叹为观之:“这一剑,堪称修仙界圆规呀!”

以自己为圆心,以剑气为半径,横扫一周,师妹简直太酷了!

等崔淮平息剑象,重新回到逍遥派的队伍中,姜暄夸完师妹还是忍不住委屈:“师妹,你真是我亲师妹,你都这么强了,直接把谢长风他们也一招送走好了,怎么还让我亲自上场,吃这种苦呢?”

崔淮冷笑一声,她要是事事惯着姜暄这小子,他能在筑基五层待一辈子。

“大师兄,你知道我刚刚成功一打五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要是再不闭嘴,我能只出一剑,但抽你五遍。”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几顿就老实了!

秘境外,青彦真人赞叹完崔淮这个弟子强得感觉使使力就能把他也打飞。但他在这种震惊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实在是肩膀上的小白狐突然不老实起来,在他身上来回乱窜。

青彦真人按住小白狐狸,薅了两把它的毛毛,掐着嗓子轻声细语道:“小黑,怎么啦,想出去玩了?还是想吃鱼了?”

小白狐摇摇头,他还要在水镜里看剑尊呢,才不想走!

鱼就更不想吃了,剑尊的便宜师父钓的鱼为了不浪费,全进了它的肚子,吃得它现在已经有点晕鱼了。

它之所以上蹿下跳,原因有二。一是脖子上挂的天声剑见到剑尊用凡剑作战,又沮丧了。天声剑一伤心,剑气外泄,刮得它浑身刺挠。

二是那个剑尊吩咐特别注意的云鸣又在盯着青彦真人了,青彦发现不了,但它可是敏锐得很,盯得它好心烦,真想冲上去挠花他的脸!

不过这次竟与往常不同,从前只在暗处的云鸣居然携邵迦音主动来到青彦真人面前。

云鸣自报完家门并且说了他们和逍遥派的医书之缘,邵迦音连忙道谢:“感谢逍遥派在秘境里还照拂我隐仙谷弟子了。”

云鸣亲和力很强,攀谈中逐渐拉进了和青彦真人的距离,还惊喜道:“真人也爱钓鱼?我也颇好此道,日后我们可相约同行。”

青彦真人欣喜于找到同好,已经在约哪天有空一起去哪片湖了。小白狐恨铁不成钢,弹出爪子,痛下狠手,把青彦真人唯一一件能穿出门的法衣抓得破破烂烂。

青彦真人心疼道:“小黑,别闹!我知道你听见有鱼兴奋了,我不会忘了你的。”

小白狐气得又多下两爪子。

都!说!了!它不想吃鱼!

小白狐瞥云鸣两眼,勉强按捺住性子,剑尊说过,敌人越动,破绽就越多。

它倒是要看看这个云鸣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崔淮这一剑让逍遥派在云天秘境中的处境陡然轻松起来,秘境中的修士别说来找他们茬,简直是看见他们就躲,生怕被逮住失了积分。

祝余吩咐姜暄摘完草药,嘀咕道:“感觉我们好像在春游。”

当然也有人不长眼地非要来和崔淮碰一碰的,“也有人”特指扶黎。

在接下来的五天,只有扶黎一个不死心,跑来要和崔淮打一场。

当然在扶钦不忍直视的眼神中,扶黎给小叔叔的团队孝敬了一半积分,并且又被揍得泪眼汪汪地飞走了。

今日便是秘境关闭的最后一日,还想挣些积分的修士们齐聚荒原,便于互相挑战,不用遍地找人。

当崔淮他们踏足荒原的时候,热热闹闹的荒原瞬间寂静,都在想到底是谁那么不长眼,又得罪她了?

就连自家人都不解,扶钦问道:“如果我们积分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应该稳拿第一了,还来这里做什么吗?”

崔淮回答道:“我来找个人。”

崔淮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看见了自己想找的人,她对赵知许说:“师姐,赵知舟在那里,你可以去挑战他。”

赵知许听到这个建议的那一瞬间,很是激动,热血上头,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仔细研究过他们的积分,后面这五天,因为祝余的存在,他们没去过于危险的地方刷积分,并且修士们见着他们就跑,对战赢下的积分也不多,和后面名次的差距已经变小了。

而万法宗和无涯宗知耻而后勇,在这几日积分突飞猛涨。

简而言之,如果她要是输了,积分变动可能让他们从第一掉到第二。

她的确有赢的信心,但不能拿全队的胜利来赌。

赵知许想明白这点,便拒绝道:“师妹,不用了,我不能冒着让我们拿第二的风险来满足我的私欲。”

崔淮表示:“我相信师姐可以,哪怕真的没成功,我们拿第二也没关系。”

崔淮回头望向逍遥派其他三人,他们纷纷点头认同。

即使获得队伍的认可,但赵知许依然拒绝:“我知道大家是为我好,但来日方长,之后出了秘境,我和赵知舟比试的机会多的是,我们不用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冒险。”

但崔淮只道:“如果想出掉心中那口气,不要永远都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等到后来也许郁气早已被你咽下,这口气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崔淮对此感悟颇深,当初结两宗之好,她和明霄定下婚约,因为不够强大,因为宗门名声,她一直忍着。

忍着明霄朝三暮四,反复践踏她的尊严。忍着所有人都觉得是她一介孤女占了便宜,对她的轻视与嘲弄。

崔淮一直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实力够了之后,又想把对宗门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等来等去,最终挑到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成功反杀明霄。

但将明霄斩于剑下的那一刻,崔淮好像也不太高兴。

因为那个最痛苦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从前那个无助的崔淮,没有人安慰。

最终经过深思熟虑,杀掉明霄的她,其实已经不把明霄放在眼里了,她不再在意他了。

可与此同时,她也永远没办法再替那个最需要帮助的小姑娘伸张正义。

虽然晋衍那个时候就已经很不对劲儿了,但她还是把他当师父,她去问他:“为什么我报仇了,但不快乐?”

晋衍的回答是:“阿淮,你成长了,你内心已经不会被他的行为所伤害了。”

可崔淮觉得,成长有时候也并不是好事,令人麻木、冷情、遗憾。

她第一次意识到,人这一生会错过很多东西,甚至可能会错过拯救某一刻的自己。

如今她骨龄、修为都重回年少,好像又找回从前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除了自己的快意恩仇,她同样想把这个道理告诉选择和她一样隐忍的师姐,让她能畅快一些。

“师姐,当初那一场擂台,你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你堂兄。而不论你们私下怎么比试,影响力也再大不过此刻了。秘境内五十队修士看你们对战,秘境外万千高手见证这场对局。”

“这种情况下分一个真正的胜负,才足以平你心中的愤懑之气。”

听到师妹的话,赵知许愕然,眼睛几乎立马就湿润了。

她想她这辈子得到过很多男修声称的爱。

父亲爱她,说要为她找个终身的依靠。

谢长风爱她,想娶她为她遮风挡雨。

逍遥宗所在的小镇里也有许多追求者爱她,他们嘴上说着要与她同行,但眼睛里只盯着她的容貌。

他们都口口声声说爱她,但他们都不及师妹会爱人。

赵知许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收下师妹的好意,她应道:“好。”

她一步步走到赵知舟面前,此时眼中只剩坚毅。

这是第二次赵知许以对手的身份站在赵知舟面前。

第一次她花了十年,第二次只用了一个月。

她褪去怯懦,不再彷徨,她只问:“赵知舟,你是否敢与我一战?”

第80章不说抱歉

赵知舟面对堂妹的邀战,内心深处有些胆怯,上次擂台赛,他用了些手段才拨乱反正,回归公平。如今一个月过去,堂妹晋升筑基三层,她是水灵根,法术方面不足为惧,但不知是否又跟崔淮学了些新的剑招。

身后的队友郑盈生毫不犹豫地推他一把:“赵知舟,答应啊,你堂妹身上有近两千分呢,你要是能胜过她,我们就能跻身前十,获得须弥境的资格了,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她只是筑基三层的单水灵根,你上次赢得不太体面,你不是回来和我们说,其实正常情况下稳赢她,那日不过是状态不好吗?这种关键时候怎么又怂了?”

他上次能赢,这次也一样。

赵知舟如此安慰自己,最终应道:“堂妹,你上次受伤好全了吗?水灵根就不该打打杀杀,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倒是可以帮你重温一下。”

祝余在后面冷哼一声,和姜暄吐槽道:“还敢质疑我的医术?这猪猡心里没底,倒还装模作样。”

赵知许见赵知舟眼光时不时往师妹那边飘,看来是与师妹对战那一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她承诺道:“不论输赢,我师妹事后不会再帮我找场子,你倒是不必这么畏手畏脚。”

一听到崔淮不出手,赵知舟立马痛快地答应下来。

两人来到空旷之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一位修士问进行比试的二人是谁。

旁边的修士解释道:“是赵家的一对堂兄妹,女修名为赵知许,是逍遥派的弟子,男修是赵知舟,万法宗的。”

询问的修士眼神一亮,恍然大悟道:“第一轮比试第七场,我在擂台上看见一行字‘万法宗赵知舟惨败于此’,原来就是他呀!”

那闻名不如一见的语气传到赵知舟耳朵里,令他满腔愤恨,他是打不过罪魁祸首崔淮,但他还治不了赵知许吗?

之前同赵知许比试中,幻影分身术已被赵知许破了,这招是不能再用了。赵知舟几道火球、火刃试探一番后,发现赵知许竟然不拔剑,那她这个单水灵根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他一手掐诀,另一掌推出,一条火龙朝着赵知许呼啸而去。

赵知许同样召唤出水龙,与赵知舟的火龙缠斗。

赵知舟见状,笑道:“在赵家学的招式你还没忘?你小时候的水龙不知道被我的火龙吞过多少次,你怎么还不长记性啊?”

姜暄眼看着赵知舟加大灵力输入,师妹的水龙越来越小,水汽不断蒸发,姜暄心急如焚:“水系法术对抗火系,虽然相克,但水灵根天生攻击力不足,师妹打不赢的!她为什么不拔剑,用四师妹教的剑招呢?”

崔淮的剑招精妙,赵知许一个月以前就是靠着剑术差点制胜,如今却没动腰间那把剑,上场到现在依然只用水系法术。

崔淮面色不变:“师姐只是还没想通,还需要一点时间,等她想明白,对付赵知舟不在话下。”

姜暄附和道:“是啊,希望师妹不要执念于用水系法术打败赵知舟,想通了早些拔剑才是。”

但崔淮却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暄

那还能有什么意思?这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赵知许掌心发出的水龙越来越小,四周的雾气却越来越浓。

即使她对灵力的掌控更好了,但依然攻击力不够,无法用来战斗吗?

真的只有拔剑才能战胜赵知舟吗?

可早在逍遥派,赵知许就知道自己不是剑修那块料,同样是跟师妹学剑招,比起姜暄和扶钦,她要差劲许多。

她于剑道上,实在天赋平平,她能拿着剑打败许多人,只因为师妹的剑招精妙绝伦,威力巨大。

如果靠剑法赢了,赵知舟算输给她吗?他好像只是输给了师妹的剑招罢了。

赵知许看着手心源源不断涌出的水灵力,水就真的这么弱?

她好像问过师妹这个问题,师妹是怎么回答的呢?

师妹说:“功法招式只是‘术’,你要掌握其中的‘道’。同一剑招,我用起来比两位师兄都要强,因为我有更强大的剑道。而师妹,你的‘道’不在于剑,其实你的水系法术用得很好,你也很喜欢水灵。”

她当时追问师妹:“如果我的道就是御水,但水系攻击力太弱,我再怎么努力都还是不如别人吗?”

师妹只摇头:“你找到了道,便可以运用‘术’,攻击力不足,并不是你的道差人一等,那是术的问题。就拿‘藏锋’来说,它只是招式罢了,不过被我溶于剑上,其实它用在法术上也未尝不可。”

水龙被不断蒸发,赵知许都有些看不清对面的赵知舟了。

赵知许突然觉得,她的水其实一点也不弱,水利万物而绵延不绝。

赵知舟*的火龙已经被她的水浇灭缩小一部分,虽然她的水龙小得更多,但那些水不是消失了,而是化作雾气,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着,而赵知舟的火是实实在在地消失了。

火会被水扑灭,而水只是换了一种形态。

赵知许再次调动藏锋,不过这次她没有用在剑上,而是注入这漫天的雾气。

平和的雾气顿时变得杀机四伏,赵知舟以为自己陷入什么阵法之中,为什么不管他怎么躲避,千刀万剐的疼痛都如影随形?

他怒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知许挑眉道:“不过是你瞧不起的水罢了。”

赵知许控制着雾气汇作雨滴,又将剑招“万钧”融入,雨水带着“万钧”之力,倾斜而下。

擂台上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冲散了赵知许这些年压在心间的那口气。

不过片刻,被雨点子打得爬到在地,浑身都是伤的赵知舟就要认输了。

他踉跄着起身,连滚带爬来到赵知许面前:“堂妹,我认输,从前是我对不住……”

道歉刚进行一半,就被赵知许打断,她控制着雾气将一团符箓从赵知舟手中夺走。

她打开符纸,嘲笑道:“还是张爆炸符,堂兄是准备场景重现,上次用暗箭伤我,这次用符箓暗算我吗?”

外围围观的修士见到此举,都不由咋舌:“这位女修的水系法术如此厉害,不可小觑,不过这位男修输不起的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方才还站在前排的赵知舟队友默默捂脸,深感羞耻,默默往后退,与赵知舟划清界限。

赵知许一脚将刚站稳的赵知舟踢倒:“堂兄,当初我查出单水灵根后,你特地来找我,和我说‘真可惜,你成了个废物,不配当我的对手了。’”

当时的小赵知许听了这句话,出手打了赵知舟,明明赵知舟还手更重,但因为率先出手打了家族决心培养的天才,小赵知许被罚跪祠堂。

她哭着说她怕黑,可父亲母亲不像从前那样抱起安慰她,告诉她没关系。

那个时候,她就被迫知道了,周围人如何待她,取决于她能提供的价值。

她跪在黑黝黝的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一层一层地注视着她。

她突然想起了谢长风,他是谢家寄予厚望的天才,他在谢家的地位比赵知舟在赵家还高。

他这样一个被重视、被偏爱的人,他在墓地里是怎么做的呢?

赵知许学着谢长风的样子,把竖起的牌位一个个推倒。

嘴里默念道:“别害怕,他们都去躺平睡觉了,不会吓我的。”

小小的她不再害怕,满脑子都是——如今她的方法是强者的应对方式吗?

小时候的她拙劣地学着同龄人中最强者的样子,幻想第二天醒来,长辈们赞叹她同谢长风一般勇敢强大,决定不会放弃她。

可不像谢家天没亮就火急火燎找来。天亮了,她把祖宗牌位一个个扶正,让他们也起床,也没有人来找她,没人会在意一个水灵根废物。

如今她长大了,她不用再模仿谁,也不再需要家族的认可,她就是赵知许。

她终于跨越了从前以为的高山,接纳了单水灵根,并且用水灵力打败了赵知舟,告诉他:“‘真可惜,你不配当我的对手了’。堂兄,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修士的修为可以一直提升,但你品行不端,我羞于与你为伍。”

说完,赵知许催动手中那张爆炸符,朝着赵知舟砸去。

爆炸声和赵知舟的痛呼声一同响起,她转身离去。

赵知舟不是喜欢吗?那他自己用吧。

逍遥派一行人上前迎接胜利归来的赵知许,赵知许上前小跑两步,扑向师妹,紧紧抱住她。

一个月前,赵知许被暗箭所伤,蜷缩在师妹怀里哭着说抱歉。

如今,她紧紧搂住师妹,同样流着泪对师妹说:“我赢了,谢谢你。”

崔淮拍拍师姐的背,自豪道:“我早就说了,我相信师姐,就像相信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