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叙对于自己的父皇,不说了解十成,八成是有的。
对上他这道审视的视线,晏时叙脸微微一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父皇,今日儿臣同三皇弟去京郊狩猎,遇到西虞国人行刺。”
皇帝诧异。
“西虞与我大晏多年没有战乱,今日为何会派人刺杀你?”
晏时叙摇头,猜想和推理的那一套说辞自然没有告诉父皇,只说不知道。
他派罗云梡和苏暮扬带人去刺杀西虞国太子之事,也未说。
主要是,他担心父皇得知后,此事再横生枝节。
皇帝摆手道:“明日早朝时,你同文武大臣好好商讨一下此事该怎么处理,朕累了。”
这回复,晏时叙一点也不意外。
他躬身道:“是,父皇早些休息,儿臣告退。”
出了养心殿,晏时叙又去了一趟慈宁宫。
等再回毓庆殿时,永泰将一封信呈到了他的身前。
“殿下,温奉仪又给您来信了。”
晏时叙伸手接了过来,摸到信的厚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鼓。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将信带进了寝殿里。
信封里,塞了三张折叠好的宣纸。
一张是温梨儿作的画。
一张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还有一张才是信的内容。
信上写的,她前几日梦到了他们抱着孩子的温馨画面。
一醒来后,她就将那一幕给画了出来,也送过来给他瞄上一眼。
然后,还有另一件事。
她这几天没事的时候,给孩子想了几十个名字,问孩子的小名能不能在这张宣纸上选。
晏时叙好奇的将她说的那幅画展开。
当看到她那如同孩童般涂鸦的画技,他嘴角微微抽搐。
画上,能看出是三个人,两大一小。
那小孩的五官倒是比较清晰。
如果忽略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比嘴巴还大的话,可以称之为滑稽可爱。
另外两个大人,用身材一高一矮能看出,这是一男一女。
男人身上披了一件黑色大氅,腰间配了剑,还挂了一块梨形玉佩。
女人穿着一条青葱色的裙子,头上簪了一朵梨花。
只是这两位的五官和身体都有些抽象。
抽象到眼睛、鼻子、嘴巴都飞到了天上。
女人捧着小孩递给男人,男人垂眸看着孩子,伸手去接。
从那男人迫不及待的扭曲姿势来看,应该是很喜欢孩子的。
而女人立在男人身前,咧着一张血盆大嘴。
笑得不见了眼睛,只剩下一张嘴,和里头被画得唯一齐整的牙齿。
晏时叙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有些想不明白,他这个小奉仪,到底是怎么敢将这么一幅画送到他眼前的。
永泰疑惑,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何突然就发起了呆。
他斟了一壶茶送上前,眼睛忍不住瞄了一眼太子手上的信。
这一看,他手一抖,茶水往旁边溢出来了些。
茶盏差点从他手中滑落,被他强行给掰了回来。
盏底与书案两相碰撞,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晏时叙斜睨了他一眼。
永泰忙用自己的衣袖抹去溢在书案上的水渍,连连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