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知道,谁也问不了,只能整日焦虑,这本就让人很糟心了。
然而更让人糟心的是——
不久之前,我来大姨妈了。
可当时出发的时候,却忘记了拿卫生带。
征兆是从临近月底的时候开始的,等我感到小腹隐隐作痛,想偷跑去没人的地方穿装备,迷迷糊糊翻了好一会儿皮箱,随即才蓦然惊醒,接着情绪爆炸,差点没把自己给气个半死。
可滔滔洪流夹不住,眼见着就要血溅当场。
怎么办?
只好觍着脸,哼哼唧唧地问修女借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年近三十的女人,在我小声问出“有没有卫生带”时,她当时看我的表情——先是难以置信的惊诧,那惊诧在半秒钟内化作窃喜,然后是狂喜,狂喜中带着三分戏谑,戏谑里透出八分调戏,脸上还有莫名其妙的得意,只见她回头喊道:“神明在上,教宗骑士大人来了红潮,你们谁去拿些棉条过来!哦,对不起,您还是个姑娘吧?去拿卫生带——”
啊...
真的不愿意再回想起来。
好在修女当时的嗓门不算大,附近也没什么男人...所以,就忘掉那件事吧。
但不论能不能忘掉,这两天我的情绪都非常暴躁,动不动就想发火。
和我同样感到心烦意乱的,大约还有一个人。
贝亚德。
这一路上,他坐在队伍后面币行的角马车里,而我则几乎是在队伍的最前面,大家都各自怀着心事,所以碰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只是偶尔在休憩、或者打水喝的时候,我们才见过几次,每次他虽然都笑的很开心,可那深藏在眼底、日渐剧增的不安与焦虑,却还是被我敏感的捕捉到了。
他不再和我贫嘴,每天被一众商人围绕着,连话都少了很多。
有一天夜晚,我看到他一个人上了山坡,坐在坡顶望着天空的繁星,好久好久,动都不动一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与贝亚德相比,贵为教宗大人的安吉尔,却好像一个没心没肺的蠢货,也是最让我忍不住脾气的人。
“哼哼...哼~”
此时他还在对面唱着烦人的歌,还用手打着节拍,满脸蠢样,陶醉到不行,活像个患有多动症的神经病。
“对了小黑炭,你还没说,我刚才唱的到底怎么样嘛。”
他经常会这样,好像突然之间想起来了,就会问我无聊透顶的问题,一遍又一遍的问。
“烂死了。”
我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真的吗?”
“唱的什么、鬼东西。”
“龙之赞歌,意在赞美古时屠龙的英雄们...难道不好听吗?很有魄力的词啊。”
“是你唱的太蠢。”
“不会吧?”
“你别和我、说话了。”
“可我觉得我唱的很好啊,是你的欣赏水平不够。你没办法理解我声音里所蕴含的那些——”
“安吉尔。”
“怎么?”
“别和我说话,别惹我生气。”
在我平淡的说出这两句话后,金发的男人了然点头。
“我知道,你生理期嘛。”
“......”
“别打脸哎呀——”
“哎哟!”
“停!够了!我闭嘴嗷嗷嗷!”
晃动的车厢里接连发出怪叫,附近的骑士们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次随行的骑士,本是负责保护教宗大人安全的,锐不可当的教会第一骑士军团成员。他们是从每个骑士团中筛选出来的,无论是剑术,炼体,还是意志力,都远远超普通的骑士。教宗大人给了他们最好的条件,最精良的装备,以及最好的老师,他们被打造为教会最中坚可靠的力量,是精锐中的精锐骑士。
假如是在平时,只要他们还活着,剑在手中,就绝不可能有谁伤害到教宗大人分毫,即使是在十米之外,想取敌人的脑袋,那也是轻轻松松。
他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教宗大人给予的馈赠,他们对于教宗大人的忠诚,溢于言表,神明可鉴。
可现在,这些衷心之人听到教宗大人发出了惨叫,好几声,却也只是板着个脸,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已经习惯了。
这一路不知发生过多少次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在近几天,这样的情况有了越演越烈的趋势,好几次都有人撞见过教宗大人头发蓬乱、鼻血长流的样子,他们想笑不敢笑,于是只好装作不知道,没看见,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