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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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梅芙,我们去纽约。”看着那吟游诗人消失在了房间之中、周围不再存有什么魔力反应后,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牛肉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壁炉之中的篝火仍然摇曳着,仿佛这屋子里的主人仍然存在一样,但无论菲迪露玛究竟是真的离开了还是单纯的利用吟游诗人的权能掩盖了自己的行踪,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暴露自己的身姿的。

而在这种状况下,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说实话,立香的心情其实很不爽,因为菲迪露玛那种咬文嚼字实在是让他感觉到难受。

作为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的确已经习惯了在对话之中小心翼翼,不断的从那些无心或者有意的繁琐文字之中提炼出有效讯息并反复思考,但习惯与那种半强迫终究还是不同的。

他习惯于思索,习惯进行言语上的征伐来往,但却不希望自己的思考会被他人看穿甚至是利用——简单来说,布局的棋手永远不希望自己的布局会沦为棋子,更加不希望看到对方所表现出的那种随心所欲却又极其自我主义的态度。

“说起来,梅芙,艾琳的吟游诗人都是那种性格么?”在走出了那木屋的时候,立香不由开口问道。

当然了,他的问题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吟游诗人都是这模样,歌颂拥有才能、智慧的英雄的同时,他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个性,一般来说,我们(王)都是放任不管的。”

艾琳那个社会制度便是如此,除去一般的平民以及各种国王、领主甚至是宫廷巫师之外,剩下的一个无比特殊的职业便是‘吟游诗人’,优秀到极致的诗人与德鲁伊几乎无法区分,甚至可以替代巫师的职责,而即使是那些诗人之中的‘庸才’也绝对不容小视。

因为在那片古老而野蛮的土地上,诗人便是‘荣光’的代名词,虽说偶尔也会出那么几个败类,但颇为有趣的一点是,如果要看一位国王与领主的统治是否英明,那么只要看看宫廷之中的诗人数量与质量便明白了。

库尔之子芬恩所领导的勇士团之中有包括法恩格斯、莪相在内的诗人团,阿尔斯特的苍狼王者康奇厄伯虽然有过几年智障的操作,但不失为一名优秀王者的他也有以卡斯伯德为首的赤枝颂诗团,至于梅芙女王就更不用说了,统御整个艾琳西方的她麾下更是有无数诗人歌功颂德,就连著名的诗人、赤枝前任首席勇士弗格斯都为她写下诗篇。

“除去正面战争之外,曾经的艾琳还有吟游诗人之间的战争……”

虽说梅芙并没有刻意的去强调什么,也没有仔细解释何为‘诗人’之间的战争,但立香毕竟不是不看书,根据《天恩夺牛长征记》以及其他衍生篇章的记载,在勇士们无力继续作战的时候,诗人们会接过勇士手中的兵器,并以怒涛般的文字进行攻击。

虽说文章的记载上用了很多华丽的辞藻来形容那些吟游诗人的重要性,但排除掉各种驱使神秘的手段的话,那完全就是‘人类最古的撕逼’,而艾琳的土地上除了赞美诗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叫‘讽刺诗’,这种用一首诗骂人祖宗十八代顺带还嘲讽当事人的诗歌数量还远远多于赞美诗。

“我大概能明白艾琳的诗人都是什么德行……”

想到这里,立香不由感觉到脑袋有些胀痛,因为根本不需要梅芙多解释些什么,他便能感受到‘颂诗歌者’这份职业的棘手,虽说立香也从梅芙那里学习了如何驱使‘诗歌’的力量,而梅芙也鼓励过他说他有着这方面的天赋,但他毕竟不是那古老艾琳的人,也没办法理解诗人这个阶层特有的矜持。

顺我心意那我便称赞,让我不爽便写诗骂人……

“这种人完全就是流氓啊……”

对此,女王并没有说什么,因为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吟游诗人这个独特的阶层虽然给当时的艾琳添加了不少浪漫的色彩,但作为曾经的阿尔斯特最大的敌人,赤枝的颂诗团可没少往她身上泼脏水。

虽说诗人们很少参与战争,他们的讽刺诗大多数也就是过过嘴瘾而已,但那种挨骂的感觉当然不会好受。

“说起来,梅芙,菲迪露玛之前告诉我,她并不是那种由于圣杯抑制力作祟才被呼唤而来的。”就在走向牛车的时候,他不由开口说道,而在听到这句话后,梅芙不由停下了脚步。

“啊,嗯……”她回应着

与此同时,她心底不由有些打鼓,因为她不知道面前的少年究竟要说些什么,这种不确定性莫名让她有些慌乱。

“虽说她好像与践踏着这片土地的‘幕后主使’有分道扬镳的意味,但她也不是那种能完全信任的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总之她究竟是盟友还是敌人甚至仅仅是旁观者,这点尚且不清楚。”

就在梅芙仔细聆听着的时候,那少年御主仅仅是说出了这样的话,他很明显还没有说完,但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梅芙便明白了一件事——他由头至尾就没有多想过什么,哪怕是知道了那女诗人的真名,他考虑更多的也仅仅是梅芙自己的感受。

“你是觉得我会对作为敌人的她手下留情么?”她开口问着

对于梅芙来说,菲迪露玛这名女诗人绝对有着特殊的意义,甚至可以说,她是少有的在那个时代能与身为女王的她平起平坐的女人,而原因也很简单:她们认识太久了,梅芙自少女时期便与她相识,虽说不知道她们之间是否存在着‘友谊’,但她们的确相识了数十年。

“我不知道,但是……”对于这一点,立香回答的相当诚实而且万能,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决定会影响什么,“我不希望你再去亲手去撕碎什么。”

他是真心的……

第十三章:并非理所当然(加更第三更)

女王梅芙……

如果排除掉她的所有身份,不去管她奥楚大王之女、艾琳小公主甚至是康诺特女王的身份,排除掉她那令人惊叹却不免心疼的丰功伟绩,去除掉她所拥有的一切财富与力量,她的一生用一个词便可以形容:破坏,或者说是‘撕碎’甚至是‘失去’。

自整个人性情大变之后,她便不断破坏、撕扯着自己过去的一切,艾琳公主的身份被在她踏平自己父王的国度之后便消失了,而与姐妹之间的亲情也随着她亲手淹死姐姐后被粉碎。

她的一生便是如此,获得了那些肉眼可见的权力与财富,失去的却是曾经被她视作珍宝的‘一切’,直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剩下,为了‘康诺特女王’,曾经的‘艾琳公主’已经消失殆尽了,而直到现在,在以从者之身再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她连‘康诺特’都失去了。

所以藤丸立香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我不希望你再去亲手去撕碎什么。”他轻声说着

梅芙——康诺特女王、奥楚之女、艾琳公主、妖精仙子……

这名被冠以各种名讳、富有传奇色彩的伟大女性并不是什么人的附庸品,即使她是藤丸立香的‘从者’,即使从魔术层面上来说,她的定位是回应了魔术师召唤的使魔,但对藤丸立香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召唤仪式,他是召唤了女王梅芙没错,但那对他来说却是在世界之上仅有万分之一可能性的、独一无二的邂逅。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思考与人际关系,虽说她一直绕着藤丸立香在打转,但立香却从不希望她的世界只有自己——这是一件相当孤独的事情。

梅芙女王的情感是一片荒漠,而藤丸立香是寻找到那仅存的绿洲的人……

也许这种想法在许多人看来都有些矫情,但立香依旧认为这是错误的。

“比起荒漠之中那唯一的绿洲,我更希望自己是绿洲之中那唯一的乐园。”他轻声说着

他毕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冷血家伙,也不会认为梅芙的努力与付出是理所当然的,在1994年的冬木市,那高高在上的女王为了他甘愿承认那古老艾琳的西部王国(康诺特)已经消失,她为了能与继续伴随他,放弃了手边的圣杯,放弃了那本来可以轻易达成的愿望。

不会改变过去、亦不会畅想未来,因为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便是那独一无二、万分之一的邂逅。

“我没有足够的功绩登上座,也无法再见到你了啊。”

虽然立香很少去提这一点,但冬木市的地下大空洞的那次比濒临极限的对话依旧在他的脑海与内心中占据着最为重要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