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低估了神明的力量。”
舞女站到了我的身旁:“教会的高层,教宗安吉尔,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整日将伟大的神明挂在嘴上,实则未必有半分的敬畏。神临时代的战争早已过去千年,这些曾经让所有生灵跪地祈福的存在,它们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力量,恐怕早就被人遗忘了吧...”
“可是...”
可是安吉尔、玛格丽特他们,甚至是特蕾莎,不都是曾经见到过神明的吗?
为什么...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希尔维嘉。”
舞女轻唤了我一声。
“我方才让你离开,为什么不走。”
“...走?”
我强自压下颤抖的声线,喉咙发干,嘴巴里发苦,脸颊僵的厉害:“丢下、这头恶魔,不管。放任它,破开封印,从这里出去,然后...杀掉所有人吗?”
“呵...”
舞女闻言,一声嗤笑。
“希尔维嘉,你太单纯,也太善良了。你难道真的认为,已经在这个世上屹立千年,打压了真理之门数百年,作为人类社会最初的开拓者,神圣教会在面对这种时刻,能做的,就只有将救世的唯一希望,全部都压在你一个小丫头身上吗。”
“你...”
我蹙眉望她。
本是下意识地要问舞女,你说的什么意思。话刚出口,我却已然想明白了。
我蓦然想到来时的那个传送节点...
在这种时刻,加急设立、赶在异教徒抵达之前,教会在伍德沃德之森设下“世界”的传送节点,想必不会像已经死去的杰弗里司铎所说,只是单纯的作用于后期的考察与研究吧。
安吉尔那家伙,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他要做什么呢...
他又在欺骗我什么呢...
这些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我埋在心中,此时不是沉心思考这个的时候,只听舞女在一旁淡声说道:“你应该走的,带着白树的枝条,就此离开这里。”
“不要,再说这些了。”我摇摇头。
神圣教会那边怎么安排,安吉尔怎么想,他到底还有什么后续的手段,我不知道。
到了这一刻,我也不在乎那些事了。
恶魔将至,而森林的外面,克莱尔奶奶、莱恩、还有那些村民,许许多多无辜的人,他们都还在附近,即使想跑,也不可能走去多远。
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欺骗过我的教会身上,寄托在安吉尔身上,让自己抽身离开,以此保全性命,我做不到这个。
我必须把这个东西,留在这里...
我必须这么做...
可是——
我仰头望着灰雾蒸腾的山岩,望着山岩上那几乎不可匹敌的骸骨,拳头几次捏紧,又松开,咬着下嘴唇,名为勇气的情绪在胸腔荡开,却被惶然失措的无力感一次次压灭。
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战胜那种家伙...
“我按你说的...”
我开口询问舞女,嗓音沙哑:“夺取了,那颗珠子...可是为什么...它还是会...”
“若不是你夺取了女神之泪,我们要面对的,便是完全恢复肉躯的罪业女神了。”
完全恢复肉躯...
“你是说...”
所谓神明,原来不是长这种狰狞可怖的样子...吗...
“你刚才看到了吧。此时的女神肉躯,因为过早中断孵化的原因,不仅仅没能生出血肉,甚至连骨骼也都只完成了一半。它的力量并未能如期恢复彻底,而它的精魄...也就是教会口中的‘火种’,其实还远在东洲荒凉的沙漠里。”
舞女说道,经过片刻的休息,她的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向前迈出两步,背影映入我的眼帘:“我知道你现在还听不大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和联系,但没关系。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此刻面对的女神肉躯,它现有的能力,大抵只有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大抵是这样的程度。”
“不足,十分之一...”我满面惶然,喃喃说道,茫然无力的感觉在心中持续发酵,手脚早就冰凉没了温度。
仅仅是十分之一,就已经...强大成这个样子...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它还不是一个完整的神躯,甚至连意识都不具备,只是空有力量的一具肉体。”舞女没有看到我的表情,继续说道,“假如你相信我,希尔维嘉。你如果真的不愿意离开,想要做些什么,那我的提议,不如就此放手一搏...我们是有机会的。”
她朝远处的岩峰指去:“你看到了,那座山岩上的血,现在已经有了很高的温度,那是罪业之火的力量,是源力。它突破了巨龙之乡的限制,或许是因为神躯降临的原因,又或许是白树枝条跑去你体内的关系,由古老神明设下的封禁,已经逐渐有了松动的趋势。”
舞女说着,蓦然回头。
“我感觉到了,体内业火的力量,正在迅速恢复。而你...希尔维嘉,你难道还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