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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一妖一半娓娓

须里渊他们的幻影渐渐消散,如何也追寻不到,一切不过是幻境一场。

可须里環却知道,那便是真实的故事。

而现在,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好吵。

他的心中很烦躁。

可只要她在身边,就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那声音说:“看到了吗?须里渊当初不做魂主,可是差点?连你娘都没?有护住,差一点?被须里戟踩在脚底下肆意欺辱。”

“不不不,应该说,他从?小就被欺辱,原先自欺,只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没?被父亲看到。后来他才?知,没?有力量就永远也无法获得尊重,也无法守护自己的小妖侣。”

须里環心中知道这是不对的,“它”在偷换概念,明明是“它”在诱惑须里渊,是“它”让须里渊一步步变得冷血,可却全都推给别的妖。

他是不屑的。

可当颜许将他推开,将娓娓拉入怀中防备地看着他的时?候,须里環心中生?出一种嫉恨来。

他半趴在地上?,露出背上?的伤口。

蛇鳞之?下全是细微的伤口,只要暗自用力就可以浮现出很多血来。

她最是心软了。

她还和自己有妖契,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须里環似是难以支撑,下巴砸在了地上?,而后便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環!”虞卿挣扎着上?前想要扶住楚楚可怜、满身是伤的须里環,却被颜许拦住了。

颜许能够轻而易举地操控着她,“别去,娓娓。他不对劲。”

他冷漠地看着地上?的须里環,“他也许也和须里渊一般,他们是父子,须里渊能做出来的事情,须里環也未必不能做。”

颜许原本是打算放任虞卿去救须里環的,但看着她如此担忧地为他哭泣,他便无端生?出一些?恼火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恼怒什?么??

恼怒她这般容易被骗?还是她这般容易流泪?还是她只要一见到须里環就没?了理智?

明明嘴上?说不喜欢了,之?前说自己心死了,可还是最先关注的是他。

为了救他,连自己的生?死也不顾了吗?

她就这般容易喜欢上?别的妖?

之?前是有苏珩,现在是须里環。

那为何不能是他呢?

若是自己当初留在她身边,在她最孤苦无依的时?候陪着她,在她发情期的时?候与她结契,是不是她也会这般关怀自己?

为何自己总是迟来一步?

为何他总是在她喜欢着别的妖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的眼泪全都为了另一个妖而流。

那么?属于他的呢?

颜许偷偷藏起了一颗鲛珠。

他想要属于自己的小珍珠。

独一无二的。

他甚至想要有一天,她所有的笑容和泪水都是因他而生?的。

但泪水,太苦了,若是流泪也当时?情难自抑之?时?的泪最令他心动?。

不要在其他时?候哭。

他看向比虞卿

还“娇弱”的须里環,“刚刚我们并不是什?么?都看不到,我们只是在外面看到了一切。你父亲和母亲的那场幻境,我和娓娓也看到了。”

颜许将虞卿护在身后,不露出一点?儿来。

他很防备须里環,“那蛇骨戒让蛇皇丧失了最后的善良之?心,他从?那次之?后就变得自私、多疑、暴戾,明明说的是爱你母亲,可你瞧瞧后宫之?中,连同我姐姐在内,有多少属于他的姬妾?”

诺言犹在,但君心不在。

须里渊从?前的喜欢,在献祭白?晚吟的时?候就消散了。

剩下的只是执念。

颜许看着须里環又道:“这些?年,他看似有情,实则处处绝情。他养我,也不过是因为我好用,是他能控制的一个傀儡而已。我狼族上?下,悉数掌握在他手中,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去向。而你母亲的尸身,我们也不知道被藏在了何处。”

曾经的须里渊也许是爱过的,是想要当一个好君王,但在成为蛇骨戒魂主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不是他了。

去除情感,才?能成为蛇骨刃最好的寄生?者,才?能没?有软肋。

而他的身体却早就不行?了。

“蝎宏当初救了你母亲,虽是喜爱她,却也不光是喜爱。他是嫉妒又后悔,而后便是贪婪。”

颜许看着须里環,一字一句道:“他自以为窥的了须里渊的秘密,以为能够让自己修为大增的方法就是养魔胎而后吞噬魔胎,所以才?带走了你母亲。”

“后来,你母亲生?下你便香消玉殒,他便冰封尸体,寻找其他魅灵做实验,希望能够成为另一个蛇皇。只是却被魔气反噬,他的身体也开始溃烂,竟是被他也想到了换身体这个法子。”

“须里渊杀他的原因,就是怕他泄露了自己真正的秘密。他以为蝎宏知道了一切,殊不知,蝎宏只是误打误撞。”

“他急于认回你的原因并不是爱你和你的母亲,而是为了——”

“别说了!”颜许的话被虞卿打断了。

虞卿甩开颜许,径直来带须里環身边,将颤抖的须里環扶住,她轻轻地捧住他的脸,“阿環,没?事的,没事的。”

她安慰着,而后捂住他的耳朵。

她将瑟瑟发抖的须里環抱在怀中,她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暖热他。

只是演戏演的多了,突然被大冰块冰一下子,还是没?反应过来,虞卿差点被冷得松开了手。

“颜许,那些?事他父亲做的事情,与他何干?他自幼便过的苦,你又何必揭他短处?你没?看到他在哭吗?”

饶是颜许平日?再怎么?会演戏,会装阳光小狼,他确实也做不来这种“矫揉造作”。

他虽是会伪装,但也不爱哭的。

他的眼泪早就在幼时?流尽了。

他往日?里只会笑,掩藏住所有黑暗的笑意虽是从?未达心里,但至少在其他妖看来,他是温和的、有礼的、脾气很好的。

虽是偶尔会捉弄或是报复一些?妖,但也只是个别。

却从?未见过这般躲在女妖怀里哭的妖。

但好像,是管用的。

因为娓娓的手温柔地落在他的背上?,娓娓的眼神凶神恶煞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反倒成了那个作恶的了。

虞卿想要扶起须里環却没?有多少力气,她一用力,袖间的血珠子便滚落,滴答滴答。

须里環看见了,便主动?撑起身体来,而后眼眸湿润地看着虞卿。“娓娓,都是我不好。你很疼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覆盖在她的伤口上?,想要用仅存的妖力为她治伤。

只是,妖力没?有多少了,魔气到还是很多。

虞卿受不住,便拽住他的胳膊肆意地让灵蝶吸食着他身上?的魔气。

“阿環,我好冷。”

须里環便将指尖割破,将鲜血送入她的唇中。

虞卿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吮吸着不放过。

可浑身却发冷,碰触着须里環的双手都快要结冰了。

须里環强行?流转灵气想要周身暖一些?,但仅仅维持了一会儿便支撑不住的半跪在地上?。

“咳咳——”他有些?痛苦地低吟着。

他费力地想要支撑着,不想要虞卿再受伤,却觉得手上?一轻,虞卿便靠在了颜许怀中。

颜许的怀中很温暖,尾巴毛茸茸的,虞卿像是刚从?冰窟窿被打捞上?来的死鱼一般,阴湿地贴着他,汲取他所有的温度。

虞卿半睁着眼:“我好难受,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谁能拒绝呢?她都这般了,还害怕他们打起来。

颜许纵然是千般不愿也只能先让她安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将虞卿打横抱起。

“你应当是不需要我扶着的,自己能走就不要再装了,娓娓可没?有多少力气同你演戏。”

颜许的话其实太过绝对,须里環却是刚刚有意伪装“虚弱”,但也并不是全然演戏,他确实已经很疲惫了,妖力也耗尽了。

可在情敌面前,他这般说,自己万万不能说不行?。

纵然是要拖着两条完全没?有知觉的腿,也要带着娓娓回去。

颜许走得很快,尾巴将虞卿完全包裹在其中,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温度。

可是,没?一会儿,虞卿便看着热,吵着要从?颜许怀中离开。

她的身子时?冷时?热,发作起来皆是极端。

而颜许和须里環却没?办法,只能在她轻声啜泣的时?候哄着,在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折磨间默契的合作,交换着来为她调整温度,让她能够好过一些?。

魔气、灵气,都不要命为她输送,压制着她体内的魅朱果?。

颜许又一次见到了她发作时?的痛苦模样。

此时?,却还能陪在身边。

只是不能独占完整的她。

而是要忍着嫉妒来分享。

可每每看见她额间的冷汗,听到她痛苦的哀嚎,便只能轻一点?再轻一点?,将自己所有的灵气都输送给她。

他甚至可以忍受须里環也陪在她的身边。

他握住虞卿的手,看着她另一只紧握须里環的手,胸口突然开始痛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很多画面。

他看到,虞卿彻底摆脱了魅朱果?。

他看到,虞卿和须里環终是分道扬镳。

他看到,自己成功找到了同族们。

那些?画面转换得太快了。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而后便倒在虞卿的肩头。

第102章重置剧情

“颜许?”

“颜许?”

虞卿拍拍颜许的脸,看?他毫无反应。

她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胳膊。

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一样,胳膊都麻了。

颜许也躺在床榻之上,不过和自?己隔的很远。

他们二者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有如同?小山一般的被子堆砌着,但中间又被“凿出”了,一个小洞,虞卿地手便牢牢地牵着颜许。

热的时候变凑近一些?,冷的时候,就撒开手滚到?远远一边。

她醒来的时候,颜许面色苍白地呓语着什么。

她凑近去听,却又听不清。

他说着很多?自?己听不懂的词,又迅速地变化着地点。

但自?己的名字确实出现的比较多?。

然后便是他的狼族,重复的出现在他的梦中。

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连睡觉都不得安宁。

虞卿翻过“被子山”,想要拍醒颜许,却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颜许?”虞卿又叫了几声,见他还是不醒,便没了耐心,正要下榻,却猛地被他抓住了手,而后就听他道:“怎么就不能多?点耐心呢?”

“我都听见你?的声音了,也许多?叫一声,我便是你?唤醒的。”

虞卿挑眉,起身,离他远远的,“唤醒你?有何好处?你?沉醉梦中,若是自?己不想醒,谁能将?你?叫醒。”

“况且,我一向小气,多?花时间的事情是万万不愿做的。叫你?了好几遍你?都不醒,我还不如花点时间,先去找阿環。”

虞卿转身就要走,却听颜许幽幽道:“我刚刚做的是预知梦,我梦见了你?和须里?環。”

虞卿不以为然,“梦见

我们双宿双栖、琴瑟和鸣?所以你?才那么咬牙切齿地喊我们的名字?”

颜许僵了一下,而后才轻轻咳了一声,郑重道:“不,娓娓,我不是在同?你?打?趣,我是真?的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他说:“须里?環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须里?環了,他和他父亲一样,都要成为蛇骨戒的魂主。”

虞卿点点头,不惊讶。

这个也不奇怪,因为原本的故事线了,他就是在这里?黑化,完全继承了那个蛇骨戒,然后就变得没什么正常的感?情。

偏偏他原本的情感?就比较偏激,再献祭了游戏中的所爱“虞风禾”之后,彻底将?“虞风禾”变成了他的傀儡娃娃。

蛇骨戒寄生?之处,便是他的双眼。

碧落之瞳更强了,魔气也能完全融合在他体内。

他对于“虞风禾”只剩下了一种执着,却忘记了一开始的“爱意”。

他和须里?渊越来越像了。

后来就是暗无天?日的“小黑屋游戏体验套餐”。一睁开眼就是被抱着梳头发、换衣服、喂东西,有时候游戏里?的“须里?環”还搞点换装PLAY,玩一玩“角色扮演”。

一边哭,一边折磨自?己。偏偏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不起”。

只不过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蛇骨戒看?似是神器,却更像是邪气。

所谓圣腾一族的宝物,却好像是一个诅咒。

凡事成为魂主者,都永失所爱,不得善终。

因为,蛇骨戒会诱惑着他们一点一点抛弃自?己最爱的妖,而后彻底地成为一个无情的宿主。

它会蚕食他们所有的情绪。

颜许看?她神色如常,以为她并不清楚蛇骨戒的危害,只是拉着她,收敛了气息,“你?还是信他?!”

虞卿:……?

她还来不及多?说,就被颜许拉着来到?了一处地方。

颜许用特质的纱衣盖住虞卿全身,又给她戴上了同?样的面纱,“可以收敛气息,你?总是信他,既然如此,那便随我一起去看?看?。”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要带她去看?须里?環的真?面目。

这阵仗,这气势,虞卿觉得,他倒是像是去捉奸。

夜黑风高,他们就身处在魔楼之中。

只是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昨日。

世间倒退,一切重置。

自?己昏迷前那日的一切好像又在重新发生?。

连同?飘落下来的树叶都和她醒来那日落下的是同?样一片。

她还看?到?了本来已经死去的佘物,又重新出现了。

好像除了他们三个,一切都又开始重复了。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件事。

虞卿小心翼翼地跟在颜许身边,也不挣扎,乖得不可思议。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对策。

看?样子,颜许是要带自己撞破须里環的秘密。

自己应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呢?

须里?環也没有秘密可言啊!

她和颜许,一个可以参考游戏经验,一个可以做预知梦,都能猜出来,深夜悄悄出去的须里?環这个时候要干什么。

她控制住呼吸,不让自己显得太兴奋。

她把玩着匪石,手指不住的磋磨着。

突然有些?舍不得须里?環。

虽然绿茶又小气,但是却很适合夏天?抱着睡。

凉飕飕的,皮肤也滑腻,不会担心卡到?头发。

比凉席还舒服。

虞卿回忆着,眼中就流露出了些?许不舍。

但在颜许看?来,便是她还无法割舍和须里?環的这段情。

颜许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来到?了最底层的一处宫殿。

此处最为偏僻,那原本要入住的半魔被打?晕了。

而池中泡着一条巨蛇。

虞卿迈不动步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毛茸茸救我!!!

虽然平常还能够接受半蛇,但是突然见到?这么大的蛇还是想要转身就逃!

但颜许却不许她“逃避”。

他今日一定要她看?到?。

虞卿的手有些?发抖,便见半空中微微漂浮一个圆环。

她听见一道声音从圆环中传来,对着浸泡在血池中的须里?環说道:“你?这般辛苦忍耐作甚?不若便答应了我?成为魂主不好吗?你?已经心动了。”

须里?環并未回答,只是闭目养神。

他太?累了,也只敢在夜间趁着虞卿和颜许都昏迷的时候来杀一两个半魔补充魔气。

但他杀的都是作恶的半魔,并不是随便去挑选对象的。

他觉得自?己还保留着一点底线。

“你?那日已经起心动念了。”那声音道。

回应它的是蛇尾摆动落在的风。

蛇骨戒也不气馁,只是调转了方向继续劝说:“她很美?,也很脆弱,同?你?母亲一样也是个魅灵。”

“可又不大相同?。”

“你?没有须里?渊修为高,而她也不并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选择。”

“你?若是死了,她兴许会立马同?那狼族欢好,将?你?忘到?九霄云外。”

“你?甘心吗?须里?環,你?愿意将?她拱手让出吗?”

蛇尾又不耐烦地一甩带着水珠击向蛇骨戒,只是那蛇骨戒又灵巧地一飞,竟是躲开了。

但蛇骨戒绕了一圈躲避,却被一双白皙的手握住了。

须里?環恢复了人形,将?蛇骨戒戴在指尖。“你?很聒噪。”

“不要所以揣度我的心思。”

蛇骨戒继续道:“我只是说出你?内心的恐惧和渴求。你?难道不喜欢她吗?”

须里?環看?向蛇骨戒,“喜欢。但也不至于非她不可,她不过恰好是我的妖侣罢了。她比不上别的妖那般修为,也没什么天?赋,还有些?蠢笨,爱撒谎。”

虞卿:你?才蠢笨,你?全家都蠢笨。

气炸了。

蛇骨戒有些?兴奋:“那她也没那么重要,你?献祭她给我,把她的灵气和妖力都给我,我便能彻底为你?所用。”

须里?環摇摇头,“她虽没有那么多?优点,但是她的缺点我也喜欢。”

蛇骨戒噎住了。

须里?環道:“她也没有灵气了。如今只剩下一点妖力,每次都是要借些?魔气来用的。”

似是在讲家长里?短,谈论自?己家不争气的小女儿一般,好像还有点骄傲。

虞卿仰起头看?向颜许,眼神示意:我被夸啦!阿環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颜许不说话,只是示意她安静倾听。

便见须里?環穿好了衣衫,赤脚走出,对着那浮在半空中的蛇骨戒道:“不要打?她的注意,没有你?的力量,我也能护好她。”

“她在的时候,你?不要出现,她不喜欢我碰触这些?脏东西。”

脏东西蛇骨戒被须里?環设置的结界阻隔开了。

而后便听他道:“她应该快醒了,我要回去了,否则她该着急了。”

他细心的整理此处的“尸体”。不留一点痕迹,而后查探身上的衣物是否整洁,再确保没有异味和血污之后这才不急不慢往上走。

虞卿看?向颜许有些?着急。

须里?環要回去了,发现我们不在可怎么办?

颜许却不慌,只是牵住她的手,以极快地速度向上赶回。

虞卿只听见了耳畔地风声。

刚到?殿内,就见殿门被轻轻推开。

虞卿刚刚褪下那外罩隐藏气息的纱衣,正在迅速而略带慌张的整理衣裙,而颜许则是贴心地为她整理好,半跪在她脚边,为她穿好蹬掉一半的鞋子。

须里?環愣了一下,看?着已经醒来的二者,露出了一个笑容,“醒了?”

他的目光朝向虞卿。

半点都没分给颜许。

虞卿点点头。

而后就听见外面有妖侍来催,今日又该上去比赛了。

只不过这一次,要出场的是虞卿。

虞卿?!

虞卿挑起了眉,便见身前两道身影护在了自?己面前。

“二位误会了,不是让小姐去比赛,而是小姐已然康复,可以去风华楼了。风华楼才是魅灵应当住的地方,是最适宜魅灵的。”

“主子说,魅灵住在此处,若是不和其他半魔或是妖族比试,恐怕难以服众。不若早点前往风华楼,兴许还能遇到?个真?心喜欢的妖侣。”

可笑。

虞卿明白,这重置的幻境剧情应当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倒是想看?看?这一次,这幻境想要让自?己看?到?些?什么?

或者说,幻境窥视到?了自?己想看?到?、想要的什么?

这才眼巴巴地来邀请自?己体验了?

颜许正要说什么,就听虞卿道:

“好,我去便是。”

须里?環上前拦住虞卿——“娓娓,不可。”

虞卿却不在意,只是扶住那女妖侍的手,“风华楼可又贵客等着我?”

那女妖侍被她的笑晃花了眼,好一会儿才答道:“是的,主子和贵客已在,就等着姑娘前去。”

虞卿看?了眼颜许,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问:“可知贵客姓名?”

那女妖侍道:“听闻是蝶族的贵客。”

“名曰——枯兰。”

是兰爹爹!

第103章鱼爹设定是否有误?

虞卿梳洗打扮一番,又被安排着换上了一件赤红色的衣裙,很衬她?。

说是要见她?,却也不着急。

等虞卿慢慢悠悠地换好衣物,又吃饱喝足,这才准备前往了枯兰所在的房间。

但还未曾前往,就被捂住了嘴,下了禁制的法术。

“嘘——”面?前的女妖美艳绝伦,二者眉眼相似,也都一袭红衣。

只是虞卿犹带着些?稚气,而面?前这女妖却是风情万种,端的是游刃有?余。

虞卿的双眸却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微微震颤,瞬间便?有?些?湿润。

娘亲。

“莫怕莫怕,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要借你的身份一用。”

玉绰有?些?手忙脚乱的安慰,指尖软软按在她?的眼下,想要替她?擦拭那还未曾流出的泪。

她?的声音很温柔,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怜惜。

虞卿闭上眼,暗自告诉自己,这是幻境。

就像是须里環所遇到的幻境一样,他看到了父母,看到了曾经的一些?过?往。

而自己是不是也遇到了曾经的玉绰。

玉绰拔下虞卿头上的珠钗,一边小声的向她?解释,“我得搞清楚这背后的操纵者到底是谁,听说今日有?蝶族的贵客来,且是这风华楼楼主十分看重的,我便?想要去看看。”

她?低声安抚,又模仿虞卿的声线应付了外面?的妖侍,而后摸摸她?的脸,“别怕,我会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的。我们魅灵也不是生来便?该死的,他们将你们圈养在此处,实在是可恶!”

虞卿点点头,而后示意自己很乖,不会大喊大叫。

她?等着玉绰放下手来,而后环住了她?腰,埋在了她?的怀中。

“娘亲。”

是温暖的。

她?甚至能听到娘亲的心跳,能够触摸到她?的双手,能被她?这般抱在怀中。

虞卿虽知是假,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抱抱她?,哪怕是虚拟的。

玉绰愣了愣,她?随时看起来比这小女妖大了些?,但也不至于就做她?娘亲呀!

虽然她?确实很像自己会生出来的漂亮孩子,但是——她?现在还有?喜欢的妖,但还没付诸行动?,搞到这么一个孩子!

玉绰虽是觉得奇怪,但并?没有?伸手推开她?,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怕别怕,虽是不知道你娘亲在何?处,但你这么乖巧又好看,一定会有?好运的。”

“说来,我们真的很像,你与我倒像是姐妹。也许你娘亲和我也有?什么渊源呢。你也是蝶族对?吗?”

虞卿点点头,而后克制地放开了手,“是的。”

玉绰看她?实在是喜欢,“那我们也许真的是什么亲缘,瞧瞧我们多像啊!不过?,我得先解决目前的问题,不能让蝶族出现一个欺辱魅灵的败类来!!!”

她?转身要出去,却被虞卿一把拉住,“我也要去!”

虞卿抓住她?,就像是抓住了一只蝴蝶。

玉绰摇摇头正要拒绝,却听虞卿道:“我妖力低微,但灵器很多,也比你更了解此处。而且,今日贵客枯兰点名要见的是我,想必是知道些?什么,若是你去,只怕会有?危险。”

虞卿道:“我们一起去,我便?说你是我一同的姐妹,届时也有?照应。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很厉害的。”

玉绰看着她?努力证明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极了,点点头,没再拒绝,“好,不过?,你不要受伤就好。漂亮的小蝴蝶受伤了,你娘亲会心疼的。”

那娘亲也不要受伤,我也会心疼。

虞卿穿到这个世?界的最开始,以为是一场漫长的梦。

可她?却被玉绰好好的爱着、保护着,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属于母亲的爱。哪怕她?只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可却是真真实实用感情打动?过?她?的。

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在怀念玉绰在的每一天。

她?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玉绰,为什么最终却落得那版下场。

她?无力改变,看着她?一点点失去生机,看着她?逐渐冰冷,她?甚至在心中暗暗恨过?,恨她?愚蠢。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妖而付出一切,甚至生下孩子?

在她?缠绵病榻的时候,虞岚是不是还在缅怀那个早死的白月光?

他什么都不知道,她?却又给出了一切。

可玉绰甘之如饴,甚至不许虞卿去恨。

她?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喜欢是我的事情,他没必要知道,我又不用他怜悯。”

可怎么能不遗憾呢?

她?握着那匪石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要告诉过他真相?

只是当时,他们都被困住了。最终,没能再见一面?。

那若是,此时能够再见呢?

虞卿定要虞岚知晓玉绰所做的一切。

——

玉绰用浮灵符篡改了外面?妖侍的记忆,成为了跟在虞卿身边的“妖侍”。

转过?身来,就看见虞卿盯着她?。

她?好像很喜欢黏着自己。

眼神、动?作,都和别的妖看自己的眼神不同。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被她?看着的时候,心里也会不自觉地软化?,想要问问她?怎么样才能开心些??

这妹妹怎么这么爱撒娇?每时每刻都害怕自己丢下她?吗?

“怎么了?怎么这般看着我?”

虞卿看向她?指尖的浮灵符,“姐姐这是什么?这么厉害,居然能够篡改记忆?”

玉绰笑?笑?,“我一个朋友赠与我的,说是神器,可以篡改记忆。不过?,也只能用这么几?回,这次用完就再也没了。”

“好啦,快走吧。”玉绰推开门?,将虞卿护在身后,而后驾轻就熟地前往品茗阁。

虞卿看向玉绰,“姐姐有?妖侣吗?”

端着托盘的玉绰微微发愣,但又很快做好一个妖侍本分,极小声的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虞卿很诚实地回答。

而后又凑在她?耳边道:“没有?立刻回答有?还是没有?,是有?心意的妖,但是没有?确立关系吗?”

玉绰抬眼看她?,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但还是忍住了。

她?点点头,毫不掩饰道:“虽未确立关系,但总归是有?情的,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同我成婚。”

玉绰的声音小小的,但是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骄傲来。

她?以为虞卿会打趣自己,转头却看见虞卿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而后点点头,肯定道:“姐姐性子好、修为高、模样好,谁被姐姐喜欢上都是他的福分。他那么慢,既是有?情就该好好保护你,不该让你受伤。是他不好。”

千万般不好,都是因为虞岚。

他既然不够喜欢就不要招惹,就不要让她?怀上孩子。

可玉绰却摇摇头,只是停下来,状似无意地为她?整理衣裙,“你还小,若是以后遇到喜欢的妖君,便?能够——”

能够什么?尝到“情”之苦?

她?最多是演演戏,怎么会真的动?情呢?

玩玩而已。

“我还不会对?妖君们动?心的,我的心冷得要命,若是谁能掏出真心碾碎了给我看,我才能还他一点点。可很多妖君恐怕还没将真心完全献祭出来,就已经被我忘记了。”

虞卿看看玉绰,哪怕知道这里不是真的,眼前的玉绰不过?是一抹幻影,却还是忍不住道:“姐姐也要记得,为着他们不值钱的妖心,实在是不值得耗费太多。也许,你有?别的选择。”

玉绰不置可否,正要说些?什么,眼眸却突然亮了起来

,连同脚步都快了一些?。

虞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一同侧立着的妖卫躬身行礼。

可玉绰却紧紧地盯着他。

那妖卫为她?们引路,“贵客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虞卿神色一动?,看向他,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玉绰的胳膊,示意自己已经发现了不同。

这妖卫是——虞岚。

他应当是真的虞岚,只是他好像受影响严重,此刻的神色看样子已经完全忘了原本的身份。

他随着这幻影之中的玉绰一起,全然进入到了此刻的故事之中。

之所以说他是现实中的虞岚,是因为他的脸,以及他的气质,还有?他露在肌肤之外的伤口?。

那张脸比之突然变年轻的玉绰,倒是有?些?“成熟”,虽然还是俊美的。

但那伤口?却是原先的虞岚不曾有?的,伤痕难以自愈,是死生之渊留下的伤,是现在的虞岚的才会有?的。

只是他眼中的神色告诉虞卿,他忘了。

他望向玉绰的眼神太过?温柔,缱绻爱意做不得假,和后来一脸痴态总是怀念早死白月光的虞岚完全不符。

虞卿还记得自己玩游戏的时候,“虞风禾”的视角里,虞岚会用这种眼神怀念的只有?她?的母亲,从来没有?“玉绰”。

游戏设定里,“虞岚”的爱无私奉献、一心一意、一见钟情。

可所有?玩家连那位传言中的“虞风禾”的母亲的图片都没见过?,也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存在于传说之中,存在于回忆之中,连同着好像抹杀掉了玉绰和虞岚的爱。

若不是自己作为“虞卿”经历了作为“玉绰女儿”的剧情,恐怕根本不会关注到这一点的变化?。

但如今,她?的心中却升起很多疑惑来。

藏在严重的爱意做不得假,即使后来彼此误会分开,或是最终情淡分开,也不该是完全淡漠的态度。

虞岚的态度太过?冷漠,虽是怜惜自己这个女儿,但他从没有?主动?多问些?关于玉绰的事情,也从未在眼神中有?半分触动?,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一丝爱意。

只有?在提到那位死在死生之渊的鲛族女妖时才会有?那种动?情的神色。

玉绰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她?一直是喜欢虞岚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只当虞岚对?她?的感情不够,却不知道虞岚看向她?的每一眼都是如此的欢喜。

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只是在望向你的时候用尽全力克制了。

他甚至愿意陪你一起闹,一起探查幕后黑手。

此刻却很配合的做一个“默默无闻”小侍卫,护在你的身侧。

玉绰跟在虞岚身后,不自觉地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好似也听到了他的心跳。

踩在他身后影子上的每一步,都是她?未曾展露的真心。

第104章兰竹

这蛇骨秘境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个幻境套着幻境,他们从一开始有意识的演戏,到现在逐渐开始被同化,诸如虞岚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上一次是针对于须里環的幻境,这一次是冲着她来的。

在看到枯竹的那一刻,虞卿还是会开心的。

至少,她终于在此处重新?看到了“兰爹爹”。

只?可惜,他好?似根本不记得自己。

但眉目之间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

虞卿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带着些?许笑意。

莫名?的,虞岚看向了这个小女妖,只?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但他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身边的玉绰伸手指着那枯兰道:“好?朋友?是你吗?”

枯兰原本要说的话被打断,看向虞卿的目光猛地转移到玉绰伸手。

而后十分失态地打翻了手边的花瓶,花瓶咕噜噜地滚落,摔得稀碎。

他甚至都忘了用妖力挽救一下那可怜的花瓶,只?是看着扮作?小侍女模样的玉绰,“阿绰?”

玉绰显得十分开心,对于枯兰竟是十分熟悉,走?上前,抢在虞卿之前问道:“好?朋友,你不是应该在蝶空禁地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你又为何有这么大的权力能够拥有这么一个屋子呢?”

她虽是开心,但见到“好?朋友”的快乐很快就被各种疑问所冲淡了一些?,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困惑。

她的眼牢牢盯着枯兰,甚至不自觉地向虞岚靠拢。

“好?朋友?”虞卿不解,看兰爹爹刚刚的神色,明显是喜欢娘亲的。

可在蝶空的那么多年,枯兰从未表露过自己对玉绰的喜欢。

他当初救虞卿不过是机缘巧合,也是虞卿自己主动争取来的,后来在蝶空,他显得和玉绰并不是十分熟稔,远没有现在的爱意。

所以,现在他看向玉绰的一瞬间失措和慌乱,还有无法隐藏的欢喜,是怎么来的?

虞卿原本以为自己是演戏的,没想?到变成看戏的。

旁观一下,还能发现很多“游戏细节”和“游戏bug”。

虞岚挡在了玉绰身前,有些?防备地看着枯兰。

却听身后的玉绰不甚在意地回?答道:“是啊,我曾经不小心误闯禁地,受伤严重。是好?朋友救了我,日日照顾我,他也没有别的说话的妖,我们便作?伴一起度过了那段时光。走?之前,他还送了我一些?宝贝符咒。”

想?来刚刚那能够篡改记忆的符咒应当就是枯兰给她的?

可是虞卿从来不知道枯兰的天赋是“修改记忆”。

看来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咦,你当时不是说自己这一生?都不能出禁地吗?怎么现在却到了这里?还——”

枯兰也不急于解释,只?是先问道:“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怎么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玉绰点点头,“我恢复得快,早就好?了。反倒是你,那些?伤还没好?吧?我是和阿岚一起来调查这个奇怪的风华楼的。此处诸多古怪,说是给魅灵们一处安身之所,庇佑魅灵,背地里却只?进?不出,不见了很多魅灵。进?来之后发现,这里明着是保护,暗里却也是随意的发卖、欺辱、甚至是吞食魅灵!”

玉绰修为不低,自然也不用处处依靠这些?男妖,她行事随心洒脱,从来不会拘束自己,又因为她艳丽肆意而常常被妖界所随意编造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但其中,流传最广的一个故事,便是她曾经在一些?妖妓院当妓子的故事。

说是她虽是蝶族,实际上却是在妖妓院长大,自小便轻浮无礼。

她母亲便是妖妓院的魅灵,一夜风流生?下了她。父亲不详,母亲浪荡,她自小便在这混乱的院中长大,谎话也就张嘴就来。

但她天赋不错,又有点运气,修炼一路还为顺遂一些?,竟是靠着美貌在妖界风云榜的前百名?占了一席之地。

只?是他们大都不屑于与她比试,只?觉得她就应当安安分分做个被编排的女妖。

可玉绰偏不,她可以美艳,她可以放荡,她可以随心,只?要她想?。

但是,他们不能随意为她覆盖上这些?故事,添加上一些?不属于她的“品性”。

她拉着虞卿道:“瞧瞧,这可是个善良的小女妖,是她救了我,否则我和阿岚分开之后恐怕就会被发现。”

虞岚没有多说,只?是向虞卿行礼感谢,而后自然地接过话来问道:“可有受伤?你下次不该那般冒进?,应当等着我的,若不是你的灵蝶,我也不能安心等着你。”

玉绰笑颜如花,“我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我们阿岚这是心疼我了吗?我这个红颜祸水也惹得我们沧澜海的岚殿下春心萌动了吗?”

她凑近虞岚,打趣道:“阿岚还说不喜欢我,不适合我,可心里却对

我在乎得紧。你不说,我也能体会到。”

虞岚太?大只?了,小小的玉绰在他面前也要踮起脚来,气势上拿捏,但是身高上还差的有些?远。

她有些?辛苦地垫着脚装御姐,却被虞卿看到了努力支撑的脚。

而后,她便看到了虞岚自然而然倾下来的身子,以及微微护在她身边的手,“别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

虽是这般叮嘱,却也没有打断她的话。

每次都是等她说完,才?说话的。

他的耐心,他的爱意,除了玉绰看不到,枯兰和虞卿都一清二楚。

枯兰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有些?许苦涩苍白,但很快又恢复到了那种温柔的模样。

他解释道:“我可以出禁地了,偶然经过此处,和风华楼幕后的主子交好?,便被请了进?来。”

他看向虞卿,神色和记忆中一般无二,“听闻此处也有一个蝶族魅灵,便想?到了你,只?觉得顺手为之,不妨救救她。便假意说自己只?喜欢蝶族的魅灵,未成想?竟是真的被安排着见到了她。”

他看向虞卿,“你是如何沦落到此处的?可是有谁强迫?你的父母可还在?”

虞卿随口瞎编:“我也不记得了,只?是有一日醒来就被困在此处了。我妖力低微,也逃不出去,还好?有好?心的妖愿意庇佑我。我的父母,应当还是在的,只?是他们或许也将我忘了。”

“枯兰妖君可知者幕后的主子到底是谁?”虞卿看向他。

枯兰道:“应当是虫妖千面。”

千面?

怪不得,怪不得,后面千面会将玉绰禁锢在馔魅楼,怪不得他怀有那么大的恶意。

虞卿记得他是会“易容”的。

那么此刻他迟迟未曾出现是变成了谁吗?

虞卿看向枯兰,他会是千面吗?

“风华楼幕后恐怕不止千面一个,这妖界多处和风华楼相似的魅灵收容所,皆是打着保护他们的旗号实行更为残忍的事情。这位……姑娘,你可曾了解过此处?”虞岚问。

虞卿垂下眼,“我也刚来不久,不过,也知道一些?。楼主他看似提供庇护,实则对我们下了蛊虫,利用蛊虫来控制我们。听话的便说是自愿迎客,魅灵之身,结合滋补。”

“不听话的,也会用尽手段让他们自愿听话,或是——”

虞卿声音微微发冷,虽是带着笑,那笑意却不及眼底,“杀了,吃掉。”

“还有一些?被暗自卖掉,亦或是有其他用途。”

枯兰问:“什么用途?”

虞卿看向他,明眸皓齿,笑语嫣然,却带着几分凉意,“你不知道吗?”

枯兰的神色如常,甚至有些?迷茫,“我该知道什么?”

虞卿伸手突然握住枯兰指尖,而后有些?放肆的一寸一寸向上,握住他的小臂,“枯兰妖君大名?,虞卿早有耳闻,都说您修为绝佳,心性纯善,但也不是什么乱发善心的妖。我记得《妖界异闻录》之中曾有过一个真假不知的故事,说您的胳膊内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刚刚摸过,完全?没有痕迹,光滑且冰凉。

枯兰笑着解释道:“那伤已经好?了。”

岂料,虞卿的指尖迅速幻化成刀刃,竟是刚刚已经将尾生?藏于袖中,刀刃划破他的掌心,而后虞卿便被虞岚和玉绰带着向后奇奇一退。

巨大的海浪和蝴蝶一起翻飞,海浪将灵蝶送上半空,灵蝶变得极大,而后就要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你到底是谁?!”虞卿厉呵道。

“刚刚都是我编的,他的胳膊上从来没有一个疤痕!”

那假“枯兰”仍是一副温和模样,不急不恼,“我是枯兰啊!”

“玉绰,我是你那段时光唯一的朋友,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你都忘了吗?”

他不忍心伤害玉绰,也不出手对付虞卿,只?是撑开防御的蝶翼而后冷冷地盯着虞岚。

“那时候我们多好?啊,你每日都在笑,笑声好?听极了!会逗我开心,会说好?听的笑话,会同我讲外面的故事……”

他留恋地看着玉绰。

而后伸手想?要牵过玉绰来,“乖,过来我的身边。否则,便要折断你的双手了。”

他的眼睛说着喜欢,可他的话却给这层喜欢覆盖上了阴阳和黑暗。

此刻,他的半张脸隐于暗处晦涩不明,显得格外奇怪。

虞卿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便从中看到了另一个妖——枯竹。

那个毁了容的枯竹。

玉绰见的不是枯兰,而是枯竹!

她在禁地救了枯竹,并与他过了一段相对平和的日子,后来便各自分离了。

而原本被关在禁地的枯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逃出来了。

如今,从不认识玉绰的枯兰之下,藏着枯竹的面孔!

他冒用了枯兰的身份!

也许当时就是他利用这一点连同魔族差点将蝶空覆灭!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如同墙体剥落,一点点混合着血浆向下脱落。

露出来的,又是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他穿着哥哥最常穿的衣物,却半分也不像哥哥。

还是这般模样,还是这般!枯竹眼中赤红一片,看着玉绰,心中酸涩难当。

他想?捂住脸,但又觉得徒劳无功,但放下手,便是一张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脸。

“我和他有何不同?为何一定?要戳破我的美梦!最开始你们不都相信了吗?非要如此,非要自寻死路!”

他的手中荡起了千万条丝线,那丝线没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细细去看却又好?似在轻轻抖动。

好?像细线活过来一般,松绿色的多汁液从他体内涌出,顺着丝线又送入到远处,风声划过丝线,竟然发出银铃的响声。

远处似乎也有什么在回?应。

一时之间,万千丝线震动,而后远处密密麻麻的彩色斑点纷至沓来。

“咔咔”

“咔咔”

……

扭曲着的各种妖魔都成了他的傀儡,不要命的扑上来。

密密麻麻的,如同繁星,只?不过是掉进?污水池中的星星,疯狂叫嚣,要将他们吞噬……

第105章枯竹的手段

那一刻,虞卿只觉得分外熟悉。

奔跑,被追逐,而后一堆黑漆漆的大茄子一般的魔族就要将她吞噬。

这一幕幕太过?熟悉,让她更进一步确定了。

果然是你,枯竹!

虞卿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她的体内因为承载不及而流出泪来。

虞卿伸手接住鲛珠丹,全部送入口中,手中的尾生?不断变大,她操纵着灵蝶和水花跟在父母身后,而后用尽全力放出一箭。

凝结着所?有恨意的水箭直直地?穿过?重重“傀儡”铠甲,刺入他的胸口。

可箭却不是落入他的胸口而是刺穿了他的身子,如同水波纹一样轻轻荡起波澜,却并未将他重伤,而是将他的虚影打?散。

枯竹却顺着那水箭反向冲向虞卿,如同附在箭上一般,他的身体居然可以聚合打?散,重新飞速地?聚拢如同点点光斑迅速聚拢,而后,猛然出现?在虞卿面前。

他的指尖化作利刃,一手滑向她的脸,一手落在她的脖颈处。

“小心!”玉绰毫不畏惧地?挡在她身前而后用力一推,她的手中飞出的赤练缠住了枯竹的脖子,奋力绞杀着。

只是,在这里,枯竹根本?不受限制,他的力量是他们的十倍百倍,还可以操纵哪些妖魔!

不知?他到底修炼了什么禁术,居然可以如此厉害!

且,他不似须里渊一般是个幻影,他是真实存在此处的。且不知?怀揣着什么目的要将虞卿和虞岚杀掉。

“你一定要和我作对吗?乖乖听话,待在我身边,我愿意护着你,即使只是一瞬虚假,只要你肯骗我!”

玉绰冷声道:“做梦!”

枯竹挡住她的赤练,而后指尖微微用力,刚才?的示弱不过?是一场笑话,只要他想,他们都会成为他玩弄于股掌中的傀儡。

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处处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见玉绰转身便?拉着虞卿要跑,枯竹只是挥了挥手,他的背部渐渐伸出巨大的、浓墨般粘稠的蝶翼来。

蝶翼之上全是咒印!

那蝶翼之上也是细丝,

竟是早就渗透到了玉绰和虞卿的背部。

此刻,他轻轻挥动?着蝶翼,玉绰和虞卿便?狼狈地?被牵动?着,连同背部的血肉都翻滚着。

玉绰的妖力还算高,勉强能过?自动?愈合,她咬着牙强行忍住了,而后便?见虞岚冲上前要将那丝线砍断。

玉绰自顾不暇,还有忧心虞岚和虞卿的情况,她的脸色苍白,指尖的血珠一点点滚落。

赤练从她手中落了下来,被细丝贪婪的裹紧而后送到了枯竹手中。

枯竹的手轻轻划过?那赤练,如同那些日子里他轻轻地?拂过?玉绰柔软而红艳的唇一般。

他在禁地?原本?只是伪装着一副懦弱良善的恶心模样,想要让这个偶然坠落在此处的蝶族陪自己说说话,若是可以,他还想要趁着她受伤虚弱的时候,趁机吞掉她。

岂料却在那些日子的陪伴过?程之中,他逐渐动?心了。

她整日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个不停,会给他描绘外面的世界;会承诺以后带他出去?看?很多好看?的景色;给他讲了很多外面的故事;也会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伤口,为他修复。

哪怕知?道他自己的伤口是因为违反族规,强行修炼禁术所?造成的,是不可修复的,日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可他仍然可笑地?为了那一瞬间的怜惜而心动?。

他的伤口被她小心地?保护着,她明?明?已经自顾不暇了,却还是要用尽所?有力气来帮助想自己。

那么弱、那么好骗,却又那么明?艳……

枯竹喜欢这只小蝴蝶,即使她只是偶然降临,他也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于是他伪装纯良,不断地?在她熟睡的时候将伤口重新弄开,只为了让她多停留几日。

可指尖的蝴蝶终是要飞走的。

玉绰说她的伤好了,她留下了很多的疗伤的药,而自己却如何也走不出禁地?。

她以为自己是从小住在禁地?的蝶族,殊不知?,她所?停留的地?方,是他终生?的囚笼。

如今,他好不容易从里面飞出,又怎么会轻易回去?,且他定然要重新将他的小蝴蝶攥在手中。

紧紧地?攥在手中。

哪怕,她已经死了。

那便?永远死在他的掌中。

他从来都是如此,不知?疲倦的、贪婪的想要拥有一切。他嫉妒枯兰,嫉妒枯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一切,可凭什么,他从一出生?就是个废物?是个平灵?他偷学禁术逆天改命有什么不对?

瞧瞧现?在,他高高在上,他们都是他的脚下尘。

“别挣扎了,等我杀了他们,就带你走。”枯竹伸手想要环住玉绰,但却被长?剑斩断了那双手。

手掉落在地?上,却如同莲藕一般,丝线粘稠地?连接着,竟是又重新长了回去。

可枯竹却彻底被激怒了,他伸手,密密麻麻的妖魔傀儡全部覆盖住虞岚,疯了一般地?想要啃食他的血肉。

虞岚担忧会伤到妖族,不忍下手杀光,却被那么多的傀儡撕咬着。

“他们都是虚幻的,杀了他们,不用留他们性命,否则你我都要死!”虞卿被牵动?着身上的血肉每说一句,便?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真疼啊!

魅朱果让她的痛感加剧,此刻便?是如同将她的一片片血肉来回缝合又扯碎。

她用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不回尖叫出声。

她被牵制着,看?起来完全被控制住了,根本?没什么危害。

如今,玉绰和虞卿都已经被控制,只有虞岚一个妖苦苦挣扎,却是杯水车薪。

可虞卿从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主。

她的尾生?还在手中,灵蝶虽被细线缠绕,但她的手还能动?。

每一次求生?的场景都是如此的相似,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潭水之中,她看?到了潭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时候朱雀树当时也是缠绕细线想要将她绞杀,他们都想要吞噬她的血液,剥夺她的身体,那也要问?问?她愿不愿意。

她虞卿就算是死也要拽着他们一起!

虞卿咬紧牙关,闭上眼,朝着后方倒去?。

看?着像是完全脱力了,那些丝线蠢蠢欲动?,只等着在她身后将她完全吞噬。

枯竹看?着她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模样,轻笑、不屑,又看?着虞岚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只是挑起玉绰的长?发,“你啊,你所?珍视的,好像都是废物。你看?看?他们,连我的轻轻一击都阻挡不了。”

“谁也救不了你。你要永远的陪着我,好好听话,做我一个的小蝴蝶。”

属于你的女儿和妖侣都要不复存在,这样,这妖界便?只有我一个是你最亲近的存在。

既然得不到,那便?抓住这些幻影。

他看?着怀中的玉绰,有些出神,“若是你真的还活着就好了……我很后悔,当初你不该那么义无反顾地?爱上虞岚的!”

枯竹的情绪一点都不稳定,他总是自己说着说着就会发怒,口中的话也断断续续,有时候都凑不到一起。

虞卿觉得情绪稳定很重要,就像此时,她明?明?身处险境,随时有可能会死,但她还是在想自救的法子。

甚至从疯癫的枯竹这里听到了很多关键的信息。

况且,系统说她死不了。

谁不能杀死她。

她会受伤,会疼,任务失败会死,但不会被npc杀死。

如今,只要她能撑住,很快,她就能迎来转机。

——她感应到了须里環的力量。

手腕间的蛇印在发烫。

他们怎么着也应该赶过?来了。

就是此刻!虞卿在即将被细线全部包裹的瞬间奋力转身,而后尾生?被将她周身的丝线全部斩落。

啊啊啊啊!!!!

万千哀嚎同起。

这其?中更有虞卿的哀嚎声。

她压制不住的呼痛,但却费力逃离,顺便?将一瓶毒药挥向枯竹的双眸。

毒药可能不起作用,但是,短时间内,至少辣眼睛。

且须里環之前失忆时候送自己的宝贝毒药,让她防身用的,总归是他当初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毒药了。

总会有点用的。

果不其?然,轻敌的枯竹被瞬间刺激了双眼,细线失去?了控制,那些傀儡的眼睛也一同闭上,看?不清路和方向,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乱作一团,和他们的主子一样,都做着同样的动?作。

而虞卿那厢,玉绰也冲虞岚喊道:“快点,帮我砍掉那些细线!”

那么柔弱的魅灵小妖都可以做到,她又怎么能退却!

紧要关头,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只能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刚刚故意示弱寻找机会解救自己的虞岚。

她便?知?道,虞岚从来不是一个莽撞的妖。

他们之间,一个眼神全都懂了。

虞岚抱住了玉绰,玉绰则伸手护住了他的左臂。

而虞卿却陷在了傀儡窝中,像是一个掉入沸水的豆子,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吞没了。

虞卿按住手腕处的蛇形印记:须里環,你来的这么慢,是爬过?来的吗?

虞卿的力气快散了,就在她准备奢侈一把将鲛珠丹全都送入口中的时候,总算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中,只是她还不敢放下手中的尾生?,她还不能睡,她得确保虞岚他们是安全的。

她看?向须里環和颜许,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我怕。”

玉绰和虞岚:……

你刚刚可是敢深入敌营想要杀掉枯竹的,怎么两个小妖君一来就换了副嘴脸?

虞卿靠在须里環怀中,任凭鲜血的味道在控制四溢,而后只是将头枕的在舒服一些。

只是意识好似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摸了摸须里環的脸,却叫出了另一个名?字——“颜许”。

第106章爹爹,娘亲,你们好啊……

好冷。

好冷好冷。

虞卿转身想要寻找热源,却?碰到了一片冰冷。

她瑟缩着想要往一边躲,反倒离那?冰块儿更近了。

唇中被喂入了什么甜甜的花蜜来,让她忍不?住用舌尖勾住那?杯口?,不?舍得放开。

就好似是饿了很久,她的灵府发出轰鸣,想要很多很多的什么?

虞卿一时想不?起来,转身,自发的摸到一个毛茸茸的尾巴,像是盖被子一样蜷缩在自己身上?。

只是刚刚温暖了一会儿,就被另一股讨厌的力道强硬的环住,她听见谁咬牙切齿地在自己耳边道:“你?就这般喜欢他?睡着了还不?忘轻薄他!娓娓!”

她的耳朵被咬住了,但不?疼。

像是谁在轻轻含住了花苞,不?舍得弄伤,又想要让着朵小花知?道自己做错了。

呼出来的气?息冰凉,让她跟着微微发抖。

虞卿正要推开,却?又觉得浑身开始发烫,于是又紧紧地追上?那?冰凉的触感,送上?自己的耳朵。

她的手摸到了什么锋利的东西,但很快又不?见了。

而后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轻柔地、小心地将她扶起来。

“快醒来吧。”

“你?不?醒,他们两个都不?离开,整日里凑在一处就要打架。”

“你?醒来自己跟他们说?喜欢哪一个好吗?”

碎碎念的声?音,有点催眠。

虞卿更想睡觉了。

她才不?稀罕呢。

他们各怀鬼胎,都不?是真的喜欢自己,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捅一刀呢?

她只想要快点完成任务,她想回家,会现实中的家,哪怕只是她一个也好。

她好累,想躺一躺。

虞卿又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虾米。

小小的一团,呼吸浅浅。

虞岚扶住玉绰,“你?也要休息的,如今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和这个小女妖都受伤严重,她昏迷不?醒,但你?也伤势颇重,若是她醒了,你?又倒了,那?该如何?”

虞岚随时不?赞同玉绰这般操劳,但却?是顾及身份,不?好去照顾虞卿。

但见到这小女妖的眉眼,总觉得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