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走吧...啊,佩伊洛你小心别把油蹭我身上了...”
“我手、擦干净了。”
“方巾哪能擦的干净啊...别,想吃蛋奶酥我给你拿...”
时间缓慢向午夜靠拢,城里热闹的氛围正渐渐达到了最高峰,我和莎拉、黛西随着人潮漫步,沿街道又吃了不少东西,先前买来的蚕豆和蛋奶酥也吃光了,感觉差不多有五六分饱后,又拐过一个弯,暮然望见前方道路人头涌涌、堵的相当厉害,两边的角马车如同陷入泥沼般寸步难行。
不远处,立满人群的圆形广场灯火通明,将周围映衬的犹如白昼,隐约听见传来的乐曲声。
“来晚了啊,好多的人...”
“我们还要进去吗?”
“试试看吧。”
“莎拉,你开路。”
莎拉点点头,拽起和我黛西的手,瞅准人群的缝隙就开始朝里面钻,口中一面喊着“麻烦让一让”,待有人被挤开,露出不满的神色来,她又笑着说:“我们是后勤人员”,对方见我们三个女孩,年纪不大又长的可爱,也就不好发作,悻悻让开了。
如此,我一手压住遮阳帽,被莎拉连扯带拽,拉到了灯火中心、舞台前排的位置。
舞台搭的不算漂亮,甚至有些简陋,下方木架的框边都在外面露着,只是台上铺了鲜红的布,在无数灯火的辉映下微微泛着金黄,加上夜晚看不太清楚,周围又裹了一圈鲜花装束和七色的彩带,一点点视觉效果还是有的。
舞台四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刚到前排的时候,台上的表演似乎正处在最精彩的阶段,人们鼓掌欢呼,为其喝彩,也有人大喊着我不熟悉的名字,莎拉被气氛带动,表现的有些兴奋,手护在嘴边也跟着喊起来,倒是黛西显地兴致平平——她总是兴致平平,没事的时候喜欢窝在宿舍,就算无聊也怎么不出去,除非别人硬拉着她,佛系少女一个。
一面想着,我抬头向舞台上方望去。
那看上去是一场歌舞剧表演。
由于半途入场,演的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只看见台上的人都穿着颇为华丽的宫廷礼装,头发也梳理的十分精致,俨然是在扮演着什么上流人士,此时有名上流人士正倒在台上,似乎已经死去,而围在“尸体”周边的其他人,一个个皆是发指眦裂,模样非常愤怒。
与这些愤怒之人对峙的,是站在舞台另一边、孤身一人的白发女子。
女子素衣白裳,纤细的身姿在灯光的映照下,与夜风中飘扬的银丝几近汇成一个颜色。她静立在那边,手里还握着染血的长剑,看样子便是杀掉地上那人的“凶手”或者“刺客”,对方骂骂咧咧,她也不说话,只是低头,轻抚剑身,如同爱抚怀中的婴孩,接着那边有人大喊一声:“随我一同杀了这忤逆之女!”,几名衣着华丽的男人便冲了上去。
“打呀!”
“杀了他们——”
台低下人声叫喊不断,情绪颇为激动,台上那女子充耳不闻,仍在抚着剑,待有人举刀冲到她面前,女子倏然轻弹剑刃,只听“嗡——”的一声剑吟,她终于动了。
扬手。
唰唰——
两道寒光闪过。
“啊!”
那人捂着胸口,满面愤慨地倒了下去。
“哗——”
台下一片惊呼。
我眼皮陡然跳了跳。
刚才那两剑...
迟疑中,只见台上其他几人也叫喊着冲过去了,那女子并未停下动作,踏前一步身形一矮,剑在腰间,刃转向后,再“唰”地斩出,又一人倒下,女子躲过身侧慢悠悠劈来的剑刃,踮脚转身,手腕一抖,朝四周“唰唰唰唰”斩出数剑,动作大开大合,却又美得像是舞蹈,衣摆随风飘动起来,犹如穿花蛱蝶一般,让人挪不开眼球。
漂亮...
这女人,剑术功底不是一般的厉害!
舞台上,女子在挥出那几剑后,冲过来的人便全部倒了下去,下方的人群似乎被惊到了,愣了约有两秒钟后,才倏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斩的好——”
“太惊艳了!”
“这女人是谁?”
“以前没见过她...”
“新人吧...厉害!剑舞的漂亮啊。”
“不会真斩到人吧?我怎么感觉有斩到人...那几剑...快到看不清楚啊。”
“放心,那是道具啦...”
就连旁边莎拉也在喊:“哇哦~姐姐太帅啦!好厉害!”目光之中满是钦慕,看来是对方的剑术折服了她。
歌舞剧似乎到此便结束了。
女子收了剑,走到舞台中央面向下方的人群,那些倒地的表演者也都纷纷站了起来,与那女子立在一起,在宛如雷动的掌声中,向台下行礼鞠躬。
我也在鼓掌,视线却紧盯着那名女子,微微蹙起眉头。
总感觉...
有这样的剑法,不应该只是个流浪艺人吧?
蓦然间,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眼神不经意间扫了过来,在人群中兜转一圈,随即与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