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莫文利豪爽地揽住了对方的肩膀,俩个中年男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走出了殡仪馆。
刚出去的这段路没什么灯,两旁的常青树黑压压的,像是要倒下来一般。
“老弟,你会叉麻将(方言)不?”莫文利吸了口烟,任由那烟雾笼罩住自己粗糙的脸庞。
“搓麻将?会是会,不过我技术很烂。”
“哈哈,没事,又不赌钱。”
“做生意应酬的时候,偶尔也得陪着别人赌点啥,所以大部分都会,但就是技术不怎么样。”
“那不是正好,不用想着怎么才能输得逼真一点了。”
“嘿,哈哈!”花见开咧开嘴大笑了两声,“唉,说来,已经确定了吗?火化。”
“对,我爷爷自己遗嘱里写的,要求火化了,不用搞什么封建迷信。”
“嗯,这也挺好。”花见开抖了抖烟灰,“反正装棺材里埋地下了,想看也不可能把他老人家挖出来嘛。”
“那是盗墓贼干的事儿吧?哈……”莫文利将那已经抽干净了的烟头丢到了一旁的雪地里,“公墓已经预订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反正肯定装不下整个棺材,还是得收起来,装到专门的小骨灰盒里。”
“差不多。”莫文利忽然眼睛一亮,松开了揽着花见开的手,“哟,大半夜的还有摆摊的呢,走,过去看看,买点夜宵吃,要是有烤冷面啥的就好了。”
“好像还真是烤冷面。”
“那不是挺好。”
两个大男人就打包了二十几份烤冷面,四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莫文利本来还想买点啤酒,但一想今天是守灵的,喝啤酒终归不太好,所以最后还是没买,就只是买了几罐热牛奶回去喝。
回到殡仪馆的时候,其他逝者的家属也买来了夜宵,一时间,这里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更是勾起了人们的馋虫。
殡仪馆的夜晚,并不像许多人想象中的那样阴森恐怖,相反,这里人满为患,灯火通明,甚至还有人在门口煮火锅的。
大家都用各自的方式驱散着悲伤,也算是生者的乐观吧——毕竟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也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之中。
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人还能够复活过来。
“来来来,给大家带了宵夜,烤冷面,一人一份!不知道够不够哈!”莫文利大声说着,走进了房间里,花见开跟在他身后,也帮着分起了食物来。
“唉,他那天打电话过来和我说,也是想吃烤冷面的……”莫文利的父亲叹了口气,悲伤的气氛似乎又要开始弥漫。
花见开赶忙说道:“没事没事,明天咱们多买点,烧给他吃!”
“这玩意儿放火里能烧着吗?”
“用纸呗。”
“这倒也行……来,我们大家吃完烤冷面,然后给老爷子做点烤冷面,让他路上吃!”
“老爷子可不迷信。”有人笑着调侃道。
“那就在——去往恩格斯家的路上吃吧!”
大家都笑了,也有人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来。
……
第一四七章 为太爷爷送行(上)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逐渐变强的闹钟声响了起来,莫雪遥下意识地伸出手拍了一下床头柜,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而发出闹钟声的,实际上是花银银的手机。
“唔姆唔姆……”她摸索着抓住了自己那台如同板砖一般的诺基亚手机,微眯的眼睛被手机的强光刺激得流出些许泪水来。
“起床了?”莫雪遥翻了个身,差点和花银银的小脸贴在一起,房间里的暖气仍旧开得很足,俩人的衣衫都有些不整,睡相最差的花银银甚至把衣服都掀了起来,露出了自己那圆圆小小的肚脐来。
“嗯……该出发了……”花银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挠了挠屁股,又挠了挠脸颊,然后还想把手放在莫雪遥的嘴唇上。
“那就起吧……”莫雪遥振作了一下精神,一咕噜地坐了起来。
毕竟她上学的时候每天都早起,五点起来虽然比平时早些,但也不会感觉太不适应。
而花银银就不一样了,她平时最早起床都得六点的样子,这会儿就像是搁浅了的海豚一样在床上努力挣扎着。
莫雪遥先去盥洗室洗漱了一下,等出来的时候,发现她又睡着了。
“银银——!”
“啊诶?”花银银猛然惊醒过来,“我梦见我已经在洗脸刷牙了……”
“快点起床吧,我们得出发了。”
“好……”她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了下去,由于有暖气,所以起床本身倒是不困难。
不像在南方的时候,哪怕是十几度,也会觉得屋子里很冷,然后将自己裹在被窝里根本不想起来。
暖气虽好,不过在这么暖和的屋子里,穿上厚实的衣物,却反倒有些困难了,因为套上去就开始冒汗,让人想要将它们给脱下来……
当然,这个问题在南方也会有,只不过那时候就是衣服都冻得冷冰冰的,根本没法往身上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