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一艘小船,圣魔法师!”
“这个交给我。”队伍里,唯一魔法师打扮的圣职者站了出来,“这里有很多木材可以利用。”
“越快越好,事关紧急。其他人也去收集材料,后勤准备呼吸之叶,还有保障安全用的海下绳索。”
斩瓜者的命令让一群人动了起来,他们的手都有些颤抖,因为事关重大。斩瓜者正看出了这一点,忽然拔出圣剑直指大海,用一句话鼓舞起同伴的士气——
“迎回圣头骨后,我们将被国民称之为英雄。”
是啊,英雄。森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因为等船造出来,这群人到了海上,森时就会用炎鸟百鸣把他们的船打沉。哪怕是烧不死,也会因为盔甲而沉入海中。
到时候,森时要么是射小鸡一样射死敌人,要么,就虚情假意地伸出援手——生死就在她的一念之间,十拿九稳。
“……斩瓜者阁下,有、有异动!”说话那人手上的银之球,忽然发生了剧烈的颤动,“圣头骨的位置似乎有变!”
“所有人做好应战准备!”
“看!海底下有东西出来了!我能感觉到强大的神圣气息。”
“是、是伊甸水晶里,初代教宗的圣头骨啊!天啊,神迹!”
有些人甚至膝盖发颤,想跪下去顶礼膜拜了。
森时则难以置信地看着海面,因为本该在遗迹里当诱饵的头骨,忽然破海而出,向她的方向飞来
第一卷#116·只能承认啦
当那折射着大海、蓝天光芒的水晶盒划过空中,森时、斩瓜者,乃至所有在场者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它身上。
那发灰的苍白色头骨,无暇的水晶,其散发出浓烈神圣气息,仿佛足以使枯萎的稻草也长出硕果。
同一瞬间,森时意识到了莫大的危险。而思绪变得清晰起来,在这短短一秒内,许多想法涌出、堆积在一起,甚至让森时感到意识有些模糊。
肯定避免不了暴露,而且,逃跑也来不及了——她的理性是如此呐喊的。
既然如此,该来一场正面开战了!在脑海里,某个不知从哪来的念头正在低声诉说,而且还带来了激动和兴奋交缠的杀意。
可是,面对这么多人,正面交手的话是没有胜率的,森时很清楚这一点。
种种念头在心中纠缠,森时咬咬牙压制住了那浓厚的杀意,而是抓住了思绪片段里的一角碎片。那是唯一可行的方法:该搬出自己的身份,来避免这种麻烦了。
更何况,四季者目前的处境窘迫,至少有两方明确表达了敌意。而第三方的银月城,一旦知道森时打破曼留下的封印,并且探索了地下遗迹,肯定也会恼怒不已。
铲除一个爱闹事的亡国公主,更不会有人记仇。
是该做点什么了,森时想。
为了当下的安全、更为了四季者今后的安宁考虑,当下唯一能做的,仅有承认那被信仰的神之名。
于是,森时豪赌了一把。
她匆匆将姿势改变,将潜伏在灌木丛旁的身姿,变成坦然坐在岸边直面大海的样子。
她看起来很美,又充满文艺的气质,仿佛就是没有灵感的吟游诗人,怡然坐在那儿欣赏大海。
紧接着,地面微微抖动,因为森时赌赢了一半。
圣头骨砸在她手边,然后再次安静了下来。像是缠人的小狗狗,希望一直追随在主人的身边,但森时松了一口气,它来得好。
同时,斩瓜者挥动剑,将碍事的灌木丛斩开,正打算带着所有人冲过去。
直到这时,他们狂热的视线,才终于见到怡然自得坐在海边,用深沉目光眺望大海的少女。
所有人都木讷如树,那国家的根基,真正的圣头骨,居然主动飞到了她身边?
可,这是一位多么漂亮而奇特的少女?
一身不像凡间造物的曼妙纱裙,大大方方露出来的一双长腿。长发和头顶的嫩芽随海风摇曳,眼神深邃而富有智慧……
她身边,还有一把造型特殊的法杖。上面镶嵌的宝石更是奇异,它苍蓝如海,而且仿佛是在吸纳苍天和大地的蓝色,正在有节奏的忽明忽暗。
“头上有叶子……是四季者!”斩瓜者倒吸凉气的声音盖过了尾音。
“初代教宗的圣头骨到了她身边?究竟是……”
“她刚刚一直都在?”
“简直视我们为尘埃一样,居然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其他人吵杂一片,即便是这样,四季者少女还是连正眼也没给过他们。森时其实非常心慌,要努力保持态度是很困难的。
直到半晌后,斩瓜者的嘴里,发出一阵惊愕:“难道这四季者就是杀了雨巫师,引起世界大乱的……”
“——嘘……”
少女第一次做出反应,将俏丽食指扬起,抵在柔润的唇上,示意安静。
斩瓜者下意识保持沉默,但下一瞬,又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这样拥有圣剑和称号的人物,会被这么一个动作给折服?不,她是小偷,不该如此!
“就是你偷了初代教宗的圣头骨吗?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其他人也才恍然着大梦初醒,接连将兵刃指向态度淡然的少女。而且毫不掩饰,把至今最为强大的神圣之力从灵魂深处呼唤到了武器上。
霎时,这无趣的海边,也仿佛成了被誉为“神赐天塑”的圣棺十三座教堂般宁静、祥和。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信仰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