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翻一翻手里的肉,将另一面靠近火簇,继续耐心烤着,接着便看到女剑士缓缓摇头:“只是,不知道该从哪说。”
她将剑柄在怀里掉了个方向,然后抱的更紧了:“前年...我监视过你,看到过你的...那股黑色的力量。你杀小丑的时候,我在附近...是奉命行事。”
“他们让我看着你的...”
说着,女剑士顿了顿,似是有些犹豫,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并没有说出口的感觉,又过了几秒钟,努力斟酌好语言之后,这才再次开口:“我并不聪明...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原因。那时候,只是让做什么就做了,有俸禄拿,做的好还有额外的报酬,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我只擅长杀人搏命,所以他们都叫我剑鬼。我是教宗骑士,也是专杀叛逃教宗骑士的人...”
“停停停——”
我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我只是问你为什么被教会背叛,对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没兴趣,用不着告诉我那些。”
“对不起...”
女剑士低头道歉了:“我、不太会和别人说话...”
...她有些怕我。
但看起来倒也不是怕我会杀了她,这不是一个惧怕死亡的人,可也的确在我面前表现的有点畏畏缩缩...刚才交手杀人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感受。那时的她果断利索,完完全全就是个冷血杀手,现在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能感觉到她是不愿意说话的,却努力在组织语言,强迫自己和我交流。
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而感到内疚吗?
又或者真的只是单纯的与人交流困难...
反正说话也磕磕绊绊,没什么逻辑可言...假如没有刚才的事情,我不认识她是谁,可能就只会当她是个朴实腼腆、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姑,所以遇到生人会怯。
可她真的是教宗骑士...
“如果我想的没错,你已经不再为教会做事了,对吧。是谁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是安吉尔吗?”
我接着问她,但心里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安吉尔...”
女剑士呢喃着他的名字,眼眸里闪过一丝恨意,不加掩饰:“不,动手的不是他...是安斯艾尔大主教。就在你与那怪物同归于尽之后,他和几个穿黑袍的设下埋伏,想杀我灭口...我不聪明,但也不蠢,能看的出来,这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我向来只拿钱办事,但那一次,他们根本就没打算付我报酬。”
“因为不想付你报酬,所以就要杀你灭口?啊...我明白了,是因为你见到过我的力量吧。”
“是...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原因?”
“雄鹿镇的人...”
“...雄鹿镇?”我微微一愣。
“嗯...那些活下来的,也都被杀了。”
说到这里,女剑士又顿住了,犹豫许久,随后才像是下定决心:“我,有过参与...所以也动手了...杀掉那些无辜的人,是我当时接到的指令...”
“...哦。”
这一瞬间,心脏似乎猛地收缩了一下。
恍惚中,自己曾经跪在业火燃烧的废墟里,望着尸体无力低泣的画面,在脑海悄然闪过。
这可真是...
出乎意料,但此刻蓦然回想起来,好像也该在意料之中。
她居然敢在我面前承认,主动说起这些...
“你为什么会做那样的事。”
我面无表情,盯着她淡声问道,漠然的眼眸里,杀意隐约流露而出了:“因为你只会听话?还是有一笔不菲的报酬可拿?你很喜欢钱么。”
“我很需要钱,为我母亲治病...”
“这就是你的理由?”
“......”
女剑士不说话了。
“呼——”
我望着她,长吐出一口气:“听起来,我刚才如果就那样杀了你,倒也算是为民除害...我现在又有些想杀你了,你可有什么怨言吗。”
“......”
她抱着剑,仍然低头不语。
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什么吗...
“我再问你。既然你那么想要钱,那刚才的金币为什么不拿?”
我开始冷笑,蓦然间,却听到女剑士呢喃出声。
“...我母亲死了。”
那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只是低垂的脑袋隐藏在昏暗的火光里,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