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心里大骂巴博萨脑子里全是船蛆,又骂勒维娅弃主人于不顾。
“呒——”
白朗宁夫人抽一口烟,拜伦立刻站直了,冷汗直流。
在命运向他索要债务之前,拜伦得先向教母解释夏若蒂的问题。
可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是与约什拉战斗耽误了时间,要知道,拜伦的任务本就不是约什拉。
拜伦还以为约什拉那把枪架了半天是在瞄夏若蒂呢,要早知道夏若蒂跑炼金术士行会去了,还会把自己命搭上,拜伦说什么也不会让夏若蒂离开他视线半秒。
“你找到夏若蒂小姐了。”
白朗宁夫人并不是在问拜伦,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的,教母。大概……我可能是找到她了……好吧其实我也不确定,但占卜结果就是这样。”
拜伦感觉衣领有点儿紧,有点呼吸困难,如果可能,他想松开衣领喘喘气。
但在得到白朗宁夫人的命令前,他不敢这么做,就连问都不敢问。
因为他没完成白朗宁夫人交代的任务。
“你找到了。”
白朗宁夫人这样告诉拜伦,听口气,她十分确定拜伦找到的就是夏若蒂。
虽然拜伦本人都不敢确认这一点,但此时他只能附和白朗宁夫人,说:
“是的,我找到了。”
“让我见见她。”
白朗宁夫人似是没有察觉到拜伦的窘迫,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拜伦摘下高脚帽,抖了抖,从中掉出一块黑漆漆的不规则物体。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这块不规则物体上,海浪拍打舰船,他们看着她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完蛋,真的找错了,我就说那种程度的高温还能剩下啥玩意,占卜果然靠不住……拜伦将白朗宁夫人的沉默解读为判断失误后的尴尬。
白朗宁夫人没有说话,拜伦也不敢说话,两人就这样看着“夏若蒂”在地上滚啊滚。
最终,还是拜伦顶不住压力,硬着头皮说:
“要不,我再回去一趟?这次我换个占卜术,就算那丫头彻底气化,我也会把她找回来。”
白朗宁夫人弯腰,“夏若蒂”正好滚进她手心里,白朗宁夫人直起身,擦擦不规则物体上的灰尘,吹口气。
“有段时间没见了,夏若蒂小姐。”
白朗宁夫人对那块不规则物体说。
拜伦怀疑教母是不是在硬撑面子,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失敬的念头。
但巫术学者特有的好奇,还是驱使拜伦问道:
“这确实是夏若蒂小姐?”
“当然。孩子,你应该多给你的占卜一点自信。”
白朗宁夫人话语中没有苛责的意思,亲近的称呼也缓解了拜伦的紧张。
“占卜在贵族身上向来不怎么灵验。”拜伦嘟囔几句,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可据我所知,两万摄氏度的高温足以气化人体,崩解所有炼金术。我想不出这块……”
拜伦盯着那块不规则物体,最后选择遵照教母的意思,称它为“小姐”,
“这块‘夏若蒂小姐’,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你对炼金术缺乏了解,至少有一种炼金奇物能抵御两万度高温。”
白朗宁夫人将另一只手盖在“夏若蒂”上面,像是在保护一块易碎的玻璃,吩咐拜伦说:
“为夏若蒂小姐收拾张床。”
“哦,明白……”拜伦本能地回答,随后反应过来,睁大眼问,“您是说,为‘夏若蒂小姐’准备一张床?抱歉教母,我不是有意质疑您的决定,但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必要。
我认为一只盒子就行,我们可以托海蝙蝠交给亚曼伯爵,给那位老人一点儿慰籍。”
“夏若蒂小姐还要与我们同行一段时间,不急着回去。”
白朗宁夫人推门出去。
拜伦紧紧跟在她身后,问道:
“您是打算向死神要人吗?实在不是我有意拒绝您,教母。但如果您打算从死神手里要回夏若蒂小姐,我没法儿为您跑这趟腿——虽然为您服务是莫大荣幸,但我无福消受——可能只有您亲自前往,才能说服死神。
而且死神刚刚放了个人,我觉得祂心情不太好,要不我们再多等几天,等祂心情好点儿,再提议这件事儿?”
白朗宁夫人静静听完拜伦的问话,对他说:
“你对夏若蒂小姐的状态存在误解,不过是一点儿小损伤,多喝点儿热水就好。”
拜伦看着能被白朗宁夫人一只手握住的不规则物体,又想想夏若蒂的体型,认为眼前的情况不是“伤”这个词可以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