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城生弥的车远去,夏油杰提着宠物箱,五条悟提着甜点和饮料,家入硝子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小姨走了。”
惠缓缓眨了眨眼睛,他轻轻晃了一下家入硝子的手,“硝子姐姐。”
家入硝子:“嗯?”
“我们能不能把小狗放出来?”津美纪很明白弟弟的心思,“它看起来不太活泼,也不好动。”
夏油杰抬起宠物箱看了看,接着小声道:“它看起来在睡觉。”
五条悟扫了一眼,“那是闭目养神,它的眼睛受不了强光。”他把一行人的饮料都提着,“那里面有树,去那里面看看。”
树荫会把阳光稀释掉,这样小狗就能到外面来了。
“店员说它才刚出生一个月?”家入硝子记得比较清楚,“因为比较虚弱,所以都是人工喂奶。”
因为它抢不过别的小狗,所以少吃了很多,显得比较虚弱。
“嗯,它还没有完全断奶。”这是那个店员说过的,惠都有好好记着,宠物箱里的小狗连眼睛都睁不开,但感受到阳光的味道,还是小声的哼唧着从里面钻出来。
“它的毛毛都没长齐。”五条悟把甜点和饮料分给众人,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差点给人家翻个跟头。
“悟,对待小狗就要轻一点啊。”夏油杰去查看小狗的情况,五条悟有些委屈,“我没用力,是它自己站不稳。”
惠仔细的看了看狗狗有些被揉乱的头发,“五条哥哥没用力。”他也伸手揉了揉,“它的腿太软了。”
小孩子的形容总是有些奇怪,津美纪也去捏了捏小狗的爪爪,“嗯,真的很软。”她还把手凑到自己的鼻尖,笑了笑。
“有一股奶味。”
公园里放风筝的人不多,估计是现在刚放假的原因,五条悟咬了一口手上的喜久福,“它能吃喜久福吗?”
家入硝子:“……怎么可能。”
惠小小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五条哥哥,店员姐姐说了它的食物都要用牛奶泡软才能吃。”
五条悟:“?”
惠:“喜久福一泡就化掉了。”
一本正经的在用五条悟的逻辑告诉他为什么小狗不能吃喜久福,白发的dk听完都弯了眼睛。
“阿惠~”
“请不要用甜腻的语气叫我。”
伏黑惠伸手揉了揉小狗狗的脑袋,自己的脑袋也被揉了揉。
“好可爱,小姨是怎么养的你和津美纪。”五条悟毫无社交距离,直接跟惠贴脸,“明明长得跟大叔一样嘛~”
果然还是惠妈妈的基因太强大了?
伏黑惠的脸鼓起来,被强制的跟五条悟按着照了一张合影。
惠:“……”
不嘻嘻。
——
“禅院发信息了。”伏黑甚尔看了一眼短信,有些讶异。
“嗯,你念出来听听。”城生弥看着学校保安出来引导车流,跟着车流慢慢开去学校停车场。
“已经把你的教资录入政府系统,之后的笔试和面试需要总监部给你指定题目。”
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天。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
“今晚上来的人可能会有点多。”伏黑甚尔把手机一揣,看起来有些无所谓。
“只要不打扰到惠和津美纪睡觉就好。”女人的眉眼似乎在这一刻有些冷,“东京咒高的老师我是去当定了。”
谁都别想拦着她。
想控制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家长会后要不要接他们一起去吃晚饭?”伏黑甚尔主动提起这个,城生弥抿了下唇,“看他们的意愿吧,我是很想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
虽然也说了要一起给小狗取名字,不过几个人一起相处总归没有社会身份,城生弥想了想,忽然道:“记得要把纸和笔带上。”
伏黑甚尔嗯了一声,“惠和津美纪的游戏机,吃完晚饭后记得取。”
“知道了。”
“还有惠和津美纪的乐器,家长会的时候提醒我去问问老师。”
“我和你不在一个班。”
“那就去问那个主任。”
两个人开进学校停车场,城生弥准备把包拿上,还戴上了眼镜,“我去津美纪的班上。”
伏黑甚尔看着准备充分的城生弥,有些无语:“这又不是工作…”
他比起之前更为经常性的待在家里,自然发现了城生弥只有在工作或者处理事情的时候才会戴上眼镜,平常她看电视也不会戴的。
“惠和津美纪的事情很重要。”城生弥边说着边解开了安全带,“下车。”
“哦。”
——
公园的阳光很温柔,几个人坐在草地上看着小狗翻跟头,小家伙的耳朵也是软的,立不起来,嘴边的奶渍已经在草地上蹭掉了,五条悟双手屈起垫在脑后,仰躺在草坪上。
风筝飞的不高,今天的风并不大。
“要是我们也有春假就好了。”他低低的说,惠看了一眼他,“会的。”
“嗯?”
“小姨很厉害。”惠说,“小姨是很厉害的咒术师。”他虽然不懂咒术界的弯弯绕,但是见到五条悟话语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下来,他便开始安慰起他们。
“小姨会当你们的老师,然后像保护我和津美纪一样保护你们。”
小孩子对长辈是无比信任的,在伏黑惠的眼里城生弥就是什么都会,她承诺过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失约,对于她曾经说要去当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也是如此。
他在依赖父亲的同时,也很依赖小姨。
三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城生弥给伏黑惠说了多少咒术界的事情,最后还是夏油杰试探性的问道:“惠,你有咒术师的天赋,你以后会来当咒术师吗?”
这是别人家的小孩,夏油杰的内心是希望伏黑惠会同意当咒术师的,家入硝子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夏油杰不要对还年幼的伏黑惠说他那些‘正论’。
伏黑惠懵了一下,他低着头有些迷茫的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我不知道……”伏黑津美纪在一边靠着他,给弟弟无声的安慰。
“今天晚上小姨会跟我沟通。”伏黑惠说,“小姨说会在询问我的意见之后再是否决定,在之前……我可以去知道一些基础的知识。”
伏黑惠想起了伏黑甚尔,他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在提到城生弥对于他拥有这份力量的意见——却遗忘了自己的父亲。
“还有爸爸……我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惠的头发翘起来,“爸爸从来没跟我说起过。”
家入硝子观察了一下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表情,往后仰了仰,小声道:“只是有些迷茫,但没有对未知世界的害怕呢。”
城生弥是个非常可靠的大人,在短短时间的相处中就知道,像惠这种容易有不安的小孩也会被她保护的很好。
或许伏黑甚尔也在其中起了作用,他毕竟是惠的父亲,在惠这个年纪是很容易去依赖他的——即使家庭里缺失了母亲这个角色,但两个小孩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爱护。
“我听小姨说,惠的父亲出身于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呢。”五条悟偏了偏头,提起了另外的话题。“惠现在只是能看见咒灵,但没有觉醒术式……不过看惠的天赋,有可能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
“十种影法术。”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嗯?”
五条悟从草坪上坐起来,他盘着腿,摸了一把小狗的头顶,“如果惠觉醒的术式真的是十种影法术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禅院家要回去呢。”
伏黑惠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摇头:“小姨和爸爸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第37章
惠在说完后又垂下睫毛,他抿了下唇,“爸爸不会的……”
津美纪看着弟弟,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等小姨回来就问问吧。”她慢慢的说,“也可以去问问……爸爸。”
她对于伏黑甚尔属于是叔叔爸爸混着喊,男人入赘到她家就是这样,也不在乎她什么时候改口,喊什么他都会淡淡答应。
但自从妈妈离开,什么都没给她留下后,伏黑甚尔也什么都没说。
他没将她随意丢到哪里去,但自己出门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两个小孩没办法给自己弄吃的,水电费也快交了,存起来的零花钱花的很快——因为本来就没有多少。
后来还是惠找到了小姨的电话,再然后就是小姨从国外回来。
家里一些事情都是小姨在打理,伏黑甚尔虽然不说,但也会听她的。
“就是嘛。”五条悟拍拍伏黑惠的脑袋,“我也觉得小姨不会想让你去禅院家的。”他非常不雅观的翻了一个白眼,“老橘子味都浸透了,你去那当个小橘子?”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笑起来,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不知道‘老橘子’的意思,皆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五条悟。
“总监部啦~”五条悟小声道,“小姨会不会说我啊?”他拧了下眉,这么早让惠接触到那群总监部的嘴脸吗?
“没事,惠和津美纪不需要知道这么细致。”夏油杰说着,“小姨应该会告诉你们。”
至于什么时候告诉……他们也不知道。
既然都要去当咒术高专的老师了,应该也……不远了吧?
——
“惠和津美纪第一学期的音乐课?”家长会结束后,年纪稍长的女人在办公室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文件,抽了一张A4纸出来。
“这个是他们音乐课的课程。”
城生弥接过来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国外的乐器,钢琴、小提琴、萨克斯,或者贝斯或者吉他。
她把纸张偏过去给伏黑甚尔看了一眼,“你觉得惠和津美纪会喜欢哪种?”伏黑甚尔瞟了一眼,“直接问他们就好。”
对哪个感兴趣就选哪个好了。
反正城生弥又不缺钱。
“如果惠和津美纪有自己喜欢的比较小众的乐器,也可以在向学校申请后获得两间单人一对一课室。”
自带老师和乐器,去学校上音乐课。
伏黑甚尔:“……”
不愧是以自由度知名的国际私立幼儿园。
城生弥心下一喜,“谢谢老师,那我回去问问惠和津美纪。”她也要考虑这种情况,不过老师既然给出了解决方案,说明以前就有家长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
不愧是她老板推荐的学校,真的很贴心。
“不客气。”这位主任和蔼的看着他们,“惠和津美纪都开朗了很多,你们的陪伴让小孩子有了安全感。”
伏黑甚尔敛了敛眸。
“那我们就先走了,惠和津美纪还在等我们。”出声的是伏黑甚尔,他对着这个老师微微点头,“再见。”
城生弥也礼貌的道别。
开车的时候她把这张纸递给伏黑甚尔,“我看看,春假的计划还有两个没完成。”
一个是给两个小孩买乐器,一个就是放风筝。
“提拉要后天才过来,明天就去挑乐器。”
——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选的一家比较清淡的店铺,城生弥将之后的安排简略的说了一下,“明天我带惠和津美纪去挑乐器,禅院家给我发的通知也到了。”
伏黑甚尔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这个不错。”
五条悟喝了一口饮料,“那小姨有对他们说要去哪里当老师吗?”他也思索了一会,“明天我就回五条家。”
“没有,他们只是单方面通知我。”说起这个城生弥拧了拧眉。
她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咒术界都是这样?没有专人通知,也没有询问她的意愿,仅仅单方面告知她——态度实在有些敷衍。
气氛有些凝固,伏黑甚尔撇了撇嘴,嗤笑一声。
惠眨了眨眼睛看向伏黑甚尔,突然问:“爸爸也是咒术师吗?”
伏黑甚尔:“不是。”
你爸不是咒术师,是咒术师杀手。
城生弥想到之前樱花祭,还有昨晚的那些派来的人。伏黑甚尔看起来有应对的方法。
惠:“那爸爸能……”“祓除。”五条悟说,“专业名词,祓除。”伏黑惠抿了下唇,“爸爸能祓除咒灵。”
他其实也对这些很好奇,虽然看不完全,但知道上次那个怪物是爸爸干掉的。
“是咒具。”城生弥一说起这个就想起了自己研究的那些。
“嗯,我是靠咒具。”伏黑甚尔举了个例子,“就像切菜要有菜刀,像我这样无咒力的只能依靠咒具祓除咒灵。”
伏黑惠懵懵的点头。
“惠知道这个还有点早。”城生弥说,“等晚上我和你聊聊关于咒术师和咒术界的意愿……我是想暑假的时候送惠去的。”
她研究出来的咒具也不少,不过都在国外,而且都不好运输。
嘶——这个得跟老板说了。
她转头看向三个小孩。“你们有用咒具辅助吗?”
三个人统统摇头。
夏油杰:“咒灵操术攻击方式比较多样,咒具派不上用场。”
五条悟:“老子一个苍就把那些轰没了。”
家入硝子:“虽然不能经常出校门,但正向能量天克咒灵。”
城生弥思索了一会,确实——他们自身硬实力很够,虽然悟和杰还没学会反转术式,但如果她当了老师,相信教会他两花不了多长时间。
“那我得给惠和津美纪还有姐夫配对一下咒具。”城生弥说道。
夏五硝:“???”
咒具造价昂贵,说给就给?
伏黑甚尔顿了一下,“我自己有。”城生弥皱眉,“我哪知道你的咒具顶不顶用,各项属性如何。”
城生弥夹了一块牛肉,“……从国外运过来的话,我还得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
麻烦程度up。
夏五硝:“???”
五条悟:“私人飞机的航线?!”他眼睛发光,“是从小姨待的那个国家运过来吗?!”
“嗯,这样申请后也比较方便。”
毕竟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用上。
今晚她就要给菲茨杰拉德发邮件。
还有……她还要问一下研究结果,这么长时间了,收尾也应该收了一大半了吧。
春假要做的事情还多了去了呢。
——
“现在小姨要跟惠聊天了。”洗完澡后的城生弥敲了敲惠的门,在伏黑惠说请进之后才笑眯眯的进去。
伏黑惠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他乖乖坐在床上,“小姨。”
津美纪在房间看书,伏黑甚尔在洗澡。
“小姨,”小孩看起来有点纠结,“嗯?”
“我今天听到五条哥哥说,我的术式可能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惠的记忆力很好,一字不差的将五条悟的话记了下来,“他说如果是这个术式的话……禅院家可能会将我带走。”
城生弥听着惠说话,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烦躁或者暴怒。
“他们不会的。”城生弥亲了亲惠的额头表示安抚,“你的监护人是伏黑甚尔。”
“可是爸爸曾经姓禅院。”
城生弥看着惠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惠是担心自己会变回禅院姓氏,然后和爸爸还有姐姐小姨分开吗?”
“嗯……”
“不会的。”城生弥十分笃定,“惠不用担心这个,小姨和爸爸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她内心有些疑惑,一个咒术师世家而已,这么藐视律法,横行霸道,政府难不成不会插手吗?由着他们乱来?
等晚点去问问姐夫。
在听到城生弥的承诺后,惠没有继续问,他抱着狗狗玩偶,“小姨,你是不是要跟我说樱花祭的事情?”
聪慧的小孩知道了一些东西。
“嗯。”城生弥坐在惠的床上,“我之前没有询问过惠的意见。”她轻轻叹气,“只是一味地以为自己在对惠好……实则做出了伤害惠的行为。我向惠道歉。”她默默地抚摸着伏黑惠的头发。
“惠不愿意跟我走,我也在反思。”她把惠抱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小孩的肩背,“我不能将爸爸带离惠的身边,这对惠是不公平的。”
“也是很残忍的。”
小孩子没动,他伸手也抱住了城生弥,小姨身上和他是一样的沐浴乳的味道,她上次买的家庭装还没用完。
“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不能因为惠年纪比我小就敷衍。”城生弥摸摸小孩的后脑勺,“这种事情再也没有下次了……惠能原谅小姨吗?”
伏黑惠抱紧了城生弥,他没说自己在纠结中度过,只是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他知道小姨对他很好,所以能原谅小姨所有的无心之过。
“那小姨,”小孩子仰头看着她,“我会去当咒术师吗?”他顿了顿,“能当小姨的学生吗?”
城生弥有些吃惊,“惠,你还太小了。”
不仅是惠年龄小,而且咒术界这个样子,她实在很不放心把惠交给咒术界——至少得等她有能力保护惠。
“那我长大了能去吗?”
小孩有些执着了,城生弥有些疑惑,“惠,为什么想要去当咒术师呢?”
她想听惠的说法。
“因为小姨和爸爸都很厉害。”小孩垂下眼睫,“小姨不也想让我成为咒术师吗?”
城生弥认真思考了一下,由于自己和姐夫在惠眼里很厉害,所以以惠不自觉慕强的向往、加上自己也是口口声声说去咒术高专当老师是因为想给惠更好的环境……他自己想成为咒术师?
好像误会了什么。
“惠是觉得,想要完成我的期望吗?”
第38章
惠嗯了一声。
城生弥没说话,她在思考,要怎样告诉惠,这些不是她对惠的要求,只是一种希冀——希望他不要因此拥有心理负担。
她会自责的。
“惠,不用完成我的期待。”城生弥想了想,还是坐起来,认真的看着小孩的眼睛。“你想完成谁的期待、是否能完成谁的期待……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惠对于母亲的记忆很模糊,他的面容也是像父亲居多,一样的绿色眼睛和一张好看的脸。
城生弥看着小孩沉默了一下,“小姨,妈妈和你长得像吗?”
城生弥心里一抽,在惠的目光中缓缓摇头,“我是被惠妈妈家里收养的孩子,和姐姐长得并不像。”
她轻声问:“惠想看看妈妈的照片吗?”
伏黑惠点了点头,他很少跟小姨提起自己的母亲,“小姨,妈妈有说过,希望惠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城生弥默了默,“等我把相册拿过来,再和惠说好吗?”
“嗯。”
伏黑甚尔看着城生弥去到旁边的书房,手按在遥控器上,心思也不在电视上。
“姐夫,你进来一下。”看着城生弥拿了两本保护的很好的相册,他心下就已经了然,嗯了一声,和城生弥前后脚进了伏黑惠的房间。
一本是属于城生弥的,一本是属于惠母亲的。
“我和姐姐每次拍照下来都会打印两份。”城生弥把惠母亲的那本拿给伏黑惠,自己则单看一本。“这是你外婆和外公,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时候。”
伏黑甚尔也听妻子说起过,他沉默着不发一言。
伏黑惠的手抚过有些老旧的相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一样的海胆头。笑起来的眼角弧度很温柔。
他翻了翻,忽然抬起头,“妈妈的眼睛颜色和你一样,是深棕色。”
虽然外貌不一样,但两姐妹的配色是一样的,黑色的头发加上深棕色的眼睛。
城生弥笑了一下,“嗯,是。”
“那…妈妈有留下什么吗?”惠抿着唇,看起来有些忐忑,有些期待,“除了这些相片,妈妈还留下了什么吗?”
有没有想对他说的话?
“她留下了你。”
猝不及防的,伏黑甚尔说道。
他大手一伸,把儿子抱到自己身前,翘起来的头发还抵不到他的下巴。城生弥坐在惠的面前,眼里波动了一下。
“是,她留下了你。惠,你是上天赐给你爸爸的恩惠。”
伏黑惠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的缘由,小孩的瞳孔放大,“恩惠?”
“我以为我的名字像女孩子……是因为你们随意给我取的。”
伏黑甚尔伸手揉了揉伏黑惠的脑袋,“没有随意。”
这并不随意。
城生弥:“一点都不随意,惠的名字就是恩惠的意思,当时你妈妈特意给我打电话告知的。惠那时候还没出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随着城生弥一点一点讲起来,伏黑惠静静地听着,从小姨口中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影像。
“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伏黑甚尔帮他翻过一页回忆,“这个是……”
“结婚的时候。”城生弥指了指边上的自己,“当时我哭了好久。”
伏黑惠睁大眼睛看着,那时候的小姨还带着圆框眼镜,面容比现在青涩一些,站在他妈妈身边,扬起一个笑容。
“你爸爸和你妈妈谈恋爱的时候我还在国外读书。”城生弥弯了弯眼睛,“姐姐说你可不好追。”
小小的孩子瞪大眼睛:“妈妈追的甚尔?”
伏黑甚尔偏了偏头,几乎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那爸爸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惠有些好奇,“小姨,你知道吗?”
城生弥忍着笑:“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在国外呢。可以问你爸爸。”
问爸爸妈妈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惠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羞涩,他仰头看着伏黑甚尔的下颚线,“爸爸……”
“就那样认识了。”
惠收到了城生弥的眼神,转身往伏黑甚尔身上靠,似乎做了极大的决定,“爸爸~能不能告诉、告诉我?”
已经很努力的在撒娇了,惠的脸红了一片。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锐评:“你可以向五条悟好好学习一下他怎么在你小姨面前撒娇的。”
惠:QAQ
“你妈捡到了我,就这么简单。”伏黑甚尔状似威胁小孩,让他别多问。“她捡我回去的那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好,在跟你小姨通电话。”
城生弥:“姐姐说你身上受了伤,但是附近没有医院。”
她当时一点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家姐姐会在那个雨夜把一个身受重伤来历不明的青年男人捡回家。
后来姐姐告诉她自己可能是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
惠马上去扒拉伏黑甚尔的手臂,男人也没阻止,“小伤,现在都没了。”
伏黑惠抓着伏黑甚尔的手,只是面上看起来有些难过。
“听你小姨讲,你妈妈对我是……”
城生弥现在毫不留情:“姐姐对你是一见钟情。”她轻哼一声,“你的伤口恢复的很快,她觉得不对劲就打我电话。”
得亏那时候她起了。
伏黑甚尔的眉眼温和下来:“那时候家里有医药箱。”
城生弥:“也幸好那时候你身体好扛过来了。”
伏黑惠看着照片上的伏黑甚尔,比现在年轻,和现在不太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还看不出来。
他再翻过一页,刚好是新郎新娘接吻的瞬间,城生弥本来想捂伏黑惠的眼睛,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他的爸爸妈妈,也没必要。
“爸爸的手上戴了戒指。”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接着又抓过伏黑甚尔的手看。
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惠不死心,凑过去仔细的看了又看,“为什么没有痕迹?”他看起来很受伤,城生弥欲言又止,但还是沉默。
“……因为我和你妈妈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时间都来不及为无名指刻下痕迹。
惠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他转身抱住自己的父亲,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伏黑甚尔也回抱住他,垂着眸一遍遍的摸着惠的脊背。
“戒指还在。”城生弥轻声道,“妈妈的也在吗?”惠的声音有些闷,“妈妈的也在。”伏黑甚尔说。
“还继续看吗?”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城生弥,“惠不看的话,我和你小姨就走了。”
“要看。”惠从伏黑甚尔的颈窝里起来,他很坚强,没有哭鼻子,“今天小姨说我要明白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甚尔,妈妈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伏黑甚尔默了默,他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惠的话,我只希望他能永远开心快乐,平安健康就好——惠以后会成为很幸福的小孩!”
这是妻子抱着惠的时候说的。
伏黑甚尔缓缓说:“一个幸福的人,别的都不重要。”
惠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他看看伏黑甚尔,又看看城生弥,忽然有些迷茫,“真的吗?妈妈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一个幸福的人。
“当然。”城生弥一想到离世的姐姐心里也无法避免的有些抽痛,“之所以想让惠去咒术高专学习,也是想让惠拥有自保的能力。”
“在这个咒灵与人类共存的世界有些危险。”
伏黑甚尔:“如果惠以后不想当咒术师,那就不当。”
管他什么禅院家御三家咒术界——大不了全杀个干净。
伏黑惠看了看两个大人,拧起眉头像是思考着。
小姨和爸爸是在保护他,他知道。
“可是我想成为一个能保护你们的人。”惠说,他低下头看着相册上拥吻的父母,抬起小手轻轻抚摸着新娘的样貌。
“我那时候如果能保护妈妈就好了……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城生弥心疼的去摸惠的脸,“不是的,惠。那时候惠太小了……是我和你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妈妈。”
姐姐的离开都是两个人心底的伤痕。
伏黑惠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也有不少爸爸妈妈一起来送孩子的,他们一家人长得都很像,甚至有些穿的还是亲子装。
“别乱想。”伏黑甚尔皱着眉,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惠的脑门,“你妈妈的事情是我和你小姨的责任,不是你的。”
惠摇摇头,只是小声的:“可是把妈妈的去世归结在爸爸和小姨身上——”
“惠!”城生弥有些生气了,她把伏黑惠转过身来,惠从来没见过小姨这么严肃的样子,有些无措。
“听着,你的出生我们、我、你爸爸、你妈妈,还有你的外公外婆都很期待,你是满含家里长辈期待降临的——你妈妈的去世是个意外,意外的意思就是谁也没想到。”
“如果要责怪,也是责怪我和你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妈妈。”
城生弥深吸一口气,伏黑甚尔满眼复杂的看着自己儿子。
和上次那种特殊的不安不一样,这次不是那种对美满生活的不配德感了,惠这是在揽责。
母亲的去世怪不了他,但他还是一味地把母亲去世的责任揽过来。
“如果妈妈没有去世……小姨和爸爸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我吵架了?”
敏感聪慧的孩子,还是抱着极大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城生弥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什么?”
伏黑甚尔了然。
惠在自责。
这么小的孩子,把大人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虽然培养出了那么一点稀薄的安全感,但始终有些摇摆不定。
惠认为导致他和城生吵架的源头是因为自己。
“不是。”伏黑甚尔皱眉,“我和你小姨吵架……原因有些复杂,但不是因为你。”
城生弥连忙点头:“是因为我和姐夫的观念有些冲突,现在正在磨合。”
“不是因为惠。”
伏黑甚尔目光沉了沉,“惠,不要轻易揽责到自己身上,我和你小姨大人的事情会自己解决。”
他看了一眼城生弥,闭了闭眼,“你妈妈的去世……其实也无法怪任何人。”
只是他和城生弥走不出来而已——所以才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但是刚刚惠也一直坚持说把妈妈的去世这个意外怪到他两身上也不妥当,小孩太懂事,以为是在帮大人分担痛苦,殊不知这样才会令大人担心。
伏黑甚尔才换了说辞。
城生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正准备说什么,被男人一个眼神打住。
“怪命运吗?”惠说,他低下脑袋,“……好不公平。”
第39章
伏黑甚尔和城生弥面面相觑。
命运是个玄之又玄的东西,在城生弥眼中和那晚把重伤的男人捡回家的姐姐一样——来的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
“这个……嗯,很概率。”城生弥张了张唇,憋出来一句,“惠,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很多……如果每一件因不公导致的后果都要去责怪的话,会损失很多东西的。”
城生弥看了一眼伏黑甚尔,小孩似乎在消化着她的话,垂着的眸一直在看着照片。
*“如果你因错过太阳而流泪,那你也将错过繁星。”
伏黑惠抬起脑袋,伏黑甚尔能从他的眼底看出迷茫,“有些一念之差也会导致截然相反的后果。”
“如果那天你妈妈没有将我带回家,你可能比现在还要小一些。”
“惠,很多事情要看自己的做法。”
城生弥轻轻叹气,她小声道:“如果当初我是去学医、或者早点知道反转术式的存在,说不定我就能救到姐姐了。”
似乎是被氛围影响,她也露出了那种后悔的神色,“不过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或许真的是概率问题,要说命运不公的话……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死亡,你也不知道这种死亡对于他们本人,或者他们的家人来说是否公平。”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
“这个世界上还有咒灵的存在,每年被咒灵或多或少影响死去的非术师或者术师也是个巨大的数字。”
“所以,不公的命运在面对现实的时候都是公平的。”
惠这句话说的有点绕,城生弥顿了顿,“嗯…它确实对每个人都平等的不公呢。”
他又低头看着相册,思考着,姐姐和自己两个人待在家的时候没有吃的,爸爸不回家,那时他觉得对生活很失望。
在万般无奈之下,怀着一丝希望的打通了小姨的电话——从此生活迎来了令他又惊又喜的转机。
小姨带他们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还给他和津美纪转学买衣服,一家人从琦玉搬到东京生活,物质比以前好上了太多——更何况爸爸也在,爸爸不会随意离开他了。
“可是从小姨回来……命运好像又对我好了。”惠抿了抿唇,“好奇怪的东西。”
伏黑甚尔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想太多了,惠。”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引导惠的思想,有些沉默的试图组织语言,但又不知道从哪下手,憋了半天来了一句:
“你觉得不公的话可以去试着改变。”
城生弥马上接着:“惠现在还小,能力不够,等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去做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了。”
“不用顾虑太多,我和你爸爸,还有津美纪都会支持你的。”
惠想做什么都可以,城生弥有自信给惠兜底。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妈妈也会。”
伏黑甚尔把儿子抱过来,“嗯,妈妈也会支持你。”
他搓了搓惠的头发,“还有小花。”
小花就是他们给狗狗‘取的’名字,城生弥一听就忍不住笑,“这个是津美纪取的。”
当时吃完饭的消食活动就是逗狗,每个人都写了纸条,在包括五条悟在内除了伏黑姐弟外的小孩都在努力用自己的手段逗小狗往他们这边来。
最后似乎是嫌弃他们仨太吵了,小狗摇摇晃晃的往惠和津美纪的方向去,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津美纪的纸条旁边。
五条悟睁大双眼,几乎是泪眼汪汪(装的):“这不公平!小姨~能不能重新来~”
城生弥面带笑容揉揉少年的头发,近乎无情:“悟,要遵守规则哦~”
游戏机也拿回来了,不过城生弥得检查一下,所以没有立刻交给两个小孩。
他们对小花的兴趣比对游戏机的高。
见到惠主动翻页,背景就是他们第一天相见的时候去吃的那个温馨饭馆。“这个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除了有爸爸妈妈,还有小姨和外公外婆。
惠:“妈妈和小姨都是短发。”
只不过妈妈是刺猬头,小姨的头发被粗糙的扎了个小揪,戴着眼镜站在妈妈另一边。
他头一次起了好奇心。
“小姨,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伏黑甚尔也看过来。
城生弥也没有瞒着伏黑惠,“我是做研究的,研究的对象就是术式和咒力,我负责的大课题是术式和咒力的适配性,它们和肉|体的适配。”
城生弥犹豫了一下,“在尝试人造术式或者咒力,非术师能否转换成咒术师,咒术师能否变成非术师。”
“还有咒具的研究等等……”
惠瞪大了眼睛,“小姨是咒术师。”
“对,我的术式简单来说就是学习,”城生弥捻了捻鬓边的短发,“而且能比学习对象更好——惠可以理解为进化版。”
不过这也得看她的理解能力,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术式她也理解不了。
“再多的就不能说了,我签了保密协议的。”城生弥看了一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惠早点休息。”
伏黑惠低低的嗯了一声,“小姨,我能和妈妈一起吗?”
“……好。”
最终还是把姐姐的相册留在了惠身边,城生弥先出了惠的房间,伏黑甚尔没动,“我和惠一起睡。”
“知道了,你们早点休息。”
惠今天想妈妈了。
城生弥把相册好好的放在书柜上,扶额叹气,所以姐夫得陪着小孩。
——
“所以惠和津美纪是来选乐器吗?!”巧的就是第二天去挑乐器的时候,刚好碰见了祓除任务回来的三个人。
可能这就是……命运?
“嗯,天气也开始热了,还要在春假去挑衣服。”城生弥摸了摸五条悟身上的衣服,皱了下眉,“咒灵很难搞吗?衣服都沾了好多灰。”
“制服啦~不是私服,有好几套更换的。”五条悟倒是不怎么在意。
说起来,很少见到他们三个孩子穿私服呢。
“春假也不放假……打工人也没这么加班的。”城生弥面色凝重,“现在要回学校吗?吃午饭了吗?”
“待会回去,高专附近又没有吃的。”五条悟一说到这个就吐槽,“甜品店都不往那边开。”
“那待会买点零食回去囤着吃。”生怕孩子饿着,城生弥又看了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是爱吃爱玩爱美的年纪,却要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夏油杰一顿,“…小姨是觉得咒术师是工作吗?”
说起来,小姨虽然也是咒术师,但他们却不太清楚小姨的工作性质呢——只能隐约看出她似乎是某块领域的技术人员,脑力型的那种。
“对啊。”城生弥想了想,总结道:“高薪,有一定危险性,还24h随叫随到……不要求年龄,这种说工作都勉强。”
“辛苦你们了。”
等研究结果出来,这些孩子就能轻松一点了吧。
“杰,你怎么了?”注意到夏油杰似乎有些别的意见,城生弥语气温和,“你认为咒术师不是工作吗?”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是义务。”
城生弥:“???”
城生弥:“哪门子义务?我怎么没在律法上看见这一条?咒术师享受了什么权利?”
夏油杰:“比普通人更高的薪资,还拥有非术师没有的天赋才能——咒力和术式。”
城生弥瞪大眼睛:“……”
等等——怎么悟和硝子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伏黑甚尔在陪惠和津美纪挑选乐器,琴行的空调很舒适,城生弥按了按额角,“姐夫,你先带惠和津美纪去挑,我这里跟他们仨说件事。”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那三个学生,“知道了。”
城生弥被夏油杰的理论震惊在原地了,“…比普通人薪资更高是因为你们的工作性质比他们更加危险,高薪资是必须的。”
“咒力和术式的确是你们能干这行的理由,但仅仅限于门槛而已。”
女人皱着眉,“就像空乘行业有男女身高要求,播音行业有面容要求——就算是当偶像,也得有唱跳基本功吧?”
“咒力和术式就是咒术师这项工作的筛选条件。祓除咒灵那么危险,还得24h随叫随到,没有固定假期,要我说的话,薪资不高的话谁会去干。”
“怨种吗?”
夏·怨种·油杰:“……”
五条悟眼睛亮起来,他满眼欣赏的看着城生弥:“我就说嘛,总觉得哪里不对……小姨一说就明白了!”
对啊,这不就是工作嘛?咒力和术式就是门槛,看个人发展就能获得更高的薪资。
“可是……非术师都很弱,不保护他们的话,会被咒灵轻易的杀死。”夏油杰有些纠结,“咒术师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不是吗?”
城生弥:“。”
城生弥:“杰,你看我姐夫,标准的非术师,没有一点咒力,但上次樱花祭的时候,他解决掉了那只咒灵。”
夏油杰:“那是例外…?”
城生弥意味不明:“很快就不是例外了。”
她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咒术师不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杰,你的逻辑很有大问题。”
“人类需要生活,但是生活下去需要金钱,如果按照你的这个逻辑——难道人类是为了金钱而存在的吗?”
城生弥有些严肃:“咒术师保护非术师更不是义务,因为‘义务’的对应词是‘权利’,我在和你们三个相处的时候,没看见你们身上享有任何权利。”
“什么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都不算,那只是人的社会保障,在成为一个咒术师这个社会身份之前,你们都是公民。”
说着说着,女人捏了捏眉心,似乎嘟囔了一句:
“垃圾咒术界系统,职场PUA到小孩身上了,不要脸。”
第40章
不过小孩又不是傻的,城生弥没期望着他们能立马原地觉醒,只是摸了摸三个小孩的脑袋,让他们如果愿意可以随时找她。
“虽然我也不是哲学家,但是还是修了思想。”她有些谦虚的笑了笑,“我的朋友们很厉害,在自己的领域颇有建树。”
简而言之,她干不了的话还可以请别人帮忙。
说起来,她都没看见他们的教材里有修思想——明明面对这种负面情绪组织成的咒灵,更需要正确的思想引导,甚至应该配对心理教师。
好奇葩的教育方式。
“我先去看惠和津美纪选乐器。”城生弥侧了侧身,顺嘴问了一句:“学校里有社团活动吗?”
夏五硝:“……”
五条悟:“没有。”
城生弥:“……”
又是被咒术界的教育弄沉默的一天呢。
——
有关于乐器这方面,在伏黑甚尔和城生弥的尊重孩子意愿下,五条悟的干扰下,还有伏黑姐弟‘要选就选一样的’思想下,两个孩子最终选择了小提琴。
“我会拉小星星哦~”五条悟毛遂自荐,“我可以教惠和津美纪的。”
伏黑甚尔瞅了一眼这个五条家出来的六眼大少爷,“…不需要。”
让五条悟来教惠?他那个性格别是嚯嚯自家儿子和女儿。
“悟还会拉小星星吗?”城生弥和伏黑甚尔是完全不同的反应,她对于五条悟所受的教育有些好奇,并且采用鼓励式教育。
“悟很厉害呢。”她笑眯眯的,“不过悟自己平常也要上学吧,小提琴的话惠和津美纪还没学,等两个孩子学了之后再一起玩,好吗?”
完全就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但是五条悟很受用,他点点头,说起这个学习任务还撇了撇嘴。
“夏天一到,诅咒就更多了。”
城生弥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发来的是提拉的航班信息,还有昨夜她编辑的、发给菲茨杰拉德的邮件回复。
“要到处去祓除咒灵。”夏油杰说起这个也是按了按额角,他没再说起自己的‘正论’,坚持了那么多年的理论想仅凭几句话改变是非常困难的,但是城生弥的话给他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
城生弥在他们心里是可靠的大人,在这基础上她还有十分优秀的学历,大部分人类都会对富有智慧的同类刮目相看,并且伴随着隐隐的崇拜和佩服。
要掌握那么多知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简而言之,在一定程度上,夏油杰是会考虑城生弥口中所说的话。
“会很累。”五条悟看着在付钱的城生弥,“照顾弱者很麻烦了。”
伏黑甚尔把装好的两把小提琴背在背上,看着城生弥一顿,似乎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五条悟,“悟认为什么是弱者?”
“非术师,或者比我弱的咒术师。”关于这点五条悟回答了一个大概,城生弥搓了一下指尖,“嗯……从客观角度来说,他们的武力值都没有悟高呢。”
智力上可能也不会呈打平状态,五条悟的理科很好。城生弥思索了一下,和夏油杰不一样,五条悟的思想上也有点小问题。
是因为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吗?
这些孩子究竟是如何接触咒术师这个职业的?
难怪职场PUA对他们很有用——合着是在心智没那么成熟的时候接触的咒术界。
城生弥想的很乱,三个咒高的学生还要回高专,便和他们一家四口道别。
“小姨?小姨?”五条悟在城生弥的眼前挥了挥手。“我们走啦?”
“啊、嗯……这么快吗?”城生弥回过神来,关切的询问。
“嗯哼~毕竟下午我还要回京都五条宅一趟。”五条悟说起这个,就有些期盼,“小姨,你什么时候才能到咒术高专啊?”
“应该快了。”
五条悟满意的笑了笑,“等下午就可以给小姨透题啦~”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正式的考试,咒术高层为了反转术师的去向争论不休。
尤其是禅院家,更是强硬的表示了城生弥偏到有些稀薄的和禅院家的‘关系’,加茂家似乎颇有微词,五条家由于六眼和家入硝子是同期而对此有些轻蔑。
城生弥也没把这个教资当一回事,就算要给她组织正式的考试她也不怕,何况才想明白五条悟自小所受的教育似乎有些偏差,便也对他的行为宽容了很多。
“谢谢悟,辛苦了。”
“不客气啦~小姨还邀请我们一起放风筝呢~”
——
城生弥把头天晚上洗干净的夏季衣服都晾好,伏黑甚尔翘着腿在沙发上看育儿节目,“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
城生弥穿着家居服,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晴天,“提拉的飞机应该中午就到了,会有专车来接她。”
“……你还要去见那三个小崽子?”
昨天见了今天还见?而且也没有她的事吧?伏黑甚尔皱着眉,手上的遥控板晃悠了两下,城生弥正在阳台看手机,今天惠和津美纪是第一天去学小提琴。
“最好别插手咒术界的事。”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没个正形,城生弥挑了挑眉,“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吧?”
伏黑甚尔不说话,女人把手机一收,“姐夫,他们曾经是怎么欺负你和姐姐的。”
她冷着一张脸,“现在还PUA我未来的学生,以后他们三个都会是惠的前辈,我不会放任他们这么下去的。”
“还有禅院家和惠,悟之前给了我一个提醒。”城生弥扶额,“我现在对咒术界高层的底线往最坏的角度想……”
“万一他们来强抢。”
强抢惠去禅院家养着,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
伏黑甚尔微微偏头,绿色的瞳孔明明灭灭。
女人逆光站着,“你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毕竟惠是姐姐的孩子。”
肉眼可见,惠现在在这个家里长得有多好,这种平静安宁的生活,任谁想试图打破都绝对不行。
“你那边的研究怎么说?”
“快公布了。”
“你是主力研究,会被暗杀吗?”伏黑甚尔问。
“当然会。”城生弥点点头,“不过他们杀不了我就是了。”
她会反转术式,还在之前解析五条悟术式‘无下限’中理解了这个理论,可以说,现在让她使用出无下限也是可以的。
只是她道德感比较高,不会在没有征得本人意愿下使用。
当然——道德底线也很灵活,五条悟是未来自己的学生,还是一个很可爱很喜欢的学生。
“还有我老板那边,我说要运一些咒具过来,需要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城生弥慢慢地说,“他说他来安排,你需要什么样的咒具?”
她顿了一下,“先说好,冷兵器很少,一般是定制款。”
毕竟现在都是热武器样式的居多。
伏黑甚尔抽了抽嘴角,“有没有图鉴?你们能造出多少?”
城生弥:“你可以自己画图纸,只要合理,我们就能造。”
伏黑甚尔没问她是如何造出来的,就算问了,现在的城生弥也不会说,保密协议不是说着玩的,也是一种诅咒和束缚。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自己画?”
“不然怎么叫定制款。”
城生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换衣服去高专,可以买点零食,提拉还帮我带了教材和三台游戏机。”
还给惠和津美纪也带了礼物。
结果临出门前伏黑甚尔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
“禅院家的短信。”
——
“这是城生弥的教师资格证书,特别资格证书,反转术师证书。”京都的辅助监督把几张薄薄的纸递给城生弥,“办公室内有几位大人,需要对城生的反转术式进行考核。”
城生弥的穿着偏正式,只是把裙子换成了西装裤,她身高腿长,短发干净利落,看起来就是个职场女精英。
伏黑甚尔没跟着她一起,只是靠在车门边上,想到出门的时候匆忙去换衣服的小姨子,本来穿的就很休闲,看惯了她穿休闲装,突然一下正装还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买的?”
“公司发的,老板说我总穿白大褂看起来像医生。”城生弥当时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短发,“毕竟是搞研究的。”
她和菲茨杰拉德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真是难以想象,你一个搞研究的,还写程序。”伏黑甚尔就站在门口玄关,“头发还那么多。”
城生弥:“……不要刻板印象。”
“你是城生的司机?”辅助监督板着一张脸,一板一眼:“请把车停到停车……”
伏黑甚尔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
刻意的压迫感比他平常更为鲜明具有威慑性,辅助监督的脸在那瞬间白了两个度,“……抱歉。”
这个男人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不管他是谁。
城生弥很快就出来了,她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且自信,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伏黑甚尔还看见了几个黑着脸的咒术高层,似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城生,你要想好了,你确定、要去东京咒术高专任教?!”
看见伏黑甚尔过来,城生弥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我不会担任京都校的教师,我只会在东京咒术高专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