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渊用指腹转动佛珠,周身遍布刺骨的冰冷。
他确实动不得她。
否则他不会在查出来锦瑟受正院驱使时,第一时间选择灭口,保宋君舒清名。
年哥儿是嫡长子,他的亲娘不能有污名。
他是受圣上器重的永昌侯,他的嫡妻要立身正贤名扬,绝不能传出嫉妒狠毒的恶名。
从哪一方面看,他都不能动她。
他不能动她是其次,令他怒不可遏的是,宋君舒明晃晃拿捏这一点,残害他的子嗣,将他一府之主的威严玩弄于股掌。
宋君舒,孟氏……,一个个的,都要反了!
!
周伯渊胸膛的起伏加快,眼神如冰,已是暴怒的边缘。
宋君舒只当不知,抱着年哥儿坐下来,轻轻拍着儿子安睡,还笑着对周伯渊道:“年哥儿最喜欢睡我怀里,就是睡熟了,换个人抱也会惊醒,我便常常抱着他睡,总是累的两个胳膊酸痛。”
周伯渊望向她,神色不明:“是吗?”
宋君舒笑了笑:“不如侯爷抱着试试?”
不等周伯渊说话,她又道:“还是算了,小孩子易惊吓,咱们目前只有年哥儿一个儿子,还是小心着好。”
只有一个这四个字被她加重了语气。
屋里暗流涌动,田嬷嬷心急如焚,想去缓和一下气氛,又想不出办法。
周伯渊捻了捻手指,啪嗒一声将手串掷在桌子上,语气发沉:“男孩子不能养的太娇,年哥儿又是嫡长,将来肩上担子重,你若找不准方法,就让他去前院我亲自教导。”
拍哄年哥儿的手猛地顿住,宋君舒心中一震。
她想用儿子壮声势,却被他技高一筹,反过来用儿子威胁她。
她不想低头,但为了儿子,她不得不低头。
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宋君舒轻声道:“妾身谨记侯爷吩咐,以后不会再这样,决不会误了年哥儿的品性。”
周伯渊端起茶盏,拿起茶盖撇去浮沫,眼含警告:“年哥儿自己还是太孤独,来年多几个兄弟总是好的。”
宋君舒咬着牙应下:“侯爷说的是,孟氏这胎太可惜了。”
夫妻两个话说到这,早已分出胜负,周伯渊放下茶盏,站起身道:“你歇着吧,我回书房。”
田嬷嬷暗道不好,每次都是这样说完就走,夫妻两个的感情怎么能好,她慌忙凑上来想拦住周伯渊:“夜已经深了,侯爷不如留下来歇息,老奴早让人备好了盥洗的用具……”
周伯渊拧眉,目光落在田嬷嬷身上,忽的眼眸如霜,深深看了田嬷嬷一眼,转身大步往前走。
田嬷嬷顿住脚步,看着周伯渊的背影,想起方才周伯渊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忽的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