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来盘一个基础逻辑。
那位自称符华的女人与乔伊斯之间的关系,其实只是在柏林事件当中,对之进行了救助。
可问题便在于,当初瓦尔特o乔伊斯所身处的柏林事件,在天命的崩坏能检测器和卫星探查的数据都显示,这极有可能是本世纪的第一场大型崩坏爆发。
然而,这场灾厄却以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收尾。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没错,避免了大规模的牺牲出现,也阻碍了应当在其中诞生的律者产出。
只是确实太奇怪了。
而一位能命令着神秘的【朝仙】派遣人员前来,并掌控着巨大资金流,且与乔伊斯之前素不相识的少女,就这样恰巧在满是疑点的柏林事件当中,给予了施救,并每年都在固定的时间前来看望。
是不是也很奇怪?
瓦尔特o乔伊斯没有任何过去的痕迹,他就像是从五彩缤纷的世界里倏地蹦出的一块空白,存在着微妙的违和感。
再结合眼下的事件。
假设对方就是当初击败了圣女卡莲的赤鸢仙人。
那无论是柏林事件的疑点,还是对【朝仙】的掌控力,以及疑似堪比南希公主的钱财,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而如果,被对方所放置在42实验室,疑似为此与天命达成协议的瓦尔特o乔伊斯是第一律者。
现阶段自己的待遇也就毫不意外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天命、第一律者、赤鸢仙人。
任何人被夹杂在这三者中间,都显然很难过上平静的生活。
所以为此,一个不小心去世也很正常……吧?
此刻的特斯拉咀嚼着自己猜出的结论,顿时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知道了疑似目前待遇的真相又怎么样?
现在自己从不明不白的走向死亡,变成了清楚相应理由的准备迎接去世,难道就能心满意足了?
这两个无论哪一个她都不想选好吗?!
但一位正常力速双E的文弱科学家在被五花大绑的状态下,想要依靠身体力量撞开一道锁死的车门实在并不现实。
何况,即使撞开车门,迎来光明之后,也可能会顺带着被冰冷的子弹淹没。
无论怎么看,都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这种困境之下,再高的智商也无回天之力。
少女用鼻腔呼吸着喘气,显然是选择了保存体力,停止无意义的挣扎。
在这个唯有滴答滴答声的漆黑世界当中,她也许还应该庆幸对方没有丧心病狂的把口鼻都用胶带封住,否则现在的下场只会更为凄惨。
至少,被炸弹弄死也就是一瞬的痛苦。
而在短暂却极为漫长的几十秒当中的窒息,却足够在死前给予精神莫大的折磨。
特斯拉在心底开始了碎碎念。
可恶,今天刚买的衣服还没好好穿过呢。
在这个时候,连回忆起在海格特公墓担任义工的窘境都显得过于亲切和温柔。
少女叹了口气。
不知道自己死后约阿希姆和埃玛会不会哭,如果鸡窝头和瓦尔特那家伙不会有事就好了。
特斯拉垂下眼眸,任由红光自瞳底晕开,心情郁结的复杂。
往昔种种似乎都在被黑暗拖长的时间里,进行着奇妙的回溯。
喜欢的印度哲学、厌恶的种姓制度、丽瑟尔的鬼脸、乔伊斯的苦笑、前些天松露入口的味道、伏特加滚入喉咙里的炙热、家人的身影与唠叨的话语、导师的嘱咐、友人的欢笑……
人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通过最先浮上来的记忆和愿望,来判断出什么对自己才更加重要。
她想,如果这次没死,去乡下的老家看看外婆吧。
可这个念想放在如今,显然只是一个奢望。
在天命真想杀死自己以抵达什么目的的前提下,身在伦敦,已经被控制住人身自由的特斯拉并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只是……
这个目的思来想去,也只能和那个笨蛋有关。
特斯拉并未因为瓦尔特的潜在身份,而对之态度有所变化。
可她也明白如果对方是第一律者,那赤鸢仙人每年都来此一次的理由也就显而易见。
虽然这个纪元还未出现过律者个体,但可以想象,便一如那些崩坏所给予的天灾一般,这种存在的正常状态,显然不会和善到能与人正常相处。
那位仙人必然是在每年的会面当中,对乔伊斯做了一些什么,才使得对方并未展现出任何的异常。
今天是9月28日。
而假设每年的十月份都是让瓦尔特能保持拥有人类之心的关键日期,天命会在这时动手的理由,乃至威胁自己性命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
特斯拉大脑里的逻辑链瞬间彻底串联,她倏地意识到那时放任丽瑟尔留在服装店的作为,极有可能成为此生最后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