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坐腿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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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九忍不住转身朝着徽鸣堂外偷偷看了一眼。

——此时,宋明稚早已经走了出前院外,不见半点踪影。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此刻,慕厌舟已经端起了茶盏,沉声提醒道:“元九。”

元九:“是,殿下!”

他立刻转过身将视线收了回来。

元九正打算重新整理语言,将远霞县发生的事情,仔细说给慕厌舟听。

可还没有来得及张开嘴,就见慕厌舟喝了一口茶,继而将茶盏放回桌上,朝着自己蹙眉道:“不要分神。”

元九:“……?”

等等,殿下怎么颠倒黑白。

一开始分神的人,明明是他才对吧!

-

南市是崇京城内最热闹繁华的地方。

宋明稚和慕厌舟,是在正午前后遇到的流民,彼时周围满都是人。

而旱灾的消息,自然也因此不胫而走。

等到第二天早晨,慕厌舟去户部报到的时候,他身边的同僚,都已经听说了此事。

并想要在他的身边,探听一些消息。

户部,川阳殿内,文书堆积如山。

户部尚书杜山晖,本就严于律己、严以待人,更别说慕厌舟,还是他的“学生”

他非但没有看在对方“齐王”

的身份上,放松对慕厌舟的要求,反倒是愈发严格。

慕厌舟来到户部的这段时间,早已经按照杜山晖的严格安排,将每项工作都体验了一遍。

除了这些以外,剩下的时间,他还要在川阳殿,阅读户部各项文书、税报,压根是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这间用来储存文书的侧殿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三名同僚。

今日,慕厌舟刚走进屋,还没有来得及坐在长桌前,有一名刚认识没多久的同僚,便忍不住悄悄地叫了他一声:“齐王殿下——”

慕厌舟脚步一顿,颇为困惑地转过身去问:“你这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说话间他已经坐在了长桌前。

并随口朝对方问:“有什么事吗?”

那同僚走过来坐在了慕厌舟的对面。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早已经清楚:慕厌舟不是一个会摆亲王架子的人。

因此,便开门见山,直接将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给问了出来:“齐王殿下,远霞县的事您打算怎么办啊?”

他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慕厌舟好像还没搞清楚昨天的事情有多大,他一边整理桌上的东西,一边一头雾水地朝对面的那人问道:“你怎么知道远霞县出事了,难不成昨天也在南市?”

慕厌舟的官职虽然并不大,但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

他的一举一动皆备受关注。

慕厌舟今天来得稍微有些早,如今,还没有到户部正式工作时间。

凡是路过川阳殿的人,都放缓了脚步,默默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等着看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川阳殿前的小院,随之热闹了几分。

慕厌舟这通言论的确有些令人无语,但是放在他的身上,却半点也不奇怪……

同僚刚端起茶盏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被他这句话吓得将茶水呛了出来。

同时瞪大了眼睛,朝着慕厌舟道:“殿下,昨日的事情已经传遍崇京城了!”

和眼前这位同僚紧张兮兮的样子截然相反的是,慕厌舟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他“哦”

了一下。

思考片刻,便理所应当地说:“这事好像不归户部,还有我管。”

看样子殿下是不打算多管闲事了。

听到这里,慕厌舟对面的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这口气还没有松完,慕厌舟竟然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事阿稚都知道了,好像也不能不管,”

他一边思考,一边理所应当道,“我身上只有一个闲职,没办法上朝去说……不如过两天,进宫直接去找父皇呗。”

慕厌舟的语气,格外的轻松。

看上去是真的不将这场旱灾,当作什么大事看。

同僚:“咳咳咳……”

告,告御状啊!

齐王殿下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吗!

同僚被慕厌舟的话吓了一跳:“啊?”

连在外偷偷听两人说话的其他官员,都险些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在地。

户部“川阳殿”

说白了就是个存放档案的地方,在这里任职的官员,只是户部的边缘人物。

前阵子在这里遇到慕厌舟后,那名官员也不免做起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的梦来。

听慕厌舟口吐狂言,他忍不住想开口相劝,但面对着一脸理所应当的慕厌舟,他却连劝都不知道应如何劝——

陛下这些年不理朝政,连早朝都鲜少去上。

严元博严大人,曾反复提醒朝中官员:绝不能将烦心的事,闹到陛下面前,打扰了他的“清修”

齐王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啊!

他这不是要将严丞相,得罪个彻底吗?

“这,这……”

见同僚一脸震惊,慕厌舟忽然好奇地凑上前问:“怎么了?”

对方只能咬牙朝他摇了摇头。

艰难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没什么大事……”

开什么玩笑?

齐王殿下的背后还有圣上。

他得罪了严丞相或许没事,自己可就不一样了。

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自己但凡想活到请老之年,还是离他越远越好吧……

-

一个时辰过后。

左相严元博府。

刚才下朝回到府中的严元博,还没有来得及坐稳,便自手下的口中,听完了不久前慕厌舟在户部的那通话。

接着,深深地蹙起了眉来:

“……你说什么?”

“慕厌舟要将此事告诉圣上?”

严元博的脸色,格外难看。

手下连连朝他磕头道:“千真万确啊!

这些都是下官在户部川阳殿门前听到的原话,除了下官以外,今日至少还有十多个人,都听到了齐王殿下这样说。”

“……殿下说再过两天,自己就要进宫找圣上,亲口将远霞县的事情,说给圣上听。”

严元博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盏。

他拿起茶盖,想要刮掉茶盏内的浮茶,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为什么颤抖了起来。

大楚地方上虽有奸党的势力。

但也不是所有的官员,都与他穿同一条裤子。

最近这段时间,旱灾还在继续。

已经有扛不住的地方官,将旱灾上报到了崇京城,但那无一例外,都被严元博按在了手底下。

而他虽然没有将此事告诉皇帝,但是看过地方官汇报的他清楚,京畿附近的灾情究竟有多严重……

跪在地上的官员被吓了一跳:“大人?”

同时偷偷抬头朝严元博看去。

他面色铁青——

且不说这件事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

单单皇帝那边就有些不好交代……严元博今日的无限风光,全靠圣上的信任而来:那昏君相信,就算自己不理朝政,严元博也能助自己将这天下,整治得妥妥帖帖。

若是旱灾一事,传到了皇帝的耳边。

他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往一样,安心当一个甩手掌柜。

严元博“砰”

的一声放下了茶盏:“好,好!”

地上人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

严元博站起身,咬牙切齿道:“是谁将流民放进来的?查,绝对不能放过他——”

“……是是是!”

地上的人应过之后,又咬着牙问他,“那,齐王殿下那边?”

严元博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桌边:“齐王……”

自己的确权倾天下,能够用权势堵上世人之口。

但这些人中,唯独不包括齐王慕厌舟。

他既不缺滔天的权势、金银钱财,更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甚至,压根不懂得牌规的人!

严元博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茶水,压低了声音,对地上的人吩咐道:“去找慕厌舟身边那群纨绔,想办法让他们拦住慕厌舟。”

他的声音格外沙哑。

听闻此言,地上的人立刻道:“是,严大人!”

他匆匆行了一礼,便快步从书斋中退了出去。

将要离开前院的时候,终于没有忍住回头,朝着书斋内看了一眼——一身紫衣权倾天下的左相严元博,此时正用手抵着额头,眉宇之间尽是疲色。

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从严元博的脸上,看到如此清晰的疲惫。

谁能想到这个大麻烦,竟然是齐王那个纨绔惹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