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解决
普蕾尔被托尼非常不友好地赶出了会议室。
这还是普蕾尔第一次感受到托尼·斯塔克的刻薄与毒舌。
他相当不客气地从座位上起来,极具压迫感的个子和表情几乎让人认不出来这是那个会笑着和人拌嘴的钢铁侠。
托尼说的话不好听,但依旧坚守着底线,没有波及守卫小姐的家人,刻薄但不污秽,只无所不用其极地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挖出来,以自己的付出作为武器来抨击对方。
普蕾尔自觉地从位置上起来,又自觉地退离了这个房间,甚至还自觉地关上了房门。
然后她就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着。
被人骂当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事出有因,普蕾尔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反应。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父母出了事,在多年之后有人跑来突然告诉她“你父母的死亡其实另有原因,我已经调查出来了你看看”,她估计反应会比托尼更激烈。
普蕾尔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误,但也不觉得托尼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
她和他都没有错,也都做出了“正确的事情”,但还是会发生冲突和矛盾,这样的冲突每天都在上演,很难被彻底解决。
在门口站了没有十分钟,身边的会议室门突然被人拉开。
“管家,给守……”
原本气势汹汹的托尼一转身就碰上了竟然还在门口的守卫小姐,动作一下就卡住,表情也卡住,看起来有些滑稽地好笑。
这么想着,普蕾尔就干脆地笑了。
“我假设你其实想要叫我?”她没有站直,反而更自在的双手挂在防弹背心领口的地方,东倒西歪地靠着墙歪歪头。
“……”托尼喉头动了动。
他没见过守卫这样的家伙。
独处的这十分钟,托尼已经快速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父母的去世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他即便依旧无法放下,却也学会了更冷静地看待。
而正因如此,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对着守卫说的话有多伤人。
低着头将手机上的信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看进脑子里,又闭着眼睛埋头趴在胳膊上思考了许久。
其实也没有很久,时刻关注着这边的AI管家很是担忧,但没有开口,默默掐着表。托尼在趴了三分钟又18秒之后,猛然从凳子上站起来。
身高185,身体素质好到能不靠战甲干倒一队恐-怖-分-子的托尼·斯塔克当然不会因为猛然起身而脑袋供血不足眼前一黑。
但他迅猛的动作还是在站起来后顿住,在纠结了一番后,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干脆果决,抬脚向大门处走去。
“管家,给守……”卫打电话。
话没说完,托尼大门已经打开,门口就是他以为已经被自己气走的守卫小姐。
对方看起来不仅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被他逗笑了。
面对对方的问题,托尼吸了口气:“对,我找你。”
这句话说的语气生硬极了,普蕾尔眨眨眼,还好她是会一些表情学和肢体语言的,托尼虽然说话很僵硬,但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表达出了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紧张。
大概也是觉得自己态度太僵硬了,于是托尼清了清嗓子:“我刚才有点激动……你说得很突然……”
守卫小姐听到这话,面具下的嘴巴撇了撇,心说大家都吐槽蝙蝠侠的嘴巴硬,钢铁侠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吧。
“接受你的道歉。”她站直身子,抬脚从托尼身边走过,顺手拍了拍他硬邦邦的胳膊,“来吧,我还有其他情报给你说。”
托尼张了张嘴,唇瓣颤抖了几下又默默合上。
转身:“谁道歉了……”
普蕾尔假装没听到这声嘀咕,重新坐回了自己之前的位置上,还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真不错,我还以为我的手机要寿终正寝了。”
“确实该了,这都哪辈人才会用的型号了?”托尼习惯性地开口吐槽。
手机是普蕾尔在街边旗舰店随便买的,几百美元的旧型号,现在已经停产了,不过也算是好用,电话卡也是从一次性电话里抽出来用的,总之追踪不到她本人,因此也能放心拿出来给别人看。
“节俭嘛,这些东西我平时都不怎么用的。”普蕾尔耸耸肩。
说来也是,自从穿越过来之后,普蕾尔曾经那种不能没有手机的习惯就慢慢消失了。
刚开始是没有富余的钱买手机,然后就是忙得没时间玩手机了。
听起来好惨,要不还是把这个习惯捡回来吧,至少听起来像是年轻人。普蕾尔摸摸下巴。
“不经常用手机这种话我只在队长那边听说过。”托尼辛辣点评。
“……我反悔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按秒收费,每秒5千,计时开始。”普蕾尔冷哼一声,红皇后非常迅速地调出了秒表功能开始计时。
“……”自知嘴欠活该,不如说能花钱甚至还松了口气的托尼眨眨眼,没有任何反抗的默认了守卫小姐的计时行为。
普蕾尔也没客气,她挑挑拣拣地把自己查到的信息中比较重要的部分说了说,毕竟守卫小姐是跟着CEO小姐一块行动的,那知道对方才能知道的信息也能说得过去。
当然,其中掩去了关于蝙蝠侠的部分,也绝口不提她是怎么知道猫头鹰议会这个组织的。
托尼在听的过程中,胳膊垂下落在腿上,双手交握,时不时随着守卫小姐的话而狠狠握紧又慢慢松开。
“所以,你怀疑,我父母的死亡,不是九头蛇动的手。”托尼在普蕾尔说完了之后缓缓地开口总结。
“有这个概率,但我觉得这个马文离开的时间点和阿德安家族打钱的时间点都很微妙。”普蕾尔措辞严谨,说来她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实证据,然而这里又不是警察局。
有些时候,人们知道的真相是无法用证据证明或不必用证据也能明了的。
诚然,这样“不严谨”的“审判”可能会带来错误,但对方既然是猫头鹰法庭,那也不必在意这些错误会不会伤害到他们。
只有可能会伤害到再次被掀起伤痕的原受害者罢了。
“我假设你跑来不是单纯地想要告诉我这个消息?”托尼现在已经想要直接起飞去巴黎,把这个阿什么安家族的所在地用炮弹全都犁一遍。
不过在成为超英后就越发成熟的钢铁侠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压着嗓子有些粗声粗气地问道。
“我打算去一趟巴黎,暗地里查一查。”普蕾尔相当坦然地分享了自己的计划,“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超级英雄,猫头鹰议会不会太关注我这样一个普通的雇佣兵,就算他们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盯上了‘守卫’,那我也可以换个装扮进行查探。”
这就是不露脸并且低调,还坚决不承认自己和超级英雄这个词有关系的好处了。普蕾尔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很好,我也去。”托尼当场拍板,不等守卫小姐说些什么,他快速补充,“我高调出行,你低调调查。”
即便成为了超级英雄的托尼·斯塔克无法成为猫头鹰议会的拉拢对象,但一个超级英雄的抵达总能把这些家伙的注意力吸引一下,守卫小姐调查起来可能也会更简单。
普蕾尔思考了一下:“你一个人出动就行吗?我是说,不用给别人打个招呼?”
“不用。”托尼·复联金主·纽约首富·斯塔克大手一挥,“我隔三岔五就要干点正事的。”
“你这个措辞……我是说,你的助理小姐听到了肯定会很开心。”普蕾尔欲言又止了一会,最终选择对托尼也竖起了大拇指。
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竟然也知道斯塔克集团的事务是自己的“正事”,真是了不起!
“你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小辣椒。”托尼翻了个白眼。
普蕾尔按下停止计时的按钮,眼镜上出现了微笑表情:“OvO感谢惠顾,收价翻倍,请转这个账户。”
托尼打钱也一如既往地畅快,大额资金即刻到账。
这次普蕾尔当然就不会说什么“欢迎下次惠顾”的话了。
谁也不喜欢挨骂,而她也不想再有能够让朋友伤心到口不择言的事情了。
等到普蕾尔终于坐上大黄蜂离开,外边的天空已经黑下来了,红皇后给她定了最合适的飞机,当然,用的是假身份。
“为了不引人注意,定的是经济舱。”红皇后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好的,谢谢你。”普蕾尔干脆地点头。
一个全副武装的家伙开车行驶在大路上,不管是哪个警察看到了都要把车拦下来,手按着枪套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人查个遍才行。
所以现在开车的是大黄蜂的全息投影,普蕾尔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上,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的装备收回仓库,SSR的防护服依旧保留打底,外边套上日常的衣服方便一会登机。
红皇后在普蕾尔的手机屏幕上出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说。”能一键回收装备,却没办法一键穿衣,这个时候开始思考自己的系统怎么就不是一个换装游戏的普蕾尔在车里穿了个衣服热出一身汗,她抽空看了眼手机,点头。
“钢铁侠骂你还把你赶走,但是你不生气,为什么?”红皇后今天又穿回了自己最早的那条普通小红裙,脸上的疑惑货真价实。
普蕾尔看了看红皇后,眯着眼睛思考了一番后反而也抛出了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人类总是喜欢说谎,有时候是好的,但有时候又是坏的。”红皇后带着一点抱怨的语气说道,“有时候他们说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有时候又恰恰相反……人类好麻烦哦。”
红皇后的抱怨把普蕾尔逗笑了,她戳了戳自己的手机屏幕。
一如既往配合的红皇后躲了躲她的指尖,不过最后还是让她隔着手机屏幕摸到了自己的头,于是双方都心满意得。
“没办法啦,人类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普蕾尔拿起手机,“有时候,一个人类会说出与自己想要表达的截然相反的意思…但也不是说所有的这种情况都可以得到理解,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普蕾尔看看手机屏幕里的红皇后,笑着:“你还有的学呢。”
“人类好~麻~烦~啊!”
红头发的小女孩拉长了音调,怨念满满。
却把自己的好朋友逗得哈哈大笑。
第142章杀手
巴黎,一个被人们称之为艺术之都并附加了相当浓厚的浪漫氛围的城市。
坐过经济舱的人能理解,这种感觉并不多么美妙,尤其普蕾尔还要坐七个多小时。
以至于她下飞机的时候,人虽然在微笑,但内心已经大开杀戒了。
——猫头鹰议会你们最好有点眼力见,乖乖过来送死,否则太对不起守卫小姐千里迢迢跑来的辛苦了!
普蕾尔上次来没能好好转一圈,光顾着正事了,这次本来想着顺便溜达溜达的。
结果下了飞机外边天已经黑了不说,在从机场走出去并打到车,整个路程大概十几分钟,而在整个过程中,普蕾尔逮住了两个想要偷她东西的、一个试图直接上手抢她手机的、路过了一堆发生口角正在打架的……
嘶……浪漫巴黎?
普蕾尔挠挠鼻尖,滤镜顿时碎得稀烂,然后把自己的双肩包反着抱在胸前。
所谓钱包如果不放在自己的前边,就变成了其他人的“前包”,普蕾尔还是很懂的。
打到了车,普蕾尔报出了自己的目的地。
车子行驶在路上,车技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反正普蕾尔下车的时候难得有些想吐的冲动。
红皇后给她定的酒店是一家性价比超高的自助式旅馆,价格也不能说是非常廉价但也绝对不能说贵,地段很好,一条街之外就是塞纳河,住的层数高一些就能拥有河景房,步行就能抵达巴黎圣母院,而且这一条街上都是相当古典的建筑。
古典的厚重建筑与灯红酒绿的现代设施纠缠在一起,有种莫名其妙的赛博感。
一路开着窗户看风景的普蕾尔一路上看到了无数个露宿街头的流浪汉,这倒不是什么稀罕景象,美国也有。
从出租车上下来,普蕾尔礼貌地和司机师傅说了句再见,一转身就碰上一位拿着盲杖慢悠悠走在路边的男士。
她眨眨眼,好像是有些好奇地看了几秒,然后动作轻巧地从对方身后绕了一圈,同时掏出手机确定面前这个就是自己今晚要住的酒店,抬脚走上台阶。
在进入酒店大门的瞬间,她不经意般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盲人男士不快不慢地走到街对面的一栋外形看起来和巴黎歌剧院很是相似的建筑门口,一个穿着黑色立领上衣的绅士为其打开了看上去厚重的大门。
普蕾尔的回头也只是几秒钟而已,然后她就看到这位盲人男士在大门口停下了脚步,像是能看到一样,转身向她的方向看过来。
若无其事收回自己的视线,普蕾尔溜溜达达地走进了自己的酒店。
在等待登记的过程中,她靠在前台和工作人员搭话:“这附近有什么不能错过的美食吗?”
“沿着门口的马路走十分钟,你就能看到一片灯火通明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有。”动作熟练又透露着一些麻木的工作人员快速地完成了新客人的入住登记,一副被上班腌入味了的模样,微笑道,“请拿好你的房卡,丢失需要抵扣押金,欢迎入住。”
“谢谢。”普蕾尔点点头。
房间层数不高,电梯出来走两步就是了。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能够消磨掉走路时的声音,减少对住客的打扰。
普蕾尔开门之前习惯性左右看了看,也看到了走廊两头的摄像头,然后她开门走进房间。
“好小。”普蕾尔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个住宿的房间和她落地美国之后第一个拥有的小公寓房差不多大,好在确实有独立的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小浴缸。
已经很累了的普蕾尔本来想上床躺一躺,屁股挨到床铺前,她突然想起来关于巴黎这个城市最近闹虫子的新闻。
超绝的核心力量瞬时发力,整个人立时站直。
她冷静的、小心的、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将床单掀开。
还好,什么都没有看见。
并不是很想挑战这家“性价比超高”酒店的卫生安全情况,普蕾尔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0。1金币的杀虫剂。
又是一番折腾后,普蕾尔总算是放心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简单休息了几分钟,辛勤劳作的守卫小姐爬了起来,准备趁着天黑去探望一下那个已经变成了植物人的傻子迦勒汀。
“选择了错误的道路……你最好还能有点最后的用处。”
…
酒店附近就是巴黎圣母院,那就距离市中心并不远,因此治安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街边也能看到来旅游的游客们举着手机走来走去。
普蕾尔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医院的距离还不近,她想了想,还是叫了辆出租车,把她送去医院。
迦勒汀虽然被拉斐特集团送进局子了,但本人还是多少有些积蓄的。
况且他的家人也没有立刻放弃他,所以此刻变成了植物人的迦勒汀躺在高级病房里。
普蕾尔来医院是为了能够近距离找到机会入侵内部网络。
大部分医院的内部网络都是相对独立的,红皇后就算是一流的智能AI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可能凭空入侵。
原本打算假装自己是病人家属去和导诊台值班的工作人员搭话,然后找机会动手脚的普蕾尔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计划,进门没几分钟就遇到了法国版医闹。
也不能说是医闹,好像是几个喝醉了酒的人有什么情况过来看医生,总之最后开始耍酒疯了。
普蕾尔向来是不认可“耍酒疯”这一说法的。
真喝醉了的人倒头就睡,凡是以自己喝了酒为名义闹事的,纯粹就是想要给自己的行为甩锅罢了。
确实,酒精对神经的刺激可能会导致短期或长期记忆力的衰退,但同时也会导致神经元受到一定的刺激和麻痹,出现头晕、乏力、肌肉疼痛的症状。
要是说喝多了的人说了胡话可信度还比较高,但喝多了还能目标明确活蹦乱跳的到处跑,结果转天起来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人普蕾尔这辈子还没真的遇见过。
从来都见义勇为的守卫小姐袖子一捋,抬脚就冲了过去。
浑身恶臭的酒鬼看起来比冲过来的女士要壮硕一大圈,医护人员们一边下意识往后撤,一边对面前这一幕爆发出惊叫,四处搜寻着可以用得上的武器。
不过事实证明,这位勇敢冲上前的女士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和醉汉拉扯了几下,对着醉汉来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只不过好像是方向没有找太准,醉汉被摔到了导诊台另一边,这位女士也跟着立刻跳进导诊台内部,随手抄起医院常见的木制板夹,快狠准地敲了醉汉的后颈,把人打晕过去。
这位女士干完这一切后站起身,大口喘着气,转头对其他人微笑:“搞定了。”
周围的医护人员反应也很迅速,他们纷纷给勇敢的女士鼓掌,甚至有热心肠的护士小姐姐冲过来看她是否被打伤了。
结果前一秒还非常勇敢的女士却像是突然害羞了一样,连连摆手,最后落荒而逃。
普蕾尔内心非常感谢这位闹事闹得恰到好处的混蛋,否则她还得想办法去接触到电脑主机,不过被热情的医护人员围绕还是不要了,她虽然干了好事,但还是得低调点。
“普蕾尔,有问题。”红皇后有些急促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有人正在入侵医院的内部网络,我绕过对方进入监控系统后发现有人正在对迦勒汀动手!”
“我现在上去来得及吗?”普蕾尔表情一变。
红皇后估测了一下时间:“来不及阻止对方,但大概能和对方打个照面了。”
普蕾尔斟酌了一下,放弃在医院这样的场合跟这些大概率完全不在乎无辜民众生死的家伙对上:“保存照片,并查找这些人的身份。”
“好的。”红皇后干脆应声,“我计算出了对方可能的撤退路线,要去守一波吗?”
普蕾尔摸摸下巴,觉得这个提议有可操作性:“这次出动的不是利爪吗?”
“不,实际上,和之前猫头鹰的操作很不相似,正在动手的先生是一位盲人。”
盲人?普蕾尔脑子里闪现过那个曾在她入住酒店前无意中打了个照面的盲人男士。
平时一个礼拜不见得能在街上发现一个盲人,结果今天一口气遇到两个?有这么巧吗?普蕾尔摸摸下巴。
“走,我们去守一波看看。”总觉得对方可能并不属于猫头鹰法庭,普蕾尔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动手的这位盲人先生。
按照之前的动手规律,猫头鹰不像是会把任务外包给其他人的组织,那么就是说,可能还有另一拨人?
如果有,但迦勒汀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回来的植物人状态,为什么这波人还要拽着不放?非要让迦勒汀死?
普蕾尔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
实践才是验证真理的唯一标准,不管是什么情况,还是先去看看。
……
夜晚总会掩盖许多的罪恶,不过哥谭的罪恶大概率并不需要夜晚。
毕竟在这个城市,夜晚除了带来罪恶,还会带来骑士。
布鲁斯发现,自从和守卫小姐搭上了关系,他的生活突然就变得格外繁忙。
守卫确实也如同她所承诺的那样,将自己找到的关于猫头鹰议会的消息共享给了他。
非常信守诺言,甚至有点过于积极以至于偶尔会让布鲁斯疑心:到底是他在主导调查这件事?还是守卫其实是在假手于人,最后就等着摘桃子啊?
不过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就会被他自己打消。
从来内心坚定的蝙蝠侠坚信自己为自己打工的念头,然后把自家几个孩子指挥得团团转。
临近年底,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好好休息的提姆缩在蝙蝠洞的椅子上,手里的马克杯都要捧不稳了:“看在随便什么玩意的面子上,布鲁斯!我已经单飞了!”
单飞但没有完全单飞的红罗宾确实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少年泰坦的事务中,但最近少年泰坦没什么事情,于是年纪轻轻的红罗宾aka德雷克少总就被蝙蝠侠aka韦恩老爷抓了壮丁。
又是忙着查猫头鹰,又是忙着公司事务。
他不仅管德雷克集团,还要管韦恩集团,一个人打了三份工,好像早上公园大爷玩的陀螺,被鞭打得团团转。
阿尔弗雷德推着小推车走来,给已经困到闭上眼就能直接昏迷的提姆少爷倒了一杯新的咖啡。
“或许布鲁斯老爷很难理解,人类没有睡眠和休息是会死掉的。”老管家声音轻飘飘,“哦,或许您可以时刻咬上两枚金币,这样即使被渡河人带走了,也可以贿赂其再将您带回来。”
被老管家好一顿阴阳怪气的布鲁斯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蝙蝠电脑的屏幕上撕下来,他同样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而显得有些迟钝的大脑将阿福的话过了几遍才理解其中的意思。
“阿福……”布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福说的是冥界渡河人,在久远的习俗中,有钱人在死后会在嘴里咬上一块金币,目的是贿赂冥界渡河人卡戎将其顺利送往冥界。
不过卡戎这个渡河人似乎很不坚定,生者只要付出一个金币的代价也能坐上他的船,不难推测如果情况允许,他估计也会收受贿赂将亡者重新带回来。
“恕我直言,布鲁斯老爷,您已经调查猫头鹰议会很久了,即便再晚一天也不会怎么样。”阿福有些不赞同地给布鲁斯的杯子续上咖啡。
“这一次我站阿福这边。”眼睛都没睁开,窝在椅子里的提姆攥拳伸直胳膊表示赞同,“没别的意思,迪克和我长不高肯定是因为你的压榨!”
“嘿,怎么一回家就听到提宝你说我坏话啊!”迪克的声音传来,坐在蝙蝠电脑前的三人抬头一看,穿着常服的迪克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风尘仆仆的看起来应该是刚刚从布鲁德海文下班。
“还不是因为你们俩是这家里最矮的人?”杰森嗤笑的声音只比迪克慢了一点。
比迪克高一头也更壮一圈的红头罩穿着自己最爱的咖色皮衣与黑色工装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杰森这次没戴头罩,不过也因此,让他嘲笑的神情更加明目张胆。
提姆睁开眼,吸溜了一口还有些烫嘴的咖啡:“你把恶魔崽子漏了。”
“那小子不算。”杰森大手一挥将被老父亲丢去学校,现在还没下课的犟嘴罗宾开除人籍。
迪克憋了憋,硬是把自己下意识想要问杰森怎么就长得高的冲动咽了回去。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弟弟的这张嘴没什么阳间东西能冒出来。
结果没人问,也不妨碍杰森自己开单口。
或者说,能成为蝙蝠侠的罗宾,多多少少都是有这方面的天分在身上的。
杰森趴在上层的边缘扶手上,嘴贱:“你要是羡慕我,嘿,我给你找个风水宝地,也埋个四五年的,你吸收吸收土壤的养分,说不得也能涨涨呢?或者去泡个泉?膨胀一些嘛。”
迪克一手捂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抬起,快狠准地冲着杰森的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
“别玩你那些地狱梗了!”大哥绷不住道。
“我只是在……?布鲁斯?”杰森刚想狡辩几句,结果低头就看到下方不太对劲的模样,不由站直了身体。
迪克也探头看了一眼:“提姆?布鲁斯?!”
提姆此刻手里的杯子都抱不住了,咕噜噜地落在地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倒在地上。
布鲁斯好一些,他似乎是提前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依旧未能有效抵抗,脑袋一歪地倒在电脑桌上。
阿尔弗雷德淡定地将二人的杯子收好,地上的咖啡也擦干净。
“Well,特殊时期,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老管家云淡风轻,“迪克少爷,杰森少爷,可以帮我将布鲁斯老爷和提姆少爷带去他们的卧室休息吗?”
已经服侍了三代韦恩的老管家将蝙蝠侠研发的口服式强力麻醉剂妥帖的收回自己的口袋中,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另外两位少爷,微笑着询问道。
“当然!”
一代罗宾和二代罗宾不约而同地立正站好,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格外相似的乖巧笑容。
将两个昏睡(迷)过去的人挪到卧室,迪克和杰森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来到蝙蝠洞,接手他们没有完成的任务。
“诶呀,好不容易有个双休,我还想着回来散散心。”迪克·经常加班·布鲁德海文警队之光·格雷森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小声抱怨。
杰森坐在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双脚高高翘在桌面上,整个人弯成了对钩状,手里拿着平板一边划拉,一边漫不经心接话:“得了吧,来哥谭散心?蒙谁呢?”
“诶呀,小杰鸟(注一),你竟然这么了解我,太感动了!”迪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张开手就要去拥抱杰森。
“滚滚滚!”杰森立刻抬起一只脚冲着迪克的方向,整个人警戒起来,不让这只黏糊糊的迪基鸟(注二)过来骚扰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杰森耳朵一动,听到了电梯打开门的声音,他立刻把原本翘在桌子上的脚放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就分了这么一下下的心,迪克立刻见缝插针一般地凑了过来。
“别!碰!我!”杰森称得上是惊慌失措了,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迪克身上,椅子上灵巧的万向轮带着他向后移动,然后二话不说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跑。
迪克被踹了一脚也不生气,反而三两步凑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杰森原本坐着的椅子上,满意的松了口气。
“真高兴能看到你们如此有活力的模样。”阿福推着小车走过来,小车上放着许多美食,从汉堡到意面,从小甜饼到蛋挞,应有尽有。
“唔!阿福,爱你!”运动量超大恨不得一天吃掉一头牛的迪克两条腿快速拨动,带着椅子一出溜地滑了过去,抬手就拿了一碟小甜饼美滋滋的塞进嘴里。
意识到迪基鸟的本来目的就是抢椅子,杰森不爽的咋舌,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狠狠地画上一笔,然后脚步也不慢地凑过去,拿起了另一碟小甜饼。
“老头子他们最近在查什么?猫头鹰议会?这玩意和猫头鹰法庭什么关系?”杰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正事。
“哦对,你还不太清楚这些东西……情报网不行啊,红头罩大人。”迪克调侃道。
杰森一点也不觉得丢脸,他举起果汁喝了一口,满足的舒气:“我有什么办法,地狱又不联网。”
红头罩回到哥谭的时间并不长,能知道猫头鹰法庭都是回来了之后攻击了一波蝙蝠电脑还有提姆自己的电脑设备才收集到的情报。
别忘了,布鲁斯当了这么多年的蝙蝠侠,也一直没查到这个组织,他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超越了当年的百特曼了。
所以一点也不丢脸,甚至得意扬扬。
一句“够了”已经说倦了的迪克闭了闭眼,假装自己没听到这个回答。
“猫头鹰法庭是猫头鹰议会的分支。”迪克一边吃一边给杰森解释情报。
他明明嘴里塞的东西很多,但说话吐字却依旧很清晰,这也是相当了不得的一种技巧了。
然后杰森就听了一耳朵知识点。
虽然理论上来说,猫头鹰法庭是属于猫头鹰议会的分支,但发展到了近代,盘踞哥谭的法庭和议会却在逐渐分割开。
按理说,像是猫头鹰议会这样盘踞全世界的超大型反派组织,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没办法,这里可是哥谭。
一个就算是超反都格外有地盘意识、当地人遇到危险宁肯自己开枪也不会想起来喊超人救命、几乎自给自足的神奇城市。
哥谭的上层贵族们自然也不会是什么乐于分享的家伙。
于是渐渐地,猫头鹰法庭和猫头鹰议会的交流到了现在,已经逐步几近于零。
哥谭流传着属于猫头鹰的恐怖童谣,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和《妹妹背着洋娃娃》一样,属于因为过于诡异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流传甚广的儿童歌谣。
哪怕是流落街头的流浪儿都会唱上一两句。
“但是这么可怕的哥谭组织却一门心思地想要拥有我们大名鼎鼎的一代罗宾、吉姆胡安的缔造者、蝙蝠侠的黄金男孩、布鲁德海文的守护神——夜翼!”
杰森见缝就钻的在迪克喝饮料的功夫插话,非常浮夸的发出虚假的欢呼和掌声。
单飞之初就给自己设计了深V猫王大翻领制服的格雷森警官能是什么薄脸皮的人吗?笑死,绝不可能。
他立刻挑眉,同样浮夸的做了个转手鞠躬礼:“谢谢,谢谢。”
其实已经把早年恩怨翻篇的兄弟俩不小心对上视线,立刻同时笑场。
“所以,布鲁斯没有被招揽?”杰森又往嘴里塞了一个蛋挞。
“这个嘛……谁不知道布鲁西宝贝不仅全款包养了一只蝙蝠侠,还顺势承包了一部分正义联盟的战损呢。”迪克耸耸肩,“所以那边相比较招揽,可能更偏向下杀手呢。”
猫头鹰法庭最开始第一反应就是刺杀布鲁斯。
但实话说,在超人还在地球上(且头脑清醒)的时候,没有人可以真的杀死蝙蝠侠。
更何况蝙蝠侠本人也不是吃素的。
当时派来的利爪就像是救爷爷的葫芦娃,来一个没一个,来两个没一双。
“老头子的马甲竟然没有掉,真稀罕。”杰森咂吧咂巴嘴,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刚开始我们都以为要掉马了。”迪克也赞同,“总之大概是这么一回事,猫头鹰法庭一直很低调,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过高了,布鲁斯觉得他们准备搞个大事。”
“守卫也在查他们对吧。”杰森摸摸下巴,幸灾乐祸,“你说说,这些家伙,干什么不好,非惹她,这位小姐可是一级记仇选手啊。”
“说什么呢,守卫小姐人还是很不错的嘛。”私下也会和守卫聊闲篇顺便找对方要家里人笑话视频的迪克随口说了句好话。
结果这句话就被杰森给抓住了,他眯起眼睛:“你不对劲。”
“什么?”迪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又挪着椅子回到了蝙蝠电脑前,转头茫然地看向杰森。
“坦白从宽,你私下和守卫有联系吧?”杰森咧嘴一笑。
男孩子们私底下聊八卦聊女孩的架势和女孩子们开夜话会没什么区别。
二代罗宾拽过旁边的椅子,凑到老大哥身边,坐下,伸脚踹了踹大哥的小腿。
“说说呗,什么情况。”
迪克撇眼看他,哼笑:“就是她给了我你和老头子交流视频的关系。”
“什——?!”杰森八卦的嘴脸立刻消失,瞳孔地震的拉开距离。
“……开玩笑的,守卫小姐相当有操守,不给我视频。”迪克把视线放回电脑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操作键盘。
杰森皱着眉,盯着迪克看了好一会,没有在对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然后才半信半疑地挪开视线,开始跟着忙碌起来。
在他们的背后,阿尔弗雷德猫慢悠悠地从自己睡觉的地方爬起,伸了个舒舒服服地懒腰,悄无声息又轻盈地来到他们没有吃完的小推车前,瞄准了一下后腾空起跳,立在推车最顶层。
而全程同样保持了低调的阿尔弗雷德同样动作轻盈迅速地将想要偷吃意面的小猫咪抱走,熟门熟路的顺毛捋了好几下,安抚了挣扎的小猫咪。
“让我给你开个罐头吧。”阿福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轻声说道。
“咪嗷~”阿尔弗雷德猫是烟嗓猫猫,叫出来那个破锣嗓子可谓提神又醒脑。
老管家也不在意,将小猫抱在怀里,带离了蝙蝠洞,留下两位辛勤的少爷继续努力加班。
没过多久,杰森皱眉,再三检查了情报:“为什么钢铁侠也在调查猫头鹰相关资料?”
“大概是从九头蛇那边查到的吧。”迪克抽空看了一眼,“按照之前的调查,猫头鹰法庭是很不待见九头蛇的,很努力地把九头蛇挤出了哥谭。”
怪不得外地人都说哥谭这地方玄乎得很,谁知道猫头鹰法庭的操作不得说一句牛掰呢。
杰森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抬手抵住嘴唇,沉吟了片刻:“守卫最近在哪?”
“巴黎。”迪克调出守卫不久前才给布鲁斯发的信息,“守卫小姐现在的雇主之前在巴黎发现了猫头鹰议会的影子,当然对方不知道这一点,只以为对方是想送进来商业间谍,让守卫去查一查。”
“所以守卫前脚发现了猫头鹰议会,后脚斯塔克就开始调查猫头鹰议会了。”杰森总结,“这是个巧合,你信吗?”
“……”迪克欲言又止,表情变得犹疑。
迪克:“所以你是说……”
“老头子的电脑技术确实不错,但钢铁侠可是有一位我认为可能已经通过了图灵测试的AI管家。”杰森的指尖在电脑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小小的声响,“给守卫提供网络技术的人也很擅长这个。”
“你是说钢铁侠在追踪守卫?”迪克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思考,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大胆一点。”杰森晃了晃手,“有没有可能,守卫的网络技术小伙伴就是斯塔克呢?”
迪克:“……”
迪克:“哈?!”
第143章酒店
因为自家弟弟的猜测过于离谱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真的开始思索这个可能性的迪克呆滞了。
然后他就被杰森大声地嘲笑了一番。
“不会吧?你真的在思考啊?”杰森睨看迪克,毫不留情地爆发出足够让人拳头硬硬的笑声。
忍了又忍,最终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是说家里的小孩不揍一顿是不知道轻重的,迪克怒极反笑,转身一个擒拿。
身高185,体重两百磅(注一)的大块头二桶逃跑不及,被老大哥死死摁住,挣扎无果,狠揍一顿,暂时老实了下来。
打完弟弟一身轻的迪克站起来,长舒一口气,又顺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所以,你是想说,守卫和斯塔克联系,说到了猫头鹰议会相关的情报?她说服了斯塔克出手?”
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的杰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不觉得有任何人能说服斯塔克。”
杰森和托尼打交道的时光很早,即便知道现在的托尼已经大变样,但曾经留下来的记忆却不会这么平白消失。
当年还没有成为钢铁侠的托尼狂妄自大、唯我独尊、做事全凭自己喜好又没有什么责任心的模样恰巧就是杰森最讨厌的有钱人类型。
所以他单方面的,对斯塔克的印象不是特别好。
迪克对托尼没什么看法,但他觉得杰森的结论没什么问题。
钢铁侠和蝙蝠侠,看起来是南辕北辙的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人,但实际上,他们的本质逻辑中有一些很是相似的存在。
最突出的一点就是,这俩人在某些事情上,真的是如出一辙的犟。
很难想象守卫能用什么理由说服钢铁侠帮她调查猫头鹰议会,尤其现在的复仇者联盟还有九头蛇的问题没有完全处理干净。
“嘶……”正在思考中的迪克眼睛骤然睁大。
“怎么了?想到什么了?”杰森侧头看过去。
迪克僵硬地转头:“我没记错的话,托尼·斯塔克的父母,是不是死于一场,非常非常普通的车祸来着?”
杰森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瞬间,他也有些僵硬地看着迪克:“……就像布鲁斯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普通的抢劫?”
“S**t!”x2
兄弟俩同时发出响亮的粗口-
另一边的巴黎。
普蕾尔正在进行一场安静的潜伏。
红皇后给出的对方撤退路线展示出这位盲人先生会从哪里离开,事实证明,她确实是对的。
当一个人失去了某种感官,那这个人另外的感官则会被加强。
这是人们的刻板印象,不过确实有科学依据,比如失去了视觉的人,大脑中原本控制视觉的部分会被其他感官“瓜分”。
因此,在面对一个能够成为杀手的盲人时,普蕾尔想着,在如此寂静的夜晚,哪怕是一个轻轻的呼吸声都是震耳欲聋的。
但一个人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咯咯哒哒的盲杖在夜晚也显得格外突出,大晚上还戴着墨镜且手里拿着盲杖,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这是一个盲人。
也只有傻子才会觉得,一个会独自出现在夜晚的盲人,会是一个合格的打劫对象。
不幸的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傻子。
坐在紧挨着小巷子的高层公寓的安全楼梯扶手上,普蕾尔低着头,亲眼目睹了一场一般来说只会发生在电影里的场面。
想要上来打劫的小混混反而被打到只能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哀嚎、打滚,但好在,虽然鼻骨被打碎了,脑子也大概率被打出了脑震荡,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希望这个场景能够让你满意,不知名的…朋友。”看起来是亚洲面容的男士没有继续走动,反而抬起头,准确无误地将自己的脸对准了普蕾尔的所在。
“Bravo!”普蕾尔倒也不紧张,她晃了晃腿,“你怎么知道我是个朋友?”
“这取决于你的决定了。”这位男士微微一笑,“为什么跟着我?”
“你杀死了我的目标。”普蕾尔大大地叹了口气,“如果我给我的雇主说,我才是动手的那个,你会介意吗?”
“……”大概没想到这个话题走向,男士一时没有回答。
“好吧好吧,不同意也没什么,我能问问谁是你的上家吗?”普蕾尔显得很好商量一般退了一步。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这位男士看起来也很好说话,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拓展一下商业圈?”普蕾尔皱了皱鼻子,“说不定找我干活的性价比更高呢?”
才怪,谁要是非要找她干杀人的活,她大概率更擅长一劳永逸式的直接崩了试图当她甲方的家伙。
不过这种一站式到盒的服务,怎么不能说另类的性价比呢?
“相信我,女士,你永远不会想要这些商业圈的。”盲人先生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普蕾尔歪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动作轻巧地从高高的楼梯上跳了下来,和蝙蝠家的人混久了,她也开始认为绳枪是一种很好用的辅助工具了。
“好吧,我承认刚才是在瞎说,我只是很好奇是谁想要杀死一个注定不会醒来的人?”
“有时候事情的起因比我们想象中都要简单许多。”盲人男士微微一笑。
耳机里在这个时候传来了红皇后的声音,她小声地向普蕾尔传达着自己查到的资料:“这个人进入的酒店叫作‘大陆酒店’,在纽约也有一家分店。”
大陆酒店?呃,和威客一个片场的?盲人?
普蕾尔眉头一挑:“很高兴和你聊天,我是守卫。”
“守卫?”盲人男士也跟着微微一愣,“久闻大名,我是凯恩。”
哈,果然。普蕾尔点点头,不过……
“我很有名吗?”她茫然道。
“Morethanyouthink。”凯恩点点头。
一位能够在哥谭的蝙蝠侠面前杀人而不被追究的雇佣兵,同时还能在纽约的复仇者联盟进出自如,身边还拥有一辆能够随时变身成五米高外形机械人的跑车,最近还被历史几乎等同于美国建国史的拉斐特集团雇佣。
守卫小姐早早就在她不知道的圈子里声名藉甚。
也就是她自己还能大言不惭的自称“一个平平无奇收钱办事的普通雇佣兵罢辽”。
普蕾尔确实有些费解,但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询问了另一个很好奇的问题:“你是种花人吗?”
嗯,这位和威客先生一个剧场的凯恩先生,是这个系列电影在她穿越前最后一部中出场的杀手,是国内很有名的叶师傅扮演的,普蕾尔自然记忆深刻。
不过就和超英这边的所有人都和她之前看电影的扮演者长得不一样是相同的,这位凯恩先生也长得也和叶师傅不大相似。
看起来……更年轻一些?普蕾尔抬手摸了摸下巴。
“……是华人,你怎么看出来的?”凯恩这下是真的想知道了。
华人也挺好,普蕾尔有些开心地勾起嘴角:“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气质不一样嘛。”
凯恩也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普蕾尔:“还以为你退休了?”
凯恩失笑:“在我们这一行,哪有真正的退休?退居幕后这个词更适合我。”
然后他又问道:“看起来我也很出名?”
普蕾尔也笑:“Morethanyouthink。”
于是两个人一块笑了。
同样都没有额外加班念头的两个人经过了一番相当友好的交流后,竟然不知怎么的达成了共识,最后一块去了附近一家据(凯恩)说“好吃到吞掉舌头”的叉烧店。
店铺自然是一家广东人开的,甚至在骂自家小孩都会说“生你不如生块叉烧”的广东人,他们对叉烧的热爱程度由此窥见一斑。
大晚上的吃这么美味的东西,普蕾尔还没升起的愧疚在随风飘来的香气中立刻全部变成了期待和饥饿。
亏了什么都不能亏了自己这张独生嘴啊!普蕾尔美滋滋地坐下点单,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不管是瘦叉还是肥叉,各来一份吧,全都能吃下!
当然了,这次来巴黎,普蕾尔是戴着系统出品的伪装面具了,假发、美瞳一条龙全都装备好,必不可能掉马。
二人美滋滋地吃完了夜宵,就很和谐的分道扬镳了。
其实分明住处就相隔一条街的,但二人依旧非常有默契地走了两条不同的路。
散步回去就当作消食的普蕾尔和红皇后在路上闲聊。
红皇后:“你知道凯恩?”
普蕾尔打了个哈欠:“你顺着大陆酒店查一下,这大概是个势力范围很广的杀手组织。”
她没把话说死,毕竟这里是个大杂烩的世界,保护伞公司都要退避三舍,想来也知道,电影里的那些所谓“高桌”“侯爵”绝不会有太多太出格的势力。
但仔细一想,杀手的存在其实并不影响超英的存在,理论上也不是一个大型公司,自然也不会被富豪们挤得无处发展。
说不准在地下世界,大陆酒店发展得很好呢。
“好哦。”红皇后将相关内容输入程序,开始进行调查,同时还有另一个问题,“你知道他为什么杀死迦勒汀?”
“猫头鹰不会将杀人业务外包啦,不划算。”普蕾尔伸了个懒腰,“刨除这个选项,只要看看迦勒汀死了之后,谁是最大受益者就好了。”
哪怕是个不会醒来的植物人,却也住在医院的VIP加护病房,每天烧掉的钱可能比普通家庭一个月的开销都多。
“所以这条路查不到猫头鹰议会。”红皇后语气有些可惜,“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把哥谭猫头鹰法庭的据点定位图调出来看看。”普蕾尔走到了自己酒店的门口,慢悠悠地走上门口的楼梯,“蝙蝠侠发现猫头鹰法庭的据点位置似乎有着诡异的规律,连起来像是什么阵法,巴黎这边应该也一样。”
又是长生不老又是阵法的,普蕾尔结合自己从小听到大的反-邪-教宣传内容,合理怀疑这群外国人大概是又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神。
要了命的是,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科学,各种邪神什么的竟然是真正存在的,就怕这群家伙搞出什么真的大玩意出来又自己收不了场。
普蕾尔走出电梯,打开自己的房间门。
“我们只要在巴黎找到一个属于猫头鹰的据点,一切就简单多了。”
倒在床上的普蕾尔将胳膊垫在脑后,突发奇想:“诶呀,大陆酒店这边的生意好像做得很广泛,要不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消息吧。”
第144章倒数
虽然说是要去找大陆酒店,但普蕾尔实在是感觉,猫头鹰议会和九头蛇这种组织又像蟑螂又像老鼠的,总是躲在令人出其不意的地方还到处窜。
搞得她现在好像有点被害妄想一样,干什么都想着再三谨慎一些,担心泄露了情报给不该知道的人。
所以在去找大陆酒店之前,还是要调查一下具体的情报。
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准备整合一下她现有的情报时,普蕾尔却收到了来自蝙蝠侠的信息。
【猫耳爱好者】:你对钢铁侠泄露了猫头鹰议会的情报?
“呀,反应这么快……”普蕾尔嘀咕着,正准备回复,突然停下手。
等下,不对啊,感觉这不像是蝙蝠侠会干的事情啊。普蕾尔眉头慢慢皱起,她和蝙蝠侠也算是有所交流,但说是有特别熟,倒也确实不算是。
不过作为一个从小看蝙蝠侠长大的“粉丝”普蕾尔觉得自己还是多少了解蝙蝠侠的风格的,于是干脆利落地回拨了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视频对面是只戴着多米诺眼罩的红头罩和…蝙蝠侠?
“干嘛?”杰森桌子底下的腿被迪克踹了一脚,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是的没错,迪克着急忙忙地穿上了布鲁斯的制服,还好视频的部分只会拍到胸口,而为了防止身体数据泄露,布鲁斯又在所有蝙蝠侠制服内部填充了额外的缓冲材料,从而达到改变身材的效果。
所以此刻迪克穿上制服也不显得突兀。
……只要不去看他腰间露出的没有来得及脱下的卫衣和还穿着牛仔裤的下半身。
守卫小姐眯着眼睛盯着视频半晌没有吭声。
迪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喉咙的位置,确认变声器已经戴好:“守卫,什么情况?”
其实也不确定,但秉承着诈一诈也不亏的心情,普蕾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夜翼?”
“什么?”迪克后脑勺一紧,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打了个照面就掉马了,此刻还硬撑着表情,皱眉反问。
“红头罩先生大概不会这么和谐地站在蝙蝠侠身边。”视频那头黑色长发的守卫小姐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标志性的眼镜上出现了微笑的颜文字,“^^另外下一次,如果你们打算换装恶作剧,记得商量好……红头罩嘴快笑裂了。”
“我才没有。”杰森矢口否认,伸手把自己的嘴角拽了回去。
“重点是蝙蝠侠才不会跑来质问我干了什么,他只会调查完毕之后把证据摔到我面前,然后用那种‘疲惫且失望的老父亲’的眼光看着我,将疑问句念成陈述句地说‘这都是你做的’。”普蕾尔拉长了音调,顺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说着。
“……”
可恶,无法反驳,完全就是布鲁斯能干出来的事情。
迪克和杰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起来蝙蝠侠确实是你的偶像。”迪克耸耸肩,算是承认了。
这事本身也没啥好遮掩的,迪克用布鲁斯的账号询问守卫只是觉得有趣,而且也懒得切号了——更重要的是不太想被坐在旁边的怨种弟弟八卦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所以没怎么斟酌语气就直接发了过去。
“那可不。”普蕾尔扬起下巴,“谁不喜欢黑暗骑士啊!”
她故意压低嗓子,说出了哪怕是刚入坑的粉丝也知道的那句名言:“Iamvengeance,Iamthenight,IamBatman!”
杰森在普蕾尔说到“vengeance”的时候就已经笑到再起不能了,趴在桌子上又是捶腿又是捶桌子,都笑没声了。
迪克把头深深地埋下去,在内心疯狂提醒自己,他现在还穿着蝙蝠侠的制服,不能崩人设,百特曼放声大笑的场景实在太恐怖了。
缓了缓,老大哥强撑着将蝙蝠侠的制服脱掉,当然,他自己还戴着多米诺眼罩。
“你是怎么知道这句话的?”夜翼擦了擦自己憋出来的生理泪水突然询问道。
“就,很有名啊,你们不知道吗?”普蕾尔理直气壮地反问回去。
确实知道。迪克和杰森同步抿嘴。
当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布鲁斯身边还没有罗宾。那么将这个名场面传播开来的功臣,必然就是蓝甲虫了。
这个名场面传播开的当天,迪克用阿福的小甜饼发誓,布鲁斯回来之后肯定连夜重新做了好几版“蓝甲虫反制方案”。
并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对蓝甲虫的战损报告要求苛刻。
——一如既往地小心眼。
守卫能知道这件事其实挺让人吃惊的,不过转念一想,这位女士的能力确实很强,那个至今不知名的电脑高手伙伴也足够厉害,那么知道一些超英们的黑历史好像也不算什么。
毕竟哥谭小报无处不在,直到现在,布鲁斯也没能完全删除网络上关于他“出道”早期的一些,不那么蝙蝠侠的报道内容。
——比如七彩百特曼。
“好吧,回归正题。”迪克艰难地把话题拉回来,“你告诉了钢铁侠猫头鹰议会的存在?”
“对。”普蕾尔承认得很干脆。
“为什么?”杰森皱了皱眉。
普蕾尔停顿了一下:“这个说起来还挺私人的,我不是很想说诶。”
“不过我调查主要还是因为雇主小姐发现猫头鹰议会有对着拉斐特集团伸手的痕迹,她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极致的真诚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也是最坚固的城墙。
尤其是对蝙蝠家的人,简直绝杀。
这群家伙总是习惯性遮掩自己的一切,似乎只有隐瞒才能让他们在相处中留有自己的地盘。
普蕾尔则完全不同,她自认不是超英,也没有那种警察心态,无所谓自己的调查有没有被其他人帮助,不如说如果能够得到帮助那可再好不过了。
在坦然的同时,她还有着非常坚定的心态。
哪怕是其他人认为她不应当去调查这些危险的事情,可那也是别人的意见,与她自己的决定无关,反驳回去也毫无心理负担。
迪克和杰森一时都没能说出话来。
“不过你们都说起来了,我姑且先问问,蝙蝠侠查出来你们那边的猫头鹰法庭到底想干什么了吗?那个据点的阵法是干嘛的?”普蕾尔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直接换了话题。
真是体贴的守卫小姐。迪克这么想着,嘴巴却依旧紧闭:“我们还在进行调查,现在只知道这个阵法本身对应的是黑暗能量。”
普蕾尔懒得动脑子,确认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吧?”
“没错。”迪克干脆地点头。
“明白了。”普蕾尔也跟着点点头,“那这个阵法要是摧毁据点……”
迪克:“如果据点已经投入使用,那么你至少要摧毁三分之一的阵法才能完全阻隔。”
普蕾尔眨了眨眼,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比了个OK之后就挂掉了视频。
确定已经结束了通话,普蕾尔把自己脸上的眼镜和面具都摘了下来,站起身,将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没忍住嗤笑一声。
红皇后从手机上爬出来:“怎么了?”
“你看,这就是蝙蝠家。”普蕾尔长长地叹气,“不知道这个阵法的用途,但是知道至少需要摧毁三分之一的据点才能让阵法失效……合理吗?”
红皇后快速提取重点信息:“他们对你撒谎了。”
“更像是隐藏了一些他们觉得还没有摸清的信息。”普蕾尔赶紧找补了一句,确实也不是她没脾气,主要是红皇后生气了她担心小姑娘转头给蝙蝠电脑里塞点乱七八糟的病毒什么的……到时候要迎接“蝙蝠侠不赞同眼光”的人可是她这个家长(bushi)诶!
不过细说起来,普蕾尔确实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挺无奈的,和蝙蝠家打交道就有种上班之后和甲方沟通需求的感觉,就是要从对方大量抽象的描述中提取少量的真相。
有时候可能还会被对方带跑偏,结果到了最后,对方还能慢悠悠地说上一句“这很难吗?”
坏了,本来不生气,越想拳头越硬是怎么回事……
普蕾尔咋舌,赶紧站在花洒下打开开关,让温暖的热水冲散她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念头。
洗漱完毕,她看了看时间,确定自己还能再睡一会儿,抓紧时间上了床,闭眼秒睡着。
实在是很累,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干活的!巴黎纽约两边飞!落地之后立刻开始工作!不仅完成了医院系统的入侵,还额外认识了大陆酒店的人。
太勤劳了!蝙蝠侠要给她发奖金!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有完全消失,普蕾尔的呼吸已经进入了睡眠频率。
“晚安。”红皇后坐在普蕾尔的手机上,看着累累的人类说道-
夜晚是黑暗的地盘。
阿德安家族,法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与其家族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家族成员的寿命。
绝大部分家族成员会在四十多岁因不知名疾病死亡,甚至到了近些年,死亡降临的时间还有逐步提前的趋势。
四十三岁的比尤拉·阿德安手里举着一盏有些复古的手提灯,穿着得体的优雅礼服长裙,裙摆微微拖在地上,随着她的脚步一起一落。
看上去如同油画一般朦胧美好,如果不是她正行走在一个通往地下的黑暗通道的话。
在普通人中刚刚开始大好年华的岁数,比尤拉却已经走上了随时可能死亡的道路。
但此刻,她面无表情地向下走,前方与身后都是一片黑暗,好像这通道永远不会结束。
终于,一扇铁门出现在面前,比尤拉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光明随之涌来,以至于比尤拉不得不闭上眼来适应突如其来的光芒。
“你晚了。”好像是有人在水底说话一般,含糊不清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疙疙瘩瘩的声音这么说道。
“非常抱歉,科克今天在家里宴请宾客。”比尤拉低垂着头,恭顺地说。
“来吧。”那个声音又这么说道。
于是比尤拉抬起头,慢慢地走近。
那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之为人类的人,四肢如同冬日中枯萎的树枝,不仅仅皮包骨头那么简单,那骨头外的皮肤也已经如皲裂的树皮般干枯。
这是阿瓦尔·阿德安,阿德安家族历史中最为长寿的家主,今年98岁。
比尤拉是他的孙女,也是他的孙辈中唯一还活着的孩子,比尤拉同辈的兄弟姐妹都已经步入了坟墓。
伸手将阿瓦尔搀扶起来。
“来吧,让我们为主人的到来,做好准备。”阿瓦尔颤颤巍巍地拍了拍比尤拉的手,阴翳覆盖了他的眼睛。
那与其说是老人的眼睛,却更像是死人的眼睛。
第145章攻打
普蕾尔被手机闹钟吵醒。
一番挣扎后,最终还是早早收拾完自己,下楼去找找有没有好吃的早饭。
网上有传言说法国人不喜欢吃早餐,别的地方不知道,普蕾尔可以很确信地说,反正在她看起来,这都是谣传!
找了家面包店准备尝尝这家现烤可颂的普蕾尔坐在位置上,手里端着咖啡,已经目送了不下十几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冲进来—买早餐—付钱—冲出去,其中还有几个人肚子咕噜噜叫着,一边走一边啃面包。
这个操作她太熟悉了,当年她还是个社畜,早上不小心睡过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感觉真是好久远的记忆了……”普蕾尔放下咖啡杯,举起手里绝对正宗的可颂,一边掰开,一边喃喃自语。
确实,感觉好像有一辈子那么久了,但仔细一想才意识到,这还没有一年呢。
收回飘飞的思绪,普蕾尔早饭吃得还算满意。
新鲜出炉的可颂酥脆香甜,巧克力夹心面包很好吃。还有在食物玩笑中经常被提到的法棍,新鲜出炉的也脆脆软软的很完美,单吃是一种口感,普蕾尔还买了加熏肉片和一种不知名绿叶菜的法棍三明治,也好吃。
早饭吃完,彻底神清气爽的普蕾尔开始干活。
首先第一点,大陆酒店的通用货币不是市面上流行的任何一种货币,而是一种金币。
含金量她不太清楚,但象征意义比本身价值更重要,是在杀手世界行动的硬通货。
“找找黑市上有没有卖的吧。”普蕾尔掏出手机,戳了戳红皇后,进入了暗网,寻找交易情报。
杀手金币(姑且先这么叫着吧)和正常世界的钱当然也有一定的兑换汇率,不是官方规定的,大概算是一种约定俗成。
红皇后很快就找到了普蕾尔需要的信息,有很多地方的人都在进行杀手金币的贩卖,价格有多有少,挂出来的数量也有多有少,但没有低于100万美元一枚的。
“有点贵呀,系统里的金币也才价值两千多美元呢。”普蕾尔咋舌。
不过再想想,好歹杀手金币能找到兑换渠道呢,系统里的金币就只能单向兑换了,多少美元也无法进行“充值”。
因为着急用,所以只能选择巴黎本地的交易对象,普蕾尔抓紧时间跑了好几个地方。
想也知道,到了需要用金币兑换金钱地步的家伙不是什么真的很厉害的家伙,拥有的金币数量也很有限,大部分交易对象都只拥有一两个金币。
有些家伙虽然一开始秉承着交易的心,但总有一些家伙看见她这样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孤身前来,不自觉动了歪心思,本来以为一手钱一手货能解决的事情,普蕾尔不得不动了手。
更别说中间还遇到一个自己手里没金币还试图骗她打劫的二傻子。
本来路上奔波就心情不爽,耽误了时间的普蕾尔冷着脸当场抽出物理学圣剑,丁零当啷的一顿好打,然后给当地警局冲了波业绩,报警给人送进去了
记不太清杀手金币的消费能力,但想着保险起见还是凑个整数,决定买10枚金币先试试看的普蕾尔,从上午忙到下午,买到了6枚,又“免费”收获了2枚。
耐心耗尽,普蕾尔放弃继续努力了,秉承着8枚就8枚的心情,走进了大陆酒店。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大厅里的凯恩。
“呀,好巧。”普蕾尔非常自来熟地坐在凯恩的对面。
凯恩原本微微低垂的头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我猜你不是单纯想要换一个酒店来住。”
“你猜对了。”普蕾尔点头,“我想买张地图,听说这里童叟无欺。”
哪怕到了现在,互联网也不是万能的。
至少红皇后在网络上找不到巴黎最初的城市建筑图纸,倒是最新的卫星俯瞰图比较好收集。
按照猫头鹰议会存在的时间和做事习惯,据点应该是按照原始城市进行设置的。
“那你来错地方了。”凯恩拿起身边的盲杖,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应该去书店。”
“书店?”普蕾尔抬起头看着他。
“走吧。”凯恩抬脚就走。
普蕾尔扬起笑容,跟在凯恩身后,看上去活泼又快乐。
二人走在巴黎的街边,工作日又不是上下班时间,街边的行人稀稀拉拉,他们两个完美地融入了街景。
凯恩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他手里的盲杖在身前小范围的左右晃动着点地:“那么我大胆地猜测,今天一整天在黑市上购买金币的家伙就是你?”
普蕾尔伸了个懒腰:“嗯哼,你们内部消息传输得好快哦。”
“我说过,你不会想要这些的。”凯恩说话一直淡淡的。
“所以你们不欢迎散客哦?”普蕾尔是真正的有些好奇了。
凯恩带着普蕾尔转过街角:“实际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散客。但是你想拥有这些服务,就要遵守其中的规则。”
“明白了。”普蕾尔撇嘴。
杀手世界有自己的规则,也有自己的等级划分,甚至还有负责维护这些规则的存在。
雇佣兵和杀手并不能直接画等号,只是从事的工作内容重合部分比较多罢了。非要说哪个更好也完全论不上,各有各的麻烦和自由。
相比之下,普蕾尔还是更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
书店的位置距离大陆酒店并不很远,两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聊天,也就大概十几分钟不到二十分钟的步行距离,普蕾尔被带进了一家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店铺。
小小的门面看起来很是古老,一打开门,屋子里甚至有些阴暗,书架摆满了整个店铺的空间,一个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的老头坐在柜台后边,眯着眼睛用放大镜慢慢翻看着手里的一本书。
老人抬起头,将挂在胸口的眼镜架在鼻子上:“啊,凯恩先生,欢迎光临。”
“我在外边休息一会。”凯恩和老人打了招呼后,熟门熟路地在周围找到了椅子,甚至顺手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盲文书籍。
“我想买张地图。”普蕾尔将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老人没有犹豫,一根手指头按住金币,划到自己面前后拿起来,习惯性地翻转着看了一眼,揣进兜里,然后站起身,没看清按了什么按钮,旁边堆满超厚大部头的书柜向后打开,露出后边的通道。
“请进。”老人带头走进去,普蕾尔跟着进入。
书店内部别有洞天,普蕾尔打量着四周,石质建筑内部特有的阴寒从四面八方涌来,样式各有不同的书架能看出是陆续安置的,或新或旧的书或者纸张叠放在一起。
与其说是书店,更像是那种鬼城中被废弃荒乱的图书馆。
普蕾尔脚步没停,跟着店老板走到了最中间的书桌上,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发光拷贝台,可以最大限度地看清纸张上线条的细节。
“您想要什么呢?”店老板用带着浓浓巴黎口音的英文询问道。
“最初版本的巴黎城市建筑图。”普蕾尔收回视线。
“我明白了。”店老板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就去身后的书架上翻翻找找,不多时就发出了有些兴奋的“啊哈”声,双手捧着一张看上去很是厚重的羊皮纸走来。
羊皮纸在拷贝台上展开,店老板压低了声音一副兴奋又神秘的感觉:“最初版本的巴黎城市图纸,范围涵盖当前整个巴黎的范围,怎么样?”
普蕾尔低头去看,领口伪装成纽扣的摄像头也是红皇后的眼睛,她也在看。
“完美。”普蕾尔嘴角勾起,“我还需要最新的巴黎地下建筑图纸。”
“没问题。”店老板随手一抽,就从桌子下边抽出了一张画满了线条的大白纸,拍在桌子上。
红皇后快速扫描,她不知道巴黎的地下建筑如何,但能够分辨出所有的地上建筑,包括排水道和井盖,确认无误后震了普蕾尔的手机一下。
“很好,一共多少?”普蕾尔询问。
“你是凯恩先生的客人,也是新客,给您一个折扣价。”店老板笑着伸出一只手,所有的指头都张开,比了一个五。
真贵。普蕾尔内心嘟囔着,看上去好像是从兜里掏东西,实则从仓库中直接提了五个杀手金币交给了店老板。
一次双方都很愉快的购物。
普蕾尔佯装将东西塞到背包里,在拉链合上的瞬间也习惯性地塞回了仓库,然后就和店老板一前一后地走出门了。
凯恩手里的书已经翻过去大半了,看起来内容也很不错。
“完事了?”他头微微侧向二人的方向,同时合上自己手里的书,准确无误的塞回了书架原本的位置。
“没错,谢谢你啦。”普蕾尔笑眯眯。
“客气了。”凯恩对着店老板的方向点点头,又并肩和普蕾尔一块走出了店门。
“交换个联系方式吗?”普蕾尔掏出手机,“下次有机会请你吃正宗锅包肉。”
“……好!”凯恩原本想要拒绝的手都抬起来了,听到后半句后没有犹豫地点了头,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可是正宗锅包肉!他已经吃够了这边唐人街里打着锅包肉名头的左宗棠鸡、糖醋里脊、炸酥肉……
成功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二人再一次默契地挥手道别-
红皇后已经将地图扫描复刻了,理论上来说普蕾尔刚才光看不买也可以,但考虑到这边杀手世界的规矩,又想到门口好心带路的凯恩,普蕾尔还是买下了地图。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万一不小心惹到了扫地僧,那多麻烦。
今天忙了一整天,有概率晚上还要继续忙,普蕾尔决定去吃点暖和的东西。
好在法国最不缺的就是美食,普蕾尔顺着网上的推荐,找到了一家传统老店,从巴斯克烩鸡到法式油封鸭腿,从焦糖奶冻到柠檬果馅饼,全都没放过。
不过最喜欢的还得是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听起来像是一道汤菜,上桌后却更像国内那种稍微带着一些菜汤的炒菜。
最下方铺着细腻的土豆泥和酱汁,上边是一块非常厚实的牛排,四周的酱汁中还有一些胡萝卜、蘑菇作为配菜,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一块咽下去。
美滋滋的一顿饭吃完,普蕾尔满意地回到了自己住宿的酒店。
红皇后在普蕾尔倒在床上后从手机中爬出来:“我已经对比完毕了,两幅地图初步确认都没有问题,结合哥谭猫头鹰法庭的据点位置进行比对,有几个疑似地点可以去看看。”
“好。”普蕾尔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闭着眼哼唧了一会,艰难地爬起来,去浴室的浴缸里放了些热水,准备泡泡脚。
“总感觉脚都要走肿了。”普蕾尔叹气。
当然是假的,没有力气值设定的身体不会疲惫,这种程度的奔波甚至连蓝条都不会有变动,普蕾尔只是单纯觉得心累。
“要给你叫个按摩吗?”红皇后非常关心。
“那倒不用了。”普蕾尔被逗笑,感谢了小姑娘的担心后婉拒了,她看了看时间,“等会儿天黑了再出发吧。”
“好。”红皇后赞同,“还有一个半小时酒店前台就会交班了,到时候出去比较合适。”
“说得对。”普蕾尔竖起大拇指。
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重新踏上出门工作的道路。
猫头鹰议会和猫头鹰法庭虽然现在已经分席,但行事习惯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或者说,这些反派组织大多都喜欢在地下修建自己的地盘,足够隐蔽,也足够掩人耳目。
红皇后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在地面上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住宅区,甚至还有几个很有名的店铺。
不过俗话说得好嘛,大隐隐于市。
越是人多的地方,人们才越容易忽视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下班时间,哪怕是巴黎,主干路两边的街上也是人挤人,简直就是小偷的天堂。
不仅偷,还直接上手抢,比如路人戴着的蓝牙耳机,抓下来往怀里一塞,闷头快走几步融入人群就能让反应不过来的失主再也找不到人。
真是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色。普蕾尔在内心感慨着,让法国人听了可能觉得她是在骂人。
慢悠悠地跟着人群走向自己的目的地,然后动作自然的拐进小巷子中,找到井盖爬下去,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筒,进行检查。
当然,在出发之前,她穿上了自己的装备。
巴黎有着非常发达的下水道建筑,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下水道博物馆来展示这些。
感谢这边的官方为了方便管辖,将所有的地下管道名称和地上部分一样,可以快速锁定下水道中的所在位置,以及对应的地上建筑。
这也方便了普蕾尔,不必提前下去,而是可以在地面上行走。
这些下水道还在使用中,味道当然是一点也不好,普蕾尔要是真的一路从下水道走过来,人都得被臭气腌入味了。
到时候去猫头鹰议会的据点,暴露的原因是人太臭了,还没到跟前就被闻到了……她会成为所有认识的朋友这辈子无法略过的笑话的。
普蕾尔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被墙挡住了去路。
“这里应该是一堵墙吗?”她的眼镜内部投影着地图的缩略图,然后还点开了系统地图进行查看。
不管是系统地图还是大陆酒店提供的地下建筑底图都表示,这一条通道本应该还能继续直行。
也就是说,有人将这个通道封堵上了。
稍微后退了两步,普蕾尔开始观察面前这面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水泥墙面。
眯着眼睛看久了,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普蕾尔总觉得,自己似乎在这面墙上看到了一些有规律的纹路。
下水道的管道面本身就因为使用方式和时间的缘故而变得深一块浅一块,正常来说也没有人会去关注这些墙面上的坑洼的到底是磨损还是花纹。
就在这个时候,普蕾尔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下意识肌肉紧绷了起来,然后才意识到,脚步声是系统提示的,在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有人走来了。
嗯,这下确认了,这就是猫头鹰议会的据点。普蕾尔满意地勾起嘴角。
更多的脚步声传来,有的凌乱,有的规整,有的过来了就停下,有的过来了又离开,普蕾尔稍微等待了一会,顺便从仓库里找能用的武器。
上次抽卡,除了三张SSR卡,还有六张SR的卡牌,其中一张卡牌就是德国生产的铁拳3式火-箭-筒。
铁拳系列武器的历史比大家熟悉的RPG要更久远,而普蕾尔刚从仓库里取出来的这个看上去大小比大部分步枪还要纤细一些的铁拳3对炮弹的口径要求更宽泛一些,在日常使用中,也主要用于击穿坦克装甲和战斗工事。
对于弹药口径,铁拳3最大可以装备直径125mm破甲弹。什么概念呢,12。5厘米的直径,许多手小的女士打开手比一扎的距离,可能也比12。5厘米大不了多少。
对钢筋混凝土的穿透威力在一米六,也就是一面比一米五双人床还厚的墙都能炸穿的意思。
不过既然要求大杀伤力,那么弹药容量就少了,和大部分的火箭筒一样,铁拳3是一次性发射武器,再次上弹就需要一些时间。
普蕾尔估测了一下,铁拳3最短可发射距离是20米,她多退了几步,确保自己不会被误伤,然后架好武器,瞄准,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后坐力把手心磨得生疼,发射后炸裂的烟雾也模糊了视线。
“碉堡克星”弹头,物如其名。
整体爆炸设定是外层的爆炸先将墙体破坏,然后将内置部分送入建筑物内,内置部分有大约900颗预制弹片,且在进入了室内后外壳还能形成超过1200个爆炸碎片,对建筑物内部的有生力量造成有效杀伤。(注一)
“谁说预制弹片不是预制,也送你们这些混蛋玩意尝尝预制菜了不用谢我。”普蕾尔冷笑,手中的铁拳3收回,又重新拿上好久没用过了的RPO-M,眼镜开启热成像模式,开始逼近内部。
哥谭的猫头鹰法庭拥有利爪,普蕾尔猜测这种技术并非法庭独享,猫头鹰议会应当也有自己的利爪。
已经知道了利爪只能被冻住,而不能被热高温杀死,但足够的冲击和伤害依旧可以让利爪失去战斗力。
系统开始播报她的成果,击杀4个目标,击伤8个目标。
除非刚才待在屋内的是超人,否则没有什么地球生物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下不受伤,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清点敌人人数最快捷的方式。
果然,内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对她造成有效伤害,楼上倒是还有脚步声往下跑。
这种程度的武器肯定会把法国官方的人也吸引来,她不能恋战,得速战速决趁早撤离才行。
整个据点内部看起来很像是什么邪教的聚集地,天花板上、墙上、地面上全都描绘着诡异的花纹,在地面正中心的部分还有一个大约半米深的正方体凹陷,让人不由思考,这里边可以容纳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