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过去的回忆上,踩得他心头剧痛。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皇家宗祠的,只记得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明明是华贵至极的木门,却又带着腐朽不堪的气息。
仿佛在迎接李泽修,又仿佛在嘲笑他。
宗祠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无数先帝的牌位,整齐地排列在神龛上,仿佛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这个不肖子孙。
李泽修站在那些牌位前,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酒壶“砰”
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酒香弥漫。
“李烨,你个冷血无情的昏君!”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痛苦,在空旷的宗祠内回荡。
“你算什么父皇?算什么帝王?你残害忠良,诛杀功臣,虐待功臣之后!
你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
你……你配得上这江山吗?配得上这万民的敬仰吗?”
李泽修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成了嘶吼。
他的手指向最中央的那块牌位,那是他父皇的灵位,金色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泽修冷笑一声,摇头道:
“你不配!
你根本不配!”
说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伸手,将那块牌位从神龛上扯了下来。
“你不配!”
他低吼着,手中的牌位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光如霜,映照出他苍白的脸和猩红的眼。
他举起剑,毫不犹豫地劈向那块牌位。
“咔嚓”
一声,牌位应声而断,裂成两半。
李泽修却仿佛还不解恨,他将断成两半的牌位捡起,使劲一扔,扔进了一堆烛火中。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块木头,火苗蹿起,映照出李泽修扭曲的面容。
“烧吧……烧吧……”
他低声喃喃,眼中映着那跳动的火焰,仿佛看到了过去的种种。
李泽修放声大笑,痛骂道:
“李烨,你没有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共度一生,你活该!
你活该!
你宠爱沈氏母子,最后却命丧在他们手上,这更是报应!”
“你做过的事情,你犯下的罪孽,朕会原封不动一字一句地上史官写下来,让你永远都要接受他们的唾骂……”
李泽修说罢,身子一歪,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火焰渐渐熄灭,宗祠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李泽修孤独的身影。
他站在那片灰烬前,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空虚。
他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芜儿……”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
“你就让朕…这么孤零零地守着这江山吗,这就是你留给朕的……宿命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穿过宗祠,带着灰烬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庞,仿佛在无声地叹息。
到了第二日,商灼急匆匆地闯进了宗祠,朝着那个颓废的皇帝跪下叩头,语气既欣喜又急切:
“主子,主子…找到了,找到了端贞…不是…是找到皇后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