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表现的还算冷静吧?
不是很确定...
但不想让安吉尔察觉出什么,更不想让他觉得我在害怕。于是竭力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背在身后的手,手指拧在一起,用力搅动。
而对面的安吉尔,却在听到我的问话之后,微微皱起眉头。
“啊...”
他又沉默了片晌,暮然发出一声叹息,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脸,手指敲几下桌面,望着我沉思了几秒,随后重新露出令人赏心悦目的笑容。
“小黑炭,你都想起来了什么...可以的话,告诉我好吗?”
告诉你?
“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个神秘诡异的实验组织目前扑朔迷离,可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们背后一定有个庞大、完善的势力作支撑,否则不可能发展到那样的规模。不止是瓦伦帝国,连西尔加亚也有他们的“诊所”,这两个仅仅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或许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究竟谁才是我的敌人,那就最好不要暴露太多的信息。
不如先听听安吉尔怎么说...
“你先告诉我,这个...你哪来的。”
安吉尔闻言一愣,随后眼中笑意更浓,抬手指着我的鼻子:“好哇小黑炭,你和我耍心眼!”
“怎样!”
我故意瞪起眼睛,梗着脖子看他。
这个男人看似吊儿郎当,对什么事都好像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很聪明...能当上教宗的人,即使再怎么邋遢懒散,又岂会是泛泛之辈?我这点小心思大概根本不够他看,索性就直白一点,不遮掩什么,把态度表明...毕竟以我的外表,用蛮横的态度讲话,反而会讨大多数人喜欢,尤其是男人...这个,我已经懂了。
而男人一喜欢,就有很大的可能,改变他原本坚持的一些想法...这点大概对女人来说也一样吧?
其实都是些小心思。
但管用就好。
果然,安吉尔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小黑炭啊,你不知道我为了和你说这些事,一个人考虑了多久...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你,担心说了以后,你会不会很难过...真的纠结了好久啊!我可是很疼你的,其实心里装的都是你...可你却不相信我,还在这给我耍小心眼...伤心了...”
男人依旧以不靠谱的语气,说着好像有点暧昧不清的话。
可我却察觉到了藏在他话里的信息。
“为什么...我会难过?”
“不知道,只是担心。”安吉尔耸耸肩膀,又恢复了那副松垮的模样,张口打了个哈欠,“因为真相往往都是不尽人意的...我本就打算把这些告诉你,只是...你确定要听吗?”
我点了点头。
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好吧...”
安吉尔揉了揉太阳穴,再次端起桌边的酒瓶,随后才意识到酒已经喝光了,不爽地咂咂舌,随后站起身,一面向左侧的酒柜走去,一面问我:“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吧。”
“嗯...”
我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立马摇头:“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是用来验证某种东西的。崖底的那些人让“病患”吃下它,很多人适应不了,身体开始溃烂,然后死去,只有我和依琉什不受影响,最终活了下来。
但其实,我并不清楚它的具体功效。
“那你都想起来什么了啊,真是...”
安吉尔从酒柜里又取下一瓶葡萄酒,回到桌前坐下,没看清他是怎么弄的,大拇指一挑,“波”地一声便将瓶塞挑开,浓郁的酒香飘进我的鼻子里。
他为自己斟满一杯,抿上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怎么和维多利亚一样,都是酒鬼...
...等等!
暮然间,我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问我,都想起来了什么...可我是一只深渊啊!为什么他会说“想起来”!?他不可能意识到这个的!!!
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我其实是个人,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变成深渊的怪物,并且失去记忆,他早就清楚这些,所以才会那么问我!
一瞬间,我感觉头发都竖起来了,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心中寒意渐侵,我竭力不将情绪表露在脸上,认真观察安吉尔的姿态。
他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抿着杯中的酒,视线同样停留在我的脸上。
片刻之后,安吉尔暮然想到什么,眉毛高挑起来:“等等,你难道怀疑这东西是我的?!”
...难道不是吗?
先不说话,就盯着他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