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透着索然无味,异邦的魔术师淡然的听着少女声嘶力竭的哭喊。
他没有丝毫怜悯之色,向着颤抖的少女走了过来。
留衣无力的跪在地上,看着父亲没有头颅的尸体,看着母亲无力涣散的眼神……
她感觉自己,快要坏掉了。
留衣仿佛能看见魔鬼嗜血的眼睛里闪过嘲讽之意,嘲讽着她十几年来积累的幸福,不过是短短几分钟就能破灭的东西。
就如那倒在地上的冰冷尸体一般,何等的脆弱!
留衣已经不知道如何反应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原本憧憬的魔术,却是成了毁掉她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想起了妈妈说过的一句话,魔性同样会召来魔性。
这句话的意思留衣终于明白了,但她却想不到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颤抖着,颤抖着,魔鬼终于走到了身前。
最后,不知被做了什么,留衣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妈妈……”
……
幽绿的灯光下,地面显得有些潮湿,这是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被深海一样的绿色黑暗笼罩着,里面依稀可以看见生物实验室里才会有的各种器具。
房间中央有着几个玻璃槽,不过只有一个在使用,里面注满了充斥着福尔马林味道的液体,其他都是空空如也。
“这就是大人您新得到的东西吗?”
“没错,这是从巴顿那小子手里交换过来的,就是血脉杂了点,提纯稍微费了些功夫。”
两个男人的说话声传来,在略显阴暗的环境里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不过,那绝对不是笑容之类的美好东西。
看着唯一使用的玻璃槽里漂浮着的、被液体包裹的白发少女,最开始说话的男人再次开口了:“血脉不纯?莫非您又用了……”
“嗯……刚开始几天还能不时地哭和叫喊,现在已经连声音都发出不来了呢,呵……真是相当无趣的反应,我还指望这次能有好戏看呢。”
预料之中的回答让男人怜悯的看了玻璃槽中的少女一眼,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碰见了,之前的几个人都是在哀嚎声中死去的。
这回居然有人撑了下来,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男人好奇之下,仔细去打量了番玻璃槽中的少女,想要看看对方与之前死去的人有何不同。
随后,他就被少女的容貌惊讶到了。
对方有些娇弱的身体明显才十三四岁,让男人眼神里浮现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这份期待里,一闪而逝的是几丝暴虐的快意。
“这回的‘材料’倒是生得很美呢,倒是有作为玩具的价值。”
男人盯着少女绝美可人的脸,那略显空洞的眼神,稚嫩的身体,让他起了龌龊的心思。
“哦?真是一如既往恶劣的趣味啊,不过现在可不行,这回可是难得的成品,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取’出来,这之后只要别弄死了,你想怎样都行。”
“这样啊,不过难得遇到这种‘上等货’,倒是可以等……”
“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突然响起的紧急呼唤声让两人都吓了一跳,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齐齐的向着屋外赶了过去。
瞬间,房间变得无比的安静。
少女浮在玻璃槽里,没有表情的脸加上空洞的眼神,更是为这份安静添上了一层颇为压抑的死寂。
她便是留衣,作为货物一般,被人运送到了这里。
时间过去了多久了呢?一天?一星期?又或者一个月?
留衣对时间的流逝感觉很模糊,完全无法得知从被抓过来后过去多久了。
不过,现在就算在她眼前摆一个钟表,她也不会有什么心情去计算了时间了,因为——
不仅是身体,她的感情也已经渐渐的麻木了。
看着自己渐渐什么也感觉不到的身体,就连仇恨的情绪也在缓缓散去。
在一片黑暗、无力中苟活着,那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身体没有了感觉,大脑无法控制自己,情感无法宣泄……
留衣连为父母留下悼念的泪水都做不到,她只能把眼泪默默地流在看不见的心里。
即使被折磨的快要发疯,疼痛让她快要崩溃,留衣仍旧坚持了下来。
只为,等待着为父母哭一次的机会。
可是,这机会却好似天涯海角一般遥不可及。
比哭更悲惨的笑,留衣想笑,大笑,狂笑,直至笑出眼泪来。
但是,她却做不到。
感情在麻木,她理解了,继续这么下去,残留的意识就会彻底跌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