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抓马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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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的侍从,悄悄将视线落在了慕厌舟的身上。

他手握玉杖,坐在轿辇之上,唇角已经随着宋明稚地这番话,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看上去心情大好。

叫了他十多年“公子”

的阿琅,不禁愣在原地:“王,王妃?”

短短几日不见,公子怎么就……!

那晚王府的事早已闹得尽人皆知。

阿琅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宋明稚开口,他的头脑仍是一空。

阿琅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可是他还来没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慕厌舟的声音已自酌花院外传了过来:“赏。”

他回头朝元九摆了摆手。

心情颇为愉悦道:“去,拿个金锞子给他。”

慕厌舟出手一向很阔绰,但是像今天这样,随随便便就赏一金的情况,还是很少有的。

赏赐并没有堵住阿琅的嘴,见慕厌舟正朝酌花院中来。

他不由睁大眼,下意识开口道:“殿下这个点来酌花院里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不妥当。

阿琅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正欲赔礼,慕厌舟已经缓步走进了屋内。

齐王殿下自然听到了这番话。

但是今日,他并没有同阿琅去计较的意思。

慕厌舟笑了一下,他看着宋明稚挑了挑眉,并理所应当道:“本王自然是来这和王妃睡觉的。”

阿琅:“咳咳咳……”

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但他还是猛地回过头去,看向了宋明稚。

与他的震惊不同——

宋明稚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做戏就要做全套,两人如今正如胶似漆,自然不能分开……!

宋明稚立刻转身对阿琅道:“好了,先退下吧。”

他并没有否认慕厌舟的话。

阿琅吸了吸鼻子:“是,公子……王妃。”

说完,终于一脸哀凉地离开了屋内。

同时艰难地阖上了屋门——

公子又要和齐王睡觉了!

-

一盏孤灯照亮了半间小室。

如今,慕厌舟已经不再需要背着宋明稚干正事。

下人们退下之后,他便自袖中取出信报,正大光明地在灯下手翻阅了起来。

同时,对宋明稚道:“爱妃不必再理会我,时间已经不早,你先休息去吧。”

宋明稚也没有打扰慕厌舟的意思:“是。”

他放轻脚步走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接着打开衣柜,就像上一次那样,从中取出了一套崭新的被褥。

宋明稚正打算将这些东西铺在地上,可是还没来得及动手,慕厌舟的笔尖,便是一顿。

片刻后,方道:“不必麻烦。”

宋明稚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殿下?”

“敛云宫内那几日,都是同床而眠,”

慕厌舟朝宋明稚眨了眨眼,继而随口道,“怎么?爱妃还没有习惯吗。”

宋明稚:“……”

他的确没有习惯。

齐王乃天潢贵胄,见他都没有在此事上穷讲究,宋明稚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心思:“怎么会?”

说着他便将被褥重新放回榻上。

像在行宫时那样,将它们摆在了床榻的正中央,轻手轻脚地躺在了靠墙那一面。

慕厌舟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宫灯摇曳着,照亮了半间屋室,宋明稚睡下之后,连半点的声音都不再发出。

片刻过后,屋内就只剩下了慕厌舟时不时翻动信报,产生的沙沙声响。

听到这样的声音。

宋明稚格外的安心……

自上一世起,宋明稚便有昼夜颠倒的习惯。

重生一世,他的作息虽一日一日改变了不少,但是也鲜少能在这个时间点便沉沉睡去。

然而今日,伴随着耳边沙沙的声响,宋明稚竟难得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慕厌舟行事一向小心。

齐王府内的耳目,虽然已经被宋明稚安排在了府院的外围,酌花院更是向来没有人守夜。

但是以防万一,慕厌舟仍然只点了一根蜡烛。

眼看烛火逐渐变暗,慕厌舟随手拿起烛剪,正欲剪掉多余的烛芯。

垂眸却看见……

春末的夜晚还有一些寒冷。

宋明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自己紧紧地裹在了被子里,此时只露出一双眼睛,与鼻子在外,睡得似乎格外香甜。

勤于政务抓紧一切时间处理公事的慕厌舟。

竟然被他带出了几分倦意。

……

向来浅眠的宋明稚。

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银白的月光,穿透薄薄的绢纱落进了屋内。

宋明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

慕厌舟正收起信报,朝床榻而来。

宋明稚刚才睡得实在太熟,他一时间竟没能回过神来,直接凭着本能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慕厌舟蹙了蹙眉。

他似乎并没有料到,宋明稚竟会被自己吵醒。

火烛此时还未燃尽,慕厌舟借着烛光走到了榻边,懒声答道:“子时了。”

宋明稚喃喃道:“子时……”

史书中记载慕厌舟夙夜在公,他经常夜以继日地处理着公事。

见他这么早睡觉,宋明稚不由好奇道:“殿下不再看一会信报么,为何这么早便睡下?”

他的语气格外认真。

“早?”

慕厌舟的脚步一顿。

他终是没能够忍住,不可置信道:“爱妃也太无情了吧?”

随后抬手,用内力熄灭了烛火。

躺上床便道:“不干了。”

“睡觉。”

宋明稚几乎没有费力打听,便从府里的下人口中得知——慕厌舟每一年,都会在每年四月初时,去柳家的祖坟扫墓。

眼下,距离他今年扫墓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七天的时间,自己必须早早,将这件事告诉给他。

如今,齐王虽然正与王妃“蜜里调油”

但是作为崇京城内知名的“朽木”

,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太多,以防引起旁人的怀疑。

因此,拒绝了几次邀约之后,慕厌舟终于在今日,受那群纨绔好友的邀请,离开王府外出赴宴。

慕厌舟的腿上还有外伤未愈。

那群纨绔在这方面格外贴心——他们提前将酒宴的地点,定在了齐王府所在的“瑶光坊”

附近,一家名字叫“醉月楼”

的酒楼内。

当日,周太医故意将慕厌舟腿上的伤,形容得非常严重。

实际上受伤并没有那么严重的慕厌舟,经过了几日的静养之后,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此时他完全可以不用玉杖便自由活动,只有疾行、快跑的时候,才会受到些许影响。

此时太阳已经半掩于西山背后,但是街道上还没有来得及亮灯。

齐王府周围,并没有什么民宅,路边只有一道并不算高的坊墙。

马车驶出王府之后,便一路沿着坊墙,慢慢地朝着路的西边而去。

就是这个时候——

宋明稚头戴帷帽,悄悄自马车后跟了上来。

大皇子“刺杀”

一事,就在近日。

宋明稚没有时间去布局,或是思考如何向慕厌舟通风报信。

他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个消息传给慕厌舟本人——

不必想也知道,齐王应该早已经从杜大人的口中,知道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原主自幼随父亲学习武功。

他的内力虽然还算不错,可是却欠缺实践,总的来说,差了宋明稚不少。

更何况,身为西域人士,他并不了解京城府宅分布,很难刺探到这些消息。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鬼,担心被人发现这个壳子里面换了一个人的宋明稚。

暂时还没有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嘚嘚,嘚嘚。”

长街畔只剩下马蹄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