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魈想起乌衣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再说了,以你的性格,就算知道这方面的礼节,帮狐的时候肯定也会左右为难,不确定自己的推荐和解释对不对。能坑...咳咳,狐是说又看到你为难又不愿意大动肝火的样子,狐也不介意。”
“......”
魈冷漠看着故意顿了下转折的乌衣,本以为他会藏住心思,结果是用更惹人生气的拆词作句。
是他错了,竟然会觉得乌衣转性子。
不多少坑一下魈,乌衣估计会愁到掉狐狸毛。
“所以,可以吗?”
明明才暴露一部分险恶用心,乌衣也能立刻转变出一副拜托的嘴脸,故意弯下腰双手合十,上演如何和矮子朋友交流的经典对比图。
魈凝视这张认识千年的脸,熟悉到他曾怀疑过有朝一天自己被魔神遗恨吞噬,最后杀死自己的人兴许就是乌衣。
对方用另一种方式,在魈的心中刻下深刻的痕迹,甚至是比肩岩王帝君。
然而千年的噩梦,魈见过杀死的邪魔带着怨恨向自己复仇,也见过遗恨为他推演夜叉们最后的解决,兄弟姐妹或是自相残杀,或是自戮而亡,连堂堂正正战死都是一种奢望。
噩梦折磨人的方式有千百种,宛如眼前实景的真实感更是看不见的软刀子,朝着魈的体肤一刀刀割下来,痛不欲生。
偏偏噩梦不曾编造过乌衣死去的画面。
是因为自己与乌衣的关系不够浓厚,所以噩梦认为乌衣是生是死对自己动摇不大吗?
还是说,自己的潜意识认为乌衣绝对不可能死去,甚至可以拉自己一把,突出重围。
大概是后者吧。
魈轻轻叹了口气,他很清楚比起乌衣平时坑人的玩笑,他曾为璃月,为夜叉,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更深入自己的心。
“我尽力。”魈还是点下头。
“你的语气听起来很不情愿。”
魈直接无视乌衣试图挑起争辩的引子,他太了解这家伙顺杆爬上的本性了:“我毕竟只擅长杀戮,这种事情除了我外,你还是多找几个仙人问问对比情况比较好。”
紧接着,魈明显顿了一下,显然他心中有纠结的选择,片刻后,他再说:“去问钟离大人,最为稳妥。”
“恩恩。”
对于人生大事上,乌衣终于收敛了下性格,不至于逼着魈再逆反,点头如鸡吃米,再好好站着,向伸出手。
魈迟疑了下,还是握住他的手。
“你握住狐的手干嘛?狐想要的是婚礼的份子钱。狐知道你们夜叉穷,到时候直接给钱少怪尴尬,先现在给狐吧,人少也就狐一人嫌弃你而已。”
嘶。
魈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个鬼!
“走!”
“所以说你们仙人素质就是太高了,也就只能让狐滚了...诶诶,你这次怎么还掏出武器了?”
因为你不值得我的好心!
......
“嘶,魈这次真下手啊,有点痛。”
远离望舒客栈的荒野中,乌衣独行被野草掩盖的道路。从野草生长的痕迹来看,他所走的这条道路偶尔会有马车经过,但频率有限,形成一条明显的杂草高度分界线。
他揉着被敲打过的手臂,有限的疼痛也足以让乌衣扮出一副受伤很重而吃痛的表情。
“不过魈就是个人素质太高,需要降低,只是拿枪柄揍狐就算了,真打着了,脸上那副表情比狐自己还要奇怪,一动不动又犹豫的样子真有意思。”
乌衣稍作动作弧度不明显的筋骨活动,嘴边自言自语不带停下:“不过也不怪他,璃月仙人普遍共同点就是道德指数太高了。”
魈给自己那下,还不如隔壁须弥驮兽奋力一撞带来的伤害大。
别的不说,驮兽的冲击力是真·提瓦特版本的泥头车。
你或许不会被一击必死,但肯定跟着蛮力冲撞不断后撞。
“婚礼指导的事情解决了,反正时间还充足,正好去看他最后一面。”
乌衣回想那日询问留云借风真君那批珊瑚真珠是不是她的彩礼时,许久未见的死鸭子嘴硬又窘迫状态再次上线,连带着留云借风真君好几日避着自己走。
“自以为把属性刷上去了,却不知自己还是低攻低防,啧啧。”
在乌衣感慨间,一处小山村的轮廓跃入眼中。
他掐指一算,算出想要的结果,冷笑一声,将自己的身形隐去,朝着熟悉的房屋走去。
不同于还在外田耕种的忙碌的景象,这间屋子内只有沉闷的死气。
死气,现在是形容词,也即将转化名词。
乌衣环视一圈屋内布置,屋主很久没有打扫过,许多东西上面落着厚厚一层灰,炉灶那边还盖着有点发馊的简单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