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过门槛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光线似乎隐隐变暗了一些,空气中也莫名多了一股湿冷的味道,好像一瞬间从刚刚开始炎热起来的春末夏初,进入了天气渐凉的秋末,过于明显的温差转变,让白水秋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迅速生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仅是她,跟在后面的两个黑帮保镖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变得有些凝重。
大概观察了一下情况后,白水秋准备上楼。
她本来是想让跟在后面的那两个黑帮保镖先回去的,毕竟面对怨灵这种存在,普通人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搞不好还有可能丢了性命,但这两个家伙像是得到了神代圭介的授意,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并且态度很恭敬地躬身道:“请白水小姐放心,我们的所有行动,都会听从您的吩咐,所以还请随意指使我们。”
“好吧。”
从两人一脸坚决的态度中,白水秋大概看出是劝不回去了,也只能点点头,当作默认了。
反正刚才分发御守的话,她也给这两个家伙各递了一枚,再加上他们手里提着的那袋驱魔法器中,也有那么几件蕴含灵力的法器,遇到恶灵的时候,应该多少有点抵御作用。
但如果碰上的是任务列表中那两条怨灵的话……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白水秋可没有把握在面对四五条灵体围攻的情况下,还能分心顾及他们。
“记得跟紧我,千万别落单了。”
白水秋特意叮嘱了一句,就转身走向了左侧的走廊,从一间间闲置的空房间前依次穿过。
整个一层转了下来,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状况,反倒是丝丝缕缕的怨气从周围不断飘散过来,被青怨风铃毫不客气地吸收进去,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恢复了差不多0.5个单位的灵力。
然后是第二层……
在沿着一层层的走廊反复转圈,吸收灵力的过程中,白水秋也在心里默默分析着现有的情报。
根据刚才翻看过的卷宗,这栋旧校舍其实并不是给学生用的,而是教师宿舍,西郊私立女子高中作为一家女校,招生只针对女孩子,但是教师群体却是有男有女,而且为了方便管理,许多教师都在校内安排了宿舍,只有周末才会回家。
木村靖雄,就是其中一位负责教授数学的男教师。
而且,他也是当年那个侵犯女学生未遂,被学校开除后又遭遇校内外舆论的谴责,在某个清晨留下遗书,从旧校舍楼顶一跃而下的男教师。
在他死后不久,另外几名意外身亡事件就接二连三地发生,时间不过短短两个月,先是和木村靖雄教授同一个班级的女教师,被发现于宿舍内上吊身亡,死时身穿红裙,事发现场还找到了许多类似于招魂物的东西,很是诡异。
然后没过多久,又有几名女学生陆续遭遇意外,有在社团活动中不小心摸到了裸露的电路,触电身亡的;
有从楼梯上摔下来,被伞尖划破颈部失血而死的;
有被家里的司机载着离校时,在车上突发心脏病猝死的……
死因都很古怪,偏偏每一次的调查结果,都排除了人为因素,可是接连发生这么多次意外事故,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不对劲了。
渐渐的,有些人说是木村的幽灵因为愤恨不愿成佛,留在校园内四处害人,一种名为「木村诅咒」的传言在师生群体中不胫而走。
随着风波愈演愈烈,整个女子高中人心惶惶,许多学生纷纷办理了休学手续,或者干脆直接退学。
一些老师也陆续用各种理由请假。
再加上那位死了女儿的校董在愤怒下撤回了对学校的投资,学校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勉强支撑了几年,就在外界舆论的压力宣告倒闭。
没记错的话……
西园寺浅子、藤原美幸、杉田雪、还有水野秋日子,这几个名字,都是卷宗中出现过的遇害者,而且身为怨灵的西园寺浅子,身份和其他几名死者相比还有点特殊……
一条条线索在白水秋的脑海中勾连起来,逐渐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种情况吧……”
思绪转动间,白水秋已经把下面的三层楼转了一遍,来到通往四楼的楼梯口时,就感觉到了一股明显比刚才浓重了许多倍的怨气从楼道上方扑面而来,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要出现了吗……”
白水秋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后取出了一枚箭矢,搭在梓弓上面,将弓弦慢慢撑开。
然后回头对两个黑帮保镖说道:“你们俩先留在这里,我到楼上看看情况,没有我的吩咐不要随便走动。”
第七十二章 遗书
“嗨……”
这一次,两个黑帮保镖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再坚持,而是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下了脚步。
他们虽然都是普通人,但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点逐渐变冷的迹象,明显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白水秋自己则是缓缓抬起脚步,一步一顿地向前走去。
刚才吸收了三个楼层的怨气,青怨风铃内储存的灵力差不多恢复到了7个单位,如何分配「攻」和「守」的用量,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在没有确凿的把握之前,第一支箭必然要放的格外慎重。
仅仅二十多节台阶,白水秋走了足足五分钟的样子。
在快要爬到四层的时候,她先是将青怨风铃的「守」用了出来,在身边形成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罩,然后才踏上了最后一节楼梯,从楼道口一出来,立刻将梓弓指向了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张脸所在的方位,精神也高度紧张起来。
“没人?”
走廊上空空荡荡。
这种情况倒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白水秋在下面三层来回转悠了近半个小时,刚才那个家伙也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多半已经藏匿到了某个角落中,正在从暗处盯着她。
白水秋抿了抿嘴唇,精神高度紧张起来,几乎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脚步,同时用余光不断扫视着两旁的动静。
突然间,一道细微的声响从背后传来。
白水秋下意识地转过身来,箭矢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到走廊左手边的一个房间,刚刚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形容枯槁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