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失而复得
关于崔淮入住观澜阁的举动,扶钦进行了激烈的反对,然后就遭到了无情的镇压。
被一掌打回原形,两只翅膀被一起捏住拎着,从观澜阁中丢出来时,扶钦气得毛毛都炸开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崔淮背靠门框,斜倚着,很是轻松惬意,看着那张脸下不了手,变成小凤凰再欺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随手揭下门上那张【崔淮与狗不得入内】的纸,略施法术,就改了两个字,变成【扶钦与狗不得入内】。
将新的纸重新贴在门上,崔淮双手抱胸,打量着肯定道:“嗯,这就顺眼多了。”
扶钦气得都不说人话了,一只小凤凰扑棱着翅膀,一个劲儿“叽叽叽叽叽叽”地辱骂。
崔淮左右探探头,像是在寻找什么:“哟,哪家的土鸡跑出来了,在这里叫呢?”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扶钦怒极了,一簇火从小凤凰口中喷出,直冲崔淮而来。
崔淮拿起天声剑一挡,火光被天声剑拦得严严实实,崔淮毫发无伤。
火光之下,衬得她的眉眼越发清晰分明,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就这?”
“姐姐累了,不陪你这小孩儿玩了。”说着崔淮退入观澜阁,啪得一声关门,观澜阁的防御阵法启动,无形的光罩保护着观澜阁。
炙热的火焰再蓬勃汹涌,最终却只染上门前那张纸,【扶钦与狗不得入内】烧成灰烬。
除了那张白纸,在阵法的保护下,观澜阁什么也没有损伤。
看着紧闭的门,扶钦恢复人形,少年气得来回踱步。
“谁要当她弟弟?我也不是小孩儿!”
骂也骂不赢,打又打不过。
不行,实在欺人太甚,他要找长老主持公道!
“你是说那灵晔剑尊占了你的观澜阁?还将你赶了出去?”听完扶钦一通抱怨,盛阳长老总结道。
盛阳长老对于今日的热闹有些头痛。
平日里他在凤凰谷,一个月也不见得有人找他一回,还觉得孤寂得很。
可今日先是来了剑尊,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请走了,没一会儿扶钦就又来告状。
麻烦找上门,盛阳长老觉着到底还是安静点好啊,之前实在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看扶钦那喋喋不休的劲儿,盛阳长老发誓,不论是眼前这个少年扶钦,还是那个稳重的扶钦,他们从没对他说过这么多的话,在盛阳长老面前,都是一副高冷、惜字如金的模样。
亲眼见到一碰上崔淮就炸毛的扶钦,当真是稀奇得很啊。
“她还将我打回原形折辱我,实在太过分了,长老你快想个办法,帮我把观澜阁夺回来!”凭着怒气上头,一股脑地提完要求后,扶钦看着眼前盛阳长老面露为难,突然后悔了。
他都十五岁了,是个大人了,打不过还找长辈帮忙,实在有些丢脸。
盛阳长老的确为难,毕竟他也打不过剑尊,对着难得向他求助的扶钦,他思索片刻后,道:“凤凰谷还有很多屋子,不如我找个更好的,让你住进去?”
扶钦本来已经压制下怒气,冷静下来,听到这个解决办法,恨不得又被气个仰倒。
长老想来想去,就想出这么个窝囊法子!
见这办法反响不好,具有丰富哄小孩经验的盛阳长老以退为进:“凤凰谷启动御敌大阵,选好启动时机,说不定能把崔淮那厮给打出去,不过大阵没轻没重,容易把人弄个非死即伤的。”
“不过扶钦你这么讨厌她,想来也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这个办法可行啊。”
扶钦乍一听见法阵还高兴呢,一说到非死即伤,他蹭得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拔腿就走:“我突然想到办法了,不劳盛阳长老你出手了。”
“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大阵好多年没启动了,用用也好。”盛阳挽留道。
扶钦连头都没回,摆摆手:“你当我没来过,别管这事了!”
看着扶钦风风火火离去,盛阳长老忍不住偷笑,姜还是老的辣啊,瞧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事给解决了!
观澜阁中。
崔淮给自己和床榻分别施了个清洁咒,然后就躺在了扶钦的万年灵玉榻上。
少年扶钦没改动观澜阁中原有的摆设,这玉榻秉持扶钦一贯的低调奢华的风格,万年灵玉榻上只有一只同样材质的玉枕以及一床千年灵蚕被。
被子乍一看是纯白无暇,实际上用颜色相近的线绣出复杂华丽的纹路。
躺在床上的崔淮感叹,不愧是师兄的床,在任何一处能花钱的地方,都要花到极致。
崔淮闭上眼睛,此前没说假话,她的确是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修为到达崔淮这个境界,不受伤的情况下,身体上是不会再累了,但精神上的疲惫不可避免。
一件事接着一件,崔淮忙碌太久了。不说远的,就这十几日,她先是上界斩杀了个神尊,转头又下界镇压,然后又来见扶钦,一刻也没停歇。
如今扶钦重回年少,她急也没用,不如放宽心,先歇一歇吧。
许是放松了,或者是此处让她安心,崔淮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开始睡得极沉,逐渐朦朦胧胧有些意识,脑海中萦绕着睡前刚看过的被子花纹,透出莹莹光泽的白线绕了一圈又一圈。
师兄喜欢白色,或者说他其实不是喜爱这个颜色,而是他喜洁,见不得一点脏污,白色能让污秽现形。
一开始他总是皱着眉看崔淮到处摸爬滚打,离崔淮远远的,生怕她凑近。
后来他想凑近崔淮,帮她拍拍身上的尘土。
最后他只紧紧抱住崔淮,不在意崔淮弄脏他的衣服,她高兴平安就好。
师兄对她,就如同他对白衣的执念一样,一步步退让,主动留出空间容她侵占、放肆。
一个身穿白衣的扶钦就站在她面前,唤她:“师妹,过来。”
梦中的崔淮小跑着冲上前去,抱住师兄的那一刻,心口空缺的那一块好像突然被溢满。
崔淮埋在扶钦颈侧,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觉得手上温热黏湿,她展开手才发现,手心全是鲜红的血。
崔淮猛得抬起头,发现扶钦身上的白衣染满血色,他说:“师妹,都忘了吧。”
说完后,扶钦向后仰倒,不管崔淮怎么努力握住他的手,都无济于事。
这是一个噩梦,扶钦身穿血衣消失的那一刻,崔淮瞬间惊醒。
乍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扶钦正低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崔淮刚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满脑子还是方才的梦境,她伸手一把抱住了扶钦。
“师兄,你别死。”
感受着怀中的温热,她心有余悸,师兄没死,她失而复得。
抱了一小会儿,崔淮才回过神来,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她此时此刻在观澜阁,师兄还没真正回来,怀里这个是少年扶钦。
不等崔淮松手,少年红着耳朵,企图推开崔淮,但她抱得紧,少年徒劳无功,反倒耳朵变得越来越红。
“你你你……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等崔淮松开扶钦,少年猛得后退,视崔淮恍若洪水猛兽,一直退得老远,保持一个他认为安全的距离。
崔淮从榻上坐起,看出少年不只是耳朵红了,连脖子都泛着红色。
眼前这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和崔淮熟悉的差不了太多,不过多了几分少年气,也难怪崔淮一眼没认出来。
观澜阁的禁制本就不防扶钦进出,崔淮也没动法阵,于是即使门关着,扶钦依然进出自如。他这个主人进来了,也正常。
眼看着扶钦眉头一皱,就要讨伐崔淮的行径,崔淮先发制人:“我在这屋里睡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鬼鬼祟祟进来,还在床边看我?”
扶钦算是开了眼了,怎么有人能倒打一耙到这个程度。
“这是我家,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进来?你私自躺在我的榻上,才过分吧!”
“至于……至于为什么看你,我是听见你在小声说什么,我凑上去听听罢了。”
说后面这句的时候扶钦眼神有些躲闪,其实是他想趁着崔淮睡着,偷袭她。
但崔淮此人诡计多端,生怕她是装睡,钓鱼执法,所以扶钦凑上去辨别一二。
看出她真的睡了,扶钦正打算拿捆仙绳把她捆上,丢出观澜阁。
谁能想到她突然就醒了,还……还对他作出那等事!
一想到崔淮犯下的恶行,扶钦立马底气足了:“你把我打出去,我还关心你睡没睡好,你却恩将仇报,居然对我动手动脚!”
对于扶钦这小子的关心,崔淮是一个字也不信,她应付道:“我也是关心你,刚刚一睁眼,看出你有点冷,作为长辈,我送一点温暖给你。”
扶钦瞪大了眼睛,被眼前这个女人的厚颜无耻狠狠震惊了。
凤凰属火,她怎么能睁着眼睛编出他怕冷这种鬼话啊!
第132章离家出走
月悬高空,观澜阁中灯火尽熄,月光爬上窗沿,倾洒在卧室中。
崔淮躺在珍贵的万年灵玉榻上,经过方才的那个梦,已经没了睡意,只是在闭目养神。
“你真的不觉得你很过分吗?”透露着不可置信的男声从地上传来。
说话的正是扶钦,少年还没经历过什么挫折,自尊心重得很,觉得自己要是灰溜溜地离开观澜阁就输了。
但抢卧房又抢不过崔淮,最终崔淮睡榻上,扶钦睡地上。
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扶钦越想越委屈,他是这屋子的主人,却连床都不能睡,真是没天理!
面对少年扶钦的质疑,崔淮一开始不予理会,凤凰属鸟类,叽叽喳喳吵一点也正常。
直到扶钦口中嘟囔:“明明他们都说你很喜欢我,你就这么对我!
崔淮这才睁开眼睛:“慎言,我对小孩子没兴趣,我喜欢的是我师兄,不是你。”
“没把你从这屋里丢出去,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
两句话让扶钦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出重新开口的理由:“我还在长身体,没睡好影响我长高。”
崔淮轻嗤一声:“你虽然躺在地上,但这屋中的地砖也是用千年灵玉制成,你睡*不出什么问题。”
“而且你长大后长得很高,就算影响了一点,依然能鹤立鸡群,现在睡地上也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
黑暗中,扶钦感觉自己拳头都硬了,可他生气也无用,最后只能再次把自己哄好。
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水退潮后,露出海岸边的礁石。怒气消退,扶钦有些好奇。
崔淮提及了那个长大的自己,大概人少年时,总对未来有无限憧憬。
扶钦好奇崔淮口中,她喜欢的,那个未来的自己:“我长大以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问完后,扶钦又有些懊恼,崔淮对他可谓是恶劣至极,他担心崔淮又装睡不回答他。
崔淮这次很给面子,她回道:“未来的你呀……”
随着崔淮的开口,扶钦忍不住悄悄把耳朵往榻旁侧了侧,想听得更清楚些。
“是个很高的人,我刚不是和你说了吗?”
的确离得很近,把崔淮的回答听得清清楚楚,扶钦直接气得背过身去。
他长大后到底喜欢这女人什么啊!和她说话真的不会被气死吗?
接下来一月中,崔淮让扶钦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白日里扶钦出言不逊,挨揍。
妄想偷袭,挨揍。
正经切磋,挨揍。
实力迅速增长的同时,扶钦觉得幸亏他是凤凰——
一般人被崔淮这么揍,早就被打死了!
晚上崔淮睡榻上,扶钦依旧睡地上。
扶钦甚至已经习惯了,有时候扶钦准备睡了,即使榻是空的,扶钦都不看那玉榻一眼,老老实实打地铺。
被打也是很累的,白日里的操练已经足够了,扶钦晚上只想好好歇一歇,别再挨打了!
要不是为了维护自己在谷中的面子,扶钦都想去谷中客房睡了。
总之,扶钦能挺下来,全凭少年过于旺盛的自尊心。
今日是崔淮到凤凰谷的第三十一天,她一夜无眠,睁着眼睛看日光一点点驱散黑暗。
清晨,扶钦被刺眼的日光照醒,迷迷糊糊地从地上坐起,就见崔淮正坐在榻上,眼也不转地看着他。
扶钦迅速反思了一下,今日才刚刚开始,他应当还没来得及犯下错事,便理直气壮地问:“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崔淮没言语,只从榻上下来,靠近他细细端详,双目相对,实在凑得太近了,扶钦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看了一会儿,崔淮退后两步,又输送仙灵检查一番,最终她收手起身,推开房门。
崔淮每天都比扶钦早起,过去一个月也是她先出卧室门,她之后应当要么去后院的小校场,要么去书斋查阅典籍,明明知晓崔淮这些日子每天就去这两个地方,但扶钦看着崔淮离去的身影,破天荒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崔淮没有回头,只道:“我有点事,去找你们长老,你若是还想睡,就再睡一会儿。”
崔淮离开了,房门再次关上,每日吵着没睡够的扶钦却没有躺下,他坐在原地,垂着头,快速眨了几下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崔淮这边,盛阳长老和她对坐着。
“一个月到了,但扶钦没有变化,还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盛阳长老也皱着眉:“不应该呀,按照之前的规律,就算扶钦这次不一定变回原样,但也不会毫无改变呀。”
崔淮捏紧手中茶杯,问:“所以你们凤凰族也一点办法没有吗?”
盛阳为难道:“我作为扶钦的长辈,自然是希望他恢复如常,但主要是扶钦这个情况之前没出现过,我们的确束手无策,只能等。”
“剑尊飞升后下界可有时间限制?扶钦这里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如常,如若剑尊有事,也可先回去,等扶钦这边恢复了,我再想办法传讯于你。”
“不用,我等便是了。”
崔淮下界的名义是了结云螭的因果,如今云螭镇入龙原,下界仙灵稀薄,她耽误些时日防止他死灰复燃,这是负责任的表现,无人敢置喙。
崔淮走后,盛阳长老对着眼前的空杯子感叹道:“这一个两个都是情种啊。”
从盛阳长老处离开,崔淮去凤凰谷内的典藏室翻阅一番,扶钦的观澜阁有着丰富的藏书,但并没有找到扶钦这种情况的办法,说不定典藏室能有呢。
《凤凰诀》这是讲凤凰如何借天地之力,强化己身的功法。
《凤引》是师兄从前会的,是她同他第一次打架时,师兄使出的乱人心魂的招式、
……
翻来翻去,也不见什么有用的,只有一本《寻忆令》是讲记忆受损的情况下,如何拓展识海找回记忆,还勉强凑得上边。
但这与扶钦的状况也对不上,扶钦是身心皆退化,也不是失忆。
崔淮还是拿上了这本秘籍,压着扶钦那小子练一练也没什么害处,说不定能有用呢。
从典籍阁出来时,日头已经降下,已经到黄昏了。正准备推开观澜阁的门,本是随意铺开的神识敏锐起来。
扶钦他不在观澜阁?跑哪里去玩儿了吗?
崔淮闭上眼睛,神识蔓延开来,笼罩住整个凤凰谷,却没有发现扶钦的踪迹。
观澜阁内,他只留一张信纸——
【我去历练了,你们都别管我,尤其是崔淮。】
崔淮眉头皱起,扶钦不是她的所有物,故她没有限制扶钦的自由,也没时时监控他。毕竟以她的修为,即使扶钦跑了,她也应当能感受到他留下的痕迹。
但扶钦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讯而来的盛阳长老道:“我去凤凰谷口问过了,没人见过扶钦,但他手中有一枚凤凰令,悄然出谷不是难事。”
崔淮手心摊开,细密的金线从她掌心探出,触及凤凰谷的每一处:“可他才金丹后期,溜出去有可能,但为何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有了。”一簇金线牵出一只玉瓶,里面空空如也。这玉瓶被码在观澜阁角落的废弃玉瓶摆放处。
正如同在逍遥派,扶钦用完的瓶瓶罐罐,都要放在角落齐齐码好,每隔一段时间再集中处理,如今少年扶钦,同样有这个习惯,离家出走的关头,都不忘把用完的瓶子摆好。
经过灵识的探查,这个玉瓶是今日才摆上的,盛阳长老打开盖子闻了闻,道:“这是隐兽血。”
隐兽,修仙界极其罕见特殊的一种灵兽,实力低微,但擅长隐匿气息,任追捕者再手眼通天,也发现不了它们的踪迹。
饮用隐兽的血,可短暂获得隐兽藏匿的能力。
“但此血也有弊端,在隐兽血发挥作用的时候,受隐兽实力地位的影响,使用者灵力使用会受限,实力大概只能达到正常情况下的六成。”盛阳长老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满是担忧。
扶钦如今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还要再砍四成,在外面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吧!
崔淮将桌上扶钦留下来的信纸叠好,放入怀中,这是扶钦离开凤凰谷最后接触之物。待那隐兽血效果稍退,崔淮就能凭借信纸上的气息迅速找到扶钦。
盛阳长老看着崔淮一言不发,这时候还有耐心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的样子,只觉风雨欲来,扶钦你这小子自求多福吧!
扶钦这时候确实不好过。
他离家出走算得上一时兴起,本来想用隐匿气息的法器,但找他的可是崔淮,这些外物都逃不过她的神识搜查。
那只能用隐兽血了,纵使会削减实力,扶钦也硬着头皮喝了。
但隐兽血一入喉,他就有些后悔了,兽血粘腻腥重,口味极差。可事已至此,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在崔淮出观澜阁不久后,扶钦就出了谷。
在十五岁的扶钦这里,他是第一次独自出谷,最开始两日还算顺利,走的都是些寥无人烟的荒地,后面到了人类城镇,纷争便多了起来。
他一人独身、衣着不凡、神态天真、出手阔绰,每一条都在彰示着“人傻钱多速来”。
短短几日内,就经历了三四次杀人劫宝,炼气打完了,来了筑基,筑基打完,来了金丹,如今元婴初期也来凑热闹。
得亏扶钦天资不凡,术法超群,这才没有吃亏。
夜里,躺在客栈的木板床上,他有些想家了,崔淮说得也不无道理,千年灵玉铺成的地砖,的确可以睡。
他很快把想家的念头甩出脑中,凤凰谷如今期待的人不是他,是未来那个成熟稳重的扶钦。
他想,崔淮看着就是没什么耐心的人,这几日都寻不到他的踪迹,说不定就放弃他回上界了,到时候隐兽血失效,他实力恢复,出门在外也不会如此狼狈。
他一个人也能行。
他就是他,宁愿过得苦一点,也不是别人的影子。
扶钦想独立的想法不错,不过可惜的是,很快又被人盯上了。
或者说,不是人,是一只断了四尾,只余四尾的八尾狐。
扶钦猛得后退,勉强躲过对方锋利的爪子,只此一招,他便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
这只白狐全盛时期应当是化神期,断尾后境界跌落到元婴巅峰。
扶钦这个金丹巅峰还要打六折的修为,要不是之前挨了崔淮一个月的揍,可能在这白狐手下撑不过几招。
此处人烟稀少,隐藏在暗处的几双眼睛也绝无路见不平的义气,只是在盘算着能不能趁他们两败俱伤之际捡个漏。
“前辈身具八尾,在狐族中地位很高,法宝财物俱是不缺,何故要来强夺小辈?”
硕大的毛狐狸眯起眼睛,蓄势待发:“我找的就是你,吃了你,我的断尾就能长回来了。”
阿紫蹲这只小凤凰已经有些时日了,族里那只唯一的九尾狐回来复仇,仗着血脉之力斩它四尾。
逃出生天的阿紫本来准备找个地方躲着疗伤,谁知道碰见只结丹期的小凤凰,只要吃了它,他阿紫定能东山再起。
扶钦一边躲开狐狸攻击,一边竭力稳住心神,狐族擅幻术,越是心神散乱,越容易中招。
要是他会凤引就好了,那他将无惧狐族的幻境,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学。
扶钦还是年纪太小,刚提醒自己凝神静气,下一瞬就看见眼前狐狸变成了盛阳长老。
盛阳长老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今日你可想起什么?你看我身上这块玉佩,还是你晋升渡劫后送我的,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