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苏墓湮,这名字起得倒是霸气。她曾经也是个男人,估计也接触过这块玉,也不知道怎么知道这块玉的事,又如何知道这块玉在我身上。那纸条就揣在我兜里,思来想去,也不好带着龙哥去找她,等过会儿吃完了饭,再做打算吧。
在肯德基吃完之后,我跟龙哥又逛了一会儿——其实大早上的谁都不爱逛街,龙哥估计有些困,但不知怎的,一直没有吵嚷着要回家,反而懒懒散散地跟在我身后,抽着一支烟,可能觉得偶尔跟我出去逛逛也不错。但我心里一直想着一些事情,刚才那苏墓湮似乎知道不少东西,这块玉的来历有点诡异,我都不甚其详,这人似乎知道不少。但龙哥在我身边,一时也抽不开身。就这么逛了二十分钟,见龙哥还没有要回家的意思,我说:
“你不回家打地下城了?”
龙哥打了个哈欠,将烟头扔到一旁,踩灭:“逛逛呗,吹吹风,也挺好的。”
若是以往她这么说,我可能还觉得欣慰,这个万年宅女终于准备出去透透气了。然而如今我满脑子都在想那块玉的事儿,心中叹了口气,说:“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办,你有没有打车钱?”
龙哥闻言,奇怪道:“什么事儿?”
我胡乱瞎编:“以前有个高中同学,刚才你上厕所的时候,丫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我一面,我觉得挺久的交情,准备去看看。”
龙哥一听,哦了一声,想了想,问:“高中同学,哪个高中同学?我认识不?”
我无奈道:“你不认识,放心吧,你走的时候是高一,这是高二插班生。”
龙哥闻言,歪着小脑袋,盯着我迟疑片刻,问:“男的女的?”
我说:“男的!”
她闻言,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那你办事儿吧,起得太早了,我正好有点困……就先回去了。”
我问:“有打车钱没?”
龙哥坦然地看着我:
“没有。”
我一听无奈,只得送龙哥去步行街南面打车。叫了辆出租车,送龙哥上车,手揣进兜里,摸到那张纸条。车子开动之际,龙哥从车窗探出头:“你几点回来?”
我无奈:“办完事儿就回去,放心。”
龙哥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终归没有说些什么,车子逐渐开远了。
步行街如今快到了中午,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一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商贩推了车过来,准备开始摆摊,往烤盘底下加炭,手里攥着一把生的烤串。我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看着那“苏墓湮”三个字,迟疑片刻,拿出手机,开始对着打电话。
已经确定了,在商场的时候,她摔倒的那一下,确实在确认我胸口那块玉——可是她到底怎么知道那块玉在我身上,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这个叫苏墓湮的人……似乎知道不少东西。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给这个叫苏墓湮的人打电话的时候,她接的很快,应该是正在玩手机。上午的步行街人丁寥寥,我拨通电话,说:“你在哪呢?”
电话里像是不认识我一般,她淡淡地问:“哪位?”
我说:“早上你还在商场撞过我,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闻言,她似乎才回忆起来,啊了一声,笑道:“抱歉啊,我给你电话号码,但我又不知道你电话号码是什么,哈哈,这事儿办的……这样吧,步行街旁边有一家咖啡厅,我在咖啡厅坐着呢,你现在过来吧。”说完,也没等我说些什么,就挂了电话。
我把电话揣进兜里,一度怀疑这个人在搞我——她既然能知道我在X高上过学,还知道我的姓名,甚至还会揣摩我裤衩的颜色,你要说这么样一个人,她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是什么,那我是不信的。索性走向咖啡厅,咖啡厅在步行街街道旁边,那家咖啡厅我没进去过,但经常路过,也知道有这么家咖啡厅。
进了咖啡厅,早上的顾客并不是很多——咖啡厅这种地方,通常都是一些自由职业者工作的地方,或者说情侣间想找个地方聊天,电影院不是聊天的地方,吃饭聊天太俗,于是就也有去咖啡厅的人。我在咖啡厅里四下环顾,见有个穿黑衣服的少女坐在窗边,拄着腮,好整以暇地玩着手机。我走了过去。
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说:“我到了。”
闻言,苏墓湮抬起眸子看我一眼,重新开始玩手机:“到了啊。”
我点点头,她闻言,似乎陷入了沉思,手机放回口袋,好一阵冥思苦想后,才说:“先吃顿饭吧,附近有家海鲜店挺不错。”感情这人在想上哪儿吃火锅。
我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啊,你请客,那我肯定得赏脸,可是咱是不是忘了正事儿?比方这块玉……”
她淡淡道:“这块玉就是玉呗,有什么好说的?我饿了,我要去吃饭。”说完站起身来。
我刚跟龙哥吃完肯德基,一时半会什么都不想吃,眼见她站起身,我笑着问:“有什么事儿非得去饭店聊?这不就是个聊天的地方吗?还是你比较穷?点不起咖啡?”
她正欲起身走向门口,闻言停住了,扭头淡淡看了我一眼:“想不想知道这块玉的消息了?”
我说:“想。”
她点点头:“想就跟我走。”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有哪个女生这么霸气,即便她以前是个男的。跟着苏墓湮出咖啡厅之后,随便招了一辆出租车,便坐了上去,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她付钱,叫我下车,我下车之后,发现这里是纺织厂南面那家电影院,这回人倒是多了,倒也不算熙熙攘攘的。这时候中午刚过,人也不算很多,我看着电影院懵了一会儿,她一把拉着我,往电影院走。
我下意识挣开,笑着问:“这是饭店?”
被挣开后,苏墓湮有些不满,说:“你眼睛有问题,哪只眼睛看见这是饭店?”
我简直无奈了,说:“你不是说要去饭店吗?”
她闻言点了点头,说:“我突然不想去了。”
说罢,我跟她开始对视,她神色异常坦然。对视的时候,湛蓝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一阵秋风吹过,黑色的风衣猎猎招展。我一时间没办法,索性手一挥,说:“今儿个你请客就行。”反正我对玉的事儿真的好奇,索性由着她。
她闻言,嘿嘿笑了笑,显得颇有些得意,拉着我进了电影院。她拉着我的时候,像小孩儿拽着大人去买玩具,微微鞠着腰,使劲扯着我的衣领,我一步一步地被拽着进了进去——我如今已经不是先前那个陆仁,我总觉得那些从男人变成女人的家伙,就应该用男人的目光去看待。后来老韩被迫告诉我,那是错的,以至于如今,我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人以男人的身份看待,这才是问题所在,所以我很不想跟她看这场电影。
要看的电影是一个动画片,光看3D渲染,还有海报上活灵活现的眼睛,可以肯定这不是日本的动画片,大概是美国的,而美国的动画片是全年龄向,日本的动画片也应如是,但两个国家似乎对全年龄向的误会颇深——美国觉得的全年龄向,就是幼稚的简单易懂,所有人都可以看。
而日本的全年龄向,是每个人漏的肉都不太多,很难说哪个正确。我被苏墓湮拉进电影院,她走到前台要爆米花,先前她的为人处世给了我一种错觉,误以为她是个很成熟神秘的人。如今才发现,她也不怎么高,要爆米花的时候,得抬起头,踮起脚尖。可怜那店员小心翼翼地伸长手臂,生怕她没接住,撒了一地。苏墓湮拿起爆米花,走到我这边,问我:
“你喝点什么?”
我点点头,说:“可乐。”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