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丢弃所有烦恼和不悦,在他怀里放松警惕安稳入眠,只要在他身边的话小刻就永远可以安心,她已经孤独太久,在得到了真正的同伴之后就难以割舍这一感情了,至少她知道安赛尔是不会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把她丢在危险的境地中的。
“看来你们之间信赖很深,也走过足够长远的道路了。”
“是的,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走到这里应该是花了......嗯,可能三个月了。”
这么一想安赛尔才发现他已经带着小刻走过半个泰拉了,按照小刻指出的方向和她自己说的越来越强的呼唤声,大概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是吗,那一定是段艰难的旅程,我也曾经在这片大地上四处游荡,知道些其中的艰辛。”
“为了寻找那个很重要的人?”
老萨卡兹点了点头,他拾起脚边一块倒转的手表,接着篝火的微光凝视着表盘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把目光重新放回了安赛尔身上。
“有兴趣听几个故事吗?”
“我很乐意做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长夜漫漫,既然无心睡眠,何不侧耳聆听风沙飞走,雷雨交加?
老萨卡兹的嘴唇轻微动了动,开始用那沙哑的声音讲述起了过去的历史,那是只有他这样活了足够久的老一辈人才知道的隐秘。
古时的卡兹戴尔曾经有一位王妃,她曾是半个卡兹戴尔和半个叙拉古的主人,但却毫不留恋的把这些土地拱手送人,她的智慧带给卡兹戴尔兴盛,她的强大庇佑卡兹戴尔的安宁,直到现在叙拉古和卡兹戴尔的古老文献中仍旧有大量篇幅描述着她的过往,只可惜那都被后人当作飘渺的传说了。
但王妃是切实存在的,她也并非是萨卡兹魔王的妻子,只是在更遥远的过去,当初代魔王走入约定之地祈求原谅之时,通过了试炼的他和王妃签下了契约,对方承诺会给予卡兹戴尔庇护,只要王来找她的话。
在某次的战争中王妃不幸死去,魔王和全体的萨卡兹们为了纪念她而打造了永恒的水晶棺,将她的遗体永久的安放在那秘宫深处,但王妃并没有死去,每当萨卡兹新王继位之时她都会出现,届时卡兹戴尔又将迎来安宁。
“但数百年前,当我还在看守着钥匙的时候就听到了秘宫中水晶棺消失的事情,于是我不顾一切去找寻,却始终徒劳无功,我所看守的钥匙也被一个萨科塔偷走了,因为那是只有他们才能拿起的钥匙。”
“那把钥匙很厉害吗?”
“是很厉害,在祂的面前就连时间也失去了本来的意义,这些钟表也都再用不上了。”
偷走钥匙的萨科塔和失去意义的时间,安赛尔的脑海里莫名的想起了那位一直带着微笑的莫斯提马小姐,他记得早些年莫斯提马都还是用铳的,但现在却变成了术士,她的法杖也确实是......该不会真是她偷的吧?
“在您听来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
老萨卡兹看着安赛尔,眼神当中有着数不尽的苦涩和凄凉,他也曾和其他人说起过这些,但当他走出封印之地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换了好几轮,他在封闭的世界待得太久,久到萨卡兹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历史,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罪孽。
“不,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历史可以被记录也可以被更改,那么在漫长的岁月当中被扭曲遗忘也是无可奈何的,而且操纵时间的法术我也不是没见过。”
“那看来您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
老萨卡兹沉默不语,这下轮到安赛尔打量他了,他开始逐渐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但是面前这个萨卡兹他只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清楚这是谁,毕竟他见过的萨卡兹太多了。
“呜呼呼~~”
凄厉的风声带着一丝冰冷灌入了洞穴里,感到变冷了的小刻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在安赛尔的怀里缩了缩,但随即很快就醒了过来。
“安赛尔,外面......”
纤细的手指轻轻堵住了刻俄柏的嘴唇,安赛尔和那位老萨卡兹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严肃,很显然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这里,而且目标很显然就是他们。
伴随着凛冽的寒风,稚嫩的童谣传入了三人的耳中,伴随着女人的呜咽和抽泣,如同厉鬼。
“我敬爱的姐姐,你要去什么地方?去那最远的北方,在雪白的土地上留下浅浅的足迹,但请不要走得太远,风雪会把你的足迹隐藏,我们无法找寻你的方向,你是否思念故乡?”
“我可爱的弟弟,姐姐要去很远的地方,去保护你和我们家乡,姐姐会带走家乡的铃兰,它会让姐姐平安回家。”
安赛尔轻轻站起身来,他已经听出这是萨米的童谣,远山也曾经唱过,这曾是某位萨米雪祀出发前往冰原的时候发生的对话,被人改编成了童谣传唱。
“小刻,在这里等我。”
从行李箱中拿出两块蛋糕安抚着小刻,安赛尔在老萨卡兹一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展开自己的影子,取出了之前随手捡来的长剑。
第364章 雪祀,寒灾
天空被阴云遮蔽,白色的雪花飘摇着飞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安赛尔就这么穿着那身单薄的婚纱站在雪地里,璀璨的金目和她对视着。
面前的这个存在很显然已经摆脱了人类的身份,她的周身漂浮着黑色的冰晶,没有明确的五官和下半身飘在空中,更像是雷姆必拓那些乡村故事里传说的斗篷怪物,两只手包裹在白布下面,黑色的角断掉了一只。
“没让小刻出来真是正确的选择,我虽然早就听说过萨米的雪祀和女巫代代都投身于对抗极北无尽雪原的邪魔,但从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一位被侵蚀堕落的勇士,不惜跨越乌萨斯也要来到这里,是为了小刻吗?”
堕落的雪祀并没有回答,她的身体比意志更早的崩溃,随后是理智的逐渐消磨,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萨米人所尊敬的伟大之人了,只是无尽冰原那可怖寒灾的冰山一角,她潜藏在深厚的云层中躲过了乌萨斯的利刃,但她只是遵循着某种意志来到这里,无法告诉任何人。
雪越下越大,安赛尔呼出的气息也在瞬间变成了晶莹细微的冰珠,他和小刻开来的车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冰雕,手上的长剑也已经被冻在了地上,寒霜还打算进一步侵蚀他的身体,却诡异的无法靠近安赛尔的身边,无形的屏障保护着他,手上的戒指还在发出微微光亮,想在梦的世界用这样的招数对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无法沟通,就只能把你当作敌人了。”
安赛尔松开手上的长剑握紧了拳头,他不打算做什么防御,有戒指在的话受伤对他而言是不存在的,所以只要尽全力攻击就好了。
黑色的冰刺和看上去柔弱无力的拳头相交在一起,在顷刻间就被打碎成了冰块散落在地上,安赛尔的拳头一往无前的砸在寒灾的脸上,这下的力道直接把她打飞出去几百米,安赛尔脚下的地面都陷了下去,那是瞬间爆发的结果。
“感觉好轻......物理攻击不奏效吗?”
那一拳是切切实实的打中了,但安赛尔很明显的感觉得出对方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对,被诅咒异化成冰原寒灾的一部分之后想必连存在形式也都发生了变化,就如同内卫和长生军那样。
“既然这样......”
此时此刻的山洞里面,小刻已经把安赛尔留给她的蛋糕给吃完了,现在正安静的看着这个老萨卡兹抽风,嗯,至少小刻觉得这家伙可能比自己还笨,在安赛尔出去之后他就在那把念叨着什么,从影子里拿出东西很吓人吗?还是说她不应该告诉这个人安赛尔的真名?
“哈哈......啊哈哈哈,终于......原来我......真是不成样子啊。”
老萨卡兹自己都想一巴掌把自己扇死在这里了,连自己最敬爱的萨卡兹王妃都没认出来,如果不是那特有的影子空间和那一瞬间从影子里感知到的熟悉气息他可能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当初大家一直都以为是有人趁着王妃沉睡的时候把永恒之棺偷走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王妃殿下自己扛着棺材消失在了他们眼中。
“是因为对现在的萨卡兹有了怒火吗?”
他喃喃自语道,可是那位殿下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好,但是当所有的功绩都被遗忘于历史,所有的付出只换来了无止息的干戈,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更别说现在的卡兹戴尔根本没有和他签下约定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