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张山一手拎着外套,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今晚没有月亮,整个院落漆黑一片。
狗窝里的大黄没有动静,应该是嗅到了他的气息,选择了躲在里面不出来。
穿过死寂的院子,张山一步一步朝自己的房子走去。
这时,他听到了「咯吱」一声,是窗户打开的声音。
“张山哥哥。”
何筱玉打开了她房间的窗户,在三楼的房间内压低声音朝院子里的张山轻唤了一声。
闻声停住脚步,张山回身抬头。
“小玉,还没睡么。”
从窗台探着头的何筱玉披着外套,隔空小声道。
“我刚刚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就起来了,果然是张山哥哥你回来了。”
“我没事,早点睡吧。”
留下这句略显敷衍的话,张山转过了身。
“张山哥哥,等一下。”
何筱玉的呼唤再度传来。
“张山哥哥,你最近好像很忙,我已经好久没和你说过话了,而且……每次看你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你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何筱玉乖巧的没有过来打扰他,也正因如此,这丫头有些担心。
对此,张山不想做没有意义的解释。因为,何筱玉永远也不可能明白他面对的是什么。
更何况,现在「灰色都市」的副本挑战已经过去将近4个月,他已经没有时间顾及多余的事,比如某人的感受。
“小玉,我换工作了。”
“啊?”
“新工作很顺利,不用担心我,早点睡吧。”
说罢,张山再度迈开脚步。
窗台边,何筱玉轻轻抿着嘴,她的直觉告诉她,张山的工作并不顺利。
“张山哥哥!”
“还有什么事么。”
“我想说……不要太勉强自己,如果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休息,放松放松,毕竟人生还很长。”
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的,张山恐怕会觉得很可笑。但此刻出自何筱玉之口,他却笑不出来。
人生很长吗?
确实,他的「人生」长到远远超越人类的认知。只不过,「灰色都市」的时限,却短到他来不及珍惜「人生」中无法再复制的宝贵邂逅。
“小玉,我知道了。”
“嗯。”
听到张山的回应,何筱玉露出了笑容。
“张山哥哥,上次我们不是约定好了,等你和阿史哥哥有时间,由我来请你们吃一顿饭么。”
“没错。”
“其实……我和妈妈商量了一下,过段时间,我就要去国外上学了。”
何筱玉是应届高中毕业生,现在国内环境十分混乱,为了自己人生,全家决定送她去国外继续读书也很正常。
何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她妈妈林素瑶的魄力,这种决定肯定做的出来。
“挺好的,小玉,加油。”
“嗯……张山哥哥,如果我去到了国外,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还能见到你么。”
无视内心莫名的颤动,张山面无表情的肯定道。
“当然。”
听到这个回答,何筱玉傻傻的笑了笑。
“嗯,肯定还能见到的,那约定好了,在我出国之前,找个时间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吧,然后再一起逛夜市,嘿嘿——”
“好。”
“嗯嗯,那张山哥哥你早点睡息。”
“晚安。”
“晚安——”
一直目送着张山走进自己的房子,何筱玉才关上窗户。
对于一个即将远赴他乡的少女来说,这个十分模糊的约定,必定会被她以幻想的形式解读出很多很多。
欣喜与失落,期待与担忧,注定会伴她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