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他的剑...因为我知道...巴里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会伤害我...”
再后来,巴里逐渐从阴影中走出了一些。
全靠这个名为莉丽丝的女人,她日夜不倦的鼓励。
伤好之后,她为他准备了好几个藏匿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到得夜晚的时候,巴里也开始再次行动,但这一次,无论他去到哪里,去做什么,都会在天亮之前重新返回。
而莉丽丝则一直着手为他安排后路。
“我联系到了...一些不知道值不值得信任的人。我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他们不是教会的人,也绝不会贪图巴里的赏金,和城中的任何势力都没有瓜葛...”
“他们不缺钱,不缺吃的,看起来只是在城里调查什么别的事情...差不多半年前的时候,我接触到那些人...我看得出来,他们是有能力将巴里从这边带走的人...”
“所以我想试着拜托他们。”
第三十章 偷袭
将莉丽丝从窗户送走之后,我在昏睡的巴里身旁独自坐了好久,脑袋里反反复复,回想着她后来又对我说起的一些事情。
“教会言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城里发放过新的了...似乎整个西尔加亚南境都没有,北境的情况我不清楚,倒是远在费城的一个表亲寄信说过,她那边因为战事的原因,也已经很久没看到新一期的言报了...”
“...我知道圣城那边制定新税收筹划的事情,其实主要是针对那些不愿意出钱的北境贵族、商会,还有一些东洲来的商船...应该是从今年才开始的,说是第一批税款已经有一部分用在建设城市和庄园的事情上面,这笔钱现在是币行在管理,只不过到现在谁也没见过就是...而城里劳工压榨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了...”
“至于知行会,我倒是听母亲说过一些...他们是现任教宗大人在民间的狂热支持者,不直接受神圣教会管辖,但似乎又会听币行里一些人的命令...总之是个很复杂很奇怪的组织,我也搞不太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些什么...不过能保证的是,我打算拜托将巴里送走的那些人,绝对不是什么知行会来的就是了...”
“特征的话,让我想想...嗯...”
“他们总是藏在宽大的斗篷里,让人看不清楚样子,不过倒是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那个可能是领头人的发色,他的头发是绿色的,好像园林里草坪那样的绿色,不算很长,但因为非常显眼罕见,所以就记得很清楚...”
绿色...
兀自思索片刻,我从床上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将面具脱下,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脏兮兮的抹布,擦干上面的血污之后,便一把业火将抹布烧成灰烬,解下腰间的包裹,随手仍在床头的矮柜上,又看了巴里一眼,见他睡的很沉,于是自己走去门口的角落里坐下,拿来木架上的斗篷盖着,靠着斑驳的墙壁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了。
绿色的头发...
不会吧...
应该不会是那个家伙吧...
他没道理来这种地方啊...
没道理的...
难不成还能是来找我的吗...
维多...利亚...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本以为今晚或许很难再睡着,却不想靠在这里不到一小会儿,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下去了。
............
当煦暖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时候,我轻蹙着眉头,慢慢睁开眼睛。
我是被楼下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的。
好像是有人在打架,“哐哐当当”砸翻了桌子,期间还夹杂着女人骂街般的喊声,我昏昏沉沉地揉了揉额头,一面伸着懒腰,一面从房间的角落里站了起来,将斗篷重新挂回旁边木架,瞅了床上的巴里一眼。
他还在沉沉的睡着,和昨晚保持一个姿势,动都没动一下。
我忍不住瘪了瘪嘴巴。
谁啊...
一大清早,就闹成那个样子。
精力真旺盛...
给巴里掖了掖被子,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这才悄悄打开门锁,将斗篷重新穿在身上,出了房间也不走远,就站在走廊外朝楼下看了一眼。
那应该是昨晚就呆在这里的醉汉吧...
好像因为早上醒来付不起钱,和酒馆的人动起手来,这时候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周围围着几个男人,吧台的那个女仆就站在男人们的中间,单手叉腰,指着他嘴里骂骂咧咧:“赊老娘身子的账也就算了,连酒钱都敢赊,没钱还敢跑过来,活腻歪了吧,当我这里做慈善的...”
骂着骂着,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朝我这边望来。
我转身就走了。
没兴趣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快步回到房间,重新锁了门。
在巴里醒来之前...
最好不要引人注目。
这样想着,我又走到窗边,将敞开的窗户合上,留下一条小缝隙,掀开兜帽,从包裹里取出一块面包,一边小口吃着,一边透过窗缝望向外面的街道。
街道还是如昨日一样,没有多少行人,显得冷冷清清,倒是在对面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矮楼背后,我看见隐隐约约有几道褴褛的人影。
他们有的站在阴影处,有的瘫坐在木阶梯上,黑暗中饥饿的目光,隐隐都在朝酒馆的方向遥望。
不久,楼下有人提着两个水桶出来了,桶里的泔水“哗啦”泼在楼间的窄巷,那些人便发疯似的一拥而上,趴在肮脏的地面开始疯抢,不一会儿,便有人因此打了起来。
我在二楼的窗前,一直看着那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