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之贪生怕死,他想活下去。
……
顾宴之午睡完习惯性地去找郁辞白。
路上好巧不巧,碰到了贺知离。
顾宴之转身便打算换一条路,不想跟贺城主发生正面沟通。
但不料贺知离先看见了他,提步朝他走来,顺便扬声叫住了他,“顾宴之。”
顾宴之没办法,只能装作刚瞧见贺城主的样子,拱了拱手,“贺城主,好巧。”
“不巧。”贺知离唇边含着笑容道:“本城主正要去找你。”
“……”顾宴之心中吐槽,面上还得作出荣幸的模样,“贺城主找我有何事?吩咐下人通知一句便是。”
贺知离道:“本城主近来闲来无事,吩咐下人不如亲自来一趟,倒更容易见到宴之。”
顾宴之仿佛读懂了贺知离的言外之意,吩咐下人来容易被他推辞,但贺知离亲自前来,顾宴之再怎么也没法拒绝。
顾宴之:“……”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知贺城主找宴之是为何事?”
“说来话长。”旁边的花园里正好有一处凉亭,贺知离做出请的动作,“不如小坐片刻,本城主慢慢说。”
顾宴之再怎么说根本上也是南灵城使者,没法驳了对方,只能依言顺从,“好。”
凉亭内,气氛略显凝重。
“宴之失忆之事令人扼腕。”贺知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缓缓开口道:“只是没想到,连本城主都忘了。”
顾宴之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似在缓解不存在的头痛,“来途路上遇到事故,不小心撞到了脑袋,因而忘记了很多事情。”
贺知离眉梢轻挑,关切之心溢于言表:“是吗?那除此之外,宴之有无其他伤势?”
顾宴之:“只是伤到脑袋失去了记忆,其余安然无恙。”
顾宴之心下明了,贺知离这般细致入微的询问,大概是在试探他是否真的失忆。
“怪不得宴之当日会为郁城主挡暗器。”幽僻的庭院中四下无人,唯有两人相对而立,贺知离话语之间隐隐暗藏机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原来是失忆所为。”
顾宴之只知自己原本的身份是反郁辞白派,这样听来,贺知离似乎和他是一派的。只是对方心思深沉,不肯多透露一分。
顾宴之好像什么都不懂,维持着一副失忆之人的懵懂,“就算宴之未曾失忆,也会替郁城主挡下暗器。”
“是吗?”贺知离手指叩了叩石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似在敲打人心,“但听说宴之现在身中剧毒,且此毒极为棘手,难以痊愈,也不后悔当时的举动吗?”
顾宴之神色平静:“心甘情愿。”
当时能怎么办呢?郁辞白若是死了他就得死,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去挡暗器。
就在这僵住的氛围弥漫于凉亭之际,蓦然,一道清冷淡然的声音从顾宴之身后响起,仿若穿越幽篁而来,“殊不知贺城主如此闲适,竟有功夫同一个小小使者说话。”
顾宴之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心中微微惊了瞬,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原来贺知离在套他的话。
刚才叩桌子的声响,怕也是为了掩盖郁辞白走过来的声音。
幸而,他没有中贺知离的圈套。
“城主来了。”顾宴之起身走近郁辞白,唇边弯出笑意,“城主何时过来的?”
郁辞白当着贺知离的面把顾宴之拉到自己身后,无声地彰显了自己的立场,“顾宴之先前虽是南灵城使者,可他如今记忆尽失,甘愿做北澜城的人,便是本城主的人。”
贺知离面色微沉,隐隐透着几分难看:“可他终究出身我南灵城……”
郁辞白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宴之身上,“那贺城主可问过他的意见?”
如若这时有其他人在场目睹这一幕,必会惊讶到合不拢嘴,从古至今,哪有两城之主争一人的场面。
贺知离面容愈加阴沉。
他不知顾宴之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但对方变化如此之大,必是从中有鬼。
顾宴之适时开口道:“宴之失忆后在北澜城,承蒙郁城主多方照拂,自然是愿意待在北澜城。”
原先的顾宴之对北澜城恨之入骨,怎么如今“失去记忆”后,反而还忠心耿耿起来。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贺知离不禁多想。
“宴之既愿意待在北澜城,本城主也就只能忍痛割爱了。”贺知离恢复了神色,遗憾道:“只是希望宴之哪天想起来记忆,还能记得南灵城。”
说罢,贺知离长袖一挥,转身离开了凉亭。
郁辞白缓缓转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顾宴之身上,平静开口道:“你若说想回南灵城,本城主也不会阻拦你。”
顾宴之莫名直觉,虽然郁辞白说的是不会阻拦,但若是他真的选了南灵城,郁辞白定不会让他安然离去。
顾宴之牵住郁辞白放在身侧的手,对方的手心冰冷,被他的体温一点点捂热,低低道:“我才不走。”
饶是知道郁辞白恶名远扬令人闻风丧胆,顾宴之却一点也不怕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