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倾的身体猛地一颤,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在墓园的场景,那个暗红色的木匣子,那只鲜血淋漓的断手,那是,小澈的手。
“不!不可以!”她满目惊恐,跌跌撞撞跑到霍其堔跟前,抓着他的胳膊哀求,“你不能这么做,你放他走,霍其堔,你放他走。。。。。。放他走!”
没人想到她会突然冲出来帮他求情。
包括萧崇光。
他侧头看着她,一脸探究玩味,而将他团团围住的那些打手则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霍其堔阴沉着脸,没理会旁边苦苦哀求的时倾,他漠然开口,“。。。。。。砍下来,拿去喂狗!”
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手下们对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上前。
有人架住了他的胳膊,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萧崇光神色不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霍其堔要砍的不是他的手,而是别人的一样。
就在这时,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时倾,她砸碎了桌上的酒瓶子。
而此刻,她正将那锋利尖锐的一角对准自己的喉咙,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放他走!”
被冰霜笼罩的眸子终于有了点波动,霍其堔回头,瞳孔却在那一瞬骤然缩紧,“你威胁我?”
她竟然为了个野男人,拿命来威胁他!
时倾握紧手里那半截酒瓶子,目光坚决,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勇气,“霍其堔,放他走!”
胸口仿佛被人重重的砸了一锤,直砸得他肝胆俱裂,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放他走?”霍其堔忽而一笑,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残忍,“可以啊,给我个理由。”
他倒想听听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借口,让她宁愿死,也要护着那个将她贬得一无是处的男人!
“理由。。。。。。”时倾扬起脸,喃喃重复了一句。
她忽然间就明白了萧崇光那句话的意思。
所以,这就是你最后一封信的内容。。。。。。也是你迟来的报复,对吗?你恨我前十年从不拿正眼瞧你,如今走投无路却又来低声下气的求你。
你是想告诉我,但凡我看了你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都不应该求到你头上来,是不是?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萧崇光,我也不恨你,因为这一切,都不过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我早已深陷地狱,万劫不复,如果这样你能开心,那我,如你所愿——
“因为。。。。。。”她闭上眼,声音沙哑,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他说的都是实话,是我勾引的他。”
喧闹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四周安静得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在场的人都齐刷刷抬头,将视线汇聚在那个拿着碎酒瓶子的女人身上,却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至于萧崇光,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感动,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二少姗姗来迟,许是觉察到了气氛里的诡异气息,他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怎么了这是?”
没人回答他。
“萧崇光?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熟人,沈策惊了一下,然后皱眉道,“你们这是要干嘛?都自己人,赶紧给我松开。”
但没人敢动。
沈策心中猛地窜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扒开人群挤。进屋,等他看清屋里的场景时,他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儿!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沈策吞了口口水,然后颤颤巍巍的上前,“堔、堔哥。。。。。。”
话音未落,却被一阵暴喝声打断,“滚!”
沈策脚下一软,差点没直接扑倒在地。
劝不了霍其堔,他只好又退而求其次去劝时倾,“那个,嫂子啊,咱有话好好说,你先——”
霍其堔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都滚出去!”
“好好好我滚!我这就滚!哥你别生气,你跟嫂子好好说,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别动手啊!”
沈策如蒙大赦,连忙缩着脖子转身,见那些人还杵在门口,他又赶紧将他们都推了出去,“去去去,没见过小两口吵架啊,都该干嘛干嘛去!”
“咔哒”一声,外面的脚步声和嘈杂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包厢,又再一次恢复了一片宁静。
结束了吗?
都结束了吧!
时倾再也支撑不住,手臂无力的垂下,而她手中那半截酒瓶子,也随着她的动作应声落地。
酒瓶子碎裂的那一刹那,她恍惚听见那个低沉嘶哑的声音问她,“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