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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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后撞上这对姐弟,倒真是有缘分。

薛朝容逼近她,满眼放光,二话不说再次对她出手,只在即将打到她胸口时顿了一眨眼的功夫,似乎是因自己没有打过招呼便出手,这一眨眼的时间是她留给给崔韵时额外的反应时间。

崔韵时见过这种喜爱与人过招的人,见面往往说不上几句话就要开始动手切磋。

崔韵时不喜这种做派,若不是薛朝容眉目疏朗端正,叫人生不出什么恶感,她怕是会有几分气恼。

薛朝容身份贵重,崔韵时没有打败她的想法,以免得罪她,便只是拆解她的招数,偶尔让她险胜,营造出她不如薛朝容的态势。

过完百招之后,薛朝容收了手,她心中震惊于她见招拆招的轻松平淡,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肯定地说:“你故意让着我。”

“能让人相让,本就是女世子的本事。”崔韵时道。

薛朝容觉得十分奇怪,她见过的但凡身负绝技之人,全都心气高扬,不愿落于人下,可这姑娘的心态平得不能再平了。

她年纪瞧着挺轻,动起手来却没什么冲劲和活气,不像个年轻人,倒像是个家中长辈,正在给打起来的鸡鸭拉架。

薛朝容嘴角一抽,她这不是把自己比作鸡鸭了吗?

她偷偷瞧着崔韵时,心中下了决定。

这人她一定要带走,软磨硬泡也行,花言巧语也行,她必须将她拿下。

这样好的身手,若是落到别人麾下,她会吐血三升气个半死的!

崔韵时也望向她,眼睁睁地看着薛朝容的表情数度变化,不知她在想什么。

崔韵时正要告辞离开,薛朝容忽然抱住她的手臂,把她夹进自己的臂膀中,很亲热地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可愿随我回永州,伴在我左右,从此以后策马同行……”

芳洲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话,这女子该不会喜欢女人吧,她要干什么啊???

好在薛朝容继续说下去:“你做我的副手,我绝亏待不了你。”

芳洲松了口气,崔韵时听完没什么反应,反倒笑了下:“我的左臂六年前就废了。”

意思是告诉对方,她做不了她的副手。

薛朝容一愣,心想难怪她全程都没用左手。

可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只要她赏识,就算残废又如何,如果有这样的实力还被视作残废,那那些手脚完好的该被称作什么?

虽然朝廷历来规定,身有残疾者不得入朝为官。

可是以薛朝容的身份,提携几个自己看得过眼的人,格外关照他们一下,给个官职,在军中晋升,根本不算什么事。

薛朝容得知她左手残废,心中甚至狂喜一阵。

太好了,其他人不识货,一定会因为这个而放弃招揽她,那她十有八九就要落到她手里啦。

薛朝容抿了抿唇,转过脸,控制自己不要在听到人家残废这么悲伤的消息时露出捡漏的笑容。

她调整好情绪,深情地注视着崔韵时,将自己方才一番思量全数告诉她,当然,撇去了她龌龊的捡漏心思。

薛朝容说完后,又满面亲善地问:“你叫什么?我该去哪找你呢?”

崔韵时报上名姓,顿了顿,道:“女世子不可直接上门寻我,若是要找我,便……”

她与薛朝容说好联系的方式,薛朝容见多识广,对她的举动并不感到奇怪,也不多问。

她也有意借此事表现,想给崔韵时留一个可靠的印象。

薛朝容对她笑得亲热:“韵娘,今日我还有些事处理。你等我来找你,我一定会尽快来的,你千万不要答应别人,他们都不是真的赏识你,只有我,我是真的想要你,就从副尉这个职位开始做如何,一年之内内,只要你经历一场战事,我一定让你再升一级。”

似是怕她不把她说的话当真,薛朝容解下腰间一枚白玉塞到她手里:“便以此为信,你一定要等我,不要和别人走,是我先看中你的。”

崔韵时握着这枚信物,还是感觉跟做梦一样,直到薛朝容离去,她还不大回得过神,良久后才问芳洲:“刚刚是不是……”

她还没说完,芳洲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猛点头:“是是是,是真的,小姐。”

她连夫人都不叫了,能做女世子的副手,谁还要做那个憋屈的夫人。

崔韵时喃喃道:“我还当我神志不清。”

这样的好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

从前她还会暗暗等待人生的转机,让她可以不用再在谢家沉沦。

她忍耐许久,久到已经不太敢期盼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它真的发生了,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日子,在她毫无期待,只是一日日地苦捱着的时候降临到她身上。

崔韵时又消化了一会这个把她砸晕的好消息,脑子忽然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就是她的机会,她一定要把它抓住,她要改变自己缓缓下沉的命运,她再也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脸色度日了。

想及此处,崔韵时紧攥着那枚当作信物的玉佩,眼眶微微湿润。

——

临湖水阁之上,元若将四面的窗合拢,又用镇纸压住桌上翻飞的澄心堂纸。

他的动作又轻又快,不想惊扰谢流忱,谢流忱近日夜里难眠,方才好不容易才睡着。

可他一转身,便瞧见谢流忱已经从躺椅上起身,乌发如流水倾泻,遮挡住他惨白的脸颊。

元若怔住。

他从未见过公子如此惊惶的模样,好像目睹了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事发生,面上是深深的后怕。

元若记得小时候他们被一群野狗追着咬,公子将他推上树,一条狗冲上来要咬公子,被他用短弓射箭击退。

即便是那样危急的时候,公子也只是微露厌恶之情,并无半分惧色,仿佛这些狗只是不知好歹的虫子,他一脚便能踩死。

到底什么能让公子怕成这样?

元若递上一杯冷茶,轻声询问。

谢流忱却不言不动。

他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梦里崔韵时扶着一人的手上了马车,马车向前,车轮滚滚,将她彻底带出他的世界。

他想要追上她,想要求她回来,可他的双脚仿佛被什么固定住了,叫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她远去,再不回头。

他忍着剧痛,将自己的双脚斩断,一边疼得流泪,一边等着它们重新长出来,那样他便可以追上去了。

可是梦中红颜蛊失去效用,他的残躯再也无法复原,他便只能躺在那里流干了血而死。

临死前他都在怅恨,他再也追不回她了。

她会去拥抱她真心爱着的人,她会渐渐想不起他的脸,释怀与他的所有仇怨。

她会忘记他。

他的眼泪都落进干枯的土壤中,就这样在梦中满怀遗憾与不甘地死去。

谢流忱撑着额头,轻咽声息。

幸好,这只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