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琴娘按住月奴的肩膀,语气逐渐郑重:“顺儿也不知还能不能活。若是不能,你需得给他买个风水好的地方下葬。家里的钱你知道在哪里。”
“若是他能活,怕也是难过。你多拿些钱打点一二。至少……让他能吃饱穿暖。将来如果还能回来,你给他娶个媳妇。”
“我……你不用管。我如果出去了,我就去找你。如果出不去,你也别担心。”
“剩下的,就是你。你的嫁妆我早就准备好了。那小宅子是你的嫁妆,另外还有五千钱。你把大宅子卖了,重新买个小铺子。收租子的钱,你节省些,再做些针线活,足够养活你自己。”
“你外祖父留下那个小宅子。是顺儿的。他如果……那宅子你就留着,将来你生的孩子如果多,就过继一个给顺儿。”
安琴娘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微微停顿一下:“你要让顺儿逢年过节,至少有个烧纸的人。别成了孤魂野鬼。”
月奴哭得比安琴娘还要厉害。
一面哭,一面点头。
安琴娘最后说了句:“月奴,阿娘的好女儿。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着。莫要怕,莫要怪自己,也莫要再想从前的事。寻个踏踏实实的好人嫁了,安安心心过日子。”
月奴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安琴娘看向了柴宴清。
柴宴清就让范九将月奴带出去。
等月奴走远了,安琴娘跪在地上,朝着柴宴清磕头:“多谢您成全。”
柴宴清语气平淡:“只是怕月奴寻死。”
所以才让安琴娘多说这么多废话,才让她们母女见上一面。
但即便如此,安琴娘也十分的感恩。
说完这些,柴宴清也并没有久留的意思,带着祝宁他们就离开了。
出了地牢,江许卿问了祝宁一个问题:“安琴娘是不是也有点怪月奴?她是不是觉得,月奴那时候告诉安顺,其实就是想让安顺去把刘德杀了?”
祝宁奇怪:“江仵作怎么问我?”
江许卿噎了片刻,才小声回答:“问柴少卿,他也不会告诉我啊。”
祝宁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至于江许卿的问题,祝宁也回答了:“人心都是复杂的。那一刻,就算月奴真那么想,也很正常。安琴娘怪不怪月奴,我不知。但她一定更爱自己的子女。”
安琴娘对刘德的确是喜欢的,但这份喜欢里,掺杂了多少其他东西,也不好说。
但祝宁觉得,可能更多的是嫉妒和利用。
安琴娘或许不是没想过找个好男人。但没找到。只有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刘德,偏偏却是陈玉香的男人。
所以,她嫉妒陈玉香。也对刘德有了些执念。
这些东西,让她犯了糊涂。而后安顺的来到,则是让她无路可退。
还好刘德还愿意负责。还愿意给钱。
所以安琴娘到这里,或许又对刘德有了一份畸形的感恩。
只是,没想到刘德那么无耻。
那么地畜生。
当然,即便不知道刘德这些事。在发现安顺将刘德快要捅死的时候,安琴娘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儿子。
甚至那一刻,安琴娘可能是希望刘德赶紧死的。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指认安顺。
如果她知道了月奴的事,说不定都不用安顺动手,她会亲自去杀了刘德。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这些也都是祝宁的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